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法天象地
第403章 法天象地
陳三石騰空而起,朝著異象匯聚的方向眺望,很快就認出渡劫之地。
終南峰。
此峰的長老,名徐太素。
「是他?」
陳三石曾經在藏寶閣與此人有過一面之緣,還把「雲篆縛魔絲」贈予他。
作為交換,他則是需要盡力幫對方修復一道陣盤。
上次見面,此人還是結丹中期。
怎麼會在如此短的時間裡,突然渡元嬰劫?
尚且留在清虛宗內的弟子,紛紛仰天望去,滿臉難以置信地觀察著這場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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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終南峰的山巔,徐太素負手而立,一襲灰色道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面容平靜,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映出天穹之上那令人室息的壓迫感。
「轟一」
第一道天雷撕裂雲層,如一條銀白色的巨龍,攜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劈而下。那雷光刺目,仿佛將天地間的一切都染成了慘白。李青雲抬手一揮,一道金色的靈力屏障瞬間凝聚,與雷霆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這場元嬰渡劫,也正式開始。
陳三石猜測,師娘他們很有可能都去護法,於是便沒有離開,留在百花谷內觀看渡劫。
元嬰修士的雷劫,要遠遠強過金丹雷劫。
準確地來說,金丹修士渡劫,其實只是相當於天道的一個「警告」,因此才稱之為「小天劫」
兩者的難度,不可同日而語。
但徐太素的整個渡劫過程,堪稱波瀾無驚,幾乎沒有太兇險的情況,就順利完成渡劫天地異象消散,一切歸於平靜。
「這、這位道友是?」
耳邊傳來聲音。
陳三石低頭看去,就瞧見沉睡數日的小道士終於醒來。
他告知道:「在下是來拜訪玉靈前輩的。」
「哦。」
不出所料,小道士回答道:「我家長老在終南峰為徐太素長老護法,?渡劫是不是已經結束了。」
「是結束了。」
陳三石回答道。
約莫半日後,玉靈真人終於領著大師姐姜瓊素回來。
她們在見到天武之後,臉上便出現緊張之色。
幾人來到洞府內,又布下結界防止窺探。
「師娘。」
陳三石拱手道:「我已經將汐月世界安置在東勝神洲,短期之內不會有危險。」
他將先前在羅霄仙宮之內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魔種誕生出了自我意識?」
玉靈真人感到異。
姜瓊素判斷道:「但好在目前看來,魔種自己也不想落到昆墟手裡。」
「除去這些—」
陳三石強調道:「其實弟子更加擔心,會不會因為我連累到師娘和清虛宗。」
「這個你不必擔心。」
玉靈真人幽幽道:「魔種的事情早晚有一天會瞞不住,恰恰相反,如果不是你有在,
真不知道汐月該藏身何地才能安全,所以你萬萬不可愧疚,反而是師娘應該謝謝你。」
「師姐——」
陳三石頓了下,「是我師父泰山君的親生女兒?」
玉靈真人和姜瓊素對視一眼,再次感到驚訝。
「師弟。」
姜瓊素說道:「這個,也是魔種告訴你的?」
「說來話長—」
玉靈真人神色有些惘然:「當初,青瑤和穆初泰一同隱居多年。
「突然有一日,我的洞府門前,出現了一個佩戴信物的女嬰。
「那之後不久,外面就傳來消息,青瑤被抓走,穆初泰自廢根骨」
「這些年,師娘一直都把汐月當成自己的孩子帶在身邊,也一直想幫她把體內的魔種清除掉,只可惜做不到。」
「也不光是魔種所說,平日裡觀察師父的行為也能窺得一二。
陳三石說道:「師父脾氣不好,偏偏對師姐極具耐心,現在想來,他之所以忍辱負重,是為了保護師姐吧?」
「保護?」
聞言,玉靈真人之以鼻:「裝裝樣子而已,他自廢根骨之後,終生不可能突破鍊氣,保護得了誰?」
「」......」
陳三石不置可否。
「你還不知道吧?」
玉靈真人語氣中帶著怒意:「劍魔的事情傳開之後,這個老烏龜就心虛地從邊境回來了,現在正躲在他的烏龜殼裡瑟瑟發抖,生怕有人找到他算帳。
「我敢說,如果有人用姜汐月來換他的性命,他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他這種人,為了自己活命,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弟子覺得,倒也未必。」
陳三石的心中聯想到一些東西,想要嘗試著驗證一番。
他拱手道:「師娘,既然這邊暫時沒什麼問題,那弟子就先行告退。」
玉靈真人寬慰道:「你保護好自己,照顧好汐月,清虛宗這邊,有你師叔張懷慶在,
不需要過度擔心。」
陳三石抱拳告辭。
他離開百花谷後,徑直前往山腳下的籬笆院。
院落外,七尺竹籬早已坍塌得參差不齊,焦黃藤蔓如垂死老嫗的手指蜷曲在腐木上。
院落內,滿地枯葉層層疊加,上層是新鮮的焦黃色,中層泛著霉斑的灰綠,底層已與黑泥融成膠狀物,每踏一步都擠出腥臭漿汁。
院心矗立的太阿劍,劍身爬滿墨綠色銅鏽,裂紋如蜈肢節向四面延伸,鏽跡與凝固的血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紫光。
幾步之外,藤椅上癱著一名醉漢,他的手中提著一個酒罈子,在腐葉堆里砸出沉悶迴響。
「師父。」
陳三石走進院子,遞出一個儲物袋:「這是上次你要的東西。」
泰山君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找他要一些天材地寶,然後送到瀟湘閣靜姝仙子那裡。
「是你啊?」
穆初泰嗓音有些嘶啞,認出來人後一把抓過儲物袋,檢查東西沒問題後,才不急不慢地坐起身子:「你小子膽子可夠大的,把歸元門都給剿了!
「以後出門了,別再說我是你師父。
「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師姐平安。」
陳三石告知道:「請師父放心。」
「姜丫頭?」
穆初泰警了他一眼,然後雲淡風輕地說道:「跟我有什麼關係?」
陳三石倒也沒有明說,自己已經知道對方和師姐的關係。
他轉而問道:「師父還需不需要,弟子再幫忙準備一些千年年份之上的『金葉草」之類的?」
金葉草,乃是鍊氣修士用來煉製丹藥提升修為的材料,通常年份在兩百年左右。
「千年金葉草?」
穆初泰皺眉說道:「老子要那破東西幹什麼?」
陳三石又問道:「對了師父,前陣子你總是讓弟子展示極道神通,是不是有什麼深意?」
「哪來這麼多廢話!」
泰山君失去耐心:「老子喜歡看舞劍助酒興,難道不行嗎?」
「師父說的是——」
陳三石不好再多說:「既然這樣,弟子就先告辭了。」
「慢著慢著!」
泰山君叫住他:「我看你破了琉璃金身境,根基打得結實不結實?
「要是出了什麼岔子,可是會影響後續修行的,搞不好,終身無望踏足武道第四境。」
「請師父考核!」
陳三石抱拳道。
「換個地方吧。」
穆初泰擺擺手,然後離開院子,在前面領路。
陳三石只得跟上。
兩人向東走出百餘里地,來到清虛宗最外圍的一片山谷當中。
隔著老遠,他都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煞氣。
「這裡幾百年前,曾經發生過一場數十萬規模的血祭。」
穆初泰解釋道:「自那之後,這裡便草木不生,生靈難活,連帶著靈脈也轉變為煞脈,長期在此修煉,會有走火入魔的風險,但偶爾在此練武,倒是個鍛體的好地方。
「開始吧,把龍經的最新進展,演示給我看。」
「多謝師父。」
陳三石恭敬一禮,然後提起長槍,開始在煞脈之上操練。
「倒是比之前強了不少,懂得自行微調功法。」
穆初泰將酒罈中的最後一口酒水倒進嘴裡:「但是還不夠!
「武道一途,遠遠要比仙途艱難,如果你不能內外都做到極致,就早晚有一天會卡死,知道第武道第四境界是什麼嗎?」
陳三石道:「請師父賜教。」
「法天象地!」
穆初泰吐出四個字。
法天象地?
陳三石看到過類似的記載。
所謂法天象地,可以理解為效仿天地的運行規律或模仿天地的形態。
表現出來以後,往往都是提醒龐大,如上古之神,開天闢地!
只是想不到,此類神通原來是武道修士的專屬。
「仙道是道,武道也是道,兩者雖然有所不同,但總歸是殊途同歸。」
穆初泰繼續說道:「所以你現在開始,就不能只注重外功,要開始在修煉的同時,用身心去感悟天地。」
「弟子明白了。」
陳三石牢牢記下。
「行了,你現在這裡練著吧。」
穆初泰將空罈子砸碎:「我去弄點酒喝。」
陳三石按照對方所言,開始嘗試著感悟天地,同時消耗著體內剩餘的補天石靈液藥力。
經過這段時間的修煉,他再度來到洞開竅穴的關鍵節點。
陰竅洞開之後,下一個關卡,乃是陽竅。
陽竅位於頭頂的「百會」與「鹵門」之間,是氣與勁合,統一於「靈」的關鍵,屬氣展陽。陽竅開則氣順勁合,陽氣升靈台,此竅不開,則氣滯勁呆,下重而不靈。
唯有「頭頂」靈虛,洞開陽竅,方能周身勁利、虛靈之感!
陳三石漸漸沉浸在龍經當中,感受著煞氣對經脈的侵蝕磨礪,以及此方天地的與眾不同,也不知道過去多久,直到某個剎那,感覺自已腦後上方茅塞頓開,體內的真力隨之增強。
【功法:龍經(琉璃金身境.初期)】
【進度:200/300】
有補天石靈液,開啟最後的中宮竅,也不需要多長時間。
陳三石放下長槍,徐徐吐出一口濁氣。
他抬頭看,發現天色已晚。
就在這時,遠處叢林當中傳來異動。
莫不是泰山君買酒回來了。
等等不對!
陳三石瞬間開啟金身,烈焰自體內進發而出,在他的體表幻化成一套鎧甲。
八荒炎甲!
與此同時,一道流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撞來。
陳三石凌然不懼,玄靈六臂開啟,手持著不同法器主動出擊,與之轟然相撞。
「咚一」
餘波激盪開來,將大地震得開裂。
雙方各自向後退出百丈。
陳三石定晴看去,只見來人是一名金丹後期修士,看起來約莫只有二十出頭的年紀。
「閣下何人?」
他沉聲道:「為何無緣無故地襲擊我?」
「無緣無故?!」
年輕修土掌心當中,出現一柄黑白分明的扇子:「天武道友,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乾元太極扇。」
陳三石認出靈寶:「你是洞微?」
當初在羅霄仙宮之內,他藉助萬法皆禁毀掉洞微肉身,卻沒能殺死其元嬰。
看來—·
這傢伙逃走之後,又奪舍了一具身軀,只不過境界暫時沒辦法恢復到元嬰境界。
並且,由於此人連同榮柔君一起在秘境內襲殺自己,已然被當做魔修通緝。
「陳磊!你毀貧道肉身,斷貧道仙途,若不殺你,死不目!」
洞微真人雙手掐訣,操控著乾元太極扇從天而降,宛如泰山壓頂一般砸下。
陳三石法寶齊出,正面角力,絲毫沒有落入下風,
「什麼?」
洞微真人難以置信:「你這麼快就結丹中期了?!」
明明不久之前在秘境內,此人還不過是結丹初期!
「真乃妖孽!」
洞微真人眯起眼晴:「倘若只有我一個人,今日恐怕還真拿你不下!」
不好對方說話的同時,陳三石就已然感受到身後的異常,但仍舊沒能來得及防禦。
瞬移之法!
元嬰修士!
在天武的後方,虛空裂開,一道身影悄然出現,手持一桿重尺,裹挾著星辰之力,撕裂護體法力後,重重砸在他的後心位置,與八荒炎甲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咚一陳三石向前栽飛出去,重重砸在懸崖的岩壁當中,他身上的甲胃出現大塊破損,但很快就又在火焰的包裹下自行修復。
幸好有八荒炎甲,否則的話僅僅這一擊,自己恐怕就要身負重傷。
他抬起頭,就看到偷襲者又是一個熟人。
天劍宗長老,榮柔君!
「還我師弟命來!」
榮柔君身上的法力陣陣擴散,如同海嘯般拍向天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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