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七百四十四章 敗者遠去
當勝利者在清點戰果時，敗者也在舔舐傷口。
……
暗宇時空深處，一片沒有任何光線存在的死亡神殿內，暗冥死神龐大的陰影神軀，正沉默坐在王座之上。
這座神殿本該充斥著無數亡魂低語。
但此刻，所有聲音都被壓到了最低。
沒有哪名暗宇生物，敢在這個時候觸怒暗冥死神。
光宇時空一戰，暗宇時空並不是沒有收穫。
在戰爭前中期，他們同樣掠奪了大量光宇時空的珍惜資源財富。
這些東西，對暗宇時空的死亡體系，也有不小价值。
但戰爭後期的潰敗，顯然讓這份收穫蒙上了一層極為陰沉的色彩。
大量精銳軍團沒能撤回。
多處暗宇傳送節點被摧毀。
更重要的是，暗之神使隕落了！
如果只是隕落一名十二級中期神使，還不至於讓暗冥死神真正失態。
暗宇時空底蘊深厚，只要願意付出代價，未來漫長歲月中，未必不能重新培養出新的神使。
真正令暗冥死神在意的，是暗之神使的本源心核及其它規則碎片，落入了敵人手中。
暗之神使常年待在暗宇時空。
他的本源心核，早已與暗宇時空建立了極深層次的聯繫。
哪怕如今暗之神使已經隕落，那枚本源心核之中，仍舊殘留著大量與暗宇時空本源呼應的規則痕跡。
誰也不知道，毀滅神國陣營等幾家，是否會以此為契機，未來入侵威脅暗宇時空？
更別說，塞恩極擅長解析規則、建立模型、鎖定坐標。
如果未來機械文明，或毀滅神國陣營中的其它勢力，利用暗之神使的本源心核進行時空描點，甚至反向鎖定暗宇時空的部分坐標與規則路徑，那麼對暗宇時空顯然極為不利！
這才是暗冥死神真正擔心的地方。
陰之神使與冥之神使站在死亡神殿下方，氣息都顯得異常收斂。
他們成功跟隨暗冥死神撤離，卻並不意味著安全感增加。
暗之神使的結局，讓他們更加清楚地意識到，一旦局勢走向不可挽回，即便是神使，也可能成為被捨棄的一部分。
「塞恩已經將暗之神使的本源心核帶走。」冥之神使低聲道。
「光宇時空那邊，敵對方各大次元維度勢力的軍團，還未散去。」陰之神使說道。
死亡神殿內的溫度，又降低了幾分。
許久之後，暗冥死神才開口道：「盯住他們。」
陰之神使與冥之神使同時低頭。
暗冥死神並沒有說要立刻殺回光宇時空。
一方面，如今他們的力量，已經大不如前了。
這個時候重新殺回去，除了把暗宇時空再次拖入更深的泥潭之外，沒有任何好處。
另一方面，暗冥死神也需要消化自己這些年來在光宇時空戰場上的收穫。
高維戰爭從來不是簡單打完就結束。
掠奪來的大量資源財富，以及大量戰場死亡規則，都需要轉化為真正屬於暗宇時空的底蘊。
暗冥死神不會因為一時憤怒，而放棄更長遠的利益。
但這筆帳，他記下了。
特別是暗之神使的本源心核，可能會引發今後敵對方的毀滅神國等幾家，以此打開暗宇時空跨次元維度通道一事，必須被死死盯住！
暗冥死神甚至已經在考慮，是否要調控他們暗宇時空的某些本源屬性。
作為維度之主，暗冥死神是有這樣能力的。他甚至還能稍稍改換一點他們暗宇時空的次元維度坐標！
但這種改換幅度往往較小，並且會消耗不少本源，也會讓暗宇時空部分區域在短期內出現不穩定。
但相比未來被毀滅神國陣營等幾家，通過本源心核反向描點，這點代價顯然還能接受。
陰之神使與冥之神使也明白，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們都不會輕鬆。
盯住光宇時空那邊的動態，尤其是盯住塞恩與魔方時空的研究進度，將成為暗宇時空接下來的一項重點任務。
……
另一邊，奇沙時空內部的氣氛同樣壓抑。
多烈回歸奇沙時空後，龐大的沙暴王座周圍，聚集了大量的維度戰爭後倖存的奇沙時空強者。
這些強者表面上仍舊保持敬畏，可在更深層的規則波動中，卻多了不少別樣的意味。
卡魯曼臣服毀滅神國的消息，已經傳回了奇沙時空。
多烈的心情異常糟糕！
他感覺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如今成為了別人的。
這種感覺，比單純損失一名十二級中期部下，還要令他難受。
卡魯曼不是普通戰敗者，它常年生活在奇沙時空，熟悉奇沙時空的沙暴體系，也與多烈麾下不少軍團、族群、規則節點有過長期聯繫。
如果卡魯曼徹底歸順毀滅魔神洛克，那麼未來洛克未必不能以卡魯曼為跳板，反向入侵奇沙時空。
這一點，多烈的擔憂與暗冥死神其實有些相似。
只不過多烈此時並不知道，卡魯曼曾與洛克約定，它自己不會主動對多烈出手。
當然，就算知道了，這也很難真正撫平多烈心中的不快。
因為在高維戰爭中，所謂約定，有時候只是暫時不撕破臉的體面說法而已。
真正決定一切的，仍舊是實力和利益。
為了肅清自己麾下文明族群，避免今後再出現類似「背叛」的情況，多烈很快下達命令。
卡魯曼被定義為遭受毀滅神國污染、俘獲的背離者。
它在奇沙時空內剩餘的文明族群，也遭到了多烈的肅清。
這場肅清來得很快。
快到許多仍留在奇沙時空內部的卡魯曼文明族群生物，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便被沙暴王座降下的命令吞沒！
其中有些族群成員，甚至並不知道光宇戰場上具體發生了什麼。
它們只知道，自己追隨的十二級文明引領者，突然變成了整個奇沙時空都要排斥的背離者！
而它們，也被視作不再純淨的「污染源」。
對多烈來說，這種處理或許冷酷。
但從維度之主的角度看，他需要用最快速度斬斷卡魯曼與奇沙時空的殘餘聯繫。
否則未來洛克若真想通過卡魯曼做些什麼，這些留在奇沙時空內部的族群，很可能成為最麻煩的隱患。
這是一道極為冰冷的命令。
它不僅抹去了卡魯曼過去對奇沙時空的大量貢獻，也徹底切斷了它與奇沙時空內部剩餘族群之間的聯繫。
一部分追隨多烈返回奇沙時空的高層強者，它們自然清楚，這其間究竟是怎麼回事。
它們也知道卡魯曼為什麼會被留下？也知道這件事並不完全是卡魯曼主動背叛。
但它們沒有開口。
因為此時的多烈，需要一個「錯誤典型」。
而更多不知道具體詳情的奇沙時空億萬兆計文明與族群，則將卡魯曼視為本次元維度的背離者。
它們排斥它，唾棄它，並把它的名字從許多沙暴祭典與文明族群傳承中抹去。
在這些生靈看來，卡魯曼投向毀滅神國，就是不可饒恕的背叛！
至於光宇戰場上真正發生過什麼，並不重要。
……
相比暗宇時空與奇沙時空，黑暗之劍空間的損失反而最輕。
烏木回歸後，第一時間封閉了數條與外界相連的跨次元維度通道。
他沒有參與最後階段的戰鬥，也沒有為暗冥死神或多烈拖住洛克等人。
正因如此，黑暗之劍空間保存了相當部分精銳。
一座由無數斷劍構成的黑暗高塔中，烏木靜靜擦拭著手中長劍。
「暗冥死神與多烈，好像都對我挺不滿意吶。」烏木心裡嘀咕道。
「但他們若是滿意，才說明我做錯了。」烏木緊接著又搖了搖頭。
烏木看得很清楚。
光宇戰爭後期，局勢已經不可逆轉。
若黑暗之劍組織繼續投入更多力量，除了把自己也拖入泥潭之外，不會有任何改變！
所謂聯盟，在順風時自然牢固。
一旦逆風，誰能保留更多力量，誰才有資格在下一輪高維博弈中繼續坐上牌桌。
只要自己和黑暗之劍組織，仍舊留有一定餘力，烏木便還有足夠底氣，等待下一次機會。
「收縮我們的軍團，封閉對外通道，減少與外界的聯繫。」烏木此時突然說道，並吩咐道下面的黑暗之劍組織超脫境強者們，「短時間內，不要主動招惹光宇、毀滅神國和機械文明。」
「那暗宇與奇沙那邊？」有人問道。
「保持聯繫。」烏木終於停下擦劍動作。
「敗者之間，也需要彼此取暖。」烏木搖了搖頭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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