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眾女的天醒契機(5k)
第623章 眾女的天醒契機(5k)
混沌初定,萬籟俱寂。
望舒靜立於這片新生淨土的中央,冰藍色的眼眸閉合,長長的睫毛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臉頰上投下淺淡的陰影。
她陷入了深沉的定境,對外界的一切恍若未聞。
這不是眾女第一次見到她摘下面具的真容,但依舊會覺得她美得實在太不真實。
她周身繚繞著如夢似幻的月華清輝,那清輝正與這片空間最本源的法則細絲緩緩交織、融合。
她正在以一種溫和而不可逆的方式,接納著這片無主之地的認可,仿佛要化身為此間亘古的明月,清輝遍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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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姬雪若與姬靈若這對姐妹亦心有所感。
「師姐在叫我和姐姐————」姬靈若美眸錯愕地望向幾乎與這片大地融為一體的潔白仙子,「她————想讓我們和她一起。」
「娘親留下的龍骨,我們只參悟了一半。」姬雪若說,「當時急於保護東瀛,我們才提前出關,對剩下一半一知半解。本以為需要再度回到星曌神山參悟,但眼下望舒仙子身融天道,此地冥冥渺渺猶如混沌初開,竟意外符合娘親所述的道源之說。我想望舒仙子定是察覺到了我們也受這混沌天地觸動,這才想讓我們一起參悟。
幾女眼中皆是閃過一絲明悟,這是望舒的機緣,同樣也是姬靈若與姬雪若的機緣。
一位仙祖娘親為女兒們留下的機緣,自不會就這麼簡單。
無需多言,姐妹倆便各自尋了一處能量匯聚之所,雙雙陷入閉關。龍吟之聲若有若無地在空間中迴蕩,她們的氣息正與這片天地一同呼吸、成長,朝著更高的生命層次蛻變。
觀三位年紀最輕的少女齊齊陷入閉關,澹臺明淨鳳眸微凝,想通了原委:「五千年來再無人能破天醒,想來並非是人天賦受限,也並非僅僅是仙祖暗中阻撓,更要緊的是,天地間的玄已不足以人破入天醒。」
何疏桐聞言亦是若有所悟,訝道:「而如今空原身隕,滔天玄炁本該盡數歸還於天,但因空原曾是此地之天,故而這些玄炁能凝聚在此而不生亂,更不會四處逸散。眼下,此間混沌領域可謂是整個五洲玄最濃之地。若要破入天醒————」
謝織杼同樣目露精芒,「此時此地便是最好的契機!」
三女對視一眼,皆懂了對方心思。
她們在眾姐妹中輩分最大,之前也的確是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
但這海底一行,卻改變了這格局。
如今三位小妮子都各有逆天機緣,兩位是仙祖之女,一位更是天道之女,想來此番出關成就絕非她們能比。
而伏采苓雖境界平平不過洞虛初境,但她手握詭譎莫測的空間之力,貼合她的妖女天性,起的是奇兵之效。她本人更是對境界修為戰鬥力之類的沒什麼追求,主打一個水到渠成夠用就行,反正無人能替代她的作用。
至於新加入隊伍的官楚君,她繼位血肉之主,有了血肉之力加持,可謂是真正將一身筋骨血肉淬鍊到了極致,更有萬千邪靈聽她號令,一人就是千軍萬馬。
雖然體內沒有玄炁不能以境界定義其實力,但想來能打敗空原仙祖,至少也該匹配天醒境!
這般看來,她們三人反倒成了原地踏步的角色。
倒不是因為擔心被後來居上心中感到落差,而是躊躇於自己再幫不上游蘇什麼忙。
雖知游蘇絕不會在意,更巴不得她們都躲得好好的,讓他自己去承受風風雨雨。但她們也都是有心氣的女子,怎可能甘願做那花瓶?
可她們終究沒有超凡入聖的背景傳承,那麼擺在她們面前的,便只有人力之巔——靠自己登上那洞虛之上的境界!
好在她們本就是站在山巔的女子,距離那一步不算遙遠。如今天被捅穿,再無人能阻擋她們破入青雲。
游蘇看出了她們的決心,身為男人,在這時候能做的自然只有配合。
守護的重任,便落在了官楚君以及她那群眷屬的身上。
顯然官楚君這位新血肉之主,要比游蘇更符合邪祟們的胃口,對她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忠誠。更別提她在眾自睽睽之下,親手擊敗了如日中天的五行之主,不會再有任何子民質疑她的君主身份。
在萬千血肉之屬邪祟無聲的拱衛下,此地成了絕對安全的禁區,隔絕了外界一切紛擾,也成為了游蘇與身邊諸位紅顏提升實力、衝擊更高境界的絕佳洞天。
為了助何疏桐、澹臺明淨、謝織杼三人衝擊那遙不可及的天醒之境,游蘇開始了他的「耕耘」。
陰陽交融,本就是天地至理,亦是鴛鴦劍宗的根本大道。在此玄最為濃郁純粹之地,以雙修之法引動氣機,加速對浩瀚玄炁的吸納與對天醒玄奧的領悟,無疑是最佳途徑。
游蘇首先面對的,自然是何疏桐。白衣仙子褪去清冷,冰心融化後是脈脈的溫情與全然的信賴。鴛鴦劍意與游蘇的墨松劍意交織,清濁二氣在兩人緊密相連的軀體間循環往復,仿佛勾勒出大道最初的軌跡。
緊接著是澹臺明淨。這位北敖尊主,雍容華貴之下是冰魄般的堅韌與隱藏極深的熾熱情感。極寒與極陽在碰撞中尋求平衡與升華,澹臺明淨鳳眸緊閉,周身冰晶凝結又融化,仿佛在進行著一場生命的涅槃。
然而,這般香艷而莊嚴的修煉景象,卻讓一旁護法的官楚君看得心頭火起,坐立難安。
「喂!游蘇!老娘這血肉之主的名頭剛立起來,底下億萬子民都眼巴巴看著呢!它們信奉的是創造與繁衍的權柄!老子要是一直在這兒干杵著,不於點正事」,萬一它們覺得我這新主是個銀樣槍頭,信仰動搖了怎麼辦?你這聖主大業還要不要了?!」
所謂正事,自然是給天地多哺育點生機玄炁出來。
她這番話看似對著游蘇說,實則目光掃過在場諸女,好似在說「我可不是吃閒飯的」。
突破天醒當然不可能僅靠玄炁的堆疊,自然也需要有悟的時間,這中間空檔倒是可以讓官楚君來辦她那「正事」。
對此何疏桐與澹臺明淨只得表示默許,雖然知曉官楚君大抵是不想再經歷一次只能眼巴巴看著自己愛徒受辱的滋味了。
伏采苓慵懶地斜倚在不遠處一團柔軟的雲絮上,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眼波流轉,媚意橫生,纖纖玉指卷著一縷髮絲,聲音酥媚入骨:「我說游蘇,如此盛宴,你不能偏偏少了我吧?雖說我對那勞什子天醒境興趣不大,但能與聖主大人多多親近,以滋養我這空間道果,也是極好的嘛。」
她話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下一瞬便出現在游蘇身側,柔軟的身軀如同無骨蛇般貼了上去,呵氣如蘭:「聖主————可不能厚此薄彼哦。」
官楚君見伏采苓如此上道,哼了一聲,算是找到了同盟,抱臂站在一旁,一副「老子理由充分,你看著辦」的模樣。
游蘇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卻也明白官楚君那點彆扭心思,更清楚伏采苓向來是隨心所欲的主。
他深吸一口氣,將氣沉於下腹,做好了應戰的準備。
於是,這修煉的畫卷中,又增添了濃墨重彩的兩筆。
官楚君是純粹體修,不依賴玄炁,但血肉之主的權柄與游蘇同源,兩人的結合,更像是生命本源的共鳴與碰撞。她的方式直接而狂野,充滿了力量感,每一次都仿佛是兩塊新生天地的基石在碰撞,磅礴的生命之氣四溢。
伏采苓則如同最妖嬈嫵媚的妖女,將修煉變成了一場極致的歡愉遊戲。她的空間之力在親密接觸中悄然運轉,使得過程愈發刺激難言,往往能在方寸之間開闢出無窮妙境。但在這歡愉之中,她對空間的理解與應用,似乎真的也在潛移默化地精進著。
當然,游蘇與眾女都深知主次。官楚君與伏采苓更多是「插曲」,他絕大部分的心力與時間,仍是放在助那三人衝擊天醒之上。
循環往復,夜以繼日,饒是游蘇身負多種詭力,體質超群,但在場女仙又哪有一盞省油的燈?
在這般高強度、高消耗的耕耘下,游蘇也難免會有力不從心之感。
每當此時,在眾女的默認下,謝織杼便會插隊入場。
謝織杼精通岐黃,自身更是融匯了無數天地靈粹的藥靈之體。
她手中有時托著一盞氤盒著七彩霞光的玉露,有時只是指尖捻來一滴蘊含著磅礴生機的液珠。
那仙漿玉露入喉,瞬間化作暖流席捲四肢百骸,滋養著乾涸的經脈,補充著消耗的元氣,甚至連神魂都感到一陣清亮舒泰。
游蘇只覺疲憊一掃而空,精神重振,甚至比之前更為龍精虎猛。
每到這時,游蘇就會感念有織杼姐真是太好了,這簡直就是一個取之不盡的充電站。
海中無日月,對天醒境的求道之心感染了眾人。
忽然的某一天,望舒醒了。
她緩緩睜開雙眼,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此刻仿佛蘊藏了整片星海的生滅,深邃、浩瀚,帶著一絲初掌權柄的漠然。
她緩緩掃過眾人,那目光清澈依舊,卻仿佛能洞穿表象,直視每個人道途深處的迷霧與微光。
她的視線最終落在游蘇身上。
「師弟。」望舒的聲音空靈如故,卻似乎比以往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你很辛苦。」
游蘇略感迥然,看向望舒,溫和笑道:「師姐醒了?感覺如何?」
望舒輕輕頷首,並未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將目光轉向正在閉目衝擊關隘的何疏桐、澹臺明淨,以及在一旁護法調息的謝織杼。
她歪了歪頭,如同好奇的孩童,問出了一個看似簡單,卻直指大道核心的問題:「何為天醒?」
眾女對她的甦醒始料未及,對她的問題更是猝不及防。
但沉靜之後,卻又恍惚有感。此時的望舒,已然身融此間天道,所以她並非是在詢問,更像是在啟發。
三女同時緘默,似是進入某種感悟狀態,領域內寂靜無聲,也無人出聲打擾催促,唯望舒那清明的眼神在她們身上流轉。
「天醒————於我而言,乃是褪去凡塵枷鎖,劍心通明,照見真我。是手中之劍與心中之道徹底相合,一念動,則劍意自生,與天地共鳴,不再受形骸與玄多寡之限。是謂劍即是我,我即是劍」。」
何疏桐的聲音率先響起,清冷而堅定。
緊接著,澹臺明淨雍容而凜然的聲音響起:「我以為,天醒非是力量的無限堆積,而是對天地內蘊之法」的領悟。如同北敖萬里凍土,看似死寂,內里卻蘊藏著冰封一切的法則與亘古不化的意志。
天醒,便是將自身意志錘鍊至可代天行法,一念冰封千里,一念萬物回春,自身化為行走的規則。」
謝織杼緩緩睜開美眸,眼中青輝流轉,溫婉開口:「在我看來,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天醒並非凌駕眾生,而是更深地融入這天地循環,明悟枯榮興衰之道,掌生之權柄,亦知死之歸宿。是謂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
三女的理解各有側重,或極於劍,或執於法,或歸於生,皆玄之又玄,觸及了大道某一層面的真諦,聽得官楚君與伏采苓亦是若有所思。
望舒聽完,冰藍色的眼眸眨了眨,再次看向游蘇:「師弟,你呢?你認為————何為天醒?」
游蘇沉默了。
他身負時間權柄,融合蓮花仙種,自創莫慫劍意,身兼太歲之力,更是萬邪之源的真主,身邊紅顏皆是驚才絕艷之輩,自身更是被尊為聖主,引領反抗仙祖的大潮。
他的力量駁雜而強大,他的經歷傳奇而複雜。
可當被問及「何為天醒」時,他竟一時語塞。
他回想起自己一路走來的歷程。最初只為擺脫目盲之困,後為追尋身世真相;後來洞悉仙祖陰謀,為求自保,也為還世間清明,感覺天降大任於己身,不得不挺身而出。
他吸納力量,整合勢力,與強大的敵人周旋、搏殺————他似乎一直在被動或主動地應對著外界的變化,不斷地變強,不斷地前行。
可這一切的源頭,這所有力量的歸宿,他自己真正追求的「道」,究竟是什麼?
時間道果在他眉心微微發燙,太歲之力在體內無聲鼓盪,墨松劍意在心間流轉————這些力量都很強大,但它們仿佛只是工具,是路徑,而非終點。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腦海中一片混沌,竟無法像何疏桐她們那樣,給出一個清晰而堅定的答案。
最終,他只是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苦笑道:「我————不知。」
此言一出,官楚君不禁蹙起了英眉,伏采苓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
游蘇並不是一個時常感到迷惘的人,相反他對認定的事情異常堅定。他有著濟世救民的理想,並一直篤定地施行。
可倘若在愛人與世界之中選一個,他又會不假思索的選擇前者。這樣的選擇註定與他那理想相悖,與其說這理想是他自發產生的,倒不如只是因為他知道怎麼做才是對的,在朋友道侶長輩的教導期許下,他始終站在正道一方。但在極端情況下,他並不一定就會堅持心中正確的選擇。
這說明他並非出自內心的絕對正義,說是道友,可這一點他與澹臺明淨迥異。縱使有著另一個世界的模糊記憶,縱使是第六仙祖的轉世之人,可他終究是他,他確實不過一個二十歲出頭的男人而已。那些與生俱來的東西在此時非但不能成為他的助力,反而成了他的負擔。亂花漸欲迷人眼,他的道又在哪裡?
望舒靜靜地看著他,她緩緩抬起纖纖玉指,指向這片新生淨土某個看似虛無的方向。
「師弟還沒有找到真正的自己。你的「天醒」,該去向那邊走。」
官楚君順著望舒所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間被巨大的錯愕占據。
她對那個方向傳來的氣息再熟悉不過—一交織著無數破碎的意念與被遺忘的夢境,那是她曾掙扎沉淪許久,險些迷失其中的————
游蘇也望向那片光怪陸離、仿佛隱藏著無數泡影的虛無處,眉頭深深鎖起。
那是——夢境之主的疆域?
他突破天醒的契機,在那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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