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值得嗎?
一時擱置這什麼法理也拋卻地緣因素,讓英國人跑去把滿清揍一頓乍一看沒啥問題。
但朱康燮清楚的記得op戰爭的結果是滿清與英國簽訂南京條約,其中諸多不平等條款里,有一條最為扎眼。
割讓香港島。
大明朝廷放英國人跨越海疆已經是迫不得已下做出利益交換下的結果。
那麼,繼續放英國人前往清國的土地擴大戰果,甚至從清國咬下一塊地橫在大清與大明之間,如今也被大明朝廷所允許,默認了?
一想到這個,什麼勝利的榮耀喜悅直接清零,連嘴裡的清甜茶水都索然無味。
大明朝廷如今對英國與清國的戰爭持什麼態度,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想找個大明官員問下,這談判的場子卻已經散了,房間裡就剩下他與老福等護衛僕從。
張嘴正要讓人去喊個當官的回來,但斟酌之後還是放棄了。
不好問也不方便問。
真要問,官兒小了不行,但大官兒不一定會對朱康燮坦誠相待,而且他目前是不想與大明的官員有太多交集的。
畢竟他『失憶』了,缺乏一位大明親王與大明上層權貴交往的常識,也缺乏對這世界格局,大明政局,經濟,大明社會中下層的大量常識。
此時的朱康燮能作為上位者毫無顧忌的對福朋之,馮圖等人問來問去,但若是換做一個身份權利對等或高於他的,一些問題就會讓他顯得很白痴。
而不對等的交流,大概率是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唉!」
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將關於這大明的大多數『常識』儘量補齊!
多走多看多了解多讀書。
渠道就這些。
朱康燮嘆息一聲後,正想著離開這杜鵑樓再去這汶萊城裡逛逛,福朋之卻是來通報:「大爺,這外頭有人來獻禮嘞,只不過不是什麼良善人家,是這城裡那些個拉幫結派的青皮混子,之前您叫跟著伺候的鄭大奇也在裡頭,您要不要見見?」
幫派。
朱康燮眼前一亮,也不走了,坐下讓人添茶再上些點心,卻只叫了鄭大奇進來。
之前聽聞時情況緊急還沒怎麼細想,如今回味,洪門青幫這倆名字可太響亮了。
「小的叩見王爺!」
鄭大奇這回好生打扮了一番,穿的周正還噴了香水,進門時護衛不讓戴帽子,他帽子脫了,裡面的頭髮竟還抹了頭油。
朱康燮差點沒認出他:「你?起來起來坐下,外頭候著那些幫派,你給我說說?」
本就是奔著進步的機會來的,鄭大奇自然知無不言。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拉幫結派或為非作歹,或抱團取暖。
所以這汶萊城裡值得一說的幫派也就那幾個大的,老的。
什麼青幫洪門的來路很簡單,就是跟著大明被趕下海的然後在這汶萊紮根,只不過因為他們起家的方式不同,被趕下海的時間也不同。
比如洪門,乃是大明被趕下海時秘密組建起來的反清組織,然後也被趕下海。
「有點意思。」
朱康燮聽了一陣,心頭對這些幫派本來泛起細微好感消弭的差不多了,招手喚來老福:「把那些人全都勸退吧,這禮受不得。」
如果只是單純的幫派份子,看在昨天一起並肩打過英國鬼子的份上,他這個魯王降下身份見一見搭搭關係也無妨。
但這些個由老牌反清組織轉變來的幫派,如今背後站著什麼人還真不好說。
「你的禮本王收了,這些天就先以護衛的身份跟在本王身邊,表現好了給你轉正。」
鄭大奇聽了激動的直發顫。
而朱康燮也開始深入考慮接下來的『記憶補全』之旅的下一站,以及如何在這汶萊最高效率的攝取他需要的信息。
汶萊大學?
汶萊海灣處的幾座小堡壘與案基炮台所在?
大市場?城東的佛寺?
正想著,福朋之親自添茶換水的功夫突然湊近了低聲道:「大爺,這杜鵑樓的如煙姑娘托人給奴婢送了禮,專門讓奴婢給您帶句話呢。」
「哦?什麼話?」
「如煙姑娘說,她聽王爺您的話,以後再不抽那大煙了。」
朱康燮聽了一挑眉,知道這是刻意來套近乎,但既然是戒大煙,那他自然是讚揚的:「好事啊,嘶,你也給我回個話,就說她要是真戒成了,到時候本王送她個禮物。」
「好,奴婢這就去傳話。」
福朋之笑意盈盈的去了。
收禮他不常收,這傳話也少,但對面是個女娃啊。
魯王府好幾代單傳,每一代都為子嗣問題急的團團轉。
現今王爺娶妻四年了,王妃肚子裡一點動靜也沒有,王爺失憶前不急也不納妾,可家裡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急啊,不能放過任何可能性。
萬一成了,萬一有了呢?
朱康燮自然沒什麼深入的想法,他就單純鼓勵人戒大煙,那柳如煙名字不是很吉利不說,估計是專門被這杜鵑樓養的瘦瘦小小很是幼態,看著就不由得生出些罪惡感。
「老福,你去找個城郊的莊子先租下吧。」
等福朋之傳完話回來,朱康燮也想好了下一程要去哪兒了,說完也看向這兩天全程伴遊做解說的馮圖:「再給泰來先生立個帳目,從咱們王府撥款供他建立心理學研究室,也聘請先生在我王府做個講官,辛苦先生多陪我幾天,給我答疑解惑。」
馮圖聞言,面上竟有些恍惚與不可置信。
隨後,就飛快變為感激與些許惶恐,遲疑剎那後身子一彎就要跪下。
這資助拿的實在有些簡單了,讓此前總是被人明里暗裡嘲諷他這心理學科,所到之處處處碰壁,受到諸多輕視與不屑的他感到相當不真實。
所以這就是恩賜,是莫大的情分。
但朱康燮卻是抬手讓老福給他攙住了:「泰來先生的感恩之情我能感受到,但這份資助可不只是因為這兩天,其中大部分,是我個人對您所研究的心理學很是看重,這是一門在我看來對大明,對人類十分重要的學科......」
這話自然是真的。
解說講官導遊誰都能做,但是心理學,人類第一個『科學心理學』研究室,第一個開辦這研究室的學者與其資助者能在史書上留名的機會,值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