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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得寶

  第698章 得寶

  在靜室當中,陳身上本是纏著一層陰濁黑雷,形質看似沉沉如汞水,卻又輕薄好似朦朧霧煙,風吹即散。

  但隨他自蒲團上起身的這個動作,那片慘澹雷光忽又黯去了幾分,光焰隱伏。

  而在雷光斂去剎那,滿場的壓抑陰氛亦似裂開了一個缺口般,不復先前那股沉重、僵冷之態。

  仙道神通—

  少亢陰雷。

  此刻在將符書揣入袖袍中,陳珩微微垂目。

  他平平攤開一隻手掌,打量自己近來的修行成果。

  雖陳珩眼下並未刻意催動法訣,但那些少亢雷光受他念頭所染,亦是無聲遊走起來,須臾便在陳珩手中聚成一方雲渦,閃爍明滅,變化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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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無什麼聲光強烈的隆隆之勢,不算太過起眼。

  但旁人只需往此處看上一眼,便也莫名有股不適感觸,似渾身的精元法力都在隨雷光變滅而緩緩轉動。

  而若是被雷光襲中身軀,更是一身法力都似要盡為雷光所奪,被其吞食殆盡!

  與紫清神雷、北斗罡雷這等陽烈雷法不同。

  似少亢陰雷這等陰雷神通秉受地煞坤元之氣,幽邃深遠、莫測其形,且在行氣導引、

  蓄髮之機上都與陽雷大相逕庭,不是一個路數。

  但因有太乙神雷的根基打底。

  在這兩年間,陳珩還是將少亢陰雷修持到了中成境界,可謂又添出一門傍身手段。

  說來隨少亢陰雷的火候漸深,陳珩對於這門雷法,倒也愈發興致濃厚。

  在修士的鬥法當中,法力自然是重中之重。

  不論其他,便說大宗天驕間的相爭。

  若雙方神通手段相持不下的話,哪一方的法力更為雄渾、法力回復之能更為突出————

  那麼哪一方便是有了左右局勢的契機,可以掌握爭得先機的本錢!

  而似少亢陰雷這等既有攻殺厲害,又有回覆法力之能的雷法神通,便放眼眾天宇宙,其實亦絕不多見。

  那陳珩除去感慨午陽上人的底蘊之深外。

  自然,對於少亢陰雷之上的那誅業仙光,他也是難免心動。

  「西河乾地,黃秘宮嗎?」

  想起彼時午陽上人托自己轉交的言語,陳珩微微搖頭。

  雖不知午陽上人此言究竟是真是假。


  但對於此事,派中三位治世祖師和上面的玉宸列仙皆興致缺缺,不曾理會什麼。

  或是因為這位「猾伯」在前古犯下了太多惡事,以致如今聲名狼藉,無人願再信。

  也或因午陽上人身後那所謂大秘牽扯太多。

  在未得實證的情況下,玉宸諸真亦不願在此際多生事端————

  而對於前者,陳珩近年倒是又知曉了一樁事。

  先前在與通恆閒談時候,通烜提及,在一場雷部征討當中,派中的那位樂荃仙人就曾為午陽上人的冒進所誤,差點就陷在了敵陣中。

  若非樂荃留了一手,便難免要吃個悶虧。

  而事後還是因寶珠仙翁出面懇求,又請動了幾位宿老過來說情,加之樂荃仙人當年受過寶珠仙翁指點,有這層干係在,恩怨才勉強揭過。

  玉宸在雷部之勢已無需多言。

  可午陽上人卻還是因貪功而得罪了玉宸修士。

  這位當年的種種行徑,由此便可見一斑了————

  然而無論如何,因玉宸無意插手,午陽上人要想脫身,便絕非短時之功了。

  至於午陽上人彼時之所以傳授陳珩少亢神雷,既是想以這雷法向陳珩示以親善之意,讓陳給他傳話,也是做給陳珩背後的玉宸看。

  但他或也未料想到,玉宸諸真的態度會如此冷淡。

  如此境況下。

  誅業仙光自也是斷了線索。

  不過於陳珩而言,左右這少亢陰雷已夠他使用一段時日了。

  而且在這眾天宇宙內,可號為妙法的無上大神通絕不僅一樁。

  誅業仙光固然玄妙,但派內祖師既有考量,他自也不會去執著不放————

  此刻隨陳珩念頭轉過,那些少亢雷霆亦如水中泡影般,倏爾消散不見。

  自道廷天使汲長統宣詔過後,倏忽已是兩度春秋。

  而在這兩年之間,陳珩並未外出行走。

  他除去拜見通烜,向自家師尊請教修行不解之外,便也是靜坐長離,閉目參玄。

  這兩年苦修下來,不僅令陳珩將少亢陰雷修至了中成境界。

  而他距離入門那道大混沌滅絕神光炮亦是不遠,已是望見了門檻,只欠再用些火候,便可躋身門庭之中!

  至於上虛玄都隱書的第二景「靈景」,同樣被陳珩摸清了該行的路數。

  而除去道法神通外,更還有修為。

  因無生童子那一匣大洞精玉的相助,加之陳如今的天資道性。

  陳珩隱隱有預感,那原本困住他的第六道元神障關,已愈來愈見鬆動。

  或再用上一把力,便可應聲而破!

  陰雷、神光炮、隱書、道行。

  再加之雖進境稍遜,但同樣是可見些許眉目的梅花易數、南明離火————

  按理而言,陳珩應是一鼓作氣,繼續閉關才是。

  不過今番既是符書終於到來,那他心下清楚,自己也是到了該啟程的時候了。

  「雷霆根宗與神府欻雷刺嗎?」

  陳珩輕聲開口。

  他之所以未急著走馬上任,是因雷霆根宗還未祭煉完備,且那柄神府雷刺,亦還需一些時日的蘊養,才能真正出世。

  方才那符書是出自通恆傳來,提及這兩物如今俱已大功告成。

  既是如此,陳當然無需再等什麼。

  想來在正虛雷部自也有容他修行之處。

  而陳珩手中的大洞精玉也所剩無幾,行將告罄,他亦需為此事早做籌謀。

  此刻在袖袍一拂後,陳亦是分開禁制,自靜室內大步走出。

  一群侍立殿外的力士聞得動響,紛紛轉首,見是陳珩出關,忙是拜下見禮。

  「呂融嗎?」

  一名侍者在旁側恭敬呈上一封書信,陳珩伸手拿過一看,見落款是呂融二字,不由一笑。

  而等陳珩看過之後,他點一點頭,倒也未說些什麼。

  呂融這書信是一月之前送來的,那時陳珩因正參悟少亢陰雷到了緊要處,未曾出關,是以直到此刻方才得見。

  至於呂融信中也未提及什麼緊要事。

  他只是照常與陳珩探討了些修道要義,並順帶提及自己已是要動身去往正虛。

  說來在一眾有意去往正虛的丹元真人中。

  似呂融、陳珩這等至今還留於胥都,倒不算多了,而隨著呂融的啟程,就更沒剩下幾位。

  「陰無忌前番倒也已經離去,這位得了瘟部正七品的招真使職司,不知同雷部相比,瘟部又是如何模樣?」陳珩心道。

  此番八派六宗的丹元真人,皆領了旨意恩賞,可以去往甘露講院聽講修業。

  想來在那座講院當中,陳珩與陰無忌、呂融等不乏相見之機。

  不然以正虛道廷之廣大,他們又各有職司在身,平日怕是難打什麼照面。


  而在證就元神之後。

  對於這兩位昔年在丹元大會上的勁敵,陳珩亦難免有些技癢,欲試試他們如今的成色!

  於陳珩沉吟之際,塗山葛這個長離管事亦聞訊前來,趕忙見禮。

  在與塗山葛點一點頭,說過幾句後,陳珩並不多留,只將遁界梭一催,整個人便剎時消失在了原地。

  層巒疊嶂,怪石搜雲,草色鋪地如茵,仿若上下一碧。

  當陳珩來到那座山谷時,谷口只有老猿袁英和幾個守山力士,倒不見周濟的身影。

  在與袁英見禮過後,途中因陳珩問起此事,袁英倒是不以為意。

  「小老爺應是知曉,近年那阼河水君段干佑亦入了老爺門下做事,老周和段干佑似奉了吩咐,如今俱在宇外天地。

  據老爺前方言語,再過上不久,連我亦是要去周濟處,幫襯他打理事宜。」

  袁英一面在前領路,一面對著陳拍胸言道:「莫非是周濟言行有失,在何處得罪了小老爺?

  便是小老爺不提,我亦覺不對勁,這廝近年行事是愈發放浪了!

  ——

  只需小老爺一聲令下,將來在去往天外後,我便給老狗一個好教訓,叫他今後乖乖夾起尾巴!說來此狗當真是惡事做盡————」

  袁英眉飛色舞,似打開了話匣子般,滔滔不絕。

  陳珩聞言只是一笑,臉上神情見怪不怪。

  這些年下來,袁英和周濟這兩個互在背後告黑狀,陳珩因聽得多了,也就習以為常。

  而直到臨近那座草廬時,袁英才有些意猶未盡的住了嘴。

  「弟子拜見師尊。」

  見草廬前一個老道人沖自己和藹一笑,陳珩忙上前一步,行禮道。

  「少亢陰雷?」

  通烜視線落於陳珩身上,在點一點頭後,贊道:「你先前並未深入修過陰雷之法,初涉此道,便能有如此進境,實是頗為可觀。」

  「師尊謬讚了,若無太乙根基的功底打底,弟子亦需再耗上一些功夫,才能將此法煉至中成境地。」陳珩一笑。

  接下來在指點過幾句修行陰雷的竅要、關隘後,通恆微微頷首,旋即他身後便有一道清虹現出。

  載虹光中有兩物載沉載浮,雖是氣息俱被鎮住,尚未發散。

  但一股宏盛迫人之聲勢,亦是令陳珩不由側目,神情肅然了不少。

  「雷霆根宗?」

  他看向左手處那物,眸光一動。


  此時在陳珩目光落處,只見一枚巴掌大小的古樸雷牌在灼灼放輝,耀眼生花。

  那雷牌正面是一片空空蕩蕩,如若一面皎鏡,甚至映照出了對面的陳珩身形。

  至於背面,卻是群象雜呈,萬象包羅,諸般奇景一一浮現,叫人眼花繚亂、自迷五色,縱是陳珩亦覺有些目不暇接!

  可凝神定目時,那牌符背後不過只是雷痕一道,顏色鮮潤,如如不動。

  除此之外,便未有其他圖樣。

  「且來拜見你家主人。」通恆一捋長須,笑言道。

  這話方落,清虹便隱隱散了一角,旋即那雷牌從中飛出,只往地上一滾,便化作一個小童。

  「童子拜見老爺!」

  那童子看了陳珩一眼,老老實實行了一禮,大聲叫道。

  陳珩見那童子年約十一二歲,頭上梳了個沖天辮,身著灰色道袍,生得憨態可掬、天真爛漫,與五炁乾坤圈不同,一看便是個老實人的模樣。

  在頷首應下後,陳珩打量面前的器靈,心下倒著實有些驚訝。

  似這等不歸於三器三寶之列,自秘器中誕生的器靈,自入道修行以來,他倒也著實是見得極少。

  而這世間秘器之屬有一類共性:

  除去不能通過練形和銘刻禁制來提升威能外。

  其每用上一次,便會永久折損一分,無可彌補。

  如陳先前持有的混金雷珠,內里共有三發神雷,可當三雷俱是打出之後,混金雷珠便也無什麼傷敵之用了。

  是以這世間秘器又有一個別稱,名為「無根木」。

  雷霆根宗再如何殊勝,亦是秘器,在此處自難例外。

  不過當年大顯祖師為造成此寶,乃是花費了無窮心力,自是留有一線餘地————

  「只要將來捨得下本錢,亦是可以將雷霆根宗蛻形升玄,化為正統仙道的道器。

  那時,雷霆根宗自然便是脫離了秘器的先天之限。」

  陳珩暗暗思忖:「雖說這其中花費極巨,不是尋常純陽真君可以承擔的,且成與不成,還需那冥冥中的一線機緣。

  不過這世間的攻殺、守御道器本就珍貴無比,雷霆根宗又有如此的玄殊,如此算來,倒是可以咬牙承擔的代價。」

  在微微點點頭後,陳珩便將雷霆根宗收起,繼而清虹中又有一物飛出,如枯枝模樣的神府雷刺輕輕落入他手。

  雖外貌看去極不起眼,仿佛山林間隨處可見的凡物。


  但這截枯枝中所蘊的宏威,令陳珩在接過時,都下意識提了個小心,心下凜然。

  在同陳珩道過這兩物的驅用之妙後,通烜此時微微一笑,道:「老夫今日喚你前來,乃是共有四物要予你,而這不過是其二罷了。」

  「四物?」

  陳珩聞言微訝,他想起在三世天時,慧照和尚對自己的那番言語,問道:「敢問師尊,其中莫非是有虛皇天的赤界囊嗎?」

  「不錯,剩下兩物,其中之一便是那赤界囊。」

  通恆頷首:「至於最後,則是老夫自太符宮為你求來的一道寶籙秘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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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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