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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劉錯

  第581章 劉錯

  宮室凌雲,金觀森聳,一應殿宇法制,也俱是精密莊嚴,焜煌放光,如若繁星有爛,使人一望便知不凡。

  此處即是崇虛教的山門所在,也是當下這天越郡中最大的一處險絕凶地!

  而眼下早有十數崇虛修士早立在陣中等待,似欲作接應之舉。

  但當見得赤面大漢殘屍忽墜下雲頭時,這些人倒不約而同,齊刷刷向後退了幾步。

  幾息後,待他們視線再移向陳珩時,面上的驚懼顏色已是難掩。

  翟本、上三壇壇主、彩衣女修再加上這橫屍山門的赤面大漢一為了今日這役,翟本近乎是搬空了老底,將崇虛教中被種了禁制的元神大修士悉數遣出,只留下一眾金丹真人坐鎮山門,為閉關中的劉錯護法。

  這般聲勢,也只差一個劉錯未至了,不然比之昔年那場定下了天越郡格局的黔池之役,亦是差不了太多。

  不過在這般舉本教之力的景狀下,一眾留守修士卻未等得什麼好消息傳來。

  先是彭海千留於教中的魂玉崩裂,又是彩衣女修、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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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得最後,他們甚至親眼看見赤面大漢被一記神雷打殺在面前。

  堂堂元神大真人,竟如蟲蟻般被輕鬆碾死,連元靈亦是來不及遁出————

  此間情形著實不能細思,只稍一想,便也叫人頭皮發麻!

  而眼下子母、畜火兩位壇主的魂玉雖還完好,顯然他們在風簧宗處未遇得什麼生死危機,一切尚在掌控之中。

  但教中已覆去了這麼多長老,連翟本亦是折於此役。

  他們縱是滅去了風簧宗,怕也不敢回返,更莫說是同陳珩斗上一場了。

  一眾被威逼利誘的友盟平素或可驅策,眼下定指望不了。

  而那些被在天越郡凶名赫赫的魔傀和陰神力士,這等關頭,僅可勉強用來牽制一二,若教他們上陣,那也無非是徒勞送死————

  似是今日過後,本還強盛無極的崇虛教就成了一座危樓。

  只需旁人起手一推,便要屋瓦拆裂,牆倒壁塌!

  「賈兄,賈長老————這當如何是好啊?!」

  此時陳珩已是臨近了這魔宗山門,腳踩虛空,立身雲端,玄色大袖飄飄蕩蕩,居高臨下看過來,金眸中隱有一絲審視意味。

  他雖未更多動作,但場中一眾金丹真人卻覺兩肩似背了一座山嶽。

  即便是隔著重重山門大陣,亦一陣胸悶氣短,忍不住將頭低下。


  這壓抑凝重的氣氛未過去多久,一個金丹真人已是忍耐不住,率先朝前首那人呼喚道,其餘人也紛紛抬首看去,眼中有一絲希冀。

  賈錫是崇虛教主劉錯的元從舊部,甚至劉錯尚未發跡之前,賈錫便對其有提攜恩情,傳授過劉錯一部通過拘禁亡魂來煉製屍嬰的法子。

  兩者交情從來不淺,非旁人所能比擬。

  因此緣故,在崇虛教立道後,劉錯也是投桃報李,助賈錫邁過了金丹天塹,使他能夠在外自稱一句真人。

  從此,便是享壽千五,可以逍遙塵世,恣意玩樂!

  而賈錫縱只是個最劣的九品黃白金丹,但以他在教中的地位,莫說一眾金丹教眾要對其恭敬行禮,便連彩色女子和赤面大漢這等元神中人,平素對他也頗為禮遇,不好怠慢。

  此時賈錫本是無奈低頭,正有些心神不屬。

  在被喚了一聲後,又見眾修皆齊刷刷看過來,儼然是將自己當作主心骨的模樣。

  賈錫清咳了兩聲,他將對陳珩的畏懼和那殺孫之痛暫且壓制,旋即不屑擺手,冷笑一聲:「慌些什麼?掌教還在此坐鎮呢,莫要亂了陣腳!縱那凶人再有神通,他又有幾多本事,可以孤身打穿這些山門大陣?」

  賈錫又陰惻惻一笑:「我教能獨霸天越,逼得風簧宗成了斷脊守戶之犬,甚至叫那尊駱識真君都不好顧念舊情————

  這些東西,靠得不是翟本長老,不是什麼上三壇壇主,唯是掌教一人耳。

  只要掌教還在,崇虛便仍是崇虛,誰也動搖不了這教門的根基!」

  這一席話說得很是鄭重,聲色俱厲。

  雖清楚賈錫如此開口,是有一層給自家壯膽的意思,但到底話里的意思無差,幾個本面露不安的金丹真人也是心稍一定。

  而賈錫在說完之後,也覺心志莫名一堅。

  他大膽瞥了陳珩一眼,然後拿出一柄小幡,只是一晃,陣中便有一條青藤飛出,如匹練一般將赤面大漢屍身捲起,送至賈錫身前。

  「好寶貝,當真好寶貝!」

  賈錫將赤面大漢的幾件遺物取下,尤其是那小獸牌。

  雖面上極力做出一副哀痛傷感神色,但心下已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獸牌雖並非什麼仙道法器,只是一件儲屍秘寶,但里內那些陰兵力士卻為赤面大漢生前精心培煉的造物,個個厲害!

  他本就是一個九品金丹,根性不算上乘,即便費盡心思煉法,亦未煉出什麼厲害神通來,再加上成丹之後,耽於富貴享樂,他已許久未在修行一處下功夫了。

  那於賈錫而言,能得上獸牌中的陰兵力士護身,無疑於大大添上了一層保命底氣!

  「將應長老的屍身好生收斂了。」

  賈錫又是一聲長嘆,抹了抹眼圈,迎著身旁眾修艷羨以至隱隱嫉恨的目光,他面不紅心不跳道:「應長老是教門功臣,今番不幸隕落命,我話還未說完,天中一聲清越清鳴兀然傳出,嗡然激盪四野,叫群山間回音久久不絕,似八方潮來!

  眾修眼前只覺赤芒飛閃,還未會意過來,下一刻,便聽得轟隆一聲。

  大片大片靈光飛濺,赫然已是第一重守山法陣被悍然破開。

  「瘋了不成,真要孤身一人來破陣?

  不過這第一重的青木陣本就不算太過厲害,後面的才是真正重頭戲,我等倒要看看,你能有幾多法力!」

  賈錫此刻只覺眼皮直跳,下意識將脖子一縮,定一定神後,對左右強笑一聲。

  未出數息功夫,他腳下大地忽如水波般搖動,隨陣樞被貫穿,第二重同樣毀去。

  緊接著,又是第三重、第四重————

  金戈、烈焰、土山、陰雷————赤色劍光在法陣中肆意來去,一重重護山大陣被悍然殺穿,往昔的堅固難壞,此刻俱如紙糊一般不堪。

  在一片轟隆響動聲中,賈錫與一眾崇虛金丹已是亡魂大駭。

  只是知曉劉錯的一貫脾性,恐被事後見責,才強忍懼意,不好先溜為上。

  當看得劍光終在那最後的那三厭水火陣面前一頓,賈錫只覺如蒙大赦。

  他擦了擦額頭虛汗,回過神來,見陳珩忽淡淡收手一招,收劍入袖,目光向前處看去。

  賈錫等初始不解其意,很快有幾個機靈的就會意過來,忙不迭轉身向後,行了個大禮拜倒。

  此時在崇虛教地底深處的一處石府,先是有一縷灰煙筆直衝頭而上,煙光中隱隱可見一道人影,然後滿山銅鐘都被敲響。

  ——

  聞得此音,一干崇虛教修士都是俯伏山呼,隆隆之聲遠張數里。

  莫說底下的弟子和那些魔兵力士是如此,如在拜叩神明,便連更深知內情,方才還戰戰兢兢的賈錫等人,亦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臉上揚起了喜意。

  陳珩饒有興致定目打量,見那位凶名極盛的崇虛教主劉錯看去是個瘦弱文士的模樣。

  其人身穿寶藍長衫,青布雲鞋,年齡約有三十許,兩鬢已是隱隱可見霜白痕跡,似是精血虧空過多的模樣,好歹也是丹成金丹之輩,卻一身雜氣,未老先衰。

  而在那煙光中顯出了身形後,劉錯好似是一副大夢初醒的模樣,臉上還莫名有些恍惚之色。


  賈錫顯然是對此習以為常了,只是不等他飛身上前,劉錯便不耐煩擺了擺手。

  在皺眉沉吟半響,臉上神情也輪番變化過數遭後,這位崇虛教主終如神魂落竅一般,猛一抬頭看向陳,顯然是有一抹驚怒甚至連他都未覺察到的忌憚之意。

  劉錯也不廢話什麼,只沉聲道:「閣下殺得怕已夠多了,今番真就不肯善了?」

  陳珩臉上微微帶笑:「劉真人能以金丹之身在天越稱雄,使得一眾元神都俯首帖耳,想來必是有不凡之處,還望賜教。」

  劉錯聞言先是面上莫名湧起一層不甚自然的暴怒殺意,雙目也立時赤紅一片,叫賈錫等亦是嚇了跳,忙將頭又是深深一低。

  當劉錯好不容易運起功法將這層殺意壓下後,保得靈台清明後,他也並不出陣,只冷笑道:「想來又是所謂的正道高人,想來此間除魔衛道罷?

  我雖閉關未出,諸事都是交由翟老打理,但翟老並非那等莽撞之輩,今番連他都是折了,看來你的確不是凡俗,應非此世界修士,出身仙道大宗?」

  在猜測一回後,劉錯漠然搖搖頭:「只是當年黔池一役,風簧宗的諸位元神都遠非我敵手,連那位駱識真君都不敢阻我大計,你又算何人?能有多大的性命!

  速速退去,看在你身後那師門的份上,本尊尚可勉強既往不咎。

  若你真要執意尋死,那便莫要怪我手下無情!」

  陳見這眾崇虛修士似因有最後那重守山大陣的遮護,底氣又足不少,他也不多話,只是將幾件法器喚出,吩咐幾句後,便令他們各自散去。

  「他想破陣,只是這三厭水火陣乃是與地氣相連,陣樞不下百數,又時時游離。」

  劉錯看出了陳珩打算,對左右嗤笑一聲:「想要破去,哪有那般容易!」

  賈錫等自連連稱是。

  但這回未出小半個時辰,那三厭水火陣便莫名顫動起來,地上灰塵漸次彈起。

  一道耀光不由自主緩緩升起,卻才至半空,便碎成了萬點光華散去!

  「壞了!」

  賈錫肩頭一顫,一眾崇虛教修士下意識想出手援護,使得陣樞不失,但在見得天中那道身形時,又生生將念頭按死,仿佛立地生根了般。

  霎時間,場中唯是一片寂靜。

  分明是在自家的山門道場,人多勢眾,但此刻卻無一個崇虛修士大膽開口,唯恐被當作出頭鳥針對。

  往日的囂狂氣焰都是不見,只噤若寒蟬————

  陳珩見狀搖一搖頭,只縱劍不遠處的雲頭坐定,在劉錯如欲殺人的目光中。


  自顧自開始調息起來。

  如此,便是七日功夫轉瞬過去。

  這一日。

  崇虛教山門外的一座新修的精廬中。

  在將今日功課照例行完後,陳珩也不理會外間地氣泄出的諸般動響,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碟,目光落在其上,手指緩緩摩挲起來。

  ——

  此物乃是陳丹元奪魁後,延賢天內一方強宗特意贈他的賀禮,據說是出自眾妙之門。

  而在一堆儀禮中,也便是這小玉碟最令陳珩在意,時時把玩。

  不過此物看去只是一方普普通通的玉質,並無什麼神異顯露,而且質地也極尋常。

  甚至陳珩曾在一真法界中輕鬆捏碎了此物,但里內倒也沒有什麼隱藏,只是一堆晶瑩玉屑罷了。

  無論是自哪方面看來,這玉碟都似尋常凡物。

  若不是當年隨玉碟送來的還有一封書信,信里說的鄭重其事,此物的確是出自眾妙之門,陳珩都難免懷疑,這是否是有人要故意消遣他了?

  「眾妙之門嗎————」

  陳珩將玉碟微微握緊,心下一嘆。

  而不多時候,外間便有一陣腳步聲響起,有人在廬舍在請見。

  待陳珩讓那人進來敘話後,劉卞功身形也是很快現出,其人先是恭恭敬敬施了一個大禮,旋即才呈上一封書信來。

  陳珩此番一人堵山的動靜著實鬧得不小,整個天越郡,怕也沒幾個修士會不知曉。

  而當日在陳珩打破白骨罈後,劉卞功、孔膠等人也是逃脫生天。

  因聽聞陳珩正在崇虛教山門處,他們便也喊上了一批同樣對崇虛教深恨入骨的修士,一併上來助陣。

  雖說真到了此間,因崇虛教修士並不應戰,劉卞功等連敲邊鼓都難做到,但能見到崇虛教被逼至如此境地,不少人還是覺得心滿意足。

  此時只略掃一眼劉卞功呈上的書信,陳珩便失了興致,搖頭道:「滿紙空言,劉錯此人看來已是計窮了。」

  劉卞功心下稍一猶豫,但還是大著膽子道:「以前輩看來,待得陣破之日,那劉錯可會請降嗎?」

  因陳珩命幾件法器去收攝地氣,要截斷地根,崇虛教山門那最後的三厭水火大陣也是岌岌可危。

  劉卞功方才呈上的書信是出自劉錯之手。

  事實上在這七日裡,劉錯如此施為已不是一回兩回了,信裡面軟言硬語其實都已說盡,奈何陳也並不退去,叫被困死在山門中的一眾魔修只覺死期不遠,連坐臥都是不安。


  「此人還有底牌,想要論輸贏,少不了要做過一場。」陳珩言道。

  劉卞功若有所思點頭,爾後見陳珩未有什麼吩咐,他又是小心一禮,旋即退下。

  而這一回,果如陳珩所言。

  未出半日功夫,崇虛教山門中便陡有一身怒喝傳來,然後一片赤光烈焰便如海潮一般漫了過來,以侵吞河山之勢,照得天上地下皆是通紅一片。

  僅眨眼間便覆去了數百里,愈是張擴,勢愈猛惡,狂風罡氣相互激盪,沖射起千萬火星,灼灼逼人!

  「這是?」

  劉卞功被這動靜驚起,抬頭一看,只感手腳冰涼。

  「來了!」

  陳珩按劍在手,眸中射出一道精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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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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