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第三隻眼?
第448章 第三隻眼?
商陸六人沒有遲疑,立即停止接蠟油,跟隨在陸道的身後,往對岸飛奔而去。
在他們停止接蠟油後,紙橋雖然仍舊動盪,卻沒有再繼續惡化,眾人腳下竹篾崩斷,身後紙橋崩塌的情況,頓時減少了許多。
「看來是不能搜集這裡的蠟油。」
後方傳來了一個聲音,像是白凌虛在說話。
商陸不確定這個聲音到底是白凌虛呢,還是橋上詭異發出的,沒作回應。
但是在他的心裏面,卻有著不同看法:「並非不能搜集蠟油,而是不可貪。」
如果這些蠟油真有古怪,三娘肯定會阻止他搜集。
既然三娘沒有阻止,就說明這些蠟油是可以搜集的。
之所以出了岔子,是因為他們搜集的太多——就差沒有把燈籠給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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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裡面的許多事物,看似沒有關係,實際都是有著千絲萬縷關聯的。
從蠟油能夠將腐屍、惡鬼燒殺來看,它滴到血河裡,未必沒有鎮壓血河中怨煞之氣的意思。
結果大部分的蠟油都被他們搜集走了,血河裡面的怨氣得不到有效的鎮壓,竄上來衝擊了紙橋,從而引發了種種動靜。
其實在陸道喊走的時候,商陸還有些擔心,害怕身後傳來的竹篾崩斷、紙橋坍塌的響動,也是橋上詭異弄出來誆騙他們的。
一旦動了,就算回應,要遭襲擊。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要是陸道身上出現異常,就立馬放出正氣,幫忙鎮壓。
結果陸道沒事,跟在陸道身後一同奔跑的呂陽也沒事。
商陸這才放下了心,跟著一同往前跑。
不過他調動起來的正氣,並未散掉,而是一直保持著蓄勢待發的狀態,以防不測。
轉瞬間,眾人便跑出了十數步。
橋上詭異依舊沒有出現。
現在可以確定,紙橋崩塌並非是詭異折騰出來的騙局,而是真正在發生的事。
商陸明顯感覺出,陸道在這一刻也加快了步伐。
很顯然,陸師叔之前也和他有著同樣的擔心,好在是賭對了。
雖然紙橋上的詭異,沒有來襲擊商陸他們,但是血河裡面的腐屍惡鬼,看到晃動的紙橋,卻是覺得時機來臨。
這個時候,眾人扔到血河裡的紙錢,已經被這幫腐屍惡鬼哄搶的差不多了。
搶到了紙錢的腐屍惡鬼,紛紛將其吞入口中,然後便沉到了河底,不知去向。
剩下的腐屍惡鬼,眼見紙橋上面的詭異消失,紙橋開始崩塌,立刻重新蟻附攀橋。
更有腐屍惡鬼,直接抱住篾片扎就的橋墩,用力搖晃不說,還張嘴撕咬。
本來已經暫停了崩塌的紙橋,在這群腐屍惡鬼的破壞下,又開始搖搖欲墜,不斷損毀。
眾人腳下不停,同時紛紛使出了各自的手段,攻擊這些腐屍惡鬼。
一時間,紙橋上面巫氣翻湧,劍光刀意縱橫不斷。
可眾人很快發現,這樣行不通。
與之前一樣,這些腐屍惡鬼在被眾人擊傷、擊殺後,立刻就會遭到其它腐屍惡鬼的吞噬與融合,形成一種模樣更怪,實力更強的腐屍惡鬼。
就在這短短數息之間,眾人發現,血河裡面已經有了好幾個多頭多臂的巨大腐屍,以及由數十頭惡鬼融合而成的恐怖鬼京觀。
要是繼續這樣下去,紙橋會不會塌,商陸不清楚。
但血河裡面,多半要給養出幾頭厲害的鬼蠱、屍蠱來!
「還得用紙橋買路才行。」
商陸想到做到,飛快從隨身褡褳里抓出了一把紙錢,就往橋下撒。
可是這一次,無論身在攀橋的腐屍惡鬼,還是血河裡面的,全都毫無所動。
沒有一個,去爭搶紙錢。
「怎麼回事?」
商陸愕然一驚,想不明白這些腐屍惡鬼,怎麼忽然就變的不愛錢了?
子鼠巡狩的聲音從隊伍最後方傳來:「別費力氣了,這些紙錢沒有經過陰事科儀,在腐屍惡鬼的眼裡,與廢紙沒有區別,它們是不會要的。」
商陸不確定這個聲音到底是不是子鼠巡狩的,所以他沒做回應,只是在心裏面覺得,這話確實有理。
他們之前用的買路錢,是被他們拿在手中,繞著法壇轉過三圈的。
現在這些紙錢,此前一直收在褡褳里,說它們沒有得到陰事科儀的洗禮,乃是實話。
「紙錢沒用,那麼蠟油呢?」
商陸想到了他們剛才接的蠟油,是能夠直接將腐屍惡鬼燒殺,別的腐屍惡鬼根本不敢去吞噬融合,甚至還要遠遠避開,生怕一旦靠近,就會被蠟油爆發出來的火焰波及,將它們也給燒殺。
有了主意的商陸,立即從腰間扯下了先前用來裝蠟油的葫蘆。
他扒開塞子,施展出以氣御物的手段。
只聽到「嗖」的一聲疾響,幾滴奶黃色的蠟油就從葫蘆裡面飛出,化作一片細細的油霧,飛下紙橋,瞬間便落在了幾頭正在攀橋的腐屍惡鬼身上。
「轟——」
不出商陸所料,這些腐屍惡鬼一沾到蠟油,屍身魂體上面立刻爆發出了一團陰火。
陰火瞬間將腐屍燒的皮開肉綻,將惡鬼燒的魂飛魄散。
並且還往周圍其它的腐屍惡鬼身上竄去,嚇得這些腐屍惡鬼趕緊放棄攀橋,跳入血河裡躲閃。
看到這一幕,商陸先是驚喜,但下一刻就暗道糟糕。
卻是看到,陰火不僅往腐屍惡鬼身上竄,還濺到了紙橋的橋墩上。
這可是竹扎紙糊的橋,遇到火,還不得立馬完蛋?
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結果卻發現,陰火雖然濺到了橋墩上,但是並沒有把橋墩引燃,反而很快就熄滅。
「蠟油的陰火不會傷到紙橋。」
不止商陸,陸道等人在看到了這一幕後,也是大喜,紛紛拿出之前搜集的蠟油,催功念咒,將它們拋灑了出去。
在蠟油的打擊下,攀橋的腐屍惡鬼,立刻被燒殺了一大批。
但是腐屍惡鬼並沒有放棄,他們源源不斷的從四面八方湧來,攀爬、啃咬紙橋。
商陸他們見狀,只能是一邊拋灑蠟油燒殺腐屍惡鬼,阻止它們摧毀紙橋的進度,一邊加快速度,往岸邊衝去。
途中,商陸他們又遭遇了幾次燈籠熄滅,引魂倌出現的情況。
好在有了經驗的他們,應對起來是一點兒問題沒有。
起初他們還在擔心,血河裡面的腐屍惡鬼,會趁著他們閉氣不動的時機,加快攀橋、毀橋的速度。
結果卻發現,在引魂倌出現的時候,這幫腐屍惡鬼比他們還要懼怕。
紛紛跳下血河,遁藏在了腥臭粘稠的血水深處,要到引魂倌離開數息後,才會再度出現。
這反倒是利好了商陸他們。
數息的功夫,都夠他們跑出好一段距離了。
除開引魂倌,無面幽魂也不停地在他們身後,冒充各種聲音,想要誘使他們上當。
有了之前呂陽的經歷,商陸他們格外的小心,對於身後傳來的聲音,秉承著聽見也當沒聽見的做法,只是不理,悶頭趕路。
反正這個無面幽魂雖然詭異,但只要他們不回應、不回頭,無面幽魂就無法傷害到他們——商陸一度猜測,這無面幽魂是不是個瞎子,必須要聽到了響,才能鎖定他們的位置?
轉瞬間,商陸他們已經衝到了橋尾。
距離過橋上岸,只剩下了短短數十步遠。
血河裡面的腐屍惡鬼,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情況,開始更加瘋狂的攀橋、毀橋,哪怕商陸他們拋灑蠟油,也沒能阻止腐屍惡鬼的前仆後繼。
甚至就連血浪,也一浪接著一浪,高高捲起,拍打向了紙橋。
這座竹扎紙糊的橋,哪裡經受得住這般摧殘?開始不停地碎裂、崩塌。
商陸他們奔走的時候,還須得注意腳下。
因為保不准什麼時候,腳下的紙面就會破個洞,鑽出個屍頭、惡鬼來。
好在一切都是有驚無險。
很快,商陸他們就衝到了橋尾。
陸道第一個衝下紙橋,上了岸後,他立馬回頭轉身,將引路旗插在了身旁的地面上,雙手掐訣口誦咒語,催動巫氣,化作一條條鎖鏈纏住了紙橋,好讓它能夠撐久點。
呂陽是第二個衝下紙橋的。
他倒是想要幫忙,可惜之前被無面幽魂吸乾了巫力,此刻尚未恢復,無法像陸道這樣做。
他只能勉強御起飛劍,掃蕩攀、毀紙橋的腐屍和惡鬼。
商陸在要衝出紙橋的時候,腳下忽然一空。
卻是一頭腐屍咬破了紙糊的橋面,想要讓商陸落到血河裡去。
好在商陸反應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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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使出了神行九變的身法,拿腳在張著嘴巴欲咬的腐屍腦袋上一點,跟采蘑菇的馬里奧一樣,借力彈起。
同時右手一揮,獸鞭呼嘯飛出。
鞭梢瞬間纏住了陸道插在地上的引路旗。
商陸手上用力,整個人借著鞭子的力道,一躍跳上了岸,只留下沒能咬到商陸腳底板的腐屍無能狂怒,咆哮著從窟窿鑽出,妄圖阻攔後方眾人的去路。
螳臂當車的腐屍,瞬間被子鼠巡狩和許山的集火給撕了個稀碎。
商陸在上岸後,吐出一口濁氣,顧不上修整,立馬回身,將手中獸鞭揮出,讓還在紙橋上的幾個人抓住。
就在這一刻,紙橋徹底崩塌,往血河裡面陷落,陸道的巫術鎖鏈,也沒能延緩這一局面。
「給我過來!」
商陸暴喝一聲,雙腳用力一蹬,使出了擔山功。
「轟——」
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商陸體內暴起,讓獸鞭都發出了「崩崩」炸響。
抓住獸鞭的白凌虛、許山四人,立刻是被商陸的獸鞭扯上了岸。
血浪追著席捲上來,被陸道撐起的巫術盾牆,以及許山放出的巫陣給擋住。
雖然只擋了數息,卻也足夠四人安全上岸了。
「呼呼……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上了岸的白凌虛,一屁股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結果卻看到河裡的血浪不甘心,朝著岸上就拍打了過來,嚇得他連滾帶爬,往離河遠的地方躲。
有腐屍和惡鬼,也不甘心就這樣放跑了商陸他們,竟然有幾個,妄圖爬上岸,將他們拖下血河。
結果這幾頭腐屍惡鬼剛一上岸,都沒等到商陸他們出手,就自行崩解。
腐屍身上的爛肉窸窸窣窣的往下掉,瞬間就變成了一具白骨,一股陰風吹過,骨架「砰」的碎裂,成了一地粉末。
至於惡鬼,則是在瞬間魂飛魄散,徹底消亡。
這幾頭腐屍惡鬼的經歷,將其它的腐屍惡鬼嚇到,都不敢再上岸,只能是在血河裡面無能怒吼。
「叫個屁啊,有本事來打我撒,來打我撒。」
呂陽見狀,有了底氣,衝著血河裡面的腐屍惡鬼做了個挑釁的手勢。
不過很快,他又皺起了眉,扭頭問陸道:「陸師叔,這紙橋塌了,後面的人再進來探索、開發凶地,還怎麼過這條血河?」
冥墟凶地確實詭異。
但是越詭異的地方,出產的寶貝就越多。
接下來冥墟凶地是肯定要進行探索、開發的。
所以,雖然還沒離開冥墟凶地,但呂陽已經在琢磨下次進來的情況了。
他來過一次冥墟凶地,相比別人有經驗,再次進來,說不定就能尋到一些寶貝。最不濟,也能憑此獲得大量貢獻。
獵殺鬼八仙獲得殘靈根,呂陽覺得是沒有機會了,只能在探索、開發凶地上面爭取立功受賞,好讓自己能夠憑著功勞,換到一些突破所需的材料。
「無妨。」
陸道掐了個訣,衝著引路旗和夔皮鼓虛點了兩下,將它們變作寸許大,收回到了衣袖裡。
瞥了眼飄在血河上的紙橋廢墟,他說道:「等我們離開,又會有一座紙橋出現。說不定之前監丞他們,也有過類似的經歷。」
呂陽放下了心。
商陸則暗暗稱奇:這紙橋,還帶刷新的?
同時又很納悶:如果監丞他們之前走過這座紙橋,也遭遇了橋塌的情況,那麼河對岸的石碑,是監丞在什麼時候留下的?怎麼留的?
總不能,是監丞過了橋後,又走回去了一趟吧?
五品內府境高手的本事,果然不是八品周天境的人,能夠憑空想像出來的。
商陸正琢磨著,忽然發現呂陽帶著驚訝的目光看向了他,還「咦」了一聲。
沒等他發問,呂陽就開了口:「商師弟,你額頭上的肉瘤,什麼時候消了?」
肉瘤消了?商陸抬手一模,果然腦門上面沒有了瘤子,只剩下了一道疤痕。
他拔出巫刀,借著刀身反射幽光,看到額頭中央,多了個類似於眼睛的疤。
「是因為三娘?」商陸猜測。
之前就是三娘捂住了這個肉瘤,讓他開了「第三隻眼」。
但嘴上他卻說的很含糊:「我也不知道,或許是我剛才用正氣訣,化解了混亂神性,讓肉瘤消腫了?」
「為什麼你能讓肉瘤消失,我卻更加嚴重。」呂陽哀嘆。
他的那雙眼睛,不僅依舊是一片蒼白沒有瞳孔,眼周一圈在此刻,還又紅又腫,顯然是詭變加深了。
陸道瞪了他一眼,哼道:「誰讓你剛才在紙橋上面亂接話?沒有丟命,都是沾了商陸的光。」
子鼠巡狩贊同的點了點頭,看向商陸道:「你的機緣,確實深厚,不錯。」
不錯?什麼不錯?商陸很想問,但子鼠巡狩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當即吩咐眾人調查四周情況。
一番調查後,什麼都沒有尋見,反而是發現他們所處的這個地方,與其說是岸,卻只有一條寬約五米左右的碎石路。
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處。
碎石路的兩側,雖然不再是詭異兇險的血河,但全是污穢不堪的泥沼。
一望無際,不知道邊界在何處,並且散發出濃烈的腐臭。
就像是亂墳崗里的屍體,腐爛發酵後,散發出來的氣味。
發現泥沼的時候,商陸試著放出一隻紙人,想要讓它去探探情況,結果哪怕是輕到幾乎沒有重量的紙人,踏上了泥沼後,還是立刻陷了下去。
瞬間沒了蹤影不說,讓商陸也斷開了與紙人的聯繫,無法通過紙人看到泥沼裡面的情況。
子鼠巡狩等人不死心,也做了嘗試,發現結果與商陸的紙人一樣,都在瞬間沉入到了泥沼深處,不知所蹤、不可聯繫。
甚至就連公輸靈巫甲放出的木鳶,在飛到了泥沼上空後,也遭到了一股無形力量的吸扯,墜入到了泥沼里,一如之前在紙橋上的遭遇。
這讓商陸看的心痛不已,暗呼:浪費了啊,給我用多好。
「看來只能沿著這條路走了。」
子鼠巡狩朝著碎石路眺望了一眼,招呼眾人上路。
「走吧!我們時間有限,必須要儘快找到其他人,找到離開冥墟凶地的還陽井。」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