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難關——打通經脈。

  

  正常人的經脈,生來便是通的。而他的經脈,不僅紊亂,而且絕大部分都是堵塞的。他需要以契約之力,一寸一寸地將這些堵塞的經脈打通。

  這個過程,比梳理經脈更加痛苦。

  每一次衝擊,都如同有無數根針在經脈中穿刺。那種痛,深入骨髓,直抵靈魂。若非他歷經百世輪迴,心志早已堅如磐石,恐怕連一刻都堅持不住。

  但他咬牙堅持。

  一天,兩天,三天……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終於,在第三個月的最後一天。

  石室中,忽然爆發出一陣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

  那波動極輕,輕到幾乎無法察覺。但對於傅少平來說,這卻是他這一世邁出的第一步。

  他睜開眼,感受著丹田中那縷細若遊絲的靈力,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

  契脈之術,成功了。

  雖然只是打通了一條最細微的經脈,雖然只是凝聚了練氣一層都算不上的那麼一絲靈力,但這是一個開始。

  只要開始,就有希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窗外那輪清冷的明月。

  月光灑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第五頁,是最後一頁。

  沒有回頭路。

  但他,從不回頭。

  ——

  練氣一層,對於正常修士來說,不過是修行的起點。但對於傅少平這一世而言,這一步,卻走得艱難無比。

  契脈之術成功後,他花了整整一個月,才將第一條經脈徹底打通,正式踏入練氣一層。

  這速度,若放在前世,簡直慢得令人髮指。但傅少平不急。

  他知道,廢脈修行,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快不得,急不得,只能一步一步,穩紮穩紮。

  這一日,他正在石室中修煉,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傅少平,出來!」

  那聲音粗魯而傲慢,沒有絲毫敬意。

  傅少平睜開眼,眉頭微皺。

  他起身,打開石門。

  門外,站著三個少年。為首那人,穿著一身錦衣,面容倨傲,練氣七層修為。他身後兩人,也都是練氣五六層,一看便是跟班。

  傅少平從記憶中找到了此人的信息。


  傅少英,三房嫡子,練氣七層,是傅家年輕一輩中有名的紈絝。仗著三房長老的寵愛,平日裡最喜歡欺負底層弟子,尤其是他這個「廢物少爺」。

  「傅少平,今天是族中發放月例的日子,你怎麼不去領?」傅少英皮笑肉不笑地道,「哦,我忘了,你這個廢物,連月例都沒資格領。每月那點可憐的資源,還是家主格外開恩賞的。」

  他身後兩人頓時大笑。

  傅少平面色平靜,沒有說話。

  傅少英見他不接話,心中有些不爽,繼續道:「對了,聽說你最近天天把自己關在屋裡,該不會是在偷偷修煉吧?哈哈哈!一個天生廢脈,也想修煉?真是笑死人了!」

  他湊近傅少平,壓低聲音道:「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老老實實等死就好。別做夢了。」

  傅少平看著他,忽然笑了。

  「傅少英,你知道你弟弟厲無情現在在哪嗎?」

  傅少英一愣:「什么弟弟?什麼厲無情?」

  傅少平搖頭:「沒什麼。只是想起一個故人。」

  傅少英被他這莫名其妙的話弄得有些煩躁,冷哼一聲:「神經病!走了,別理這個廢物!」

  他帶著兩個跟班,揚長而去。

  傅少平看著他的背影,目光平靜如水。

  厲無情,是第三頁的故人。那一世,他親手廢了那個人。

  這一世,若傅少英找死,他也不介意送他一程。

  ——

  傅少英的嘲諷,並沒有影響傅少平的心情。

  他回到石室,繼續修煉。

  又過了一個月,他打通了第二條經脈,修為達到練氣一層巔峰。

  第三個月,第三條經脈打通,練氣二層。

  第四個月,練氣二層巔峰。

  第五個月,練氣三層。

  半年的時間,他從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修煉到了練氣三層。

  這速度,在正常修士眼中依舊慢得可憐。但對於一個天生廢脈的人來說,已經是奇蹟。

  傅少平知道,這還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資源,更好的環境,才能繼續提升。

  而這一切,都需要他走出這間石室,去面對那個充滿敵意的世界。

  這一日,傅少平正在院中曬太陽,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來人是傅福,傅府的下人,當年曾受過他母親的一點恩惠,這些年偶爾會偷偷接濟他一些吃食。


  「少爺!少爺!」傅福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滿臉焦急,「大事不好了!家主……家主他……」

  傅少平心中一凜:「家主怎麼了?」

  傅福道:「家主在外與人爭鬥,受了重傷!現在昏迷不醒,族中長老們正在議事,說要……要另立家主!」

  傅少平霍然起身。

  傅青山,這一世的父親,是他在傅家惟一的依靠。若他倒下,自己這個「廢物少爺」,恐怕連這間破石室都保不住。

  「帶我去看看。」

  ——

  傅府正堂,此刻已是劍拔弩張。

  堂中,傅青山面色蒼白地躺在榻上,氣息微弱。他身邊,只站著幾個忠心耿耿的老僕。

  堂下,三房長老傅青峰、四房長老傅青雲,以及各房的嫡系子弟,分成幾派,正在激烈爭吵。

  「家主昏迷,族中不可一日無主!我提議,由三房長子傅少天暫代家主之位!」三房長老傅青峰大聲道。

  「放屁!傅少天才築基後期,憑什麼當家主?我四房的傅少雲,已是築基大圓滿,更有資格!」四房長老傅青雲怒喝。

  「你們都別爭了!按照族規,家主之位,應由嫡系長子繼承!傅少平雖是個廢物,但他是家主的獨子,按理該由他……」

  一個微弱的聲音剛響起,就被一片嘲諷淹沒。

  「傅少平?那個廢物?哈哈哈!讓他當家主,傅家就完了!」

  「就是!一個練氣都沒到的廢物,憑什麼?」

  「別開玩笑了!」

  傅少平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爭吵的面孔,落在榻上的傅青山身上。

  那個威嚴的男人,此刻面色蒼白,氣息微弱,卻依舊死死盯著堂中眾人,眼中滿是憤怒與不甘。

  傅少平的心,微微一顫。

  這一世,他沒有母親。但這個男人,是真心待他好的。

  哪怕他是個廢物,哪怕他讓家族蒙羞,這個男人也從未想過放棄他。

  「夠了。」

  一道淡淡的聲音,忽然在堂中響起。

  眾人一愣,齊齊轉頭,看向門口。

  傅少平緩步走進正堂。

  他的步伐從容不迫,他的目光平靜如水,仿佛面對的,不是一群要將他踩在腳下的族人,而是一群無關緊要的路人。

  「傅少平?你來做什麼?」傅青峰皺眉,「這裡沒你的事,滾出去!」


  傅少平看著他,淡淡道:「三長老,我是家主的獨子。家主昏迷,我為何不能來?」

  傅青峰一時語塞。

  傅少平繼續道:「你們爭來爭去,無非是想搶這個家主之位。但你們可曾想過,家主還沒死,他只是受傷。你們就急著分家產,搶位置,不覺得太急了嗎?」

  眾人臉色微變。

  傅少平走到榻前,蹲下身,握住傅青山的手。

  「父親,您放心,有我在,沒人能搶走您的位置。」

  傅青山看著他,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心疼,還有一絲……希望。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微弱的嘆息。

  傅少平站起身,看向堂中眾人。

  「從今日起,我代行家主之權,直到父親醒來。」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你?代行家主之權?憑什麼?!」

  「一個練氣都沒到的廢物,也配?!」

  「瘋了!簡直瘋了!」

  傅少平沒有理會這些叫囂,只是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高高舉起。

  那是家主令。

  只有家主才能持有的令牌,代表傅家的最高權力。

  眾人臉色齊變。

  傅青山昏迷前,竟將家主令交給了這個廢物?!

  傅少平收起令牌,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

  「誰有異議,可以站出來。」

  堂中,一片死寂。

  那些剛才還在爭搶不休的人,此刻都閉上了嘴。

  家主令在手,傅少平就是名正言順的代家主。誰反對,就是反對家主,就是背叛家族。

  這個罪名,沒人敢擔。

  傅少平收回目光,淡淡道:

  「既然無人反對,那就這麼定了。」

  他轉身,走向榻前,在傅青山身邊坐下。

  「都散了吧。」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一個個灰溜溜地離開了正堂。

  只有傅青峰臨走時,回頭看了傅少平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傅少平感覺到了那道目光,但沒有回頭。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風浪,還在後面。

  傅府正堂的鬧劇結束後,傅少平將傅青山安頓在密室中,由那幾個忠心耿耿的老僕日夜守護。


  他回到自己的石室,卻沒有休息。

  今夜,註定不會平靜。

  他盤膝坐下,將心神沉入丹田。那一縷細若遊絲的靈力緩緩運轉,雖然微弱,卻讓他感到一絲踏實。

  三個時辰後,夜已深。

  石室外,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傅少平睜開眼,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

  「來了。」

  他沒有動,依舊保持著盤膝的姿勢。

  片刻後,石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三道黑影閃身而入。

  為首那人,正是三房長老傅青峰。他身後,跟著兩個身材魁梧的護衛,都是築基初期的修為。

  傅青峰看到傅少平靜靜地坐在那裡,似乎早已料到他們會來,不由得一愣。

  「你……你知道我們要來?」

  傅少平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三長老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傅青峰臉色陰晴不定,片刻後,咬牙道:「傅少平,明人不說暗話。交出家主令,我可以饒你一命。」

  傅少平笑了。

  「饒我一命?三長老,這裡是傅家,我是代家主。你殺了我,就不怕族規處置?」

  傅青峰冷笑:「族規?等天亮了,我會告訴大家,你因為父親重傷,憂思過度,深夜暴斃。至於家主令——自然是由我暫時保管。」

  他身後的兩個護衛,同時上前一步,周身靈力涌動,隨時準備出手。

  傅少平看著他們,目光依舊平靜。

  「三長老,你以為,我敢一個人住在這裡,就沒有防備?」

  傅青峰臉色微變。

  傅少平抬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剎那間,石室四周的牆壁上,一道道契約符文驟然亮起!那些符文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將整個石室照得如同白晝!

  傅青峰大驚失色:「這是……陣法?!」

  傅少平站起身,緩步走向他。

  「這是我花了一個月時間,親手刻下的『困靈陣』。築基期以下,入陣即困。築基期以上,也要費一番手腳才能脫身。」

  他看著傅青峰,目光中帶著一絲玩味。

  「三長老,你要不要試試?」

  傅青峰臉色鐵青,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築基後期,若是全力出手,未必不能破陣。但一旦動手,動靜必然驚動全府。到時候,他深夜潛入代家主房中意圖不軌的事,就會徹底暴露。


  這個罪名,他擔不起。

  「好!好!」他咬牙道,「傅少平,算你狠!今天的事,我記下了!」

  他一揮手,帶著兩個護衛,狼狽地退出了石室。

  石門重新關上,陣法符文緩緩黯淡。

  傅少平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目光平靜如水。

  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波。

  真正的風浪,還在後面。

  ——

  三房的人鎩羽而歸後,傅家表面上恢復了平靜。

  但傅少平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三日後,四房的人來了。

  來的不是傅青雲,而是他的孫子——傅少傑。

  傅少傑,築基中期,是四房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他面容俊朗,舉止儒雅,在族中人緣極好,素有「謙謙君子」之稱。

  但傅少平知道,這個人,比傅青峰更難對付。

  「傅師兄。」傅少傑走進石室,拱手行禮,態度恭敬,「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傅少平坐在蒲團上,沒有起身,只是淡淡道:「坐。」

  傅少傑在他對面坐下,目光掃過石室,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傅師兄這石室,倒是清雅。」他笑道,「只是太過簡陋了些。不如搬去我院中住幾日?我那院子雖然不大,但靈氣比這裡濃郁些,對修煉也有好處。」

  傅少平看著他,忽然笑了。

  「傅少傑,你我素無交情,何必如此客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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