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請方老驗貨

  周衍鬆了口氣，放下背簍，小心的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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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一條一尺長短，通體黑色鱗片，偶有幾根如魚骨般尖刺凸顯的小蛇，正鼓著個燕子形狀的肚子，趴在裡面。

  仔細看，便能見到腹部下方有著四條細短蛇足。

  那尾部尖端，和前世響尾蛇一般模樣。

  但這蛇尾的功效作用，卻和響尾蛇大不相同。

  剛剛周衍躲藏在樹間等候之時，那一開始出來探查，咬斷細線，拖了燕子屍體幾次的黑色身影，便是這尾部堆積之物所化。

  按照聚獸術中所述，這小東西並不單單是蛇蛻，而是一種和蛇蛻結合在一起的奇蟲。

  它們以蛇蛻為居所，為食物，同時受玄感蛇驅使，牙口鋒利，只是力量不大，耐力不強，難拖重物。

  此時玄感蛇昏沉，但這蛇尾還微微顫抖，只是沒得到玄感蛇的指令，不敢動彈分毫。

  周衍伸手擺正了玄感蛇，整理了下面一層層艾草，又將旁邊的散碎茶葉鋪在玄感蛇旁邊。

  聞著背簍內艾草茶葉混合的氣息，他不由暗自感慨：

  「誰能想到，這玄感蛇那自爆，只要在炸掉的瞬間潑上一口茶水便能解除。

  「而且在這之後，艾草混合著茶香能讓其沉睡。」

  便是潛蛟縣最有經驗的捕蛇人，再捉上幾十年蛇，也不可能知曉玄感蛇這些特性。

  畢竟，誰上山抓蛇回帶著茶葉茶水？

  更別說，還要等著蛇爆炸的瞬間潑上去。

  而玄感蛇若是沒有那自爆一下，放到艾草上，只會受到刺激，變得更加靈敏迅捷。

  周衍蓋上蓋子，背上背簍，迎著天際夕陽向山下走去。

  「這座山應該沒有其他玄感蛇了，明天換座山找一找。

  「先回城，把這條蛇賣掉。

  「該讓分身擺脫那兩個人了。」

  他想到這兒，腳下不由加快，向著潛蛟城趕去。

  到了縣城附近，他略微放緩了腳步。

  此時天色已晚，正是進城出城的時候。路上雖然不是摩肩接踵，但行人之間也都相聚不遠，一兩步間必有他人。

  周衍看向人群，一眼便看到分身正挑著柴，從大道走過來。

  之前跟著他的那兩個定川幫幫眾，依舊在後面不遠不近的跟著。

  他嘴角微揚，調整了下頭上斗笠，迎著對方走了過去，在人流匯聚的時候，肩膀一抖，一下子撞在了對方的肩上，又迅速走向一旁，撞向另一個幫眾。

  「哎呦！」

  「哎呦！」

  周衍蓄意為之，人群之中的定川幫幫眾被撞的摔到在地，不由破口罵道：「誰他媽撞……」

  此時人流密集，周衍挑選的方向又恰到好處，這兩人直接倒在人腳下，後面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一隻腳已經踩到了他們身上。

  「啊！誰他娘的踩我！」

  踩人的路人察覺腳感不對，連忙停頓抬腳，但後面的人已經跟著過來，擠了他一下，抬起的腳又落下，並慣性的向前走了兩步。

  而後面的人剛才視野受阻，此時看到人，再想要收腳已經來不及了，只能跟著踩了過去。

  「啊！還敢踩我……啊！」

  「老子定川幫的，你們敢踩我！等老子起……」

  定川幫三個字一處，無論是踩人的，還是後方的人都頓時一亂，心慌之下，下腳更快更重，一腳便踩斷了話頭。

  「啊！」

  「還敢踩！別讓我看見你……啊！」

  「你們沒長眼啊！啊！！」

  「輕點……慢點……啊！」

  「啊啊啊！」

  ……

  一連串的踩踏下來，定川幫兩人只覺的渾身酸疼，頭昏腦漲。

  好不容易沒有腳繼續踩下，他兩人也只敢護住腦袋，不敢挪動身子。

  等了片刻之後，見真沒有後續，這才小心的挪開胳膊，之前踩踏他們的人，早不見蹤影了。

  「嘶……」

  「哎呦……」

  兩人相互攙扶的站起來，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稍一觸碰就一陣劇痛，衣服和身上滿是灰塵，簡直像是剛逃荒來的。

  「呸……」

  一人張嘴噴出來一口血，裡面包著一塊門牙，那是剛才他胳膊沒放好，被人一腳踩斷的。

  缺門牙恨恨的道：

  「他媽的，老子什麼時候受過這口氣？要是讓老子知道誰他們撞的我，我非……」

  「非什麼」

  熟悉的聲音響起，這兩人慌忙轉頭，只看到鄧癩子從前走了過來。

  「鄧頭，您怎麼來了？」

  看到二人模樣，鄧癩子皺了皺眉頭，這倆人怎麼一個缺門牙，一個烏眼青呢？

  心中不由泛起不好的預感：「我不放心，來看看，那周衍人呢。」

  兩人頓時心頭咯噔一下，結結巴巴的道：「人、人、人進城去了！」

  鄧癩子看著兩人慌亂，當即猜到了接過，他面色一沉：

  「讓你們跟個人都能跟丟了，廢物東西！」

  「跟我進城！」

  …………

  周衍換下衣裳，背著背簍，挑起柴試了試，眼中露出一絲滿意：

  「還行，比我之前砍的還要多些，不枉我多花了那麼多靈韻。」

  他以往砍柴的分身不過是一絲靈韻化五具分身，擁有自身五成力量，持續一個時辰。

  如此運用下，每天砍柴的收益，遠比消耗的靈韻多。

  而今天為了騙過跟蹤之人，他動用了足足半縷靈韻，凝聚出了一個和自身力量相同，持續一天的分身。

  雖然花的多，但只要不讓對方影響他捉蛇便值得。

  「夜長夢多，先去王家的天興樓，將蛇換成銀子。」

  他這麼想著，腳下步伐不由加快。

  但還沒到天興樓，遠遠的隔著兩條街，便瞧見那裡被一大群人團團圍住，好不熱鬧。

  周衍心頭咯噔一聲，難道有人抓住玄感蛇了？

  他不敢停留，連忙三步並作兩步的趕了過去。

  剛一靠近人群，便看到人群後方，背著藥簍的楊老頭正踮著腳，伸著脖子向裡面張望。

  周衍立刻拍了下對方肩膀：「楊伯，這怎麼這麼熱鬧？」

  楊老頭被人一拍，一個激靈轉過頭，看到周衍鬆了口氣：「嗨，是你小子啊。嚇我一跳！

  「今天一早的消息，王家少爺大量收一些寶草靈藥，比市價要高出來三成！

  「本來只跟過山客說了，但誰成想，他們前兩天剛把本地的寶草靈藥運到郡城去了。

  「這不就給了我們機會？

  「不但溢價高，還不用我們交稅，平時上哪找這好事去！」

  楊老頭衝著前方呶呶嘴，「看，就連過山客里的趕山人都來這交寶草寶藥。」

  不是玄感蛇就好。

  周衍鬆了口氣，向前方看了過去。

  只見天興樓前三丈左右，白色布條拉起了分隔，將眾人攔在外面。

  十幾個護衛站在周遭警戒，其中一個手捧木盒，裡面整齊的放著一塊塊木牌，對著附近的人發放。

  空地之中，一張桌子擺放，邊緣處放著一口打開的木箱，整齊的擺放著一錠錠銀子，陽光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一個白髮老者坐在桌子後方，身旁兩個三十餘歲的漢子站在左右。

  桌字前方，兩個皮膚有些發黑的精壯漢子站在那裡。

  兩人衣衫左臂上綁著一塊布，最外側繡著一條奔騰的江河，上方由綠線織成青山輪廓，在青山中央空白之處，則是一個紅色的山字，正是過山客內趕山人的袖標。

  二人交出木牌，隨後從口袋中拿出兩株赤色草藥，放在桌子上：「方老，這是我們的寶藥。」

  方老看了看兩人遞上來的草藥，又聞了聞：

  「上品三葉赤參兩株，市價五十兩，六十五兩銀子如何？」

  兩人面上都露出喜色，連忙點頭同意，從一旁拿過銀子，便轉身離開。

  方老將赤參放到一旁，讓身後人收好，看向周圍眾人，清了清嗓子道：

  「來賣草藥的去一旁領號牌，依次上前，順序站好不要亂。

  「有抓了玄感蛇的，不用排隊，可先上前來驗貨領銀。」

  楊老頭聽到這話直搖頭：「這話就是白喊，那玄感蛇哪是那麼好抓的啊，咱們潛蛟縣上數一兩百年，也就那麼一兩個人好運氣抓到過。

  「我看啊，沒個一年半載，不會有人抓到的……」

  他說著轉頭，正看到周衍將挑柴放到一邊，走向人群：「誒誒誒……周小子，你幹什麼去？」

  周衍穿過人群，擠到前方，將背簍放在桌上：

  「玄感蛇一條。

  「請方老驗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