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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畢功之試

  第653章 畢功之試

  天中殺氣密布,惹來一片陰風冽冽,冷氣淒淒,將原本明媚日光都是遮了大半。

  時不時便有血雷啪亂響,自四面八方朝陳珩合圍過去,轟發出尖銳刺耳之聲,但又在眨眼間同劍光相撞一處,兩兩消弭。

  此時雲下的地表已是破碎不堪。

  山陵傾覆,河川改道,四處皆是溝壑縱橫,可謂滿目瘡痍!

  未多久,隨一道慘嚎聲音響起,漫空血雷忽而一止,好似決堤一般嘩啦潰去,紛紛在半道炸開,叫四山都起了一片回音!

  片刻過後,雖血雷再度激射而出。

  但同先前比起已是失了幾分銳意,不過強弩之末,在徒作困獸爭鬥罷了。

  面對如此一幕,一個女修已是難免慌亂起來,緊咬嘴唇,額角亦有沁下汗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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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修是個花信年華的美艷婦人,身穿青玉顏色長裙,頭挽鳳翅髻,蛇腰款擺,胸似堆雪,著實是生得嫵媚風流,叫人魂銷意軟、不覺神馳。

  而在她左腕上戴著一枚玉鐲,鐲中清晰可見無數幽影似如水紋搖盪,密密麻麻,不可計數。

  倘使屏息凝神,甚至隱隱可聽得無數慘叫哀嚎聲自鐲中響起,似萬鬼夜哭,顯然是某類邪道秘寶,也被女修當作保命底牌。

  此刻,眼見自己轟出的血雷被幾劍乾脆斬破,無論怎般施為,都是難以建功。

  她下意識瞥了眼遠處那趴在斷崖上,已然生機全消的男屍,更是身軀微微發顫,臉上神情懼意已再難掩飾。

  「該死的蠢物,平日裡老是自詡手段強硬,怎今日就徹底栽在了這處?果真是銀槍蠟樣頭,中看不中用!」

  在驚懼之後,女修心底又是有一股無名火驟然騰起,心下暗恨不已:「早便同你說過,那殺生煉法之事需得做隱晦些,不要在外露了行蹤姓名,偏你毫不遮掩,還敢在中乙治下土地做下這等渾事!

  如今好了,你倒是痛快一死了帳,可我卻為你連累,受困於此!

  我鄭窈還有大好前程,怎甘心陪你共赴黃泉?!」

  女修名為鄭窈。

  而趴在斷崖上的那具男屍名為羅時顯。

  兩人正是一對道侶,因機緣巧合下得了前人遺府而發跡。

  同樣,這也是一對極有名的魔道修士,其實凶名不小!

  鄭窈與羅時顯以一手血雷在天外世界曾闖下過赫赫聲名,甚至被金橋瞻諸地的地君親自招攬,許了爵祿之榮,允他們位列天官,子孫世代襲承。


  後因犯在了中乙劍派手上,被押進了肅慎台宮,這兩人才總算是被打落凡塵。

  鄭窈心下清楚,她與羅時顯雖自那遺府中得了莫大好處,在金橋瞻諸地里算得上一號厲害人物。

  但同真正的大宗天驕比起,卻還是相差了些————

  先前兩人聯手,欲欺陳元氣未復,想在此處占個上風都未得逞。

  反倒是羅時顯一時不慎,連保命的底牌都未曾祭出,就乾脆送了性命,著實死得憋屈窩囊。

  如今只剩她一人。

  那結果————

  在鄭窈念頭飛轉時候,陳珩攻勢也是愈發凌厲狂猛。

  不過一人一劍,卻殺出一股仿佛彌天蓋地的氣概,叫鄭窈玉容發白,連呼吸都難免一窒!

  接連施展出數門手段,卻都被阿鼻以摧枯拉朽之勢碾過後,鄭窈目中終是現出一縷決然之色。

  她連噴數口本命精血在空,又趕忙從袖中摸出一口青赤色的鶴首熏爐,費勁托住。

  「起!」

  鄭窈伸出兩指,將爐上的那張符籙撕去,揭了頂蓋。

  那熏爐不過巴掌大小,可鄭窈拿在手中卻極是吃力,好似是托住了一條巍峨地根。

  當頂蓋一開後,霎時便有十數枚濁黃土珠從中飛出,向上與精血一合,便大放毫光。

  值此之際,一道劍光已是撕雲裂氣,直往此處而來!

  哐當!

  鄭窈還未反應過來,就有一枚土珠自行跳起,與劍光正正撞在了一處,迸出刺目火星來。

  突遭此變,鄭窈著實吃了一驚,但見劍光只是入內三兩分,並未將土珠全然剖開,她也暫將一顆心給放下,而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將法訣念動。

  隨法訣念動,那十數土珠俱飛旋起來,發出隆隆響動!

  忽忽之間,就已變化為山嶽大小,捲動起百千重雲,叫方圓數十里都是黃蒙蒙一片,好似沙塵過境!

  而鄭竊身形被嚴實護在其中,莫說面門,竟連氣機亦是難以辨清,似在此處,又似在彼處。

  「山川毓靈珠?」

  陳珩微微一眯眼,在打量幾息後,也是認出了這土珠的底細。

  山川毓靈珠。

  此物乃是土煞之精華所結,可聚中央之黃氣,內含先天山川紋路,在土屬靈材之中,比陳珩曾得過的山澤鐵還更要貴重。

  莫看其不過鴿卵大小,但轉動起來,卻可輕鬆壓塌千丈銅台,叫樑柱斷折、磚石成粉。


  即便是專修肉身神藏的罡煞金身吃山川毓靈珠一撞,也難以討好!

  而此物既是土煞所孕,貴重之處已不必多言了。

  鄭窈能拿出此寶來,說明此女的身家極為豐厚,甚至已是要勝過不少大宗弟子了。

  「倒是好寶貝。

  陳頷首贊了一聲,又側身一閃,從容避開鄭窈打出的一道血雷。

  見陳一副輕描淡寫模樣,顯然是雖有損耗,但應對自己卻是足夠了,鄭竊愈發震恐0

  而下一剎,陳珩已是不容分說,起手一劍斬來!

  「轟」的一聲,那十數山川毓靈珠齊發大響,有無數黃芒簌簌而落,好比潑雨一般,聲勢驚人。

  作為與此珠心血相系的主人,鄭窈亦極不好受,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反震力道襲來,腮上立時多了一抹嫣紅之色,幾欲吐血。

  而陳珩見自己這一劍未能建功,他也並不意外,只是又一劍斬去。

  這山川毓靈珠雖說珍貴不凡,但因鄭窈運使不得法,倒也不過是一類大號的龜殼罷了。

  陳只需花費些氣力,便可將之拆得乾乾淨淨。

  第三劍。

  第四劍。

  第五劍—

  沒有絲毫的招式變化,只是一劍又一劍,好似樵夫伐木一般,直接了當,不疾不徐。

  而當第七劍斬落之後,鄭竊已然連連倒退,為那股反震力道傷了經脈。

  此時的她莫說元氣虧損不少,便連元靈亦是為那股森森劍意所傷。

  平素修行的魔功反噬在這時都一齊衝上,叫鄭窈一時心浮氣躁,七情呈雜。

  而當陳珩又一劍即將斬落時,鄭窈終是按捺不住,失聲喝道:「這位真人且慢動手,妾身有一事相告!

  妾身之所以能得來山川毓靈珠這等珍物,是因曾撞得了一座前人遺府,除去山川毓靈珠外,妾身在金橋瞻諸地還有不少寶貝一」

  話未說完,山川毓靈珠又是發出一聲啪炸響,鄭窈強忍住那股不適感,繼續喊叫道:「其中有一本道書,似為大蛉法王的劍道手札。

  真人乃是天下罕有的厲害劍修,此物或就有助於真人道業!」

  在求饒過後,鄭窈唯恐陳珩還要動手,驚懼之下,也是趕緊補了一句:「若無妾身相助,真人即便打進金橋瞻諸地,也萬萬是拿不到那些東西,妾身甘願為真人執鞭墜鐙,效犬馬之勞!」

  而這句出口,鄭窈覺察到陳似微微收了幾分劍勢。

  她心下大喜,在看了陳珩一眼後,眨眼一笑,又忽嬌聲軟語道:「若真人不嫌棄妾身蒲柳之姿,妾身也可自薦枕席,以娛長夜良宵————」


  鄭窈本就容顏姣好,身段丰韻異常。

  此時在刻意伏低做小下,更是淒楚可憐,有一股別樣韻味,猶如牡丹遭雨,叫人不由心頭火起。

  「他如今未急著動手,是為那大蛉法王的劍道手札所動,還是真有意於我?罷了,左右是暫且活了一條性命。

  這肅慎台宮中並非是無解死地,進入後就出不得,聽聞中乙那位赤金道人也曾是台宮之囚,如今倒是好生風光,說不得————」

  此刻見陳珩眸光微斂,目光落於自己這處,似在打量什麼,鄭窈咬了咬嘴唇。

  在劫後餘生下,她心中難免有股喜意,暗道:「不過這位雖是殺心極重,下手不留情面,但著實是謫仙一般的人物,我此先從未見過如此氣骨。

  若能與之雙修,倒是本夫人賺了!」

  念及至此,鄭窈眸中春意又濃了幾分。

  只是不等她繼續嬌聲開口,陳已抓得了她氣機運轉時的那微小破綻,自不遲疑。

  陳珩先是一劍震開山川毓靈珠,又一劍自空處趁隙殺去。

  一顆臉上含笑的美婦頭顱突兀飛起。

  而鄭窈眼底那抹誘人媚意猶未消去,已然身首兩分!

  「你————你!」

  忽忽之間,一團靈光自鄭窈頭顱鑽出。

  那光如煙如氣,光中有一個小人,顯然就是鄭窈的元靈。

  她含恨瞥了陳珩一眼,也顧不得破口大罵了,下意識就要往外遁逃。

  到得這時了,鄭窈哪還不知曉,陳珩方才收了劍勢,並非是為那劍道手札或她的容貌心動,只是在尋她的破綻。

  自己那一番賣弄,倒著實是媚眼拋給了瞎子看,白費功夫。

  而鄭窈軀殼尚存時,都被劍遁逼得只能全力固守,不敢輕易飛遁,此時她只剩元靈,結局如何,自不必多提。

  未出里許,那元靈便被陳珩收起,連掙扎也未曾來得及,就消失此間。

  鄭窈的那隻玉鐲因失了主人驅策,只是光華閃了一閃,最後也未能鬧出何等動靜,便悄然無聲了。

  而在除去了鄭窈後,陳珩亦覺身內忽湧出一股熱流來,若懷抱暖玉,叫四肢百骸頓生和煦,連帶著精神也振奮了幾分。

  「可惜這精氣的回覆功用到底有限,縱我根基不淺,斗得這時,亦覺有些漸難支撐了」」

  。

  陳珩凝意內觀,心下暗道。

  因台宮法規的制束,陳自然無法取出丹藥、符籙來回復元氣。


  至於打坐調息之類的方法,因難以在一處內景長時間停留,也並不現實。

  而一氣連斗二十一場,如此激烈廝殺下來,陳珩也難免覺得疲憊。

  事實上自從助應懷空除去神符鬼後,陳之後的每一場鬥法都有所保留,並不大開大合,只力求以最小代價拿下敵手。

  在如此束手束腳的情況下,反倒是逼著人去細細磨礪劍術,只能一條道向前。

  便連陳珩亦多出了幾絲新的感悟,譬如良工琢玉,愈細愈精。

  而就在陳珩稍作調息,便欲進入到下一處時,卻忽有一道宏大之聲自天中響起,隆隆迴蕩四方,叫天中濁雲一開,無數祥光瑞芒破空灑落,如金瀑倒懸、玉屑紛飛!

  如此震撼一幕,難免令人心神為之所奪,只疑心是否為幻術所惑。

  「你既已證得了劍道七境,那便讓老夫看看你的能耐。」

  一道蒼老之聲淡淡響起:「接下來這道陣關,你若能闖過,事情便還有些商量餘地。

  倘使不能,那便一切休提了,想來那老匹夫也沒臉再來胡亂攪擾了。

  成毀是非,皆系爾身。

  當然,你若是不願,怕損了聲名,老夫也並不強行,你自行退去便是了。」

  陳珩目光微微一凝,朝前行了一禮,請教道:「敢問前輩名諱?」

  「你既來了我中乙的地頭,還不知我是何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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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珩稍一思忖,心下隱約有了一個答案。

  而他也未猶豫太久,頷首言道:「那便勞煩前輩了。」

  「倒是不乏些血勇。」那聲音淡聲一笑,也未多言什麼。

  下一瞬,陳珩還未動作,他面前天地似忽就上下顛倒了一般,不知何者為上,何者為下,光影錯落飄忽,乍明乍暗,使人目眩神迷。

  過得片刻,待乾坤復正之後,陳珩已然置身在了另一方天地。

  而他面前有兩條百丈光柱,巍巍聳立,通體晶瑩,隱射奇光。

  在光中,有兩道身影正緩緩凝實。

  覺察到了那兩股完滿強橫氣機,自進入這肅慎台宮後,陳珩面上第一次現出幾分嚴肅之色,雙目中有精芒射出,凝神以待。

  「這————」

  在仙城之中,應懷空與沈性粹對視一眼,倒有些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師尊是有些存心刁難了。」

  見得此幕,徐觀子暗暗搖頭,腹誹道:「此關怕是不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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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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