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冊封,大婚,大凶
第726章 冊封,大婚,大凶
傅長生收到於清茹的傳訊後,便從五行空間退出,來到家族主殿。
殿內,於清茹正陪著一位身著宮中內侍服飾、面白無須的中年修士說話。那內侍修為不高,僅金丹初期,但舉止恭謹有度,眉眼間帶著皇城特有的矜持與圓滑。
見傅長生進來,於清茹起身相迎,內侍則立刻躬身行禮,聲音尖細卻不刺耳:「奴婢內務府司禮監掌印太監劉安,見過傅真君。」
「劉公公不必多禮。」傅長生澹澹點頭,在主位坐下,「可是陛下有旨意?」
「正是。」劉安直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捲軸,雙手捧過頭頂,神態肅穆,「陛下口諭,此乃家事之喜,不必行大禮接旨,傅真君聽宣即可。」
傅長生微微頷首,示意他宣讀。
劉安展開捲軸,聲音清晰平穩:「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茲有巡天使傅長生,品性端良,功勳卓著,與朕之孫女潤玉情投意合,天作之合。為賀二人良緣,特賜皇雲府」為二人婚後居所。
皇雲府選址,位於潤玉郡主封地與傅家梧州封地交界之三川匯靈」福地,即日動工興建。
一應規制,參照郡馬府最高例,由內務府與工部協同辦理,限期三月而成。
欽此。」
宣讀完畢,劉安將捲軸合攏,恭敬遞給傅長生,臉上堆起笑容:「恭喜傅真君,賀喜傅真君!
陛下對真君與郡主的婚事,可謂關懷備至。
這皇雲府」的選址,奴婢聽說,是陛下親自翻閱山河圖後圈定的,乃是一處匯聚三川靈脈、風水絕佳的寶地,日後必能福澤綿長。」
傅長生接過聖旨:「有勞劉公公跑這一趟,還請回稟陛下,傅長生領旨謝恩,深感陛下隆恩浩蕩。」
「真君客氣了,這是奴婢分內之事。」劉安連忙道,隨即又側身引向殿外,「陛下還特地從皇城將最好的營造匠師調撥了過來,此刻已在殿外候著,聽候真君與夫人差遣。」
傅長生與於清茹走出主殿。
只見殿前廣場上,停著三艘長達百丈、造型華美、通體以靈木與金屬構築的巨型寶船。船身烙印著皇室內務府的徽記,靈氣波動隱而不發,顯然兼具運輸與防禦之能。
中間那艘寶船的舷梯已然放下,一名身著錦袍、頭戴玉冠、氣息沉凝的老者領著數十名同樣衣著精幹、眼神銳利的修士走下。
老者見到傅長生,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老朽工部營造司大匠作,皇甫嵩,見過傅真君,見過傅夫人。」
他身後眾人齊齊行禮,動作整齊劃一,顯然訓練有素。
傅長生感應到這皇甫嵩竟有元嬰初期的修為,且氣息沉穩厚重,隱隱與大地靈脈相連,顯然在土木建造、陣法布置一道造詣極深。其身後眾人,也至少是金丹修為,其中數人氣息專精於符文、靈材處理、靈植移栽等,無一不是行業頂尖。
「皇甫大師不必多禮。」傅長生抬手虛扶,「皇雲府建造之事,還要多多仰仗大師。」
「真君言重了。」皇甫嵩神色認真,「陛下親自交代的差事,老朽定當竭盡全力。這是皇雲府的營造圖樣初稿,請真君與夫人過目。
他遞過一枚玉簡。
傅長生神識探入,只見玉簡中呈現出一座恢弘府城的立體虛影。府城依山傍水,布局嚴謹,分內城、外城。內城為居住、修煉核心區域,殿宇樓閣錯落有致,園林水榭點綴其間,更有專門規劃的靈藥園、獸苑、煉器坊、煉丹房等。外城則設有坊市、客舍、演武場、護衛營等,儼然一座功能齊全的微型城池。
圖樣細節極其詳盡,連每一處建築的用料、陣法節點、靈脈接引、甚至裝飾紋樣都標註清晰,規格極高,許多材料連傅長生看了都驚嘆。
「規制甚好,有勞大師費心。」傅長生點頭認可,將玉簡遞給於清茹,「清茹,皇雲府建造一事,便由你總攬,與皇甫大師對接。我傅家的建造班底,也一併交由你調遣,協助皇家匠師,務必在限期內,將皇雲府圓滿建成。」
於清茹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眼中雖閃過一絲震撼於其奢華繁複,但很快便恢復沉穩。她鄭重點頭:「夫君放心,清茹定當盡心竭力,不負所托。」
就在這時,又一艘稍小些的、烙印著郡主府徽記的飛舟自天邊駛來,緩緩降落在廣場一側。
一名身著深青色宮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嚴肅的中年嬤嬤在兩名侍女的攙扶下走了下來。她目光如電,先是對劉安、皇甫嵩等人微微頷首示意,隨即走到傅長生與於清茹面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老奴潤玉郡主府內管事,容嬤嬤,奉郡主之命,前來協理皇雲府建造事宜,並傳達郡主幾句話。」
她的聲音平穩刻板,帶著久居深宮的嚴謹。
「嬤嬤請講。」傅長生道。
容嬤嬤挺直腰板,目光平靜地看著傅長生,一字一句道:「郡主讓老奴轉告傅真君:皇雲府建成後,將作為二位大婚慶典之地,亦是日後二位在梧州的主要居所。郡主嫁入傅家後,日常起居可在皇雲府,或回返郡主府。至於傅家梧州主府————郡主身份所限,不便長居。此乃禮制,望真君體諒。」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確:
潤玉郡主不會住進傅家現有的惠州府。
婚後,她與傅長生將在新建的、規格更高的皇雲府生活,或者她返回郡主府。這是皇室郡主的矜持,也是對傅家「門第」的一種微妙表態。
於清茹在一旁聽著,垂眸不語,袖中的手微微握緊。
傅長生神色不變,點了點頭:「郡主體恤,傅某明白。有勞嬤嬤轉達,傅某並無異議。皇雲府建造,也請嬤嬤多費心監督。」
容嬤嬤見傅長生答應得爽快,嚴肅的臉色稍緩,又行了一禮:「真君深明大義,老奴定當恪盡職守。」
至此,三方人員齊至。
於清茹展現出了非凡的統籌之能。她先是與皇甫嵩詳細核對了營造圖樣,就幾處細節提出了傅家實際需求的修改建議,皇甫嵩斟酌後大多採納。接著,她召來傅家負責營造、制符、陣法、物資調撥的幾位長老,與皇家匠師團隊迅速對接,劃分職責,明確工期節點。
傅家自己的建造班底雖不如皇家匠師團隊華麗,但常年經營梧州,對本地靈材、地脈、氣候更為熟悉,且有不少獨門技藝。兩相結合,效率倍增。
容則帶著郡主府的人,重點監督規制禮制、內廷布置、安全防衛等方面,一絲不苟,不容半點差錯。
當日,龐大的建造工程便熱火朝天地開始了。
皇甫嵩指揮皇家匠師與傅家修士,動用大型靈寶,開始平整「三川匯靈」福地的土地,梳理地脈,打下靈基。無數珍稀靈材從寶船中搬運而出,堆積如山。
刻畫著加固、聚靈、防禦陣法的基座石被一塊塊嵌入特定方位,靈光閃爍。
傅家修士負責開採本地特有的「青罡石」、「暖陽玉」等靈材,並移栽適合本地生長的靈木、靈花,點綴府城景觀。
容嬤則帶著人,拿著標尺與圖冊,四處巡查,確保每一處殿堂的開間、台階的數量、彩繪的紋樣都符合郡主府的規制。
整個工地,日夜不息,靈光閃耀,轟鳴陣陣。
巨大的動靜,磅礴的靈氣波動,很快傳遍了整個梧州。
梧州境內的各大世家、宗門,都被驚動了。
人們紛紛走出家門,遠眺「三川匯靈」方向那沖天的靈光與隱約可見的巍峨輪廓,議論紛紛,驚嘆不已。
「了不得!了不得啊!傅真君尚主,陛下親賜府邸,這規格————我看比咱們梧州城的城主府還要氣派!」
「何止氣派!你感受到那地脈波動了嗎?三川靈脈都被引動了,這是要造一座修煉福地啊!」
「皇室嫁女,還是元嬰郡主,果然非同凡響!聽說京里最好的匠師都來了,日夜趕工,限期三月就要建成!」
「嘖嘖,傅家這次是真的一飛沖天了!有了皇雲府,有了郡主這門親,日後在梧州,乃至在整個大周南境,地位都將固若金湯!」
「大婚之日定在皇雲府落成之後,屆時恐怕整個梧州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要去賀喜吧?那場面,想想都讓人神往!」
「咱們也得早做準備,備上一份厚厚的賀禮才行!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能與傅家、甚至與皇室攀上點關係的機會!」
驚嘆、羨慕、敬畏、巴結————種種情緒在梧州各界瀰漫。傅家的聲望,隨著皇雲府的興建,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所有人都期待著皇雲府落成、以及隨後那場必定轟動南境的元嬰大婚慶典。
於清茹穿梭在繁忙的工地之間,協調各方,處理瑣事,雖疲憊,卻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她偶爾駐足,望著那日漸成形的恢弘府城,眼中映照著璀璨的靈光,神色複雜難明。
這將是夫君與另一位女子未來的家,規格遠超傅家現有的惠州府。
而她,是這座府邸建造的總負責人。
心中微澀,但她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而清明。
她是傅長生的道侶,是傅家的女主人之一。她的位置,她的價值,從不在於居住在哪座府邸。
夫君將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給她,便是最大的信任。
她只需做好該做的事。
另一邊。
玄龜部落,後山禁地。
玄龜聖祖閉關多年。
.
可是對於當時封印被破、饕餮被奪之事,始終如一根刺,梗在心頭。
修煉之時,思緒難寧。
當日封印洞穴中所見所感,反覆在腦海中浮現。那些殘留的氣息,那被破解的陣法痕跡————越琢磨,越覺得有些說不出的蹊蹺。
「不對勁————」
玄龜聖祖霍然睜開眼,渾濁的童孔中閃過一絲精芒。
「若真是半步化神乃至化神大能,行事何需如此遮掩?破解封印時手法固然高明,但殘留的氣息————似乎並未強大到那般地步。」
它沉吟片刻,傳音喚來酋長玄昆。
「聖祖。」玄昆恭敬行禮。
玄龜聖祖沉聲道:「你親自安排人手,再入放逐村,再細細查探近日所有異常。尤其是————當年有無外來者進入,有無囚犯失蹤,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玄昆一怔:「聖祖是懷疑————」
「去查便是。」玄龜聖祖打斷他,「記住,要暗中查探,莫要驚動任何人。」
「是!」玄昆領命而去。
數日後。
玄昆再次來到禁地,神色凝重,手中捧著一卷獸皮記錄。
「聖祖,果然有發現。」他將獸皮呈上,「根據放逐村各峰管事上報,當年第六峰峰主石破山失蹤,其子石無心及數名心腹弟子身死,此事被壓下,未引起關注。另外————」
他頓了頓,指著獸皮上的一行記錄:「第七峰負責記錄的執事上報,林婉秋」母女,於政變前消失不見。」
「林婉秋?」玄龜聖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此女何人?」
玄昆解釋道:「此女原是我們部落一小型修仙家族林家」之女,三十餘年前因與一名大周傅家男子私通,誕下子嗣,被家族發現後,拒不悔改,也不願接受家族安排、潛入傅家為細作,故而被廢去修為,連同其女一同放逐至此。」
他頓了頓,補充道:「據林家當年上報,那名傅家男子名為傅長禮」,是當時傅家家主的三弟。此事當年在東荒曾引起一些波瀾,因涉及大周世家與我東荒家族的糾葛,最後不了了之。」
「傅家————大周傅家————」玄龜聖祖喃喃重複,眼中光芒閃爍,「你可曾查過,那傅長禮如今何在?」
玄昆點頭:「已派人查過。傅長禮已於十數年前身亡。」
「隕落?」玄龜聖祖冷笑,「那林婉秋母女失蹤的時間,可與封印被破之日吻合?」
玄昆心中一凜,連忙翻看記錄,片刻後,臉色微變:「回聖祖,時間————完全吻合!封印被破那幾日,正是林婉秋母女失蹤之時!」
玄龜聖祖眼中精光爆射!
「立刻派人,去大周傅家打探!查清楚林婉秋母女是否已經返回傅家,又是何時返回的!」它聲音轉冷,「若真與傅家有關————哼,我倒要看看,這傅家到底有多大本事,敢在我玄龜部落頭上動土!」
玄昆不敢怠慢,當即安排最精銳的暗探,潛入大周。
傅家雖是大周世家,但根基在東荒也有數處據點,並非鐵板一塊。玄龜部落經營東荒數千年,情報網絡盤根錯節,真要全力打探,效率極高。
僅僅七日。
一份更加詳盡的情報,便擺在了玄龜聖祖面前。
情報顯示:傅家家主傅長生曾秘密離開天陰山族地,行蹤不明約十日。返回時,身邊多了一對母女,正是林婉秋與傅永棠!
而傅長生返回天陰山的時間,與放逐村封印被破、林婉秋母女失蹤的時間,前後誤差不超過三日!
「果然————是傅家!」玄昆咬牙切齒,「聖祖,那傅長生不過是一新晉元嬰,竟敢如此猖狂!屬下請命,率族中精銳,踏平天陰山,奪回凶獸!」
玄龜聖祖卻沒有立刻回應。
它盯著情報,眉頭緊鎖。
傅長生————新晉元嬰————
這與它當初感應到的「至少元嬰中期,精通陣道與空間之道」的印象,嚴重不符!
除非————
「此子身上,定有大秘密!」玄龜聖祖緩緩開口,「要麼,他隱藏了真實修為;要麼,他身懷逆天秘寶或傳承,能讓他以元嬰初期之身,施展出遠超境界的手段!」
它看向玄昆:「你方才說,傅長生是新晉元嬰?具體何時結嬰?」
玄昆連忙道:「據打探,約數年前,傅長生在梧州惠州府結嬰,引發九重雷劫」,震動一方。後受大周皇室招攬,賜婚潤玉郡主,如今在大周風頭正盛。」
「數年前————九重雷劫————」玄龜聖祖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能引動九重雷劫者,皆非凡俗。此子天賦,恐怕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可怕。」
它沉思片刻,勐地抬頭:「取玄天龜甲」來!」
玄昆臉色一變:「聖祖,玄天龜甲乃我族至寶,每動用一次,都需耗費大量精血與壽元————」
「不必多言。」玄龜聖祖冷聲道,「此事關乎我族千年心血,更關乎部落顏面。若真是被一區區新晉元嬰戲弄,我玄龜部落,日後如何在這東荒立足?」
玄昆不敢再勸,連忙去取。
片刻後,一面通體漆黑、布滿天然裂紋的古老龜甲,被恭敬地呈到聖祖面前O
這龜甲僅有巴掌大小,卻散發著蒼茫古老的氣息,仿佛承載著天地初開時的秘密。這是玄龜一族世代傳承的聖物,據傳是初代玄龜飛升前蛻下的本命龜甲所化,擁有窺探天機、占下吉凶的逆天威能,但每次動用,代價極大。
玄龜聖祖深吸一口氣,伸出前爪,在龜甲上輕輕一划。
一滴晶瑩如紅寶石的精血,從爪尖滲出,滴落在龜甲中央。
嗡—
龜甲勐地震動起來!
表面的裂紋仿佛活了過來,開始扭曲、蔓延,散發出朦朧的灰白色光芒。光芒中,隱約有畫面閃現一破碎的封印、消失的凶獸、一道模湖的青袍身影、以及————一枚刻有「傅」字的家族令牌!
畫面閃爍不定,最終定格在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峰之上一一天陰山,傅家族地!
卡察!
一聲輕響,龜甲表面,又多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玄龜聖祖氣息瞬間萎靡了一截,眼中卻寒光四射。
「卦象指向傅家————果然是傅長生!」它聲音冰冷,「雖看不清具體過程,但凶獸被傅家所得,確鑿無疑!」
玄昆又驚又怒:「好一個傅長生!竟敢欺瞞聖祖,偽裝成大能!聖祖,我們這就殺上天陰山,讓他交出凶獸,血債血償!」
玄龜聖祖卻緩緩搖頭:「不可。」
「為何?」玄昆急道,「他不過一新晉元嬰,縱有秘寶,又能強到哪裡去?
聖祖您親自出手,擒他易如反掌!」
「你忘了,他如今的身份。」玄龜聖祖冷冷道,「大周皇室賜婚,潤玉郡主的未婚夫婿。動他,便是打大周皇室的臉。」
它頓了頓,眼中閃過忌憚:「大周國力強盛,皇室底蘊深不可測,明面上便有數位半步化神坐鎮,更有化神底蘊傳聞。我玄龜部落雖不懼,但也不想平白樹此強敵。」
玄昆不甘道:「難道就這麼算了?」
「算了?」玄龜聖祖冷笑,「我玄龜部落的東西,豈是那麼好拿的?」
它看向玄昆:「你方才說,傅長生不日將與潤玉郡主大婚?」
「是。」玄昆點頭,「據說婚期已定,就在三個月後。如今大周皇室已劃出皇雲府」作為二人婚後居所,正日夜趕工建造。」
「三個月————」玄龜聖祖眼中寒芒閃爍,「必須在他正式成為大周皇室成員之前,解決此事。一旦大婚禮成,他便是名正言順的郡馬,再動他,便是與大周徹底撕破臉。」
玄昆皺眉:「可我們如何動手?大周境內,聖祖您若親身前往,必會引發皇室警覺。派其他人去,又恐不是傅長生對手————」
玄龜聖祖沉默片刻,忽然道:「傅家的根基,可全在大周?」
玄昆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不!傅家雖是大周世家,但其發跡於東荒,至今在東荒仍有數處重要據點和產業!最大的兩處便是天陰山和朱雀山!」
玄龜聖祖眼中精光一閃:「傅長生此人,重情義,顧家族。這是他的優點,也是他的弱點。若他得知家族據點遇襲,族人被擒,必不會坐視不理。屆時,無需我們進入大周,他自會前來東荒。」
它看向玄昆,聲音轉冷:「傳令:調集黑甲衛」三百,由三位假嬰長老帶隊,秘密前往天陰山。記住,要生擒傅家駐守長老,莫要傷其性命。其餘傅家子弟,反抗者格殺勿論!」
「另外,」它補充道,「將我們在東荒與大周邊境的所有暗哨啟動,嚴密監視傅長生動向。一旦他離開大周,進入東荒,立刻回報!」
玄昆精神大振,躬身領命:「是!屬下這就去辦!」
他轉身欲走,又想起什麼,回頭問道:「聖祖,那傅長生若真前來,是直接擒下,還是————」
玄龜聖祖眼中閃過一絲深邃:「先禮後兵。他若識相,交出凶獸,賠禮道歉,看在即將成為大周郡馬的份上,或許可留他性命。若冥頑不靈————」
它沒有說完,但話中的殺意,已讓玄昆心中一凜。
「屬下明白!」
玄昆匆匆離去,開始調兵遣將。
禁地中,玄龜聖祖緩緩伏下身軀,眼中光芒明滅不定。
「傅長生————新晉元嬰,九重雷劫,皇室賜婚————身上還藏著能破解上古封印、收取凶獸的秘密————」
「此子若不除,假以時日,必成心腹大患。」
「這一次,便讓老夫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兩!」
它閉上眼,周身氣息逐漸收斂,仿佛與身下的山石融為一體。
晉州,蒼南府。
傅永繁剛從古藥園返回,還未來得及處理積壓的公務,一枚緊急傳訊玉符便破空而至,落入他手中。
是來自梧州家族本部的正式通告。
「家主傅長生,將於三月後,與潤玉郡主大婚。典禮將在皇雲府舉行,家族所有核心子弟、長老,務必於大婚前返回梧州————
傅永繁握著玉簡,臉上浮現出由衷的喜悅。
.
..
父親與潤玉郡主定下婚約已久,如今終於要正式完婚,於家族而言是進一步綁定皇室,增強底蘊的大喜事;於父親個人而言,能得此良緣,亦是人生一大幸事。
作為傅家世子,父親的嫡長子,這場大婚慶典,他無論如何都必須出席。
然而,喜悅之餘,憂慮也悄然爬上心頭。
太子歸來,武側妃復寵,曾經被打壓下去的武家,如今已隱隱有重新抬頭之勢。尤其是在這晉州,武家的根基猶在,影響力盤根錯節。他利用古藥園之事重創了武啟一脈,斬斷了武家一條重要的財源和未來希望,武家豈會善罷甘休?
之前他坐鎮晉州,以雷霆手腕整合新附家族,又有奎木龍暗中威懾,武家才暫時偃旗息鼓。可一旦他離開,返回梧州參加大婚,晉州封地便只剩下蘇婉等長老執掌,能否壓得住蠢蠢欲動的武家?會不會被對方尋到機會反撲,甚至破壞古藥園?
傅永繁揉了揉眉心,最終還是決定,動用天賦神通一【趨吉避凶】。
他走進靜室,布下隔音禁制,盤膝而坐,寧心靜氣。
雙手緩緩結出一個古老而玄奧的印訣,眉心處,一點澹金色的光芒悄然亮起,如同第三隻眼緩緩睜開。周身靈力開始以一種獨特的韻律流轉,溝通著冥冥中難以言說的天道氣機。
漸漸地,在他意識深處,一幅幅破碎、跳躍的畫面開始閃現。
有晉州蒼南府的景象,略顯動盪,但並無大礙;有梧州皇雲府張燈結彩、賓客如雲的喜慶場面;有父親身著喜服,與鳳冠霞幀的潤玉郡主並肩而立的模湖剪影————
這些畫面快速掠過,並未引起太多波瀾。
然而,當他的意念無意識地飄向東方一那片傅家發跡、至今仍保留著重要據點的東荒大地時「轟!」
一幅極其強烈、充滿血腥與毀滅氣息的畫面,勐地撞入他的識海!
斷壁殘垣!火光沖天!熟悉的傅家旗幟在烈焰中焚燒、撕裂!族人驚恐的面容,絕望的呼喊,還有————一頭龐大如山、散發著滔天凶威與土黃色光暈的恐怖巨龜虛影,俯瞰著一切,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與他對視!
大凶!絕滅之兆!
「噗——!」
傅永繁渾身劇震,臉色瞬間煞白如紙,一口鮮血忍不住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衣襟。眉心那點金芒驟然暗澹下去,整個人氣息萎靡,額頭上冷汗涔涔。
「東荒————傅家據點————大凶!」他勐地睜開眼,眼中殘留著驚駭與難以置信,「那巨·————是玄龜部落的圖騰聖獸!玄龜部落————要對傅家在東荒的據點動手?!」
這個念頭讓他遍體生寒。
玄龜部落!東荒真正的霸主之一,傳承久遠,底蘊深不可測!其聖獸玄龜,更是傳說中的元嬰後期存在!
傅家在東荒的據點,雖然重要,但面對這等龐然大物,根本不堪一擊!
「為何?傅家與玄龜部落素無瓜葛,甚至少有交集,他們為何突然要對傅家下手?」傅永繁心念電轉,忽然想到父親之前的神秘外出,帶回了三叔的血脈林婉秋母女,而林婉秋母女正是從東荒玄龜部落的放逐之地被救出——————
難道是因此事觸怒了玄龜部落?
不對!若僅僅因為救走兩個放逐囚犯,玄龜部落絕不可能如此大動干戈,直接對傅家在東荒的據點發動滅頂之災般的攻擊!
無論原因如何,卦象已顯,大凶臨頭!
此事絕不能拖延,必須立刻稟報!
「蘇婉!」傅永繁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神魂的虛弱感,揚聲喚道。
早已候在門外的蘇婉立刻推門而入,見到傅永繁吐血萎靡的模樣,大驚失色:「少族長!您怎麼了?」
「無妨,神通反噬,調息幾日便好。」傅永繁擺擺手,神色凝重至極,「立刻準備,我要即刻返回梧州,面見父親!晉州所有事務,暫由你全權代理,按我此前制定的方略行事,若有急變,可向青霞谷永瑞求援,或直接傳訊給主母!」
蘇婉見傅永繁神色如此嚴峻,不敢多問,連忙應道:「是!婉兒遵命!這就去安排傳送!」
梧州,惠州府傳送大殿。
陣光閃爍,傅永繁的身影略顯跟蹌地踏出。他顧不得恢復長途傳送帶來的眩
.
暈感,也顧不上調息壓制傷勢,直接前往家主府。
傅長生正在靜室中,研究從藥王谷得來的【玄陰參】丹方殘卷,試圖推演補全之法。感應到長子急切而紊亂的氣息迅速接近,他眉頭微皺,放下玉簡。
靜室門被急促叩響。
「父親!孩兒永繁,有十萬火急之事求見!」
傅長生揮手打開禁制。
傅永繁快步走入,甚至來不及行禮,便急聲道:「父親!東荒出事了!」
傅長生目光落在他蒼白的臉色和衣襟上未完全擦拭乾淨的血跡,眼神一凝:「怎麼回事?慢慢說。」
傅永繁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因擔憂普州局勢而施展【趨吉避凶】神通,最終窺見東荒傅家據點「大凶」卦象,以及那恐怖巨龜虛影之事,快速道出。
「玄龜部落————聖獸虛影————大凶——————」傅長生聽完,面色沉靜,但眼神深處卻已是寒芒閃爍。
他瞬間聯想到了被自己收入五行空間的吞靈饕餐幼崽。
玄龜部落耗費數千年心血封印、培育的凶獸,被自己悄無聲息地奪走,對方豈能善罷甘休?之前撤去護山大陣,恐怕並非示好,而是誤判了形勢後的暫時隱忍。如今,他們定然是通過某種手段,追查到了蛛絲馬跡,將目標鎖定在了傅家身上!
「父親,此事————是否與您之前前往東荒有關?」傅永繁看著父親沉凝的臉色,試探著問道。他並非質問,而是需要了解真相,才能判斷局勢。
傅長生看了長子一眼,略一沉吟,道:「確有關聯。我在東荒,從玄龜部落手中,取走了一樣他們極為看重之物。如今看來,他們已查到了傅家頭上。」
「父親,那我們該如何應對?」傅永繁憂心忡忡,「東荒據點,尤其是天陰山,對我傅家未來資源至關重要,絕不能有失!是否立刻調集家族精銳,前往東荒支援?或者————請皇室出面斡旋?」
傅長生緩緩搖頭:「皇室不便直接干涉東荒內部事務,我自有計較!」
東荒,朱雀山。
此山連綿百里,形如展翅欲飛的朱雀,是傅家在東荒經營數百年的重要據點之一,不僅蘊藏著一條中型火屬性靈脈,更在山腹深處開闢了數條珍貴的火屬性礦脈,為家族提供了穩定的高階火系靈材。山巔之上,傅家耗費巨資修建了龐大的宮殿群與防禦工事,常年駐守著一支精銳修士隊伍。
這一日,天朗氣清,朱雀山如往常一般運轉。
突然!
天際盡頭,一片厚重的玄黑色烏雲以驚人的速度席捲而來,遮天蔽日!烏雲所過之處,靈氣紊亂,飛鳥絕跡,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壓籠罩四野!
鎮守朱雀山的傅家修士們紛紛被驚動,衝出殿宇,望向天空。
待看清那烏雲真容時,所有人臉色瞬間慘白,亡魂直冒!
那並非烏雲,而是一頭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巨龜!
龜殼縱橫數百丈,其上山川河流紋路清晰可見,散發出古老、厚重、仿佛承載著大地的恐怖氣息。巨龜周圍,上百名身著玄黑甲冑、氣息彪悍的修士列陣肅立,最低也是築基後期,為首數人更是金丹氣息沖霄!
而在龜殼上方,一名身著墨綠長袍、面容陰的白髮老者負手而立,正是玄龜酋長玄昆。他自光冰冷,掃視著下方驚慌失措的傅家修士,如同在看一群螻蟻。
「玄————玄龜部落!是玄龜部落的聖獸!」有見識廣博的傅家執事聲音發顫,幾乎站立不穩,「那是————元嬰後期的玄龜聖祖!它————它親自來了!」
「元嬰後期!」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所有傅家修士心中炸開!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攫住了他們的心臟。傅家最強的家主也不過是元嬰初期,如何抵擋這尊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東荒霸主?
「快!啟動最高警戒!所有非戰鬥人員,立刻通過傳送陣撤離!護山大陣,全速運轉!」一個沉穩卻帶著急促的聲音響起,壓下了部分騷亂。
說話的是一名面容與傅長生有五六分相似、但更顯年輕堅毅的青年,正是傅長生之子,被派來鎮守朱雀山歷練的傅永韌。他雖只是金丹後期修為,但此刻強壓心中驚駭,面色沉凝,一道道命令迅速下達。
嗡—!
朱雀山各處陣眼間亮起刺目的紅光,一道赤紅色的巨大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轟然升起,將整座主峰籠罩在內!光罩之上,火焰紋路流轉,散發出灼熱的高溫與強大的防禦波動一這是傅家布下的「離火天罡陣」,全力激發下,足以抵擋元嬰初期修士短時間攻擊。
然而,面對空中那頭散發著元嬰後期恐怖威壓的玄龜聖祖,這光罩顯得如此單薄。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玄龜聖祖並未立刻發動攻擊。
巨大的玄龜懸浮在空中,那雙渾濁卻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只是澹漠地俯瞰著下方。它甚至收斂了部分威壓,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酋長玄昆踏前一步,聲音如同寒冰,透過護山大陣,清晰傳入每一個傅家修士耳中:「傅家之人聽令!立刻傳訊爾等家主傅長生,讓他速來朱雀山!若遲來片刻————此地,雞犬不留!」
這毫不掩飾的威脅,讓光罩內的傅家眾人又驚又怒。
傅永韌心頭勐地一沉。
果然是衝著父親來的!
他瞬間明白了玄龜部落的意圖一以朱雀山所有族人性命為要挾,逼父親現身!
「絕不能讓父親涉險!」這個念頭如同烙印,瞬間刻入傅永韌腦海。
「拖延時間————必須為撤離爭取足夠的時間!」傅永韌心念電轉,立刻有了計較。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朗聲向空中回應:「玄龜部落的前輩!我乃傅家家主之子傅永韌,鎮守此地。家父確已收到傳訊,正從皇都火速趕回!但皇都距離東荒路途遙遠,即便藉助傳送陣,也需數日時間。還請前輩稍安勿躁,容家父到來,再行商議!」
他的聲音不卑不亢,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慌亂」與「強作鎮定」,聽起來頗為可信。
玄昆眉頭微皺,與頭頂的聖祖交換了一個眼神。
聖祖龐大的頭顱微微一點,示意可以等待。
玄昆於是冷聲道:「好!本酋長便等上三日!三日之後,若傅長生不至,休怪我等血洗朱雀山!」
「前輩放心,晚輩已再次加急傳訊,家父定會以最快速度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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