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殺心起，過山客
四煉入髓的氣勢轟然爆發，梁琦一步來到幫眾面前，雙目圓睜，仿佛如擇人而噬的猛虎一般：
「你剛才說什麼！？
「再說一遍！」
冰凌凌厲的氣息讓周圍攤上的幫眾渾身一冷，那直面梁琦的幫眾更是心臟驟然緊縮，在如刀目光的逼視下，他顫巍巍的道：
「剛剛……剛剛縣城那邊消息傳來……
「周衍又抓到了一條玄感蛇，交給了王少！
「城內已經傳瘋了！」
怎麼可能！？
梁琦大腦一片空白，他這一天都跟著周衍上山下山，甚至對方去縣裡的時候，他都一直緊跟著到縣城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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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沒給對方去抓蛇的空檔！
他抬頭看向前方的潛蛟縣城，正看到門口的幾個城衛發出幾聲驚嘆歡呼。
輕風吹過，帶過來幾縷聲音。
什麼玄感蛇，什麼又是他，了不起之類的話斷斷續續傳入耳中。
雖然沒有聽全，但這些內容，正佐證了剛剛手下的匯報。
他是怎麼做到的！？
梁琦抬起頭，正看到天邊雲霞舒展。
但在他眼中那朵朵雲霞，仿佛化成了一張張周衍的面龐，帶著譏諷的笑容，注視著他。
嘭！
梁琦一拳落下，旁邊的木桌頓時四分五裂。
他面無表情，大踏步的走出市集，心中殺意沸騰！
「一次兩次，三番五次的和我作對……
「一個流民賤民，怎麼就不能老老實實的去死！
「早知道……當初就該第一時間動手殺了他！」
若不是想到那天方老的眼神，他已經忍不住對周衍動手了！
「我等著你捉完玄感蛇，不再受王少庇佑的那天！」
不……他眼神微微一動，手摸了摸腰間的潛蛟縣地理圖志，回想著這兩日行走各處山野所見所查。。
也許……不用等到那天。
看著梁琦一怒離開，周圍正吃喝的定川幫幫眾們面面相覷，哪還敢留下？
一個個立刻起身，匆忙的跟了上去。
攤主看到這一幕頓時大急，連忙上前道：「喂喂喂！你們還沒給錢呢！」
他話剛說一句，便被旁邊人抓住：「你不要命了！這可是定川幫執事！沒看他正在氣頭上？
「你上去要錢，小心被他們打個半死！」
攤主看著離去的人群，縮了縮手，面上滿是不甘：「那我這天……全白幹了！
「我還想著拿今天掙的錢，去給我娘買藥去呢！」
「知足吧，你現在只是白幹了，要是上去了，說不得還帶著一身傷，甚至丟了性命！」
旁邊人勸道，「活著就有希望，你要是受了重傷，或是被打死，你娘那不更孤苦伶仃？」
攤主嘴唇微微顫動：「就當丟錢撿了條命吧……」
他這樣說著，但臉上滿是不甘，那話歸根結底，不過是寬慰自己罷了。
「店家，來四大碗鮮魚片湯，老規矩。」
一道清朗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攤主聽到聲音，轉頭正看到兩個大漢和一老一少走過來。
他面上立刻露出笑容，對著為首少年道：
「好嘞！
「您四位先坐先坐，魚湯馬上就好。」
「店家你去忙吧，這我熟悉。」
少年說著，挑了張桌子坐下，對著周圍幾人道，「都坐都坐，今天我請客，兩位路兄都好好嘗嘗這魚片湯。」
一個大漢有些意外道：「沒想到周兄弟也喜歡這家魚片湯。」
「也？」周衍頓時生出幾分興致，「這麼說來，路兄也很喜歡吃魚片湯？」
「喜歡啊，相當喜歡。」路武笑著道，「你不知道，我小時候一生病，我爹就帶我來這市集喝上一碗。
「說來也怪，只要喝了這魚片湯，我的病第二天就好了。
「當初啊，我最盼著能生病了。」
路名在一旁笑道：「我還記得我哥當初有一次裝病，被我爹發現，氣的吊起來抽了他幾棍子。」
楊老頭聽的一樂：「呦呵，你小時候還有這事呢？」
「那不都是年少荒唐嗎？」路武笑道，看向周衍道，「周兄弟呢？」
周衍笑道：「我在潛蛟縣周圍吃的第一口飯，就是這魚片湯。當時程叔帶我入城，請我吃了一碗。還記得這店家看我吃的開心，又送了我一份。
「這兩年有些閒暇的時候，我就會來吃上一碗，一來二去和這店家雖算不上熟悉，卻也是老客了。」
有了共通的喜好，幾人頓時覺得關係又近了幾分。
路武直接開口道：「周兄弟，你今晚可還有事？」
「若是沒有，不如和我去一趟我們幫內駐地？完成那入幫儀式？」
路武也是無奈，整個潛蛟縣，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加入過山客。
這些人但凡被通知了，非得立馬上門，完成入幫。
但這周衍……
之前是流民沒法入幫也就罷了，登冊入籍之後，他不但沒去，還每天不緊不慢的上山抓那玄感蛇！
他們過山客哪收過這樣的幫眾啊！
今天被幫內長老催促，讓他無論如何也要把周衍邀請過來，實在不行，就定下日子。
周衍恍然，面露歉意道：「我這兩天有事，險些忘了，實在抱歉。」
路名在一旁笑道：「我看周兄弟你不是險些，是壓根沒想起來吧？光顧著抓納玄感蛇了是吧？」
「看破不說破啊路兄。」
幾人調笑一番，攤販的魚片湯已經做好，他端著托盤，將一碗碗湯分別放到四人身前：
「諸位，湯來了，請慢用。」
撲鼻的魚肉香氣傳入鼻中，幾人頓時食指大動，拿起筷子便吃了起來。
新鮮的魚肉入口，酸辣的氣息揉和了魚肉的鮮氣頓時爆開。
滑嫩口感之下，新鮮的魚肉帶著那股濃而不烈的酸辣味道席捲味蕾，仿佛全身在這一瞬都變得開懷了起來。
周衍只覺的周身一松，他來這兩年多，也經常在城內買些吃食，自問潛蛟縣好吃的也還不少吃。
但每一次吃這魚片湯，都有種深深的回味、放鬆和安心，就仿佛是他第一次吃這魚片湯時的感受一般。
旁邊的楊老頭和路家兄弟也是一臉享受，這味道，當真是百吃不厭。
一碗魚片湯很快入腹，幾人都有些意猶未盡，但是看看天色已晚，便起身離開。
「店家，這是今日飯錢，不用找了。」
周衍回頭扔了一個錢袋，那攤主接過，打開一看頓時愣住，連忙向前跑去：「周小哥！多了多了！這銀子多太多了！」
但他跑過去的時候，哪還能看見幾人身影。
無奈的轉身收拾桌椅，正看到那飯桌上放著幾塊碎銀子。
「這是……」
攤主腦中迅速浮現這座位上大漢模樣，心頭不由生出一股暖意：
「周小哥，路兄弟……」
…………
「周兄弟倒是有幾分豪俠之風。」
路武看著周衍笑道。
「什麼豪俠之風。」周衍搖頭道，「那店家當年贈飯，我如今有些能力，看到他有困難了，力所能及的幫一下罷了。
「我若真差銀子，自己都顧不過來，那銀錢也不會給他。
「更何況……」
周衍看著路武道，「路兄走的時候，那桌邊也放了些碎銀子吧？」
「哈哈，就像周兄弟說的，力所能及便幫一下，救救急嘛。」路武笑著說道，隨後嘆道，「不過終究還是要看他們自己。
「咱這潛蛟城雖是三江匯聚，商業繁華之地，但做個買賣也不容易。」
周衍在旁邊點頭道：「這世道，百姓生存，實在不易。光是在潛蛟縣便有官吏、幫派、豪強、富商層層欺壓。
「普通人要想不被欺壓的太狠，要麼有實力，要麼就找個勢力加入，受其庇佑。」
他說到這裡，自嘲道：「我現在小有名氣，看著風光，說到底還是借了天興樓的勢。
「若沒有天興樓的保證，別說梁琦，整個潛蛟縣都不知道有多少想動手殺我的。」
「周兄弟以後大可放心了。」
路名在一旁拍著胸脯道，「整個潛蛟縣，敢對過山客下手的寥寥無幾。
「等你入了幫後，他們就是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用一些小手段。」
「若敢下殺手……
「自會有人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