第1871章 執法,本君認罪!
隨著時間流逝···
聽濤仙城的青石長街之上,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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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法司十餘名身著玄黑制服的修士神情肅穆,押著一人緩步前行。
被押者披頭散髮,袍衫破損,臉上還沾著塵灰與血漬,模樣狼狽不堪
——正是昔日在這仙城中頗有聲望的築基修士,曾觀海。
長街兩側的樓閣窗口、檐角廊下,早已擠滿了聞訊而來的修士。
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緊緊追鎖著那一行人。
指指點點的動作,窸窸窣窣的議論,
起初只是零星的漣漪,隨即迅速匯成一片壓抑不住的聲浪。
「快看……那不是曾觀海嗎?」
一個瘦高修士率先驚呼,手中摺扇忘了搖動。
身旁同伴眯眼細瞧,倒吸一口涼氣:
「咦!
披頭散髮的,不細看還真沒認出來……他這是犯了什麼事?」
議論聲頓時炸開。
「何止是犯事,沒看見押解隊伍最前面是誰嗎?」
一名中年女修壓低聲音,指向隊列前方那位面容清矍、步履沉穩的青袍修士,
「那可是王前輩,執法司的王司長!
金丹真人親自押送,這陣仗……」
「對了!」有人猛然想起,
「方才城東方向靈壓暴動,好幾道執法司的遁光橫跨虛空而去,莫非就是去捉拿曾觀海的?」
「定然是了!
否則誰能勞動王司長大駕?
自從修士協會訂立新章、設立執法司以來,王司長深居簡出,親自出手緝拿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曾前輩夙來名聲不差啊,
怎會落到如此地步?」
「知人知面不知心。
瞧這架勢,犯的事絕對不小……
說不定涉及盟規重條,否則怎需金丹真人親自動手?」
「難不成……修煉了禁術?」
「噓——慎言!
執法司辦案,豈容我等妄加揣測?
不過……」
說話者雖噤聲,目光卻依舊緊緊追隨著那隊漸行漸遠的背影,眼中滿是驚疑與唏噓。
長街盡頭,執法司的玄鐵大門已然在望。
王司長步履未停,神情如古井無波。
而曾觀海始終垂著頭,凌亂髮絲遮住了面容,唯有那雙被特製鐐銬鎖住的手,在走過某處熟悉街角時,
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瞬。
···
與此同時。
在遙遠的崇義仙城,修士協會分部相似的風暴也在醞釀。
一座被五行靈光環繞、飛檐斗拱的宮殿靜靜矗立,
正是巡查分部要員洛長空的洞府所在。
宮殿周遭本有陣法守護,流光靜謐。
仿佛與世無爭。
然而,
這份平靜在某一刻被徹底打破。
天邊極遠處,數點流光驟然亮起,初時如星,
下一瞬便已撕裂長空,攜帶著令人心膽俱寒的尖銳嘯音,悍然降臨在宮殿之外!
靈光收斂,顯露出為首一人。
此人未著華服,只一襲簡樸的執法黑袍,但周身散發的威壓,卻沉重如淵,浩蕩如海。
他只是靜靜站在那裡,四周的空氣便仿佛凝固,靈氣流動都為之遲滯。
即便是金丹境真人當面,在這股威壓下也必須全力運轉法力,方能維持身形不倒,
更遑論保持從容。
此人,正是崇義仙城修士協會執法部部長
——程墨,
一位修為已臻元嬰後期的絕頂強者!
在他身後,靈光接連閃爍,六道身影逐一浮現。
雖大多為元嬰初期,少數中期,但個個氣度沉凝,眼神銳利如鷹隼。
他們出身各異,或為仙道名門的宿老,或是魔宗轉化而來的悍將,歷經殺伐,
戰力遠非尋常同階修士可比。
程墨目光如電,掃過眼前靈光流轉的宮殿,沒有絲毫廢話,只輕輕一頷首。
其身後六位元嬰老怪當即會意,身形閃動,分據不同方位。
眾人齊齊翻手,一桿杆銘刻著繁複符文、靈光內蘊的陣旗呼嘯而出。
隨著一道道玄奧印訣被打入陣旗,嗡鳴之聲頓起,
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自虛空浮現,
如同活物般遊走、勾連。
眨眼間,
一片籠罩方圓千丈、符文遊走的透明光幕迅速擴張、合攏,將整座宮殿及其周邊完全籠罩。
光幕微微一震···
旋即連同那遊走的符文一齊隱沒於虛空,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一股無形的禁錮之力,已悄然瀰漫此方天地。
至此,
程墨冰冷的目光才重新聚焦於前方宮殿。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猛然握攏,口中吐出一個斬釘截鐵的字:
「動手!」
命令既下,天地色變!
六位元嬰修士手腕一翻,各色光華沖天而起。
古樸厚重的銅鼎、殺氣凜然的血色長刀、清音繚繞的碧玉如意、鬼氣森森的百魂幡……
一件件至少是元嬰級數的強大法寶顯露真形,氣機相互勾連,爆發出撼動山嶽的恐怖威能。
下一瞬,
這些法寶化作一道道貫穿天地的毀滅神虹,撕裂空氣,朝著宮殿外的守護陣法轟然砸落!
幾乎在同一時刻,程墨本人動了。
他並指如劍,向天虛點,一道繁複到極致的雷印瞬間成型。
「轟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穹驟然烏雲密布,方圓千丈瞬間陷入昏暗。
無數粗大的銀白色雷蛇在雲層中瘋狂竄動、匯聚,震耳欲聾的雷鳴仿佛天公怒吼。
緊接著,
數條完全由狂暴雷霆凝聚而成、鱗爪猙獰的百丈雷龍,自烏雲中探出巨頭,攜帶著天道刑罰般的毀滅氣息,
與那六道法寶神虹一道,狠狠劈向下方宮殿!
轟!轟轟轟——!!!
集合了七位元嬰強者,其中更有一位後期大修士的全力一擊,其威能足以瞬間夷平山脈!
那座原本能抵擋三位元嬰修士圍攻的四階守護大陣···
此刻如同烈日下的薄冰,連一個完整的呼吸都未能支撐,便在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中,轟然爆開。
漫天流散的靈光碎片,四濺而出!
毀滅性能量毫無阻滯地傾瀉在宮殿本體之上!
刺目欲盲的強光驟然爆發,將陣法籠罩的千丈範圍映照得一片熾白,
仿佛一顆小太陽在此處炸開!
即便有陣法阻隔,遠處僥倖窺見的修士也只覺得雙目刺痛,神魂戰慄。
光芒核心處···
傳來數聲驚怒交加、又夾雜著痛楚的咆哮:
「誰?!誰敢偷襲本君!
本君定要將爾等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咔嚓——!」
「該死!我的九龍鼎!」
「···」
「咔嚓!咔嚓!!」
「本命法寶……啊!!」
那是法寶碎裂、修士受創的慘叫與怒吼。
少頃!
刺目的強光與肆虐的靈力風暴漸漸平息。
原本華美莊嚴的宮殿已然消失不見,
原地只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坑和漫天飄揚的塵埃碎屑。
巨坑上空,一道身影踉蹌而立。
他身上的法袍已破爛不堪,多處焦黑,裸露的皮膚上帶著雷擊後的灼痕與血跡。
原本梳理整齊的髮髻散亂,幾縷髮絲被血污黏在慘白的臉頰上。
正是此間主人,巡查分部的洛長空,洛真君!
此刻,他雙目赤紅,布滿了血絲,瞳孔深處燃燒著難以置信的暴怒與怨毒,死死地鎖定在程墨等七人身上,
那目光仿佛要將他們生吞活剝。
對於洛長空能在如此雷霆一擊下存活,程墨等人並無太多意外。
元嬰修士保命手段層出不窮。
何況!
洛長空本身亦是元嬰中期,且戰力不俗。
若如此輕易便被滅殺,反倒奇怪。
程墨無視了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光,神情冷峻如萬載寒冰。
他曲指一彈,一顆鴿卵大小、繚繞著幽幽暗藍色光芒的寶珠憑空浮現。
寶珠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種奇異的波動,掃過洛長空周身。
下一刻。
寶珠光芒急促閃爍了數下,隨即穩定下來,指向洛長空,再無變化。
程墨掃了一眼寶珠,揮手將其收起,目光重新落在狼狽不堪的洛長空身上,聲音不帶絲毫溫度:
「已驗明正身,確定無疑。」
他踏前一步,無形的壓力隨之瀰漫,一字一句,清晰冷硬:
「洛長空,你的事發了。
現在,是束手就擒,還是負隅頑抗?」
此言一出···
方才還滿臉暴怒、仿佛要擇人而噬的洛長空,臉色驟然劇變!
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與驚懼,目光不由自主地開始閃躲。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後果。
但旋即,他猛地一咬牙,強作鎮定,色厲內荏地喝道:
「事發了?笑話!
本君乃協會巡查要員,爾等執法部不問青紅皂白,悍然襲擊本君洞府,毀我法寶,傷我道體!
還有沒有規矩?!
本君定要上稟總會,參你們一個濫用職權、殘害同僚之罪!
這修士協會,可不是你執法部一家說了算的地方!」
程墨面無表情,仿佛早料到他會如此狡辯。
他伸手一探,一張散發著淡金色威嚴光芒、蓋有修士協會總會及執法部雙重法印的捲軸出現在手中。
他並未展開,只是手持法旨,聲音如同金石交擊,迴蕩在廢墟上空:
「經總會執法堂與巡查總司聯合查明,原『修士協會崇義仙城巡查分部』執事洛長空,涉嫌利用職務之便,向外部勢力販賣靈脈勘探信息;
包庇、縱容並協助萬蠱門餘孽齊田等人,在鳴沙山靈脈節點故意布置蝕脈蠱,導致靈脈本源受損,品階跌落。
上述行為,已嚴重觸犯《修士協會根本法》及《靈脈保護法》第三條、第七條、第九條禁令,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現依據《修士協會懲戒條例》第三十七條『瀆職重罰』、第六十五條『叛盟處置』,《靈脈保護令》實施細則第二條『從犯同罪』,總會暨執法部聯合裁定:
即日起,革除洛長空在修士協會內一切職務、頭銜及成員身份,剝奪其相關權限與福利,立即由崇義仙城執法部羈押,押解至總部,接受進一步調查審訊!」
字字如錘,句句如刀!
每一句宣判,都讓洛長空的臉色更白一分。
當聽到「靈脈保護法」、「從犯同罪」、「剝奪一切」等詞時···
他眼底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湮滅,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絕望。
他太清楚了!
在如今的修仙界,觸犯《靈脈保護法》是絕對不可碰觸的高壓線,
尤其是涉及故意損毀靈脈,乃是動搖修行根基、禍及千秋的重罪!
主犯固然萬死莫贖,而從犯,即便是像他這樣未曾親手布置蠱蟲、只是提供信息掩護的「從犯」,
一旦查實,也絕無寬宥可能!
能不被牽連師門與血脈親族,已是法外開恩!
他原以為,憑藉往日的功勞、錯綜的關係網,以及「並未直接動手」的藉口,這次也能像過去某些風波一樣,被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最多不過罰俸禁足。
卻萬萬沒想到,協會此次竟是動了真格,
這一刀,又快又狠,直接斬落下來,不留絲毫餘地!
程墨宣讀完法旨,將其收起,再次向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枷鎖,牢牢鎖住洛長空:
「洛長空,證據確鑿,法理昭然。
你——可認罪?」
隨著他的話語,周圍六位元嬰強者氣息勃發,手中法寶光華吞吐,氣機遙遙鎖定洛長空,結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網。
儘管己方占盡優勢,更有大陣封鎖,但面對一位陷入絕境的元嬰中期強者,無人敢有絲毫大意。
困獸猶鬥,臨死反撲,足以拉人墊背!
洛長空身軀微微顫抖,赤紅的雙目中光芒急劇閃爍,憤怒、不甘、恐懼、絕望交織。
他環顧四周那一道道冰冷警惕的目光,又看了看腳下的廢墟···
最終,那挺直的脊樑仿佛瞬間被抽去了所有力氣,一點點佝僂下來。
他慘然一笑,聲音乾澀嘶啞:
「……罷了,罷了。
法旨既下,鐵證如山……本君……認罪。」
他抬起頭,眼中已無暴戾,只剩下灰敗:
「所犯之事,皆我一人所為,與我師門、家族無關。
還請……諸位道友,依律而行,莫要牽連無辜。」
言罷,
他周身涌動的狂暴靈力漸漸平息,緩緩自空中降下,落在那片屬於他洞府的廢墟邊緣,
低下頭,一副引頸就戮、放棄抵抗的模樣。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