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春風已度玉門關（大結局）

  第633章 春風已度玉門關（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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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月後。

  由游蘇與伏采苓聯手開闢、並經由眾人精心打造的獨立小天地內，處處張燈結彩，喜氣盈門。

  這片天地，早已非昔日破落劍宗小院的模樣。

  因著某人那過於興旺的人緣，準確的說是女人緣，原本簡樸的院落經歷了數輪轟轟烈烈的擴建。

  如今望去，亭台樓閣錯落有致，迴廊水榭蜿蜒曲折，奇花異草點綴其間，流泉飛瀑映帶左右，靈氣氤氳成霞，恍若人間仙境。

  只不過核心處，仍保留了最初劍宗小院的基本格局，只是規模放大了數倍不止，青磚黛瓦，飛檐翹角，早已不是當初那只有三個房間的小院了。

  今日，正是這片天地的主人一游蘇，與他的諸位紅顏道侶締結連理的大喜之日。

  小天地內沒有俗世郡城的喧囂百姓，但熱鬧程度卻猶有過之。

  受邀前來觀禮的，皆是並肩作戰的知己、血脈相連的親人、以及————姬靈若咬牙切齒認定的「預備眷屬」。

  「天啦，這院子擴得————都快趕上我們半個玉環池大了。」玉朧挽著姐姐玉朦的手臂，站在煥然一新的「鴛鴦劍宗正門」前，美眸圓睜，小聲驚嘆，「姐姐，游公子他————

  他這得是娶了多少位仙子啊？」

  玉朦相較妹妹沉穩些，但眼中亦是難掩震撼與一絲複雜的憧憬，她輕輕捏了捏妹妹的手心，低聲道：「莫要亂說。游公子————不，聖主他功參造化，情緣亦是————亦是深厚。我們能受邀前來觀禮，已是幸事。」

  一旁，梓依依與桃夭夭並肩而立。

  梓依依一襲紫衣，氣質清冽中多了幾分沉澱後的溫潤，她望著眼前喜慶的場面，唇角含著一絲淺笑。

  童顏巨那啥的桃夭夭則依舊是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扯著梓依依的袖子，雀躍道：「依依姐你看！好熱鬧呀！華鏡大人今天一定美極了！」

  轉而她卻又露出沮喪表情，「可惜聖主這個沒良心的，竟然將你給忘了————」

  梓依依卻是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妮子自己沒膽量去向華鏡大人請命，就惦記著我幫你去說呢。你分明不是怕他忘了我，是怕他忘了你才對。」

  「我、我哪有————」

  「呸！」跟在她們一旁的龍池雨輕啐一口，似是又想起當初這小污女帶給她的震撼，盯著桃夭夭那過分飽滿之處暗罵罪惡，頗為不忿地道，「還好意思說沒有，該做的都做了，有什麼好裝的？」

  桃夭夭被她一說，鬧了個大紅臉，反唇相譏道：「你還好意思說我！當我不知道，你知曉你師尊成婚不帶你，你都快氣暈過去了！還大罵一，，話音未落，桃夭夭就被龍池雨捂住了那張即將禍從口出的櫻桃小嘴。她當時不過一時氣憤，這才說了些不敬師尊的胡話，可千萬不能叫師尊聽見。

  梓依依啞然失笑：「好了好了，你們還不了解他那個人嗎？我們能忘了他，他都不可能忘了我們。該有我們的，他不會少的。」

  桃夭夭與龍池雨聽罷，這才鬆開彼此嬉鬧的手，只是此理她們當然知曉，但實在架不住心中等得焦急呀。

  紫洵與思涵這對師姐妹也出落成了名動一方的美人，聽得梓依依等人的私語，兩女臉上也掠過一抹羞紅。

  「師姐，你說這來觀禮的人，不會也都是————」思涵性子文靜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些風華絕代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恐怕八九不離十。」紫洵性子活潑些，環顧四周，俏臉微紅，「你說也是的，師尊不是最厭惡男人嗎，怎麼偏偏找了這麼個花心大蘿蔔，偏偏這大蘿蔔還是你先看上的。」

  思涵聞言更感羞窘，但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害羞易怯的少女，一腔心意篤定至今，反道：「師尊能解開心結，我們當為她高興才是。我與師尊同心，更顯感情篤深。師姐若是覺得在這裡不自在，要不還是先出去吧，你的祝福由我代為轉告給師尊便是，師尊會理解的。」

  紫洵聞言挑起秀眉，輕咳兩聲，「你這說什麼話————游蘇他、他還欠我一枚乾坤袋呢，我不得吃回來才行？」

  話罷，紫洵又快步走了兩步，像是生怕有誰不讓她參禮了似的。

  然而劍宗之中，這些賓客卻還不是主力。蛇族上下百號族人，竟早已到達婚禮現場，在柳依依等七位蛇族長老的安排調度之下，將婚禮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條。

  何青溪、何景浩等何家至親已然高坐，玄霄宗的十二位大長老也盡數落座，北敖洲諸多高層，還有妖族六大妖族的族長也攜帶親信一一到場，彼此之間言笑晏晏，相處融洽。

  觀此客席，當真應了那句「洞虛多如狗」，只是洞虛之中，卻還有凡人身影，竟是當初出雲城內，那些對游蘇曾多加照料的好心老人。

  老人們哪裡見過這等陣仗，他們只知曉游小子該是有了什麼了不得的成就，卻不敢僭越身份去與這些仙家大能攀談，唯恐人家一口唾沫就將自己淹死。

  好在老人席中還有一個陌生老人頗為和善，身上也沒什麼駭人氣勢，為老人們一一解惑。讓這些出雲城老人不禁驚嘆，這游小子竟然連自家師尊官大俠都給娶了？！這小子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了不起！當真了不起！

  然後直到眾老人貪戀仙釀喝醉，劉能武險些吐這陌生老人身上後才知曉，這陌生老頭竟是那大名鼎鼎的玄霄宗的宗主玄霄尊者！

  他起初嚇破了膽，但後來這事兒卻成了他喝酒吹噓時的最大資本，只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宅邸深處，後宅閨閣之內，更是鶯聲燕語，一派忙而不亂的景象。

  官楚君終究是沒能維持住她那「鐵石心腸壞師尊」的人設。

  此刻，她穿著一身與眾人無二的繁複華麗大紅嫁衣，坐在妝檯前，英氣的眉宇間難得地染上了一絲無措和羞赧。

  那層層疊疊的嫁衣雖遮掩了她健碩優美的肌肉線條，卻更襯得她面容輪廓分明，別具一種颯爽風姿。

  她不習慣這樣的自己，覺得自己就該離席而去，仗拳走天涯，可一想到一輩子就這一次，她們都有自己豈能沒有？便也任由何疏桐與謝織杼在她身後忙碌。

  「繃那麼緊作甚？放鬆些，又不是讓你去打架。」何疏桐手持玉梳，一邊為她梳理那頭平日裡總是隨意束起的長髮。

  她今日亦是新娘之一，妝容精緻，氣質溫婉如水，眼中滿是即將嫁作人婦的喜悅與對師姐的疼惜。

  謝織杼則在旁調整著官楚君嫁衣的細節，聞言也噗嗤一笑：「官姐姐，你這模樣，倒像是要被押上花轎似的。放鬆點，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

  官楚君梗著脖子，哼道：「老子————我這不是第一次嘛！誰知道成個親比打一架還累人！」

  話雖如此，她眼底深處那抹難以抑制的歡喜，卻是瞞不過身邊這兩位如今最了解她的女子。

  另一間布置得清雅絕倫的房內，望舒安靜地坐在床沿。

  她依舊戴著那副玉兔面具，但露出的下半張臉，線條完美如玉雕。一身紅嫁衣穿在她身上，竟奇異地融合了聖潔與喜慶。姬雪若和姬靈若姐妹正在她身邊。

  姬雪若已是名副其實的妖族共主，龍威內斂，氣質雍容華貴，她細心地為望舒整理著衣襟袖口，輕聲道：「望舒不必緊張，不會為難你必須當眾說些什麼的。」

  事實上縱使已為天道化身的她什麼也不說，底下的人也只會更加賣力鼓掌，畢竟她一個眼神就夠下面人喝一盅了。

  姬靈若則歪著頭，看著望舒，語氣帶著點小嫉妒和小得意：「師姐真的好美啊，真是便宜師兄那個大蘿蔔了！不過————看在今天日子特殊的份上，本姑娘就不跟他計較了！」

  她今日也是盛裝打扮，嬌俏明媚如夏花，只是嘴上依舊不饒人。

  望舒輕輕「嗯」了一聲，冰藍色的眼眸透過面具，望向窗外喧鬧的人影，似乎有些出神，又似乎只是在安靜地感受著這份屬於「人」的熱鬧與喜悅。

  澹臺明淨的房內則要安靜許多。這位北敖尊主鳳眸微闔，自己為自己點上最後一點朱唇，她氣質清冷，即便身著嫁衣，也難掩那份凌駕眾生的尊貴與傲然。只是若細看，便能發現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和袖中微微蜷起的手指，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誰也不會想到，當初那個見面就你死我活的外鄉人，竟成了她的歸宿。

  與她氣質相近的是坐在她對側的華鏡首座，或者說一新任夢主。她銀髮如瀑，絳紫與艷紅兩色交織的裙袍曳地，周身縈繞著夢境般的朦朧光暈。

  「白澤呢？」她問。

  「仍是閉關未出，鑽研那術道新法也非一時之功。」澹臺明淨答道。

  「你不等她，自己完婚，那她出關不得氣死了。」華鏡已是夢主，一眼看穿澹臺與白澤乃是二體一魂。

  聞言澹臺明淨也略感赧然，卻也道：「她自己要當人家妹妹的，怨不得誰。要怨，就怨她那好哥哥好了。」

  華鏡聞言輕笑出聲，伏采苓扭著水蛇腰溜進來，看著她這模樣，嘖嘖兩聲：「喲，我們的夢主大人這是情怯了？結婚還打算戴著霧呢？還是————在琢磨著今晚怎麼把咱們聖主大人拆吃入腹」？」語氣滿是戲謔。

  華鏡緩緩回頭，迷霧後的金瞳淡淡掃了她一眼，並未動怒，只是唇角微不可查地揚起一絲弧度：「總好過某些人，只能嘴上逞強。」

  伏采苓被噎了一下，如今她修為最低，最初能讓游蘇求饒的她如今反倒落於下風，只得自己偷偷用功，不料全被這夢主洞悉。

  但她嘴上功夫也不弱，豐滿的身段在緊身禮服下起伏有致，嗤笑道：「人家這是給那小子保存體力！哪像你們，一個個如狼似虎的————」

  「我若撤去面上霧氣，只怕在場的女子見到我的眼睛，會把你的新郎官生吞活剝。」華鏡平靜敘述一個事實，她已登夢主神位，勾引人心欲望的本事已水到渠成。

  何空月此刻一身利落的紅色勁裝，長發高束，英姿颯爽，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廊下，擦拭著她那柄從不離身的佩玉。

  見何疏桐從官楚君房裡出來，她揚眉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姐，緊張不？」

  何疏桐走到她身邊，溫柔地替她理了理鬢角：「有什麼好緊張的。倒是你，這身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搶親呢。」

  何空月哈哈一笑，攬住姐姐的手臂：「我這般打扮慣了，太嬌滴滴的那也不是我了。

  ，」

  「這樣最好，他喜歡的本就是這樣的你。」知曉妹妹多災多難的何疏桐對何空月心中更感憐惜，好在終於還是修成正果。

  她拉住妹妹的手，牽著她一起往前走去。

  吉時快到了。

  謝織杼卻是沒有第一時間與眾女匯合，而是去了後院一個被臨時劃出的禁閉角落。

  一個美艷絲毫不遜於任何一位新娘的女仙正被囚禁在這裡，正扒著窗戶縫，眼巴巴地望著外面的熱鬧。

  不是別人，正是因為挑釁眾主母被關禁閉的千華尊者。

  她身上也象徵性地套了件紅衣服，但卻沒有出現在婚禮的現場。

  「她們說了，你若道歉，並發誓以後改性子，念及你對游蘇的過往恩情，可以既往不咎，讓你參加大婚。」謝織杼眸中還是心存一絲於心不忍。

  「我呸！別假惺惺來虛情假意，憑什麼要我改性？你們怎麼不給我做小？一場破婚，以為我稀罕嗎？你們結了婚也好，我就做那偷情的三兒，氣死你們~」千華一副得意揚揚的模樣。

  謝織杼見狀，無奈搖頭，轉身離去，對昔日好友最後一點念想也破滅。

  原來姐妹們說的沒錯，這千華看似強勢，實則卻是有著那種卑劣嗜好。別人對她越惡，她反而越喜，別人對她不惡，她反而會去主動求惡。

  為了印證這一點，她特意做了一個實驗。

  在千華那套著的紅衣之下，是用萬韌藤做的龜甲縛，她提供材料，游蘇為千華親手束上，似乎還夾帶了一些別的讓人臉紅心跳的私貨。

  但謝織杼知道，千華精通束縛之道，以千華之能，解開束縛根本不難。所以不需要經過她們的同意，她一樣能重回大婚現場。

  但千華卻沒有這麼做，這說明————她就是想被捆在這裡，感受這份特別的刺激。

  既然如此，她只好成全，又有什麼好憐惜的呢？

  吉時將至，游蘇身著一襲玄色為底、繡著暗金雲紋的喜袍，更襯得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

  他站在擴建後顯得格外宏偉的劍宗正廳門前，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迎接著各方前來道賀的「內部賓客」。

  「池雨姑娘，快快請進————」

  「玉朦、玉朧，你們能來，我很高興。」

  「依依姐，夭夭姐，裡面坐————」

  「紫洵，思涵，不必拘禮，就當是自己家。」

  「柳長老、花長老————辛苦你們了。」

  大廳內，高朋滿座。雖然仙凡混雜，修為各異，但在此刻，大家都放下了身份地位的差別，只為共同見證這場曠古爍今的婚禮。

  隨著司儀翠荷尊者一聲清越的「吉時已到—」，喧天的鑼鼓鞭炮聲在小天地內模擬響起，絢爛的術法煙花在天空中綻放，化作龍鳳呈祥、蓮花並蒂等種種吉祥圖案。

  緊接著，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新娘子們登場了。

  一行人身著同樣制式、同樣華美的大紅嫁衣，裊裊婷婷，相伴而行，緩緩踏入正廳。

  蓋頭遮掩了她們的容顏，但那各異的風姿，卻已足夠引人遐思。

  有身姿高挑挺拔、步履沉穩者；有體態豐腴曼妙、行走間風情暗生者；有氣質清冷孤高、如冰峰雪蓮者；有雍容華貴、龍章鳳姿者；有嬌俏靈動、步伐輕快者；有溫婉如水、

  嫻靜端莊者；亦有英氣勃勃、步履生風者。

  十位新娘，十種風情，卻同樣傾世。

  游蘇站在廳中，看著她們向自己走來，心中百感交集。

  從出雲城那場無端幻夢開始，到玉環池，到蓮花峰，到靈虛山脈，到南海仙島，到北敖雪原，到東瀛蛇巢，到海底邪窟，再到五洲四海————

  幕幕畫面在腦海中飛速掠過，最終定格在此刻，她們披著嫁衣，走向他的模樣。

  翠荷尊者忍著笑意，清了清嗓子，朗聲道：「一拜天地——！

  「」

  眾人齊齊躬身行禮。動作雖因人數眾多而略顯參差，卻更顯真實與熱鬧。蓋頭下傳來細微的交流聲：「伏采苓，你別踩我裙子！」

  「誰踩你了！明明是你自己走路不看！」

  「楚君，你站直些————」

  「閉嘴！老子————我知道！」

  「二拜高堂——！」

  因游蘇父母早逝，高堂之位供奉的是劍宗歷代祖師牌位，以及象徵性的天地靈位。眾人再次恭敬下拜。

  「師姐，你怎麼不拜啊————」

  「啊？我不就是天嗎？」

  「夫妻對拜—！」

  游蘇轉身，面向他此生最重要的十位女子，深深一揖，新娘們亦是盈盈還禮。

  紅蓋頭晃動間，仿佛能感受到彼此加速的心跳和臉上蒸騰的熱意。

  「禮成—！送入洞房！」

  歡呼聲、笑鬧聲、祝福聲瞬間達到了頂峰。

  術法凝成的花瓣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將整個大廳淹沒在芬芳與絢爛之中。

  游蘇直起身，看著眼前紅彤彤的一片，心中被巨大的滿足和幸福感填滿。

  歷經萬劫，他所求的，從來都不是長生久視，而是心之所安，情之所鍾。

  而今，他確實也做到了。

  金戈鐵馬皆入夢，紅袖添香共嬋娟，春風已度玉門關。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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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