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得陰芝馬!
未及眾人從驚愕中緩過神來,數道絢爛遁光便仿若星芒急掠,接連而至。諸人所稟之事,竟驚人地相似。
那八座輔陣已然盡數坍塌,千餘護陣弟子仿若被冥冥之力徹底抹去,連一絲一毫的氣息都未曾留存。
「此方圓三百里之地,早已布下天罡禁制,嚴密封鎖,即便是元嬰期修士,也難以悄然潛入而不留痕跡。」
青衫文士的聲音驟然轉寒,其中暗藏鋒鋩,「除非……」
「主事大人莫非是說……」
人群中,一位修士陡然驚聲開口,剎那間,數十道目光仿佛被無形之力牽引,齊刷刷地轉向某處。
只見一位黑袍青年靜立如淵,周身似有魔紋隱現,流轉不息。
「放肆!」
一聲清脆如銀鈴的童音自文士身後驟然響起,緊接著,一位侏儒老者拄著拐杖,緩緩步出:
「此乃老夫忘年之交,近日以來,與我論道參玄,形影不離。爾等若心有疑慮,不妨前來一問老夫的九幽玄陰幡!」
言罷,整片水域驟然被幽邃墨色所浸染,泛起層層烏沉沉的波瀾,沖天魔息如黑龍騰空而起。
在場諸修士頓感識海震盪難平,噤若寒蟬,無人敢發一言。
「三弟。」
素衣文士緩緩側目,凝望身側方頤修士,神色端嚴道:
「尚需賢弟詳查湖底鎮魔壇,除卻失蹤弟子外,是否存有其餘異狀。」
青冥宗律法長老微一點首,廣袖翻湧間化虹光直墜玄蛟秘境。
未及半盞茶時,但見湖心水幕炸裂沖霄,修士踏浪而返,冠簪猶凝冰霜:
「稟主事,七十二地脈鎖魔樁皆完好無損,然…」
語鋒驟收,掌心攤開處現出一截焦黑法器殘刃:
「乾位陣眼拾獲此等異物。」
葉氏長老閣聞訊齊動,三清法鈴急奏警音。忽聞破浪聲起,鎮守真君踏水而立,聲撼九霄:
「五長老門下嫡傳弟子與十二執事佩劍童子雙雙遁形,恐有邪道內外勾結?」
「縱無外敵內應,亦成他人局中傀儡。」
天機閣首席執筆冷聲斥責,其腕間冰魄算籌幽幽泛出寒光,沉聲道:「何時察覺人員存在空缺之況?」
隨行陣紋師身形微顫,聲音亦帶幾分惶恐,恭謹回稟道:
「約在兩晝之前。彼時有二人輪值坎離雙宮陣眼,依例本該於戌時三刻進行交接……」
天機閣主廣袖一拂,手中拂塵輕掃,七十二道赤霄傳訊符仿若靈動赤鳥,呼嘯著直衝雲霄,其聲威嚴:
「待崑崙禁制開啟之時,除四象鎮守使外,其餘諸弟子即刻退回天樞別院。此番裂隙波動,其精準方位可曾勘定明確?」
大長老上前一步,躬身稟道:
「經探查,於北二十里地層千丈深處,確有一處七丈之靈脈斷層。」
陣師聽聞,動作迅疾,雙手掐訣,星軌盤上頓時幽藍光點隱現閃爍。
「且前行引路。」
隨著一聲令下,九道遁光恰似璀璨流星劃破長空,轉瞬即逝,眾人朝著既定方向疾馳而去。
二十里外,古木參天,森然羅列。
白髮陣師神色凝重,祭起玄天鑒。那羅盤指針仿若被無形之力驅動,瘋狂轉動三周之後,陡然指向坤位。
地面仿若呼應一般,轟然裂開一道三丈寬的闊口,凜冽腥風裹挾著未知的兇險撲面而來。
「有勞九姑施法。」陣師側身,姿態謙恭,禮讓一旁。
素衣女修微微頷首,素手輕撫腰間玉葫。
剎那間,黃煙滾滾瀰漫開來。
煙霧之中,一隻三目地龍獸緩緩現身,其背布滿玄鐵倒刺,鋒利如刃,爪間幽藍毒芒閃爍,透著無盡危險。
一眾修士方才踏上那凶獸之脊,凶獸旋即咆哮著遁入幽壤之中。
剎那間,周遭土石仿若沸水般劇烈翻騰,紛紛向兩側退避,仿若為這神秘凶獸的潛入讓開通道。
在百里之外的雲海之間,七道靈霄光柱拔地而起,仿若巨龍沖霄,直破九重蒼穹,引得天地色變。
此時,五名玄天宗弟子御劍凌空而立。為首者手中緊握玄天令,那玄天令竟震顫著發出嗡鳴之聲,似在傳遞著某種神秘的信號。
「速將此事報予宗主!」其中一名弟子高聲喝道。
一旁黑面修士神色一狠,抬手間便將傳訊玉簡擊得粉碎,緊接著朗聲道:
「餘下之人,隨我一同探陣!」
言罷,便率先向著那未知之處疾馳而去。
千里之外的無名峰巔之上,數百散修齊聚於此,皆仰頭凝視著這奇異的天象。
眾人神色各異,或驚嘆,或疑惑,皆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所震撼。
忽然,東南天際流光閃爍,仿若璀璨星河傾瀉而下,化作漫天流光之雨。
細看之下,原來是各方修士在聽聞此次異象後紛紛聞訊而動,趕赴此地。
其中有虬髯壯漢,身形魁梧,腳踏酒葫蘆,隨風而行,酒葫蘆在其腳下穩穩懸浮,仿若與清風融為一體。
亦有妙齡女修,身姿婀娜,駕馭著青鸞神獸,青鸞振翅高飛,羽翼絢爛,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更有魔道眾人,裹挾著腥風血雲疾行而來,所過之處,氣息陰森,令人膽寒。
在地脈幽深之處,王林靜靜佇立於上古傳送陣的核心區域。
他足下所踏的七枚血晶鐲,此刻正逐漸呈現出寸寸龜裂之態。
暗紅色的靈光順著鐲身那細微的裂隙緩緩流淌而出,仿若靈動的火焰在悄然跳躍,散發著一種神秘而又危險的氣息。
王林面色鎮定自若,仿若這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原來,羅睺真身賦予了他極為強大的能力,使得他對空間裂縫有著極強的抵抗之力。
即便在這空間裂縫之中,他不作絲毫抵抗,亦能遊刃有餘,如閒庭信步一般。
許長青站在一旁,目光專注而細緻,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奇妙景象,仿佛想要從這神秘的場景中探尋出一絲端倪。
溶洞穹頂,鐘乳石柱如林垂懸,滴水之聲在空曠間清晰可聞。
許長青環視周遭,見屍狼已斃,化作冰冷之軀。啼魂獸身軀脹至丈余,於狼屍之上歡躍奔騰,盡顯歡忭之態。
此啼魂獸若能吞食屍狼,必能大增威能。王林拂袖一揮,朗聲道:「食之!」
言罷,啼魂獸喜形於色,凝目屍狼,凶芒畢露。
巨口忽張,一道玄黃霞光噴涌而出。
此光仿若靈磁攝魂,所過之處,幽冥屍氣如百川匯海,盡納其中。
瞬息間,屍狼周身邪氣消散,無力再抗,命喪當場。
那銀翅夜叉,對同類存亡漠然置之,眼中再無鬥志。
既脫困厄,不敢稍停,催動風遁之術,身形漸隱,借風勢疾掠而去,須臾間消失於天際,唯留殘風嗚咽。
王林暫未對銀翅夜叉展開追擊,蓋因當下時機尚不成熟,不宜貿然出手。
就在這關鍵節點,啼魂獸已迅猛逼近,其右手赫然抓著一隻小巧靈獸。
定睛細瞧,那竟是一匹通體潔白的小馬,雙眸呈碧綠之色,身形不過半尺有餘,正是素以隱匿見長的陰芝馬。
此靈物命運多舛,傳送伊始,便藏於屍狼體內。
孰料屍狼被啼魂獸鼻中黃霞裹挾屍氣時,它亦受牽連被一併卷出。
幸得王林目光如炬,洞察秋毫,當即急聲喝止啼魂獸,否則這珍稀靈物怕是瞬間便會葬入其腹。
此前王林被困的兩口飛劍,在傳送將啟、銀翅夜叉無暇他顧的剎那,他神念微動,悄然破禁將其收回。
而那同樣遭煞魂絲禁錮的黑衣美婦元嬰,則在銀翅夜叉傳送離開前夕,被其一口吞入腹中。
此刻,王林舉目四望,周遭環境與先前的地下洞窟頗有相似之處。
然細細感知,此地並無陰風呼嘯肆虐,取而代之的是濃郁得驚人的靈氣。
仿若置身於一座巨型山洞之中,且似乎位於某條極品靈脈之上,這般奇異景象,令王林心中頓覺詫異不已。
王林垂首審視腳下巨型傳送陣,其陣法造詣精深,觀此陣雖與過往所見差異顯著。
然顯為單向接收之陣,即他被傳至此,卻無法憑此陣返回原處。
既明此理,王林微皺眉頭,而後將目光投向兩個巨繭。其間靈氣波動強烈,據此推斷,富姓老者與白瑤怡似尚在人世。
王林稍作躊躇,旋即抬手召來啼魂獸,攝取陰芝馬於手中,又貼附數張禁制符籙,而後將其納入一隻靈獸袋內。
待諸般布置皆已齊備,王林雙手陡然一揚,兩道粗壯金色電弧仿若利箭疾射而出,精準命中灰色巨繭。
瞬息間,轟鳴聲震徹耳際,金色電弧急速延展、交織,化為兩張嚴密金色電網,將巨繭牢牢包裹。一時間,金光璀璨幾乎耀目,雷鳴之聲連綿不絕,似要震碎此空間。
在那神秘莫測的仙俠之境中,原本由銀翅夜叉精心操控的煞魂絲,在其失去主導之後,仿若驟然間失去了核心的支撐,宛如一盤散沙。
此時,璀璨的金光如洶湧澎湃的潮水般猛烈衝擊而來。
那層層迭迭的煞魂絲在這股強大的力量面前,顯得無比脆弱,一層接著一層地緩緩消散,仿佛從未在這世間存在過一般。
伴隨著「砰」「砰」兩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仿若打破了某種神秘的禁錮,兩個巨大的繭狀物先後轟然爆裂開來。
自那爆裂之處,有一男一女飛射而出,細細一看,正是富姓老者與白瑤怡二人。
此刻,這二人的面色皆如霜雪般蒼白,神情難看至極,仿佛經歷了一場生死浩劫。
畢竟,他們被那能夠悄然吸收靈力的煞魂絲困住良久,這般折磨,即便心智堅毅如他們,也難以承受。
如此一來,法力受損自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多謝王兄出手相救!」富姓老者的神色稍稍緩和了一些,而後神情莊重地抱拳行禮,言辭之間滿是誠摯的感激。
「此次若不是王兄施展出超凡絕倫的神通,恐怕我等定要全員遭難,深陷絕境而無法自拔。誰能料想,這看似平靜的陰陽窟中,竟還隱匿著如此詭異兇險的一隻銀翅夜叉。」
「我與元道友一時不慎,猝不及防之下,遭此恐怖怪物從地下突然突襲,瞬間便被困其中。」
「元道友更是在剎那之間,便被其殘忍地抓碎了元嬰,就此香消玉殞,實在令人痛心疾首。」
白瑤怡亦朝著王林優雅地斂衽行禮,面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緩緩訴說著那場驚心動魄的經歷。
王林聽聞此言,只是微微地淡然一笑,那笑容中透露出一種寵辱不驚的沉穩與自信。
此二修者,面上似呈感恩之態,然王林以銳目洞悉,於其眸底幽芒處,仍察那難掩之深重忌憚。
須知,彼等雖陷困於巨繭之內,境況窘迫已極。
然王林與銀翅夜叉那場驚世激戰之詳情,以及終令飛天屍退避之超凡手段,彼等皆瞭然於心。
以彼等之修為,縱二人合力,於王林之前,亦無絲毫取勝之機。
且此刻眾人傳至此地,神秘荒蕪,舉目四望,除同伴外,不見他影。
如此情形,彼等心中焉能不憂懼不安?
蓋於此孤立之境,若王林忽起異心,彼等自忖恐厄運難逃,生機渺茫。
但見王林神色恬淡,舉止從容。
將盛有陰芝馬之靈獸袋,輕擲向富姓老者所在,而後緩聲道:
「陰芝馬盡在此袋之中。餘下諸事,吾亦無意多言。」
王林面色沉靜,緩緩開口道:「若後續煉製培嬰丹時有所盈餘,還望二位道友能為我留存兩粒,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稍作停頓,他又接著言道:「至於那陰芝馬,留其性命,只取足夠煉丹之材料便可。」
富姓老者聞此言語,心中頓時如釋重負,趕忙賠著笑臉,極為爽利地應道:
「兩粒而已,自是無妨。若當真有多餘之丹,富某定會悉心為道友妥善留存,絕無半分差錯。」
一旁的白瑤怡亦是輕聲一笑,溫婉說道:
「此番行事,妾身實未有何建樹,全賴王兄神威,鼎力相助,方能至此。道友多分得一些,亦是情理中事,妾身並無異議。」(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