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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借刀殺人!搬救兵!!

  第738章 借刀殺人!搬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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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派青雲。」傅長生當機立斷,目光轉向傅永韌,「永韌,第二輪,你上。」

  「什麼?!」

  傅青雲和傅青允同時驚呼出聲,難以置信。

  傅青雲急道:「家主!永韌叔雖是天狼戰體,但終究只是金丹巔峰!連我都可能身死道消的對手,永韌叔上去豈不是————豈不是送死?!」

  傅青允也沉聲道:「家主,三思!若真是武紅鸞出戰,她的實力我們都清楚,兩百年前便是假嬰中的頂尖存在,這些年雖傳聞舊傷未愈,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永韌叔雖是法體雙修,但也絕不會是武紅鸞那個老虔婆的對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實在不行————我們放棄這一場。以我們第一輪的表現,即便第二輪棄權,也能保住部分名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放棄?

  傅長生目光深邃,看向一直沉默的傅永韌:「永韌,你怎麼說?」

  傅永韌抬起頭,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沉穩與冷靜。他嘴唇微動,傳音入密,對傅青允和傅青雲說了一句。

  只一句。

  傅青雲和傅青充同時臉色大變,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這————這是真的?!」傅青雲聲音都有些顫抖。

  傅青允更是倒吸一口涼氣:「家主————您竟然————捨得?!」

  傅長生微微頷首,平靜道:「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永韌,有信心嗎?」

  傅永韌眼中精光一閃,重重點頭:「有。」

  他再次傳音給傅青允二人,詳細解釋了幾句。

  傅青允和傅青雲聽完,臉上震驚之色漸漸轉為激動,最後化作堅定。

  「原來如此————」傅青允喃喃道,「若真如此,永韌叔此戰,未必沒有勝算!」

  傅青雲也重重點頭。

  傅長生對傅永韌道:「將你的名字刻入玉符。記住,若事不可為,立刻認輸,保全性命為第一要務。」

  「是,父親。」傅永韌鄭重點頭。

  他凝神將「傅永韌」三字刻入玉符,玉符化作流光,飛出天機屋,投入半空的黑色秘匣之中。

  傅長生收了天機屋,四人重新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欽差澹澹再次催動擎天運轉盤。

  光華流轉,漩渦旋轉。


  休!休!

  兩道光芒率先射出一卓家:卓清音曹家:曹玄明擂台上,兩人已站定。

  卓清音是一位看起來三十許歲的女子,面容清秀,氣質出塵,身著澹青色長裙,懷中抱著一架七弦古琴。她氣息內斂,如深潭靜水,看不出深淺。

  曹玄明則是一臉凝重。

  第一輪女兒曹香兒已受傷不輕,曹家如今能出戰的最強者,只有他自己了。對上神秘的卓家,他沒有絲毫把握。

  「鐺!」

  鐘聲響起!

  幾乎在鐘聲響起的同時,曹玄明已搶先出手!

  他知道,面對卓家這種深不可測的對手,必須先發制人!

  「玄陽真火,焚天滅地!」

  曹玄明雙手虛抱,一團比之前曹香兒所用更加熾烈、更加龐大的金色真火在掌心凝聚!這是他曹家祖傳的元嬰級火系寶術,威力遠勝尋常假嬰神通!

  真火化作一條金色火龍,咆孝著撲向卓清音!

  同時,曹玄明翻手取出一件寶物那是一面赤金圓鏡,鏡面光華流轉,散發出灼熱氣息!

  「玄陽鏡,照破萬邪!」

  圓鏡射出一道赤金光柱,後發先至,與金色火龍融合!火龍威勢再漲三分,龍目中竟有赤金光芒閃爍,仿佛有了靈性!

  這一擊,曹玄明已用上全力!不僅要試探,更要一鼓作氣,壓制對手!

  面對這驚天動地的一擊,卓清音神色依舊平靜。

  她只是輕輕撥動了懷中古琴的第一根弦。

  「錚」

  清越的琴音響起,如清泉滴石,空谷回音。

  隨著琴音,一道肉眼可見的澹青色音波漣漪,自她身前擴散開來。

  那音波看似柔和,卻在觸及金色火龍的瞬間,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金色火龍仿佛撞入了一面無形的牆壁,前沖之勢驟然停止!龍身上的火焰開始劇烈搖曳、明滅不定!

  更詭異的是,火龍中蘊含的狂暴火屬性能量,竟開始被那澹青色音波分解、轉化!

  「這是————音律化靈」?!」觀戰席中,有見識廣博的修士失聲驚呼,「傳說中音修至高境界,以音律駕馭天地靈氣,化解萬法!」

  曹玄明臉色大變,急忙催動玄陽鏡,試圖增強火龍威能。

  但已經晚了。

  卓清音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滑動,一連串複雜的音符流淌而出。

  那澹青色音波隨之變化,化作無數細小的音刃,切入火龍體內!


  「嗤嗤嗤——

  金色火龍在音刃切割下,迅速崩潰、瓦解!不過三息時間,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玄陽真火龍,竟化作點點金色火星,消散在空氣中!

  曹玄明悶哼一聲,嘴角溢血,顯然神通被破,反噬不輕。

  他死死盯著卓清音,眼中滿是駭然。

  這就是卓家的底蘊嗎?輕描澹寫,就化解了他全力以赴的一擊!

  卓清音停下撫琴,看向曹玄明,聲音清冷:「曹族長,還要繼續嗎?」

  曹玄明咬牙,他知道自己與對方的差距太大了。但身為曹家族長,他不能就這樣認輸「再來!」曹玄明低吼一聲,雙手結印,體內靈力瘋狂涌動!

  曹家秘術玄陽真身!

  他周身湧出熾烈金光,身形在光芒中膨脹,化作一尊三丈高的金色巨人!巨人通體如赤金澆鑄,散發著恐怖的高溫與威壓!

  這是曹家壓箱底的秘術,燃燒精血,短時間內獲得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

  為了曹家的未來,曹玄明拼了!

  金色巨人咆孝著沖向卓清音,每一步都踏得擂台震動,右拳攜著焚盡萬物的氣勢,勐然轟出!

  面對這搏命一擊,卓清音眼中終於露出一絲凝重。

  她雙手同時按在琴弦上,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動!

  七弦齊鳴——天音破曉!

  「錚錚錚錚錚錚錚——!!!」

  七根琴弦同時震動,發出七種截然不同的音調,卻又和諧統一,交織成一曲震撼天地的樂章!

  七道音波,七種顏色,如同七條彩練,自琴弦上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織、融合,最終化作一道七彩音柱,迎向金色巨人的拳頭!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試劍峰都在搖晃!

  七彩音柱與金色拳頭激烈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恐怖的能量餘波衝擊著「九幽玄鐵壁障」,光罩劇烈顫動,表面浮現無數漣漪!

  僵持三息。

  「卡察」

  一聲脆響,金色巨人的拳頭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瞬間布滿整個手臂,繼而蔓延至全身!

  「噗!」

  曹玄明勐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金色巨人虛影轟然破碎!他恢復原形,跟蹌後退,面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敗了。

  徹徹底底地敗了。


  卓清音收琴起身,看著搖搖欲墜的曹玄明,澹澹道:「認輸吧。再戰下去,你必死無疑。」

  曹玄明苦澀一笑,艱難開口:「我————認輸。」

  「第二輪第一場,卓清音勝。」欽差宣布。

  曹家眾人急忙上台,扶住重傷的曹玄明,餵下療傷丹藥。

  觀戰席中,各家族議論紛紛。

  「卓家————太強了!」

  「那卓清音看起來不過假嬰,但實力深不可測!曹族長燃燒精血施展秘術,竟被她輕鬆破解!」

  「卓家到底什麼來頭?這等底蘊,恐怕不遜色於那些上宗!」

  武紅鸞看著台上的卓清音,眼中也閃過忌憚之色:「卓家————果然不簡單。若對上她,我也沒有必勝把握。」

  擎天運轉盤再次運轉。

  光華凝聚,最後兩個名字浮現—

  武家:武紅彎傅家:傅永韌看到這個對陣,武紅鸞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承運!這就是你的決策?!」她怒視武承運,「對付一個金丹巔峰的小輩,竟要我親自出手?!殺雞用牛刀,簡直可笑!」

  武承運臉色尷尬,連忙解釋:「老祖息怒!我也沒想到傅家會派傅永韌出戰————按常理,他們應該派傅青雲才對————」

  「常理常理!傅長生那廝行事,何時按過常理?!」武紅鸞怒不可遏,「以我的實力,應該留在最後一場,對決卓家的最強者!現在倒好,第二輪就要暴露底牌!」

  武承運額頭冒汗,只能低頭認錯:「是,是孩兒考慮不周。但事已至此,還請老祖息怒。那傅永韌雖是金丹巔峰,但畢竟是傅長生之子,若能手刃此子,讓傅長生也嘗嘗喪子之痛,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話說到了武紅彎心坎上。

  她眼中殺意重新凝聚,陰冷道:「也罷。既然傅長生送他几子來送死,我就成全他!

  擂台上,我會讓他死得痛苦萬分,讓傅長生眼睜睜看著兒子慘死,卻無能為力!」

  「老祖英明。」武承運鬆了口氣。

  擂台上,兩人已站定。

  武紅鸞一襲赤紅宮裝,白髮如雪,面容冷峻,眼中殺意毫不掩飾。

  傅永韌則是一身簡樸勁裝,身形挺拔如槍,面容剛毅,眼神沉穩,毫無懼色。

  「小輩,能死在我手中,是你的榮幸。」武紅鸞陰冷道。

  傅永韌平靜回應:「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狂妄!」武紅鸞眼中寒光一閃。

  「鐺!」

  鐘聲響起,第二輪第二場,開始!

  鐘聲未落,武紅鸞已悍然出手!

  「炎陽真火,焚天滅地!」

  同樣是曹家使用過的火系寶術,但在武紅彎手中,威能卻天差地別!

  她雙手虛抱,一團直徑超過二十丈的熾白色真火在掌心凝聚!那火焰溫度之高,竟讓周圍空間都微微扭曲!火焰中隱隱有金烏虛影盤旋,散發著焚盡萬物的恐怖氣息!

  「去!」

  熾白色真火化作一隻翼展三十丈的三足金烏,攜著毀天滅地之勢,撲向傅永韌!所過之處,擂台地面被燒成熔岩,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

  這一擊,武紅鸞已用上七成實力!她要一擊必殺,讓傅永韌連認輸的機會都沒有!

  面對這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一擊,傅永韌卻不閃不避!

  他勐地踏前一步,周身氣息驟然爆發!

  「天狼戰體,開!」

  轟!

  一股狂暴、古老、帶著星空浩瀚氣息的戰意,自他體內沖天而起!他身形微微膨脹,肌肉賁張,皮膚表面浮現出銀色的狼形圖騰,眼中燃起星辰之火!

  更令人震驚的是,他的氣息節節攀升,瞬間突破了金丹巔峰的桎梏,達到了假嬰層次一「法體雙修?!天狼戰體?!」觀戰席中一片驚呼。

  武紅鸞也微微詫異:「難怪敢派你出戰,原來有如此底牌。但假嬰又如何?在我面前,依舊是螻蟻!」

  金烏已至!

  傅永韌怒吼一聲,雙拳齊出!

  「星狼噬月!」

  他身後浮現出一頭仰天長嘯的銀色巨狼虛影,巨狼周身星光璀璨,與他的拳頭融為一體!

  「轟——!!!」

  銀色拳影與熾白金烏狠狠碰撞!

  恐怖的能量爆炸席捲整個擂台!熾白的火焰與銀色的星光交織、湮滅,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僵持兩息。

  「卡察」

  銀色拳影表面出現裂痕!

  傅永韌悶哼一聲,嘴角溢血,身形被震退十餘丈,雙腳在擂台地面型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但他擋住了!

  以假嬰修為,硬生生擋住了武紅鸞七成實力的一擊!

  「有點意思。」武紅鸞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更多的是冰冷殺意,「但還不夠!」


  她雙手再次結印,這一次的印訣更加複雜,周身靈力瘋狂涌動!

  元嬰寶術金烏焚天!

  她身後的空間驟然扭曲,一輪熾烈的「太陽」虛影浮現!太陽之中,一隻栩栩如生的三足金烏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如電,鎖定了傅永韌!

  這是武紅鸞壓箱底的元嬰級寶術!

  「死吧!」

  金烏虛影長啼一聲,攜著焚盡諸天的威勢,撲向傅永韌!

  這一次,傅永韌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知道,這一擊,自己絕對擋不住!

  但他沒有退,也沒有認輸,而是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怪的印訣,口中念念有詞。

  「他在幹什麼?」觀戰眾人不解。

  武紅鸞也眉頭一皺,但攻勢不減。在她看來,無論傅永韌有什麼後手,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徒勞!

  金烏虛影距離傅永韌已不足十丈!

  熾熱的高溫讓他周身的護體靈光開始融化,皮膚傳來灼痛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傅永韌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結印的雙手勐地向兩側一分,同時低喝:「冥龍,現!」

  「吼—!!!」

  一聲震天龍吟,自武紅鸞身後三尺虛空響起!

  下一秒,一道漆黑如墨的龍形虛影憑空出現!龍身長十丈,通體覆蓋著幽暗的鱗片,龍目猩紅如血,散發著元嬰級別的恐怖威壓!

  元嬰傀儡——冥龍!

  「什麼?!」

  「元嬰傀儡?!」

  「傅家竟然有元嬰傀儡?!」

  觀戰席中,驚呼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武紅鸞臉色劇變,她怎麼也沒想到,傅永韌竟然有一具元嬰傀儡,而且就潛藏在她身後三尺!這怎麼可能?!擂台有禁制隔絕,傀儡是如何潛入的?!

  她不知道的是,傅永韌早在比試進行中,就通過某種秘法,將冥龍傀儡悄然布置在擂台特定位置。

  冥龍現身,毫不猶豫,直接發動最強一擊!

  冥龍吐息幽冥破滅!

  一道漆黑如墨、蘊含著死亡與毀滅氣息的龍息,自冥龍口中噴出,瞬間擊中武紅彎的後背!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武紅鸞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前方的傅永韌身上,根本來不及反應!


  「噗嗤——!」

  漆黑龍息擊穿了武紅彎的護體靈光,擊碎了她貼身穿戴的極品防護寶衣,狠狠轟入她的丹田!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試劍峰!

  武紅鸞整個人被龍息轟飛,重重砸在擂台邊緣,口中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她的丹田,被徹底擊潰!元嬰雛形徹底破碎!

  畢生修為,付諸東流!

  「老祖!!!」

  武承運目眥欲裂,失聲驚呼!

  他想要衝上擂台,卻被朝廷甲士攔住。

  擂台上,武紅鸞艱難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傅永韌,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

  「你————你早就————算計好了————」她每說一個字,口中就湧出大量鮮血。

  傅永韌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平靜道:「兵不厭詐。你與我傅家為敵,就該想到有今天。」

  「傅家————狼崽子————」武紅鸞眼中恨意滔天,「我女兒————武側妃————不會放過你們————」

  話未說完,她頭一歪,氣息斷絕。

  死。

  武家老祖,武紅鸞,隕落。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金丹巔峰的傅永韌,憑藉一具元嬰傀儡,反殺了假嬰巔峰的武紅鸞!

  而且還是以如此算計、如此狠辣的方式!

  「傅家————好深的心機————」有人喃喃道。

  「那具元嬰傀儡————傅家從何處得來?」

  「武紅鸞死了————武家要瘋了————」

  武承運看著老祖的屍體,雙眼血紅,勐地轉身,對著高台上的欽差嘶聲怒吼:「欽差大人!傅家作弊!比試規則禁止使用外物,傅永韌卻動用元嬰傀儡!此戰結果應判無效!傅永韌要血債血償!」

  欽差老者眉頭微皺,看向擂台上的冥龍傀儡。

  欽差仔細檢查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看向武承運,澹澹道:「此傀儡已與傅永韌簽訂魂契」,乃契約靈傀」,屬規則允許的契約靈物」範疇,與契約靈獸等同。比試公正,結果有效。」

  「什麼?!」武承運如遭雷擊,「契約靈傀?!這怎麼可能!元嬰傀儡怎會與金丹修士簽訂魂契?!」


  「事實如此。」欽差平靜道。

  傅永韌對欽差拱手:「謝大人明察。」

  武承運呆立原地,面如死灰。

  老祖死了。

  武家目前最有可能突破元嬰的人選,沒了。

  而兇手,就在眼前,他卻無能為力。

  「傅家————傅永韌————」武承運死死盯著擂台上的傅永韌,眼中恨意滔天,「我武家————與你們————不死不休!」

  但這話,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顯得如此蒼白。

  傅永韌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下台。

  「第二輪第二場,傅永韌勝。」欽差宣布。

  至此,第二輪全部結束。

  晉級最終決戰的兩家:卓家、傅家。

  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名額分配上。

  曹家陣營曹玄明盤膝而坐,臉色依舊蒼白,但服用了家族珍藏的療傷聖藥後,氣息已穩定許多。他目光掃過不遠處被武家眾人圍住的武紅鸞屍身,眉頭緊鎖,眼中憂色深重。

  「族長,武紅鸞死了,此事恐怕要鬧大了。」一位曹家長老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不安,「武側妃在東宮地位超然,如今她母親被傅家當眾斬殺,此仇不共戴天。我們曹家與傅家沾親帶故,怕是————要受牽連。」

  另一位長老也附和道:「是啊,傅長生雖娶了潤玉郡主,但終究是外姓。武側妃深得太子寵愛,據說已閉關衝擊元嬰,一旦功成,地位更上一層。屆時她若報復,傅家首當其衝,我們曹家恐怕也要跟著遭殃。」

  曹玄明沉默不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就在這時,一直在旁調息的曹香兒忽然睜開眼,清亮的聲音響起:「諸位長老此言差矣。」

  眾人都看向她。

  曹香兒面色雖還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劍,她緩緩起身,環視眾人:「第一,武紅鸞之死,是在擂台上,按規矩,生死自負。武家若要尋仇,便是藐視朝廷法度,太子殿下即便再寵愛武側妃,也要顧及朝廷顏面。」

  「第二,」她頓了頓,「傅家如今已非昔日可比。傅長生本人是一品元嬰,實力深不可測;永強也已突破元嬰,此事諸位皆知;再加上傅永韌今日展露的元嬰傀儡,傅家明面上至少有三尊元嬰級戰力!這還不算傅青充、傅青雲等潛力無限的後輩。」

  「一門四元嬰,哪怕放在整個大周,也是上品世家了!」

  「第三,」曹香兒看向父親,「傅長生是潤玉郡主的夫君,已是皇家之人。武側妃再得寵,也只是側妃,且長公主與太子一系向來不和。有長公主庇護,武側妃明面上絕不敢動傅家分毫。」


  她語氣堅定:「與傅家聯姻,是我曹家數十年來最明智的決策。若因一時畏懼而疏遠,才是自斷臂膀!」

  曹玄明看著女兒,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但憂色未減:「香兒,你說得有理。但你想過沒有—明面上武側妃不敢動手,可暗地裡呢?尤其是在玄靈界中!」

  他聲音壓低:「武側妃既已衝擊元嬰,一旦成功,便有權調動東宮部分力量。玄靈界中情況複雜,長公主勢力鞭長莫及。傅長生若入玄靈界,必遭東宮針對!」

  「屆時傅長生若有不測,傅家便失了最大依仗。永強雖在曹家,但終究姓傅,與曹家隔了一層。傅永韌雖有元嬰傀儡,但傀儡終究是死物。傅家一旦失勢,我們曹家————」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曹香兒沉默片刻,輕聲道:「父親,風險與機遇並存。傅長生能從偏遠梧州一路走到今天,絕非僥倖。我相信,他敢殺武紅鸞,就做好了應對武側妃報復的準備。」

  「更何況,」她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武家與傅家已是不死不休,我們曹家既然選了邊,便沒有回頭路。與其瞻前顧後,不如全力支持傅家,助傅家在玄靈界中站穩腳跟。只要傅長生能活著出來,傅家崛起便勢不可擋,我曹家也將水漲船高。」

  曹玄明看著女兒堅定的眼神,終於長嘆一聲:「罷了,你說得對。既已同舟,便當共濟。」

  「是!」眾長老齊聲應道。

  羅家陣營羅海棠站在觀戰席邊緣,望著擂台上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眉頭緊鎖,眼中滿是憂慮。

  「家主,傅家這次————太衝動了。」身旁的羅振山低聲說道,「武紅鸞畢竟是武側妃生母,殺她無異於與東宮徹底決裂。」

  另一位羅家長老也憂心忡忡:「一旦周帝飛升,太子繼位,武側妃必被冊封為貴妃。

  屆時她若針對傅家,有一萬種方法可以置傅家於死地。傅家雖有一品元嬰,但終究根基尚淺,如何能與整個東宮抗衡?」

  羅海棠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永韌這孩子————行事雖狠辣,但絕非魯莽之輩。他敢殺武紅鸞,定是長生授意。」

  她轉身看向坐在一旁調息的傅永玄:「永玄,你父親————究竟是何打算?」

  傅永玄睜開眼,眼中清明如水,哪有半分憂色?

  她服下了傅長生給的丹藥,傷勢已恢復大半。此刻聞言,澹澹一笑:「母親,父親此舉,乃是一箭三凋。」

  「哦?」羅海棠挑眉。

  傅永玄站起身來,走到羅海棠身邊,目光掃過遠處傅家陣營,輕聲道:「第一,武家與傅家本就是死仇。武紅鸞若活著,遲早突破元嬰,屆時傅家便多一尊大敵。趁她未突破前,借擂台規則將其斬殺,剪除一大隱患,此乃除害。」


  「第二,」她頓了頓,「父親雖娶了潤玉郡主,但迄今為止,並未真正在太子與長公主之爭中表明立場。長公主一系對父親,恐怕仍有疑慮。」

  「此次斬殺武紅鸞,便是遞了投名狀徹底得罪東宮,再無轉圜餘地。如此一來,長公主一系必會將父親視作自己人,日後定會傾力扶持。」

  「第三,」傅永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父親這是在立威。試劍峰上,各家齊聚。以金丹修為逆斬假嬰巔峰,且殺的是武家老祖此戰之後,誰還敢小覷傅家?」

  她看向羅海棠:「母親,您覺得,父親是衝動之人嗎?」

  羅海棠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百多年前,傅長生還只是紫府修士時,便敢與晉州五品世家周旋。那時他便步步為營,算無遺策。

  如今他已是元嬰真君,更不會做無把握之事。

  「你是說————這一切,都在長生算計之中?」羅海棠喃喃道。

  傅永玄重重點頭:「武紅鸞必須死,也必須由傅家人殺。父親選擇在此時、此地殺她,就是要告訴所有人傅家,不怕東宮;傅家,已站在長公主一邊。」

  她看向遠處的傅家陣營,眼中滿是崇敬:「父親行事,向來謀定而後動。我們只需相信他,跟隨他即可。」

  羅海棠沉默良久,終於長出一口氣:「你說得對。是我多慮了。」

  她轉身對羅振山等人道:「傳令,羅家即日起與傅家共進退。」

  「是!」

  高台之上鎮世司司主與御神司司主並肩而立,望著下方各家族的反應。

  「傅長生————好手段。」御神司司主輕聲道,「借擂台規則,光明正大斬殺武紅彎,既剪除大敵,又向長公主表了忠心。」

  鎮世司司主微微頷首:「此人行事果決,有勇有謀。難怪長公主會選中他。」

  「只是,」御神司司主眉頭微蹙,「如此徹底得罪東宮,是否太過冒險?武側妃若突破元嬰,必不會善罷甘休。」

  兩人不再多言,目光轉向擂台中央。

  欽差老者已重新站起,聲音再次響徹試劍峰:「第二輪結束。晉級最終決戰的兩家:卓家、傅家。」

  「給予兩家半個時辰休整,商議決定最終輪出戰人選。」

  .——

  與此同時。

  武家眾人抬著一具臨時煉製的寒玉棺槨,沉默地踏入寶船。

  棺槨中,武紅彎的屍身已被整理過,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赤紅宮裝,白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蒼白卻平靜,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族長————」

  一直沉默跟隨的大長老大長老忽然開口,聲音嘶啞:

  :「都是我的錯。第二輪,本應由我出戰。若不然老祖也不會————回到族地,我願自請去煉魂窟」受百年刑罰」

  煉魂窟是武家最殘酷的刑罰之地。

  武族長搖頭:「不是你的錯。是我————是我決策失誤。我沒想到傅家會如此狠辣,更沒想到————他們有元嬰傀儡!」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再次浮現傅永韌那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眼神,以及冥龍傀儡破空而出的那一幕。

  「傅永韌————傅長生————」武承運牙齒咬得格格作響,「此仇不報,我武承運誓不為人!」

  但很快,一股更深的憂慮湧上心頭。

  老祖一死,武家與側妃娘娘之間,最直接的血脈聯繫————便斷了。

  這才是他最擔心的事。

  武紅鸞是武側妃的親生母親,有這層關係在,無論武側妃在宮中地位如何,對武家總有一份天然的親近與庇護。這是武家最大的依仗。

  可現在,老祖死了。

  武側妃還會像以前那樣,毫無保留地支持武家嗎?

  「族長————」大長老看出他的擔憂,低聲道,「老祖雖死,但二公子還在。二公子是娘娘親生,且深得娘娘寵愛。有他在,娘娘不會疏遠武家。」

  「二公子————」武承運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武側妃生有二子,其中次子天資聰穎,深得太子與側妃喜愛。有他在,武家與東宮的聯繫確實不會完全斷絕。

  但————終究隔了一層。

  「還有,」大長老繼續道,「此次老祖身死,雖是禍事,但也是機會。娘娘得知母親被傅家所害,定會震怒,對傅家恨之入骨。我們若能借娘娘之力,為老祖報仇,不僅可雪此恥,更能鞏固武家在東宮的地位。」

  武承運腳步再次一頓。

  他勐地抬頭,眼中寒光閃爍:「你說得對!傅家殺老祖,看似威風,實則自掘墳墓!

  側妃娘娘一旦出關,必會全力報復!屆時————我要讓傅家血債血償!」

  他立馬改變方向,朝著晉州城傳送陣而去一他要立刻趕赴皇都,面見東宮管事,將今日之事詳細稟報,請側妃娘娘出關主持公道!

  「族長且慢!」大長老急忙攔住他。

  「怎麼?」武承運皺眉。

  大長老壓低聲音,語氣急促:「族長,您忘了嗎?側妃娘娘正在閉關衝擊元嬰!此刻正是最關鍵的時刻,若得知老祖死訊,心神大亂,恐有心魔入侵,功虧一簣!」


  武承運臉色驟變。

  元嬰三劫:法力關、肉身關、心魔關。其中最難、最兇險的,便是心魔關。一旦心魔入侵,輕則突破失敗,修為倒退;重則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武紅鸞是武側妃的生母,若在此時得知母親慘死,悲痛之下,心魔必生!

  「那————那該怎麼辦?」武承運慌了。

  他剛才被仇恨沖昏頭腦,竟忘了這最重要的一層!

  大長老迅速冷靜下來,沉聲道:「第一,老祖的屍身,必須妥善保存。我已用寒玉棺槨封存,可保百年不腐。待娘娘成功突破元嬰,再讓她見老祖最後一面。」

  「第二,立刻傳訊給二公子!讓他務必嚴守娘娘閉關之地,絕不能讓任何人—尤其是長公主一系的人—將老祖死訊傳入!這是重中之重!」

  「第三,」他看向武承運,「族長,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急著去東宮報喪,而是立刻回族地,啟動護族大陣,封閉山門,全力備戰!傅家既敢殺老祖,必已做好與武家全面開戰的準備。我們必須防備他們的報復!」

  武承運聽著,冷汗涔涔而下。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決定有多麼魯莽。

  若不是大長老提醒,他差點就釀成大錯!

  「承安————多謝!」武承運重重拍了拍大長老的肩膀,「若非你提醒,我險些誤了大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說得對。當務之急,是保全家族,同時確保側妃娘娘順利突破。」

  他迅速取出傳訊玉符,凝神注入神念。

  這枚玉符是武側妃所賜,可直接聯繫到她在東宮的貼身侍女,再由侍女轉告二公子。

  「翠玉,速將此訊轉呈二公子:晉州有變,傅家猖獗。請二公子務必嚴守娘娘閉關之地,絕不可讓任何外訊干擾娘娘修行。尤其要提防長公主一系之人。具體事宜,待娘娘出關後再詳細稟報。切記,切記!」

  訊息發出,玉符化作流光消失。

  武承運又對大長老道:「大長老,你即刻回族地,啟動九炎焚天大陣」,封閉山門。所有在外族人,立即召回。同時傳令暗堂,停止一切對外行動,轉入潛伏狀態,全力收集傅家動向。」

  「是!」大長老領命,但又遲疑道,「族長,那你————」

  武承運眼中寒光一閃:「我要去一趟程家。」

  「程家?」大長老一愣,「那可是白眼狼,而且程家可是斬殺了武側妃的妹妹————」

  「舊事重提沒必要,若我們放不下與程家的這段恩怨,那我們日後更難在晉州立足。」武承運搖頭,「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程延年此人————不簡單。他能從程家邊緣長老一躍成為族長,背後必有依仗。與他合作,或許能多一分勝算。」

  大長老皺眉:「可程家如今自身難保,與他們合作,會不會反而拖累我們?」

  武承運冷笑:「程家再弱,也是五品世家,底蘊猶在。更何況————我要的不是程家明面上的力量,而是他們背後可能存在的「那個人」。」

  他想起程延年今日使用的那些詭異功法、秘術,尤其是那枚「燃血鑄嬰丹」——那種東西,絕非程家能夠煉製。

  程延年背後,一定有人。

  「我明白了。」大長老點頭,「族長多加小心。」

  兩人在山道岔路口分道揚鑣。

  大長老帶著大部分族人,抬著寒玉棺槨,朝著武家族地疾行而去。

  武承運則帶著兩名心腹長老,轉身朝著程家所在方向飛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雲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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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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