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昆吾山

  雷鳴聲中,王林的身形驟然變得虛無縹緲。

  三十丈外的虛空突然裂開,電紋閃爍,他的身影裹挾著雷光破空而出。

  甫一站定,王林目光如炬,直射那團流轉的金輝。

  由辟邪神雷凝聚而成的紫電蛟龍撞擊在光幕上,僅激起一圈圈漣漪便消散於虛空之中。

  直至一縷紫焰飄落於金罩表面,異變驟然發生!

  

  「咔嚓」

  冰晶凝結的聲音穿透雲霄,萬丈紫芒中拔地而起一根通天冰柱。

  銀翅夜叉連同金罩仿佛被困在琥珀中,其臉上的驚愕之色尚未褪去,淡金色的指爪已泛起森然寒光。

  「破!」

  夜叉喉間滾出悶雷般的低吼,金色光幕瞬間炸開千百道裂痕。

  紫晶囚籠應聲崩碎,冰屑紛飛間,夜叉雙翼舒展,鱗甲上流轉的秘紋竟與金罩同源。

  「金身鑄骨之術已成,五行遁法亦已通其三。」

  王林不進反喜,目光仿若利刃,凌厲地掃過夜叉混身鱗甲

  「歷經萬載苦修,你竟當真觸及到金身月屍的門檻了。」

  對於王林而言,銀翅夜叉實力越強,讓夜叉將其吞噬後獲得的提升也就越大。

  因此對於王林而言,並不懼怕其實力。

  夜叉聞此言語,仰天發出一陣長笑,背後那銀翼陡然展開,仿若烏雲蔽日,遮天蓋地。

  「當年十二元嬰中期修士合力圍剿,尚不能傷我分毫,憑你這般小輩……」

  話猶未畢,其掌心之中的金球驟然間光芒大放。

  瞬間化作一座百丈之高的金山,裹挾著磅礴之勢當頭朝著王林壓下。

  王林身形一閃,足踏七星方位,袖袍一揮,一尊青銅小鼎自袖中飛出。

  鼎身之上,「虛天」古篆閃耀出如曜日般的光輝,緊接著,噴涌而出的乾藍冰焰與那金山轟然相撞。

  剎那間,天地之間炸開金藍兩色交織的光浪,方圓百里之內的雲氣仿若被無形巨手撕扯,碎成無數片段。

  銀翅夜叉將骨翼盡展,原本慘白如紙的膜翅之上,竟浮現出暗金魔紋。

  一股磅礴至極的威壓,仿若九幽深淵豁然洞開,洶湧而出。

  整座困仙台的青磚在這威壓之下,寸寸龜裂,穹頂之上的鎮魔鏈也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之聲。

  王林足下所踏的玄冰玉磚轟然炸裂開來,護體靈光亦是泛起層層漣漪,似是隨時都有可能破碎。


  「半步化神……」

  「道友算計之深,令人咋舌。竟借困魔陣汲取地脈陰氣,修鍊金煞之體,只可惜……」

  夜叉身形巍峨,魔爪虛握之間,掌心九幽金丸陡然迸射出刺目金芒。

  灰芒仿若利箭,直直沒入鎮魔柱內。那千年古屍的雙瞳之中,碧火熊熊燃起。

  剎那間,鎖魂鏈鏗然斷裂,三百六十具魃屍仿若自冥府歸來。

  踏著幽幽冥火列成森嚴之陣,腐化的喉嚨中發出令人膽寒的攝魂尖嘯。

  王林右手一揮,腰間那儲物袋陡然鼓脹起來。

  「既然如此,就以你來試試我新煉的三焰扇威力!」

  只見一柄三色翎羽寶扇呼嘯著破空而出。

  扇骨之上,銘刻著晦澀難懂的太古鳳篆,每一根尾翎皆封印著屬性各異的本源真火。

  夜叉面露猙獰笑意,隨即祭出本命神通。

  那金煞彈瞬間化作漫天誅仙針雨,如暴雨傾盆般向王林籠罩而來。

  魃屍群亦不甘示弱,十指之上冥河煞絲呼嘯而出,在天穹之上交織成一張恐怖的九幽羅網。

  頓時,太初火靈自扇面緩緩甦醒。

  「焚!」

  三昧真火所凝之火鳳,展翅達百丈之巨,南明離火、太陽精火與紅蓮業火相互交融,織就一片可焚天之領域。

  夜叉魔翼受炙烤而焦黑捲曲,縱是歷經千年淬鍊的金煞之體,此刻也現崩解之象。

  如此詭譎之場景,即便如王林這般人物,心神亦微有震動。然時勢危急,刻不容緩,實難有絲毫遲疑之餘地。

  瞬息之間,百劍齊鳴,聲震四方。

  金色光輝流轉似潮,無數劍影仿若幻化成金蕊玄蓮之態,層層迭迭。

  受此精血刺激,冰魄珠頓時劇烈震顫起來。

  珠內騰起一縷幽冥紫炎,仿若有靈之物。

  修士指尖訣印變幻不定,那紫炎竟如靈動蛟龍繞體遊走。

  所經之處,虛空皆凝結出冰晶,刺骨寒氣與熾烈火焰詭異地相互交織纏繞。

  待紫炎環身三圈之後,竟神奇的凝結出高達十五丈的玄冰屏障。

  冰壁之上,暗紫紋路縱橫交錯,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懾人寒光。

  將王林重重護衛於核心之地,宛如銅牆鐵壁,為其抵禦外來之危。

  於電光火石之際,漫天金絲裹挾破空銳響呼嘯而至。

  金玉相擊之聲驟然炸響,冰壁之上瞬間浮現萬千鎏金星斑。

  無數細密孔洞仿若鬼魅,以驚人速度向冰層深處瘋狂侵蝕。

  那一道道金絲所經之處,冰晶竟如遇奇異法術。

  詭異地融出三寸深痕,前赴後繼的衝擊交織成一張毀滅之網。

  即便厚達丈余的玄冰結界,在這凌厲攻勢下,亦於瞬息間消融近半。

  對面銀翅夜叉見此情形,心中亦是暗暗一驚。

  其操控的庚金靈絲雖為五行術法,然其中暗藏玄奧玄機。

  此乃千年屍王鎮守古墓之時,借地脈陰火之力淬鍊玄冥金母所得。

  歷經三千載屍氣浸潤,這金絲已然生出奇異變化,尋常法寶一旦觸及,便會即刻潰敗。

  往昔試煉之時,同階寒冰結界皆難以抵擋其鋒芒,未料此刻竟在這紫晶冰障之前受阻,實非妖物所能預料。

  銀翼夜叉周身骨骼震顫,鱗甲覆面的面容凝滯如鐵。

  其以千年道行凝聚的陰煞玄絲,竟在瞬息之間歸於湮滅。

  此刻傀儡軀殼內僅存微末煞氣,唯堪維繫基礎行動,再難催動殺伐之術。

  適才那柄流轉三色玄光的靈器,竟能輕易破去其本命秘法。

  當蘊含天地法則之力的光輪橫掃而過時,其神魂竟生戰慄之感。

  此等威能已觸及金身月屍根本之域。

  這般觸及大道至理的玄奧之力,本應是化神修士方能掌控的神通。

  銀翼夜叉額間豎瞳驟縮,目光緊鎖那柄表象無奇的羽扇。

  若得與此功訣相合的法寶,未必不可爭鋒相對。

  奈何自啟靈智以來,便困於此方寸之地,連煉製本命靈器的天材地寶皆不可得。

  若非三百載前,一批莽撞修士誤觸禁地秘境,它恐難借血祭秘術凝鍊此具煞氣化身。

  彼等修士遺留法器之中,僅那面能扭曲虛空的玄陰幻鏡尚可堪用,而今卻已碎玉滿地。

  念及此事,其胸中暴虐凶性如潮翻湧,難以平息。

  忽聞銀翼夜叉厲聲長嘯,周身金芒驟盛。

  原本懸空之金色光團,似歸巢倦鳥,盡皆融入其體,於體表凝成一副鐫刻梵文的璀璨金甲。

  與此同時,其豁然張口,本命屍丹呼嘯而出。

  漆黑丹丸剎那化作風捲殘雲般的滾滾黑霧,將金甲染就一抹詭異暗金。

  王林眸中寒芒一閃而逝,三焰扇上符文豁然大亮。


  三色玄光於扇骨間盤旋交織,竟隱隱勾勒出鳳、蛟、鵬三種上古真靈的朦朧輪廓。

  頓時,整個光幕空間劇烈震盪,無數細微空間裂隙如蛛網般在二人之間肆意蔓延。

  王林神色冷峻,一抹冷笑悄然浮現在嘴角。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陡然察覺到腳下陣盤傳出一陣奇異的波動。

  那青玉陣紋仿若擁有生命一般,靈動地遊走起來,閃爍著神秘而詭異的光芒。

  原本瀰漫四周、將整個區域籠罩得嚴嚴實實的灰霧結界,竟仿佛晨露遭遇初升朝陽的照耀。

  瞬間失去了原有的形態,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消散得無影無蹤。

  修士雙眸微眯,指端靈芒驟然凝滯。

  「傳送之術?」

  王林眼眸中露出一絲喜色。

  自己佯裝這麼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可以進入昆吾山了。

  陣紋流轉之際,古篆符文明滅有序,分明是撕開虛空屏障的徵兆!

  千里之外的大晉疆域內,三處秘地同時現世。

  除卻銀翼夜叉蹤跡,更有三頭上古凶獸虛影於傳送陣中浮沉明滅。

  而此番劇變的幕後推動者,此刻正孑然而立於南疆寒潭之巔。

  葉家修士凌空結陣,寒潭水面仿若沸鼎般劇烈翻騰。

  一位青衫儒生負手靜立於陣樞之處,眉間那硃砂印閃爍不定,忽明忽暗,似蘊含著神秘莫測的力量。

  在其身後十丈之遙,一名面如重棗、虬髯滿布的修士,正怒不可遏地攥著陣法師的衣領,聲若洪鐘驚雷:

  「遮天陣究竟何在?昨夜子時,分明已精心布下三千六百道禁制,如今破禁天象竟直衝鬥牛,你莫非是要讓我葉氏全族覆滅,滿門皆作古不成!」

  寒潭中央,七根玄冰柱巍峨擎天,屹立不倒。

  每一根冰柱之上,皆噴涌著丈許粗細的星辰光流,那光芒璀璨奪目,仿若星辰墜落凡間。

  六十四道符篆環繞著光柱緩緩遊走,於雲層之間勾勒出一幅百里皆可得見的先天八卦圖。

  此圖玄奧無比,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那位被稱作靈隆的白髮陣師,此刻面色慘白如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而下。

  他微微躬身,顫聲說道:

  「稟長老,子時三刻確已激活……」

  然而,話音尚未落下,一旁素衣儒生便已輕輕拂袖,截斷了他的話語:


  「六合方位的陣旗可曾有移位?速速派遣三十六天罡衛分頭查探陣樞情況。」

  說罷,儒生轉首望向那虬髯修士,眸中寒芒閃爍,仿若利劍一般:

  「三叔且息怒,若半刻鐘內無法恢復陣法,便即刻啟動九幽煉魂幡——方圓千里之內,無論敵我,皆不留活口。」

  就在這時,儒生腰間玉佩陡然綻放出青光,十二道傳訊符仿若流星般破空而去。

  寒潭四周頓時劍光如雨,七十二名金丹修士腳踏飛劍,呼嘯著掠向八方。

  誰能想到,眼前這位看似弱冠之年的儒生。

  竟是執掌葉家長達八百載的元嬰老祖,其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威壓與氣勢,令人不敢小覷。

  待各方人員相繼散去之後,那身著青衫的儒生。

  指尖緩緩凝出一枚約三寸長短的冰晶,而後輕輕點在靈隆的眉心之處。

  只見他神色凝重,輕聲問道:

  「那遮天陣倘若遭到毀壞,此處的封印是否還能保持穩固?」

  仔細一看,那冰晶之中隱隱顯現的太古銘文,竟赫然是葉家秘傳已久的搜魂之術。

  青衫文士的話語尚未說完,那銀髮老翁的周身驟然泛起一陣寒意,當即躬身恭敬地回稟道:

  「主事大人,昆吾之地的禁制如今已現出裂痕,且當下正以一種肉眼足以察覺的速度持續潰散。依照這般情形,至多不過三個季節的時間,整座用以封魔的大陣必定就會如同土崩一般徹底瓦解。」

  「如此甚好,正合吾心中所想。」

  年輕的文士手持摺扇,輕輕搖動,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隨即緩緩說道:

  「此刻傳令下去,命那些低階族人即刻著手整備行裝。爾等此行不必再返回原處,徑直前往天星谷隱匿蟄伏。若有膽敢擅自在世間現世者。」

  說到此處,年輕文士猛地將摺扇啪地一聲收攏,寒芒從其眼眸之中一閃而過,聲音也變得森冷起來:

  「定要按照叛族之罪論處!」

  銀髮老者聽聞此言,額角頓時沁出冷汗,忙不迭地連聲應是。

  言罷,只見其身形仿若輕煙一般緩緩消散,唯有湖面之上留下幾圈微微蕩漾的漣漪。

  葉氏一族的眾修士此時俱都已斂息屏氣,肅立在原地,宛如挺拔的松樹一般,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然而,不過盞茶的工夫,東南方忽然有一道遁光劃破長空,疾馳而來。

  但見一位身著紫袍的修士身形踉蹌地落地,面色鐵青,神情慌亂地稟報:

  「主事大人!屬下所負責管轄的七絕鎖靈陣,不知為何竟被人連根拔起,陣眼之處十二名守陣弟子此刻均已盡數失蹤!」

  此語猶如九天驚雷驟然炸響,頓時間,滿座皆驚,譁然之聲四起。

  那青衫文士雙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手中摺扇的玉骨竟也隱隱傳出細微的碎裂之音。(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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