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0章 選擇,詭異文字!
殿內,高台寶座之上!
鯊明鴻張冷漠的臉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玩味與嘲諷的弧度。
「呵呵……有意思。」
低沉的自語聲在空蕩的大殿中迴蕩,
「到了這般山窮水盡的地步,竟還藏著這等精巧玩意,不忘防著本座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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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龜一族的謹慎,果然是刻在骨子裡的。」
以鯊明鴻的見識和修為,幾乎在羅盤被激活的瞬間,就已洞悉了其功用。
「一次性超遠距定向傳送陣盤……
無法傳送生靈,載物體積也有限制,且用過即毀。
煉製此物,需陣器雙絕的大師耗費心血,材料更是珍貴。
看來,這便是他預留的、確保資源交接『安全』的後手了。
是想避開本座可能布下的任何追蹤印記,直接從他族秘庫傳送到此麼?」
鯊明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又掠過一絲不屑。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等小聰明,不過是徒增笑耳。
他緩緩合上雙目,不再關注外界,仿佛武陽半尊的一切舉動,都已在他預料之中,引不起他半分興趣。
片刻之後。
大殿之外,武陽半尊面前懸浮的羅盤,其上方那座微型陣法突然光芒大盛,中心處的透明晶石發出高頻震顫!
嗡——!
一陣清晰的空間波動蕩漾開來,使得周圍的海水都出現了細微的扭曲。
下一剎那,光芒匯聚之處···
一隻看似普通的金色儲物袋,憑空出現,然後向下墜落。
武陽半尊眼疾手快,立刻伸手虛抓,
一股柔和的妖力發出,將那墜落的儲物袋攝入手掌之中。
就在儲物袋落入他手中的瞬間——
「咔嚓!
咔嚓嚓……!」
刺耳的碎裂聲接連響起。
只見那懸浮的羅盤,上方的陣法虛影如同摔碎的琉璃般寸寸崩滅,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羅盤本體光芒瞬間黯淡,一道猙獰的裂縫從邊緣蔓延至中心,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無數細密裂紋遍布盤身。
「噗……」
一聲輕響,在海水暗流的輕微沖刷下···
這件價值連城、耗費了玄龜族巨大代價煉製而成的戰略性寶物,徹底化作一蓬細微的銀色粉末,消散融解於無盡海水之中,再無痕跡。
武陽半尊看著那消散的粉末,眼角難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其眼眸深處閃過一抹深切的心疼與肉痛。
這件寶物,本是族群在關鍵時刻用來傳遞最重要物品的底牌之一,如今卻用在了這裡。
但他迅速收斂了情緒,臉上恢復古井無波。
寶物已毀,後悔無用。
他立刻分出一縷神念,探入手中的金色儲物袋。
袋內空間,一團團氤氳著先天之氣的罡煞,一道道沉凝著大地本源力量的濁氣,靜靜地懸浮著,
數量、品質都與鯊明鴻所需無誤。
「有了這些……那些四散逃匿的後輩,也將安定下來!」
他心中稍安。
然而,這份安心瞬間又被強烈的割肉之痛所取代。
這些可是玄龜族積累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核心底蘊!
如今卻要親手奉予仇敵……
那種屈辱與不甘,幾乎讓他窒息。
他再次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在心中默念:
「存人失寶,人寶皆存!
只要血脈不絕,總有東山再起之日!
值得!
這一切都值得!」
武陽半尊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
仿佛要將胸中的鬱結盡數排出。
而後他整了整因之前能量衝擊而略顯凌亂的衣袍,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恭敬乃至略帶卑微的神情,邁開步伐···
堅定不移地向著前方那散發著不祥血光的大殿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踏在破碎的族地之上,
也踏在他滴血的心上。
很快,
武陽半尊便來到了那籠罩大殿、符文流轉的血色光幕之前。
濃郁的血腥氣息混合著令人心悸的威壓撲面而來,
仿佛面對的不是一道光幕,而是一頭沉睡巨獸的猙獰表皮。
光幕上那些扭曲遊走的符文,每一個都似乎蘊含著毀滅性的力量,
僅僅是靠近,就讓他體內的妖力運轉都隱隱滯澀。
就在他站定的剎那,前方原本渾然一體的血色光幕,忽然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蕩漾開一圈圈漣漪。
緊接著,
漣漪中心處的光芒向兩側緩緩分開···
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恰好可容一人通過的拱形縫隙。
縫隙內部幽暗,只有更加深沉的血色瀰漫。
同時,鯊明鴻那淡漠的聲音,再次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
簡短而充滿不容置疑:
「進。」
武陽半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雜念,沒有絲毫猶豫,一步便踏入了那裂縫之中。
就在他身形完全沒入的瞬間,身後的裂縫如同有生命般驟然合攏,血色光幕再次恢復原狀,嚴絲合縫,
仿佛從未開啟過。
內外瞬間被徹底隔絕,連外界海水的流動聲都消失不見。
大殿內部的光線略顯昏暗,惟有高台之上,有幽光籠罩。
武陽半尊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那高台寶座——
鯊明鴻依舊端坐其上,神色與之前並無二致。
只是在這密閉的大殿內,他周身散發出的無形威壓,似乎更加沉重,如同實質般壓迫著空氣,
也讓武陽半尊感到呼吸都困難了幾分。
他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幾步,在距離高台尚有十餘丈的位置停下,雙手恭敬地將那隻金色儲物袋高高捧起,舉過頭頂,
同時深深躬身,頭顱幾乎垂到與地面平行,
用儘可能平穩的聲線說道:
「前輩,此乃吾族上下竭盡所能,湊齊的微薄獻禮,
內中所盛,便是前輩所需的先天罡煞與大地濁氣。
謹以此物,略表吾族贖罪之誠心,懇請前輩笑納。」
說這番話時,
他的心在滴血,每一字都仿佛有千斤重,但臉上卻硬是維持著謙卑與恭順,不見半分異色。
寶座之上,鯊明鴻的目光落下,掃過那隻金色儲物袋。
他眼眸深處,一抹極難察覺的熾熱與喜悅一閃而逝。
「終於……數量和質量都足夠了。
有這些資糧,本座便可鑄造無上根基了!」
這個念頭讓他古井不波的心境也泛起一絲漣漪。
念頭轉動間,
他隨意地抬起手,凌空虛虛一抓。
下一刻,
武陽半尊只覺得手中一輕,
那金色儲物袋已然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息間便跨越了十餘丈的距離,輕飄飄地落在了鯊明鴻攤開的掌心之中。
鯊明鴻甚至沒有用神念仔細探查,只是五指微微用力,儲物袋口禁制便無聲瓦解,
他目光往袋內一掃,那濃郁精純的先天罡煞之氣與沉凝厚重的大地濁氣本源,便已被他感知清楚。
他臉上那抹淡漠似乎融化了一絲,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微微頷首,
聲音依舊平淡,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冰冷:
「不錯。」
頓了頓,又補充了兩個字:
「有心了。」
一直用眼角餘光密切關注著鯊明鴻神色的武陽半尊,捕捉到了這細微的變化,
其心中一直緊繃的弦終於稍稍鬆弛了一些,暗道:
「看來這份『誠意』他確實收下了,而且頗為滿意。
如此看來,接納吾族投誠之事,應當沒有意外了……」
趁此機會,武陽半尊不敢耽擱,立刻將早已準備好的請求說出,語氣更加懇切:
「前輩滿意就好!
能為您效勞是吾族的榮幸。
如今獻禮已至,不知前輩……可否即刻下令,停止對吾族流散在外修士的追殺?
他們經此大難,已如驚弓之鳥。」
他小心翼翼地抬頭,看向高台,又補充了一句,試圖加深籌碼:
「畢竟,若得倖存,吾族殘存之力,日後也當是前輩麾下的一份力量,可為前輩鎮守真龍海盡綿薄之力。」
然而,
他話音剛落,寶座上的鯊明鴻把玩著儲物袋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呵……」
這聲輕笑,讓武陽半尊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只聽鯊明鴻淡淡道:
「滿意,自然是滿意的。
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兩道冷電,落在武陽半尊身上,
「本座要提醒你一點,本座先前所言,是給你玄龜族一個『贖罪的機會』,而非你族已可直接投效本座麾下。
這二者,差別猶如雲泥,你可明白?」
此言一出,
如同晴天霹靂,在武陽半尊腦海中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呆滯,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般瞬間淹沒了他的全身。
滔天的怒火與屈辱隨之在心底瘋狂滋生,幾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獻上了全族底蘊,換來的竟還是「機會」而非「接納」?
這簡直欺人太甚!
但他終究是半尊強者,深知此刻發作便是自取滅亡。
他強行將幾乎噴薄而出的怒火死死壓住,牙齒緊咬,但臉上卻硬是擠不出半分慍色,反而將頭顱垂得更低,
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
「是……是晚輩愚鈍,誤解了前輩聖意。
那……還請前輩明示,吾族該如何做,才能……才能把握住這贖罪的『機會』?」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中的最後一絲希冀,雙目緊緊盯著寶座上的身影。
不知是那儲物袋中的寶物確實讓他心情不錯?
還是武陽半尊這副卑微到極致的姿態取悅了他?
鯊明鴻並未繼續施壓,只是淡淡道:
「本座向來言出必行。
既然說了給你機會,便不會食言。」
他頓了頓,目光在武陽半尊身上掃過,繼續道:
「看在你獻上之物尚算有心的份上,本座便給你一個簡單的選擇。」
話音未落,
鯊明鴻再次抬起右手食指,凌空虛划起來。
頃刻間,大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隨著他指尖划過,兩枚符文憑空浮現,懸浮在半空之中。
這兩枚符文,其形態結構完全超出了武陽半尊的認知範疇!
一枚色澤暗金,形如盤繞的毒蛇,卻散發著一種令人神魂搖曳的詭異生機;
另一枚呈深幽的湛藍,狀似咆哮的龍首,充斥著霸道絕倫的毀滅與滅絕之意。
它們不像死物,反而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微微搏動著,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波動,
仿佛兩座隨時可能爆發的活火山!
「選一個吧。」
鯊明鴻說完,便緩緩合上了雙目,似乎將選擇權完全交給了武陽半尊,不再干涉。
而武陽半尊,則死死地盯著空中那兩枚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詭異符文,
其額頭不禁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眉頭緊緊鎖死,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這究竟是什麼鬼文字?!
本座也算是見多識廣,怎麼從來沒聽聞過?」
「還有這兩枚字體中,蘊藏著一股極端可怕的力量,好似一觸即發的活火山。」
一時間。
這位玄龜族的半尊強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懼和艱難抉擇之中,
仿佛站在了兩條都是絕路的懸崖邊緣,進退維谷。
正因,他心裡清楚一旦選擇錯誤···
真龍海所有殘存的玄龜族修士,也將會被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死死盯著空中那兩枚沉沉浮浮、宛如活物的古老字體,目光如同被灼燒般疼痛。
左邊那枚暗金符文,確如毒蛇盤繞,嘶嘶吐信,那絲隱藏極深的生機,
此刻看來卻更像一個甜美而致命的誘餌。
右邊那枚湛藍龍首,霸氣凜然,毀滅意境毫不掩飾,反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真實。
高台之上,鯊明鴻身影籠罩在氤氳的靈光中,看似神遊物外,但武陽半尊卻感覺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早已穿透他的肉身,直視著他神魂深處。
「選錯,便是族滅……我武陽,將是玄龜族萬古的罪人……」
這個念頭如同蝕骨的毒蟲,啃噬著他的理智。
冷汗,終於不受控制地從他額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幾乎微不可聞卻又如同驚雷般的輕響。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左邊那枚暗金符文。
那絲生機……是出路?
還是鯊明鴻輕蔑的嘲弄?
若選右邊,無疑是直接挑釁這位深不可測的前輩的威嚴。
可若選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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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