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梓依依;情淵海(6k)
第624章 梓依依;情淵海(6k)
游蘇在幻滅的泡沫中踽踽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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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之主的領域,獨行與聚眾而行並無差別。那地方邪門得很,人越多,心思越雜,幻境便越光怪陸離,反而容易迷失。歸根結底,人終歸是一個獨立的個體。能撥開迷霧,見到自己本心的人,只有你自己。」
臨行之前,官楚君是這樣跟他說的。
「所以我不會與你同行,我們也不會。因為即使同行也不能幫到你什麼,所以我會留在這裡看著你的女人們,讓她們能安心悟道。我之前也未曾深入其中,對那深處的迷途,只能靠你這位聖主自己了。」
官楚君說不出太溫柔的話,她取出一把流光溢彩的劍鞘。
「這是鴛鴦劍的劍鞘,你將它拿著,與你把柄墨松劍的尺寸無二。這樣無論天涯海角,也能跟你找到我一樣,讓我們找到你。」
「原來師尊從為我打墨松劍的時候就有此巧思了嗎?」游蘇輕笑。
「巧合罷了。」
官楚君把劍鞘遞給了他,順勢給了游蘇一個擁抱。
她的擁抱並不如姬靈若那樣有著少女的溫軟,堅毅地像是個送別戰友的男人。
游蘇的胸腔都被撞得吃悶,啞然失笑間,卻是強硬地噙住了她的唇。
「喂喂喂,墨松劍的材料可是我千辛萬苦找來的好不好,怎麼把我給忘了?」
伏采苓對此很是不滿,游蘇當然不可能厚此薄彼。
念及於此,游蘇深吸一口氣,繼續深入這片虛實交織的未知。
眼前是不斷崩塌又重組的城市街景,琉璃瓦與鋼筋水泥荒謬地交織,空中漂浮著倒流的河水與凝固的火焰。
無數模糊的人影穿梭,他們張口,卻無聲音發出,只有色彩斑斕的情緒如同潑墨般從他們體內溢出—一憤怒的赤紅、悲傷的靛藍、狂喜的金黃,將空間渲染得光怪陸離。
然而,在這極致的視覺盛宴中,游蘇的聽覺卻如喪失了一般,唯有極致的寂靜。
那不是無聲,而是萬聲混雜到極致後形成的足以湮滅一切個體聲音的混沌背景音,如同置身於億萬人同時吶喊卻無人聽聞的深淵。
他試圖凝聚劍意護住心神,墨松劍微微震顫,劍鳴卻被那無形的「靜」吞噬O
他低頭,只見無數細如髮絲、半透明的小蟲正從虛無中鑽出,它們沒有五官,只有一張不斷開合、模仿著外界色彩變化的嘴。
「道————道————道————」一隻蟲子模仿著游蘇心中剛剛閃過的念頭。
「天醒————天醒————天醒————」另一隻則重複著他潛意識的渴望。
「騙子————徒勞————迷茫————」更多的蟲子開始捕捉並放大他心底的懷疑。
這些是應聲蟲。它們不具攻擊性,卻以修行者的念頭與心緒為食,並將之不斷重複、放大,直至修行者被自己的雜念心聲淹沒,陷入癲狂。
游蘇揮劍,劍光掃過,蟲群暫時消散,但更多的又從四面八方湧來,它們的吃語如同附骨之疽:「恆高不可勝————恆高不可勝————」
「她們會失望————你會辜負————」
「你的道————是假的————」
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雜,漸漸與他自己的思緒混為一體,難分彼此。
游蘇感到識海翻騰,仿佛有千萬個自己在同時爭吵、質疑、否定。
他盤膝坐下,緊守靈台一點清明,默運時間道果,試圖將這些雜音剝離、加速或倒流,卻發現它們如同流淌的沙,越是用力,流失越快,反噬越強。
原來這獨行的第一課,便是學會與內心無休止的喧囂共存嗎?
好在他能走到今天,本就不是一個會輕易被外界聲音左右的人。
擺脫掉應聲蟲的糾纏之後,游蘇踏入一片流淌著銀色光暈的區域。
這裡像是一條寬闊的河床,但河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氤氳的、不斷蒸騰又凝結的記憶碎片。
河面上漂浮著許多模糊的、近乎透明的水母,它們是失憶鬼。
它們沒有惡意,只是漫無目的地徘徊,時而抓住一塊記憶碎片,臉上露出片刻的清明與狂喜,隨即碎片又從它們手中滑落,它們便再次陷入茫然與哀傷。
一個失憶鬼飄到游蘇面前,空洞的眼睛望著他,隨後愈來愈多的失憶鬼接踵而至,它們將游蘇包圍。
可卻沒有一隻失憶鬼試圖觸碰游蘇的記憶,游蘇得到了黑海月的能力,理論上而言,他才是最大的那隻失憶鬼。
記憶既是錨點,也是枷鎖。過於沉溺,可能被過往束縛,如同這些失憶鬼般執著於尋找;而一旦徹底遺忘,便會失去自我,化作虛無。
這是掌握黑海月之力的他本該領悟的能力,為流離之人編織幻夢,為漂泊之影描摹歸處,為孤獨之魂構築港灣,亦能將沉溺之人帶入蒼白。
他心中凜然,才知自己過分執著於手中之劍,竟忽略了他更加根源的力量來自真主本身的力量。
又或者說,這些力量本應與他的劍道相融,帶給他更多的可能。
穿過遺忘之河,前方的景象再次變幻。
無數悅耳動聽的歌聲響徹在耳畔,喜、怒、憂、思、悲、恐、驚————種種情緒被放大到極致。
一段歡快的旋律襲來,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與姬靈若在宗門時的嬉鬧時光,嘴角微揚,心神放鬆;轉瞬間,悲愴的音調響起,小師娘冰心初凝時的淚眼、澹臺明淨肩負北敖的孤寂————種種畫面浮現,讓他心口發緊,幾乎落淚;緊接著,憤怒的鼓點擂響,恆高仙祖的漠然、空原的偽善、世間種種不公如同烈焰灼燒他的理智;恐懼的低語又悄然蔓延,對失敗的擔憂、對失去的懼怕、對前路未知的惶恐,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心臟————
游蘇的臉色時而潮紅,時而蒼白,情緒如同流水,抽刀斷水水更流。
坦白講,游蘇自認自己最大的缺點便是容易被情緒所左右。
喧鬧、記憶都沒能阻止他的腳步,但他的的確確在這一步被攔下。
游蘇在情緒的驚濤駭浪中載沉載浮,喜、怒、憂、思、悲、恐、驚————無數被放大的心念如同斑斕而致命的毒蛇,纏繞著他的神魂。
「游蘇。」
一道清冽而熟悉的聲音,如同穿透濃霧的月光,清晰地傳入他的識海。
是————依依姐!
狂喜瞬間攫住了他,如同燎原之火,將其他紛亂的情緒暫時壓下。他猛地轉頭,循聲望去。
在那光怪陸離、色彩扭曲的虛空之中,一道紫色的倩影悄然浮現。依舊是那清麗絕塵的容顏,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歷經風霜的沉靜,周身縈繞著一絲與這情緒之海格格不入的的寧定。
正是梓依依。
「依依姐!」游蘇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熱烈與激動。
他衝過去,步伐因急切而略顯跟蹌,將久別重逢的她緊緊擁入懷中。在這片放大一切情緒的空間裡,這份因重逢而引爆的喜悅之情,洶湧得讓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卻又不加掩飾地傾瀉向梓依依。
梓依依靜靜地看著他,也感受著她,一抹幾乎看不見的紅暈悄然掠過她白皙的臉頰。
她心中並非沒有漣漪。她從未見過游蘇如此直白、如此不加克制的情感外露,這與她記憶中那個即便溫柔也極為克制的少年相去甚遠。
「游蘇,這不是你。」
她的聲音平靜,像一捧清涼的泉水,澆在游蘇那過於熾熱的情緒之火上。
「我————」
游蘇臉上的光彩驟然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失落和茫然。
「依依姐難道不想我嗎?」
悲傷被此間詭異無限放大,他被悲傷吞沒,心臟傳來一陣陣緊縮的痛楚。
「我————我當然也在想你。」梓依依主動吻在他的側靨。
游蘇心中又湧出巨大的狂喜,他以狂風驟雨回應她的輕描淡寫,梓依依薄嫩的嘴唇都被他咬破。
但她只是默默承受著,仍是堅持地開口道:「游蘇,這不是你。」
游蘇聽她再度質疑自己,又生出無名的火氣,他憤而轉身:「依依姐難道不希望我這般愛慕你嗎!」
梓依依輕輕搖了搖頭,「希望,也不希望,你只是被情緒給左右了,這不是真的你。」
是啊,這般情緒失控、輕易被外界牽動的人,怎麼會是他游蘇?
「為什麼,為什麼你能這麼平靜?難道會被牽動的,只有我嗎?」
游蘇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脆弱和惶恐一他怎麼會變得如此陌生?連自己的情緒都無法掌控?
看著他眼中迅速積聚的自我懷疑,梓依依的心微微抽緊。她走上前,並未有過分的親昵舉動,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微微顫抖的手腕。
「不必惶恐。我追尋夢境之主的蹤跡,歷經波折,才找到了這片被遺忘之地。此地名為一情淵海,會將所有的情緒放大,如海一般。初次進入,我比你更痛苦。我能保持平靜,只是因為我習慣了而已,所以這不是你的錯————」
她的話語如同最堅實的錨,游蘇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胸腔間翻騰的悲慟,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仿佛抓住唯一的浮木。
「依依姐,見到你我是真的很開心,這是真的。」他克制著。
梓依依莞爾一笑,「我當然知道,這裡只會放大情緒,卻不會憑空左右。你初見我思之若狂,我很高興。」
「想要見到夢境之主,勢必要穿過這情淵海。依依姐可知道,要怎麼出去?」
「我亦被困於此許久。這些被放大、具象化的情緒,既是考驗,也是鑰匙。
想要出去,就必須學會做情緒的主人,而非被情緒奴役,我正在努力,就發現了你的到來。」
「情緒的主人————」游蘇低聲重複,嘴角泛起一絲苦澀,「談何容易。我心知肚明,恐怕難以做到古之先賢所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我這一路行來,仗劍前行,憑的便是一腔不忿,一腔熱血,一腔守護身邊之人的執念。若要適應所有被放大的情緒,恐怕————不知需要耗費多少歲月。」
「無妨。」她的聲音清越,「無論需要多久,一年,十年,乃至百年————我都會在此陪你。」
游蘇握住了她的手。
喜如烈陽灼心,怒似雷霆裂空,悲若寒冰刺骨,懼同深淵凝望————無數被具象化的心念,在此地交織成一幅永不停歇的瑰麗而危險的畫卷。
游蘇與梓依依在這片情緒的驚濤駭浪中並肩前行已不知年月。
得益於梓依依的經驗與游蘇自身堅韌的意志,他們逐漸摸索出與這片詭異之海共存的方式。
游蘇發現,梓依依在此地的表現,遠比他要從容的多。
她仿佛早已將自身情緒錘鍊成一種可收可放的武器,狂喜時,她唇角微揚,眸中光華流轉;盛怒時,她眉峰如劍,卻能將滔天怒火凝於一點;即便是最蝕骨的哀慟襲來,她也只是靜靜佇立,任由晶瑩的淚珠無聲滑落,那淚水並非軟弱,反而像是洗滌塵埃的清泉,讓她的眼神在悲傷過後愈發清澈堅定。
「依依姐,」游蘇望著身旁女子沉靜的側顏,終於問出了盤旋心頭已久的疑惑,「你已能如此精妙地駕馭情緒,心念通達,澄澈如鏡。為何————你依舊無法離開這片情淵海?莫非仍有某種情緒,纏繞著你的腳步,讓你不得真正超脫?」
梓依依聞言,卻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再度翻身而上,似乎攀登極樂才能讓她暫且忘卻困擾。
游蘇有些心疼地阻止了她的無度索取,梓依依泄氣一般躺在游蘇的胸膛。
一直以來,無論面對何種被放大的情緒,她都保持著一種近乎超然的冷靜與堅定,仿佛早已洞悉並接納了自身的一切心念。
然而此刻,游蘇清晰地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難言的神色,悄然漫上了她清麗的臉龐。
「我追尋夢境之主的蹤跡,歷經千辛萬苦,才找到這片被遺忘之地,祂的確就藏身於此。我找到了,可我卻寧願從未找到。」
她苦笑著。
「我看到了————祂的真實面目。」
「祂不是虛無縹緲的怪物,不是藏於不可知之地的陰影————祂,是華鏡首座。」
游蘇的瞳孔驟然收縮,即使心中有所預感,但當這個答案被如此直白地揭露時,仍是覺得匪夷所思。
那個高高在上、一生以斬妖除魔、滌盪邪祟為己任,被譽為夢境之主天敵的辟邪司首座,那個銀髮白瞳、疏冷華貴、仿佛匯聚了世間所有光明與正義的女子————竟然真的會被邪魔侵蝕,與自己的宿敵融為一體。
「很難以置信對吧————」梓依依喃喃重複,眼中蓄滿了痛苦的水光,卻倔強地沒有讓它落下,「那個自小撫養我長大,教我識字、引我入道,告訴我何為信念、何為責任的首座大人————那個我視若神明,亦師亦母,拼盡一生都想要追趕,想要與之並肩,共同完成那屠滅夢境之主偉業的榜樣————」
「正是她,成為了我立誓要剷除的、世間最大的邪魔。是她,讓我道心堅定,矢志除邪;也是她,讓我如今的堅持和所有的努力,看起來像是一場笑話。」
積壓了太久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終於在此刻衝垮了她一直以來維持的平靜外殼。
悲傷、憤怒、迷茫、背叛感————還有那最深沉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怯懦。
「我不知該如何面對她————質問她為何墮落?還是————跪下來求她清醒?」
「怯懦————」她閉上眼,長睫濡濕,「才是我至今被情淵海所困的根源。
游蘇靜靜地聽著,心中亦是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與華鏡首座為數不多的幾次交集,想起了落星谷深處她那決絕中帶著一絲脆弱的身影,想起了她將墨松劍遞給自己時那句「我要你殺了我」的請求,更想起了她最後斬破空魔虛影時,那雙金瞳中燃燒的不屈與璀璨。
他沉默良久,直到梓依依的情緒稍稍平復,才緩緩開口:「依依姐,你是否想過,華鏡首座,她真的是那麼輕易就會被擊敗、被蠱惑、乃至被同化的人嗎?」
「這樣的道太極端,太極端的道勢必容易崩壞。她傾盡一生為殺夢境之主,可卻發現最大的敵人並非是他,換作任何人,道心都會受損。對我們這樣修心的修士而言,道心之傷足以毀了我們。」
游蘇卻搖搖頭,「你和夭夭姐說得一樣,你們都這樣覺得嗎?」
梓依依抬起淚眼,怔怔地望著他。
「你們為什麼這麼不信任她呢?在我的印象里,她是一個純粹到了極致的女子。她的道,或許極端,或許偏執,但那份對抗邪祟的意志,那份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我不相信會是虛假。她曾親口對我說過————」
「希望我斬下夢境之主頭顱的那一天,你還能站在我身邊。」
梓依依的瞳孔微微顫動。
「縱有萬般心緒,千種疑竇,一切的一切,終歸是要當面問她,不是嗎?」
「若她真的敗了,被夢境之主侵蝕,那我們就更該救她,想辦法將她從深淵中拉回來。若她————仍是在以自己的方式,進行著一場我們無法理解的對抗宿命的戰鬥,那我們就更該幫她。」
是啊,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無論華鏡首座變成了什麼,那個撫養她、教導她、賦予她使命和意義的女人,就在那裡。
不去面對,就永遠得不到答案;不去確認,就永遠只能在猜疑和痛苦中沉淪。
梓依依眼中的迷茫與悲傷漸漸褪去,她抬手,輕輕拭去臉頰的淚痕,站直了身體。
「大人她一直教導我,想要真正打敗夢境之主,靠的從來不是境界修為的碾壓,也不是蠻力的征服,而是一顆心。」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心口,「從進入這片領域以來所見所聞、所經所歷,實則皆是修心之途。這樣的修行,首座大人她早已走到極致。只有徹底掌控自己的心,駕馭所有情緒而不為其所奴役,明心見性,靈台永固————我們才有資格,去直面那位由「心」而生的至高之神。」
話音落下,她周身氣息陡然一變。周遭那些奔流的情緒色彩,在靠近她時,竟猶如萬物共鳴般的和諧,她的道心,在此刻完成了一場至關重要的蛻變。
「縱使是再念頭通達的人,也有鑽牛角尖的一天。若是無你,我恐怕難過這修心的最後一關。」她輕輕笑著,起身輕旋,若流雲飛雪。
游蘇看著她同樣為她感到高興,打趣道:「原來依依姐是這麼美的仙子啊。」
「現在終於發現了嗎?」她也笑,卻平靜道,「你在這裡等我,我去替你將祂殺了。」
游蘇卻拉住了她的手,「我也一起去。」
「可你————」
梓依依有些猶豫,游蘇並未能掌控情緒,仍是容易被情緒所左右,這代表著他不能踏出情淵海,更沒有真正掌握自己的心。
「看來依依姐不僅對華鏡首座沒信心,對我也沒信心。」游蘇故作苦笑。
「你若真的勘破,我只會為你高興。」梓依依滿眼愛慕,毫不掩飾。
游蘇心中感動,便不再瞞她:「想讓我跟依依姐一樣以心制情,怕是太難。
可我轉念一想,我本就是個會被喜怒哀樂左右的普通人。憤怒予我力量,悲傷讓我清醒,喜悅令我眷戀————若沒有它們,我也不會是我。」
話雖樸實,意味卻長。梓依依美眸微張,已讀懂游蘇心中所想。
他理解每一種情緒的價值,允許它們在心中生滅流轉,卻不再被任何一種單一情緒徹底主宰。情緒依舊色彩斑斕,卻已無法撼動他靈魂深處那艘名為「本我」的航船。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心之主宰?
梓依依看著游蘇,他就那樣站著,真實,鮮活,完整,帶著屬於「人」的全部溫度與複雜,卻又巋然不動。
「你的道,亦是通衢。不滯於物,不傷於情,這份入世的修行,或許比我的出世更為難得。」
「我本就是俗人啊。」游蘇感嘆,伸出手。
梓依依毫不猶豫地將手放入他的掌心,「我們一起去把她帶回來。」
「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