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轉機
無路可逃，蔡司心想，但他沒有說出來。
無與倫比的的恥辱感控制住了他的喉嚨，而更多的話語只會加重他的失敗。
戈戎是對的，讓他們這些原鑄阿斯塔特戰士活下來是黑暗靈族犯的最大的錯誤。
只要他們願意等，李治遲早會過來的，雖然到時候他們三人會更加恥辱。
不論如何，只要蔡司還活著，他都將教會這些異形雜碎，錯誤的代價。
伴隨著一陣微弱的摩擦聲，天花板上的艙門緩緩打開。
戈戎向蔡司一點頭，而孫桑手上靈能的光芒開始閃爍，三人都在瞬間擺出了戰鬥姿勢——面朝頭頂，準備抓住任何掉進房間裡的敵人。
艙門打開了，一張凡人的臉露了出來。
「大人……」女人聲音沙啞而顫抖，仿佛嗓子因為久未使用而生鏽。
她清了清嗓子，又試了一下，話音依舊沙啞，「我來試一試，能不能幫幫你們。」
三人交換了一下目光。
在面對凡人時，蔡司又一次自然而然的成為了小隊的代言人，他仔細打量著那個女人。
「你是誰？」在蔡司的眼裡，這大概是個帝國最常見的普通女人。
「我是老——安娜，大人。」女子的聲音雖然沙啞，卻沒有了最開始的顫抖。
「你也是船員之一嗎？」蔡司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友善。
「是的！」房內迴蕩著她激動的應答聲。她的恐懼讓她下意識選擇了欺騙。
她的面容因油污而發黑，但是完全看得出來，還是人類的樣子。
蔡司又瞥了戈戎一眼。戈戎聳了聳肩，幅度之微小，凡人的肉眼絕對看不出來，這個動作的意思是：我們還能有啥選擇？
「你能接觸到我們牢房的大門嗎？」蔡司問道。
安娜搖頭。
「正門門口還有守衛。」
「你知道我們的武器在哪兒嗎？」戈戎問道。
在沒有戰鬥的情況下，阿斯塔特們一般會選擇將自己的武器交給戰團僕從進行保養。
而福根號上確實有專門的阿斯塔特休息室和能提供保養服務的機仆。
剛剛與綠皮們廝殺兩天的三人的武器自然急需得到保養維護。
安娜點點頭。
「你知道得還真不少。」蔡司笑開了花。
「我了解這艘船。沒有秘密逃得過我。就算你們三個困在這裡不能走，我也可以充當你們的眼睛。」
「你知道我們腳底板下面的船艙里有什麼嗎？」孫桑顯然不信任這個凡人有能力帶他們出去，還想著自己先傳送出去。
安娜聳了聳肩。「有些秘密不適合我。我沒有看。」
「那……其他船員們怎麼樣了？」戈戎問道，艱難地吐出了「船員」兩個字。他當然看出了安娜前面在說謊，但是既然蔡司沒有揭破，他也不好說什麼。
而且這兩字的含義遠比表面更加複雜。
「這周圍還有一大群船員在與異形對峙，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勇敢的商船守衛。」安娜也漏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們這個貨倉附近的守衛森嚴麼？」
「不算。那些……」她猶豫了。
「這些異形雜碎叫黑暗靈族。」蔡司告訴她。
「他們只有幾個人在在守著你們。他們似乎對上層甲板的某樣東西更感興趣。」
「你能去上層甲板找些船員過來嗎，我們需要有人幫我們吸引一些注意力。」蔡司只能期望李治沒有回到上層甲板，然後親自帶隊來救他們，那就丟大人了。
同時，他也期望著安娜和外面與黑暗靈族對峙的船員是一幫人。
「應該能。」她對下面要做的事情似乎不太樂意，「下層甲板的船員足夠拖住外面的守衛了。上層甲板的船員們裝備要好的多，他們應該讓守衛們選擇主動出擊，而不是被動挨打。」
「他們會的，」蔡司說道，「就這麼做吧。把他們叫出來。等守衛開始追擊他們，你就來找我們。」
「遵命，大人。」她從艙門處縮了回去，退入身後的黑暗中。
「你說她是基因竊取者教派的一員嗎？」戈戎問道。
底層甲板絕對是這種可憎異形最喜歡藏匿的地方，而安娜出現的時機又太過巧合。
「我不這麼認為。她對船員的恐懼似乎是真心的。她的樣貌也完全是人類。」蔡司面孔一皺，心裡也知道這些表象意義不大。「就算她不是人，我們的處境也不可能比現在更糟了。如果她能做到我要求的事，出其不意的優勢就會從黑暗靈族回到我們手中。」
孫桑做出總結，「這正是我們所需要的。」
他們的勝算本就不大。
三人小隊在福根號上本來發現的是一大支基因竊取者教派的部隊。然後不知道是不是涅克羅蒙達上黑暗靈族部隊的殘餘，又不知道從哪裡竄了出來。
三人在戰鬥中取得了出色表現，可教派部隊還是以其龐大數量給他們帶來了不小的壓力。最起碼他們已經沒有彈藥了。
「你們覺得還有多少教徒活著？」戈戎問道。
「聽安娜的說法，還能與黑暗靈族對峙，估計只剩下最多一半了，不然他們早就主動發起攻擊了。而黑暗靈族在這次突襲中幾乎沒有人員損失。就是不知道安娜去聯絡的是真正的船員，還是偽裝成船員的基因竊取者了。」蔡司表達了他對基因竊取者這一特殊異形群體的看法。
簡單來說，基因竊取者是另一種異形泰倫蟲族的先鋒，能夠獨立思考並在沒有蟲巢意志指揮的情況下獨立行動。只要時間足夠，一隻基因竊取者可以秘密感染並接管整顆星球。
基因竊取者會想辦法抓住有知覺的人形生物，再用產卵器將含有泰倫蟲族基因的「種子」送入其體內，這些種子會逐漸吸收同化宿主的遺傳物質，隨後形成一種混血種族，外形與被寄生種族基本一致（除了大光頭），可以完美的混雜在他們想要感染的種族之中。
這也是他們基因竊取者名字的來源。
「這夠嗎？若我們利用這兩撥敵人，使他們互相殘殺，這數量夠多嗎？」
戈戎利用他對戰場所知的不完整信息，在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戰略。計算十分困難。有太多變量，太多可能。
「我們必須確保基因竊取者足夠強大，能吸引足夠注意力。」戈戎說道。
「兩者間最好能有微妙的平衡。」孫桑贊同道。他已經比較了過了兩股異形的軍力。「基因竊取者還不夠強。」他說道。
「那就得用上極端手段了。」蔡司又舔了舔他的犬牙。
「是的，大不了先不殺基因竊取者，先把黑暗靈族宰了。」戈戎也點了點頭，一向沉穩的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戈戎走到門的左邊，凝神靜氣，一邊聆聽並感受著船體的震動，一邊等待著局面生變。
他沒有等太久。
變化很快就來了，他聽到了新的響動。
遠方的大門吱嘎作響地開了，緊接著又有幾扇門打開。隨後是呼喊聲，越來越近。
一聲聲咆哮和吼聲從喉嚨里傳出，比起人來更像畜生，那是雜種教徒在大吞噬者的呼喚下逐漸失去人性。「為了四臂神皇！」這嚎叫在整個甲板上迴蕩。
還有其他聲音，一種完全非人，卻有著悅耳的旋律，仿佛音樂般的美麗話語，可就算是這些聲音，卻也透出全然的腐敗和殘酷。
能量武器噼里啪啦，子彈射出乒桌球乓。
「是基因竊取者。」蔡司的話語中漏出一絲無奈，他並不想殺了安娜這個姑娘。
「也可能不是安娜喊來的，他們自己衝過來的呢，別多想了。」戈戎只能安慰他。
兩人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