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九百七十八章 深層異化
邪沼時空深處，星痕已經在枯魂星海外停留了數百年。
她與龍嘎、阿古洛斯沒有繼續深入，也沒有立即離開。
天翼魔尊逃亡時留下的幾片規則羽翼，仍被星痕封存在一片星光中。憑藉這些東西，她偶爾還能判斷對方的大致方位。
只是從幾百年前開始，那些規則羽翼所傳來的氣息，便漸漸發生了變化。
最初只是風系本源中，多出了一些邪沼時空特有的情緒污染。
後來就連羽翼碎片表面，也開始自行生長出一枚枚細小眼紋。
這些眼紋並沒有完整意識，卻會始終朝向邪沼時空更深處。
星痕嘗試以自己的力量將其抹去，結果沒過多久，新的眼紋便又從羽翼斷口處生長出來。
「它們應該接觸到了什麼。」星痕沉聲說道。
阿古洛斯也在觀察那幾片規則羽翼。
龍嘎則顯得有些跳脫毛躁。
它不擅長研究這些東西，相比於繼續留在這裡觀察幾片羽毛，龍嘎更想直接衝進去，把天翼魔尊與歿嵐重新揪出來。
但之前從枯魂星海深處傳來的那股恐怖威壓，還是讓龍嘎老老實實待在了原地。
邪沼時空維度之主一旦甦醒，最先倒霉的未必是天翼魔尊。
沖得最快的龍嘎，反而有可能第一個被盯上。
……
沉睡區域內部，天翼魔尊與歿嵐已經進入那座古老遺蹟。
遺蹟沒有名字。
或者說，原本記錄在神殿表面的文字，早已被漫長歲月與腐敗規則侵蝕乾淨。
這裡沒有完整神殿體系，也沒有能夠供十二級強者直接吸收的本源核心。
但天翼魔尊和歿嵐抵達後，星痕等人對它們的規則鎖定，的確被大幅削弱。
遺蹟深處瀰漫的黑綠色霧氣，帶有極其濃郁的邪沼時空維度之主氣息。
對其它外來生命而言，這些霧氣無異於最危險的異化毒素。
天翼魔尊與歿嵐卻沒有多少選擇。
外面是星痕等人的追殺。
繼續向前，則有可能得到邪沼時空維度之主的庇護。
天翼魔尊最先做出決定。
他收攏剩餘四對規則羽翼，主動朝遺蹟中央那雙渾濁巨眼飛去。
歿嵐只遲疑了片刻，隨後也化為一片灰白色骸霧，緊緊跟在天翼魔尊身後。
越靠近那雙巨眼，周圍的規則壓迫便越強。
天翼魔尊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股難以形容的困意。
這股困意並不直接作用於神魂，而是從它的規則本源最深處湧出，仿佛連它所掌握的風系大道，也要跟隨那雙巨眼一起進入漫長沉睡。
歿嵐的情況更加嚴重。
構成它規則真身的骸霧，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巨眼所在方向流動。
兩名十二級強者沒有立即退走。
因為隨著他們不斷靠近，那股始終鎖定自己的星辰規則氣息，也在迅速減弱。
這證明他們選對了地方。
沉睡中的邪沼時空維度之主，並沒有真正清醒過來。
出現在遺蹟深處的那雙眼睛，也只是一團從其本源中分裂出的模糊意識。
這團意識沒有明確情緒，更無法與天翼魔尊正常交流。
它只是本能接納了兩名帶有邪沼時空本土烙印的十二級生命，並將更多黑綠色規則潮汐，覆蓋到它們身上。
天翼魔尊最先發生變化的，是剩餘四對規則羽翼。
原本青色的羽毛，漸漸多出了大片灰黑色斑紋。每一根羽毛的末端，還緩緩睜開了一枚極為細小的污濁眼睛。
這些眼睛使天翼魔尊能夠更加清晰地感知周圍邪沼本源，卻也在反過來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歿嵐的骸霧真身，則出現了大量粘稠觸鬚。
觸鬚不斷從骸霧中探出，吞噬遺蹟附近積聚的負面情緒，甚至連歿嵐自己都無法完全控制。
他們的傷勢開始恢復。
但這種恢復顯然不是沒有代價。
天翼魔尊嘗試斬斷一根生有眼紋的羽毛，結果羽毛才剛剛離開規則真身，便化為一灘黑綠色膿液。
原本的斷口處，也在極短時間內長出了相同眼紋。
「不能再繼續靠近了。」天翼魔尊終於意識到不對。
他想和歿嵐退出遺蹟中央。
但周圍黑綠色霧氣已經與兩人的規則真身形成聯繫。他們雖然還可以自由行動，卻無法再像進入時那樣，把這些力量完全隔絕在外。
好在那團模糊意識沒有阻止他們離開。
天翼魔尊與歿嵐最終退到遺蹟外圍，並藉助這裡的特殊環境，徹底遮掩住自身氣息。
兩人剛剛穩定下來，一縷極為微弱的星光便穿過遺蹟外層霧潮。
這是星痕留在天翼魔尊羽翼碎片中的追蹤力量。
星光進入遺蹟後沒有立即發起攻擊，而是化為一枚只有指甲大小的星辰眼眸，試圖將周圍畫面傳遞迴去。
天翼魔尊正準備出手將其摧毀，背後那些剛剛長出的污濁眼睛卻同時轉動起來。
下一刻，附近黑綠色霧潮主動壓向星辰眼眸。
星痕所凝聚的這縷十二級規則之力，只堅持了不到片刻，便被霧潮吞噬殆盡。
整個過程不需要天翼魔尊和歿嵐操控。
古老遺蹟竟然正在本能保護他們！
這本該是件好事，天翼魔尊卻沒有因此感到輕鬆。
剛才那些污濁眼睛調動霧潮時，他的規則真身也隨之失去了短暫控制。雖然只持續了一瞬間，卻足以說明某些東西已經在它體內紮下根來。
歿嵐同樣察覺到了這一點。
它嘗試收攏散布在遺蹟周圍的骸霧觸鬚，結果仍有接近一成觸鬚不受控制，繼續朝遺蹟深處延伸。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現在退出這片區域，他們很快就會重新暴露在星痕等人的感知中。
留下，則要承受越來越深的異化。
至少在找到新的退路前，他們只能先留在這裡。
星痕手中的規則羽翼碎片，也在同一時間全部腐爛。
最後一縷氣息消失前，星痕隱約看到了一幅畫面。
畫面中的天翼魔尊，四對規則羽翼已經布滿密密麻麻的灰黑色眼睛。歿嵐所化骸霧深處，也有一張難以看清具體模樣的龐大面孔一閃而逝。
星痕立即將消息傳回邪靈王所在神殿。
邪靈王收到消息後，沒有親自前往查看。
他現在掌握的邪沼權柄雖然比剛剛晉升時更強，但跟邪沼時空維度之主相比，仍舊存在極大差距。
貿然接近沉睡區域，極有可能引發對方本源的排斥。
邪靈王隨後聯繫塞恩，並將星痕記錄到的全部規則畫面送往機械文明。
塞恩對此並不意外。
這些年機械文明留在邪沼時空的觀測祭壇，一直在記錄本土規則潮汐變化。天翼魔尊與歿嵐接觸那團混沌意識時，天網中樞同樣捕捉到了些許異常。
數十組代表邪沼時空深層本源的曲線，被塞恩調取出來。
其中只有兩條支線在近期出現明顯抬升，恰好對應天翼魔尊與歿嵐所在區域。
至於代表邪沼時空維度之主整體狀態的核心曲線，仍舊處於極低位置。
對方並沒有因為多出兩名被異化的十二級生命，便真正擺脫周期性沉睡。
「整體本源潮汐沒有大規模抬升，沉睡規則也沒有被打斷。」塞恩在檢查完數據後說道。
「暫時不用理會它們。」
相比兩個已經被漸漸異化的十二級殿主，邪沼時空維度之主是否甦醒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塞恩要求邪靈王維持現有觀察，不要再派遣星痕等人進入沉睡區域。
邪靈王很快接受了這一建議。
而在雙方結束通訊時，那座古老遺蹟內，天翼魔尊背後的一枚污濁眼睛，突然轉向機械文明觀測祭壇所在方向。
天翼魔尊自己對此則毫無察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