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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匣中龍嘯再試磨

  第580章 匣中龍嘯再試磨

  分明是四人合力,陳珩卻還是輕鬆仗劍殺進戰圈,須臾取了彭海千的人頭去。

  其中固然有失了陽身的彭海千元氣大傷,並非全盛狀態的緣由。

  僅是一具小陰身的他,單純論起戰力來,甚至比之彩衣女修和赤面大漢都要差上一籌,著實當不得先前三大壇主之一的凶名。

  但這好歹也是一尊正統元神,一位同境的大真人一隻在幾個眨眼間,他便被陳珩如殺雞屠狗一般毫不費勁斬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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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面帶給翟本幾人的震撼,遠勝過什麼血海屍山,即便是在大白日裡,也覺後心陣陣發涼,如置身在寒川冰窟之中!

  此時隨翟本一聲低喝,他身後就有一團灰煙躥出,直往上衝去,在半空就化作一頭鴉首大魔。

  這大魔頭頂一圈白骨骷髏,身垂赤玉,面上現有大忿怒相,似隨時都會擇人而噬,而大魔兩手好似各握一道古籙,給人一股神魂要剝離出軀殼的感觸,只是似虛若實,看不真切。

  中等法相—一棄殼通天!

  近乎在這法相布開之際,彩衣女修和赤面大漢也是法力一轉,急將法相顯出0

  一尊是掛滿屍首的黝黑巨柱,另一尊是三眼七足的巨鰲。

  這三尊法相皆是龐如山嶽,各放凶光,霎時間惹得風雲變幻,轟轟連聲,叫雲下的白骨罈都是一陣陣搖動,屋瓦崩碎,林間的樹枝樹葉齊飛!

  同高懸天穹的三尊法相比起,陳珩身形並不起眼,似隨時都會被煙光遮去。

  但那股壓迫感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即便三人祭出法相來,互為特角之勢,依是未能將之削去分毫————只覺是有柄利劍懸在了頂門,隨時都會一貫而下,將自己扎個對穿!

  「去!」

  翟本低喝一聲。

  作為不久前赫然已打破元神七重障關的修士,即便在這偌大的槐覺十三郡中,翟本亦算是一號大人物了。

  無論去哪一方道統,他都能成為座上賓客,要被好生招待!

  他見陳珩並不祭出自家法相來,心底雖有一絲惱怒,只覺對方著實是太過看輕自己了,但下手時候,翟本卻絲毫不慢,千顆明珠爆射而出,在法相加持比電光更快,直往陳珩面門落去!

  彩衣女修與赤面大漢也默契左右包抄,各施手段,堵住了陳珩四下,不予他騰挪閃避的空間。

  方才在見過彭海千的死狀後,場中三人已知陳珩的劍道造詣絕然不淺。


  而對於一尊劍修,若是無極高明的遁術傍身,必是不能與他游斗糾纏,那樣無疑是自曝其短。

  將他拘死在一處地界,再施以手段不斷耗去他的元氣,最後再施以雷霆一擊,如此才是取勝之道!

  此刻對上這三人圍攻,陳珩僅向前一踏,身與劍合。

  倏爾間,劍光竟是閃爍了不下百合,虛虛實實,明滅不定,竟是以毫釐之差,將一應攻勢都悉數躲開。

  如此應對之法叫翟本先是愕然吃驚,旋即會意過來,猛大喝一聲:「當心!」

  彩衣女修自有防備,早早便祭起了一口獅頭鐲,重重白光垂落,將她周身上下護得嚴實。

  但當她聽得這句示警時,頭頂那口獅頭鐲已驟然爆出一聲巨響,護身白光竟被撕開了八成之多。

  一道凌厲劍氣凝而不散,叫她汗毛倒豎!

  下一剎,又是一道劍氣憑空躍出,叫本想閃身遁開的女修只能法訣硬生生一轉,又喚出一道小盾來應對。

  未多久,女修頭頂的那口獅頭鐲已是搖搖欲墜,連小盾亦靈光黯淡,在這等仿佛驟雨打芭蕉般的攻勢下難以支撐太久。

  無論之後是運起神通,或加大法力驅策法器,女修都難以在這等攻勢下脫身,被死死壓制原地,只能無奈硬扛。

  驚駭之間,她只覺自己命數似也隨護身手段一般,正在被劍光一層層剝去,要被削個乾淨。

  待得法力未能跟上,或是在接下來的應對稍有一個疏漏了————就是死期立至!

  「天越郡哪來如此厲害的劍修?!」

  在鼻竅噴出的那股灰氣大手同樣被一劍劍剖開切碎後,女修終是面露驚惶。

  而她想要求救,卻見漫空都是赤芒熠熠,翟本和赤面大漢同樣被劍氣拖住,無暇分神來援。

  甚至赤面大漢的表現比她更要不堪一些,其人胸腹處已是有了一道劍創,雖說被法衣攔了一攔,但還是深可見骨。

  這位本就不擅正面攻殺,如今又被劍光逼得束手束腳,連手段都不好施展,若繼續下去,只怕難有什麼好下場。

  而在女修又施了幾門手段,都難破開危局後。

  忽見翟本猛張嘴發出一聲長嘯,然後白骨罈四下的山嶺便如骨牌傾倒般層層翻動,一頭頭陰神本是被拘禁在山腹中,此刻俱是飄空而起,還有絲絲縷縷的屍氣將他們彼此相連,自成陣勢。

  密密麻麻的陰神同樣也仰天長嘯!

  場間雖未有什麼聲音發出,但漫空劍光卻是不由一頓,連陳珩腳下亦是晃了一晃,似被無形之物撼動。


  連綿不斷的劍勢因此出現了一個缺口。

  女修和赤面大漢趕忙抓住此機,發力掙脫出來,各朝向一處遁開。

  幽胎煉神大陣—

  此是崇虛教主劉錯授下的一類陣圖,乃是以幽靈陰神等鬼物作為陣基。

  雖說布陣的步驟並不算繁瑣,便是一個在陣道上涉獵不深者亦可花費心思完成,但威力卻絕不算弱!

  而先前劉卞功等發覺牢獄中巡戈的陰神們莫名少了不少,也全是因這方法陣。

  在翟本原本設想中,應是由彭海千這個元氣大傷之人來操持大陣,配合他們相攻,最終在諸人一舉發力之下,將陳珩給拿住。

  敦料陳珩先是看穿了他的這層布置,又眨眼暴起,奪了彭海千的性命去。

  這叫翟本的如意算盤,自一開始就落空,後面更是難以續上————

  此時在這等緊要關頭,不必翟本吩咐,女修與赤面大漢也是知曉厲害。

  他們清楚陳珩雖為那幽胎煉神大陣所擾,但畢竟未身處陣中,影響有限。

  若不趁著這時候發難,待陳珩緩過來了,這局勢便再難有什麼挽回餘地了。

  女修鄭重取出一套飛刀,在噴出數口精血上去後,空中忽響起魔音梵唱聲,飛刀變作一條條滾火惡蛟,張牙舞爪朝陳珩撲殺過去。

  赤面大漢先是祭起一面獸牌,從中飛出來千數的陰兵力士,又起指往眉心一抹,一道百丈烏虹疾射過去。

  至於翟本也不急著動手,而是待得渾身法力積蓄到一個程度後,才大喝一聲,猛翻掌擲出一點黃芒,以流星趕月的勢頭,直奔陳珩頭顱而去!

  在熾烈光焰亂閃中,因法衣和五乾坤圈之故,陳珩也是抵住了第一波攻襲。

  不過他眼下並不出手還擊,而是自幽冥真水中選定了幾頭有易形能耐的生魂,在以散景斂形術遮去了它們身上氣機後,便令其化作微塵遁來現世。

  這一連串動作極是隱蔽,再加上此刻動靜極大,靈潮紛涌,倒也未引起誰的注意來。

  而在布下這記用以應對後來的閒手後,陳珩才不慌不忙轉了注意。

  他心念一動,只自袖袍中伸出一隻手來,遙空一按。

  轟隆—

  漫天光焰被生生衝破一個巨大豁口,似從里至外,被一氣撕開!

  翟本急目看去時候,只見是一隻五色大手正急速凝化,五指如五根擎天巨柱般正摶動風雷,直觸青冥,並在陳珩發力催動下,愈張愈大,愈升愈高!

  最後這方龐然大手巍巍盤踞天頂,五色流轉,忽向前一探,將一應攻勢都橫掃去了兩畔,然後以如拍蚊蠅之勢,朝赤面大漢悍然一落!


  「這是何等神通?!」

  赤面大漢在駭然之下連連拿動遁法,又從袖中拋出一座小塔力圖拖延些功夫。

  翟本清楚這一擊不好對付,也忙在旁施以援手。

  而就在女修也欲出手相幫時,她只覺天頂莫名一沉,又一隻五色大手被陳珩須臾打出,竟是分成了兩路攻勢,一個也未漏下。

  大手與女修用以護身的獅頭鐲只是碰撞幾合,後者便靈光乍熄,有了不少裂紋。

  女修見狀臉色一變,但她此時已是閃避不開,只得勉力運轉功法,從鼻竅逼出了一隻灰氣大手,迎風便漲,奮力迎去!

  那灰氣大手僅同五色大手一撞,便似雞蛋碰上了石頭,「噗呲」一聲,被打了個粉碎。

  而五色大手威勢不減,衝破煙雲,順勢將女修攥住。

  猛一發力,便將女修連帶她身上法衣一併乾脆捏碎!

  另一邊,在翟本相幫下,剛剛死裡逃生的赤面大漢尚未收定心神,便見得同伴身死的這幕。

  驚得他將獸牌這件儲屍秘寶連連晃動,先把四下倖存的陰兵力士都召集回去。

  再起意一引,身前頓時便有一片轟轟作響的煞煙,煙氣里有無數猙獰人面在上下起伏,數個招展後,將他要害嚴實護住。

  而赤面大漢也未注意到,在他召回那些陰兵力士時,幾頭生魂所化的微塵亦是跟著一併鑽進了獸牌,悄無聲息。

  至於翟本全副心神都是用來了防備陳,對赤面大漢也未多留心。

  「今番怕是難了————」

  翟本同陳珩遙遙對視一眼,心下暗嘆。

  下一剎,一道劍光就毫無徵兆殺來,在被翟本險而險之避過後,劍光當空一晃,一氣分出了三十六道。

  翟本面容一肅,將紅木拂塵一揮,便同飛劍悍然斗於一處。

  拂塵上原本柔軟的銀絲被翟本法力一激,竟比金鐵還堅,可輕鬆洞穿大山,密密麻麻,簡直漫空都是,又可剛柔相轉,著實很不好對付。

  但鬥了一陣,在劍光分合下,翟本還是被陳珩攻勢突進到了內圈,肩頭也不慎被斬中一記。

  好在他及時運起神通,又有法衣罩體,才未落得個肢體傷殘的下場。

  「破!」

  翟本眼見已是被漸漸逼入下風,只得將底牌神通再度祭出,揚手擲出一點黃芒,將襲來劍光撞散,隨後不計代價運功一逼,紅木拂塵光華大熾,滾滾銀絲如怒海般洶湧穿空而去!

  陳珩揚手發出紫清神雷,將銀絲轟開一片。


  不待翟本再做應對,陳珩忽周身氣勢一變,天地莫名由明轉暗。

  昏昏世界間,只是一道黯沉劍光筆直一線,躍空殺去!

  山巒傾頹,地表開裂,一道道深深溝壑縱橫密布,如蛛網鋪開。

  在濁黃煙塵中,渾身是血的翟本勉力想躍上雲頭,但掙扎幾合,還是嘆息搖頭作罷。

  「尊駕想來並非是此世界修士罷?如此雷法,如此劍術————不知是出身於哪方天宇?」

  在向前處問了一句後,見無人答話,翟本也不意外,自顧自道:「我等生平殺人無算,屠城煉法不過是尋常之事,今朝喪命,或也是果報————

  ——

  只是本尊好不容易才打破元神七重障關,尚未風光,就要落此下場,又何其難堪!於爾等而言,以弱擊強莫非是尋常之事?」

  陳珩聲音傳來:「你屢以左道之法強沖障關,本便根基虛浮,鬥戰一久,其弊自顯。」

  翟本緩緩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後只是握拳一嘆:「悔我年少時機緣不至,未能入魔道大宗!」

  說完此話,其人也是再支撐不住,七竅都有雷暴烈光竄出,只往身前大石埋頭一趴,便也無了聲息。

  而在收了翟本遺物後,陳珩朝赤面大漢消失的方向一望,便也將劍光一驅,起身追趕過去。

  這一追一逃,便是一個時辰過去。

  此刻本就傷重的赤面大漢已是不計代價,甚至還用了一門禁法,才換得如此遁速。

  但無論他是怎般賣力奔逃,卻無法擺脫身後那一道赤色劍光。

  似身後那人正如貓戲老鼠一般,正在不緊不慢吊著自己,待得興致一淡,便會隨時一掌將自己拍殺。

  這般突如其來的感觸,更是令赤面大漢心悸不已。

  若不是腦中那禁制,若不是他還有最後的底牌,只怕他早便忍不住屈膝請降了。

  過去半晌,當終於是遙遙望見崇虛教本宗山門時,赤面大漢終心下一松。

  只是待他咬碎了早便藏在齒間的那枚人種玉,換得遁術又是一快,眨眼便越過重重青山,將陳珩突兀甩開了不止一截。

  赤面大漢卻還未欣喜鑽入陣中,忽有一道雷聲後發先至,在耳畔炸響,叫他所有遐思都戛然而止,一句慘叫都發不出。

  眾目睽睽之下。

  只是雷光閃滅後,一具殘屍無力自雲頭墜下,激起一片土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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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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