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異類的交鋒
「你們散在四周,堵住他們退路,我來稱量一下,這些老傢伙究竟有什麼本事,敢對我們一行人喊打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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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異說著話,淡黑的鬼域瞬間鋪開,暗沉沉的陰影之中,他身形猶如鬼魅,幾個閃爍就徹底消失不見。
「對方動手了,似乎打算偷襲。」劉老闆經驗豐富,他不慌不忙,微微舉起手中的油燈。
不只是他,其餘幾人也紛紛舉起手中的油燈,這油燈樣式老舊,和黑色鬼船船頭上的那一盞一模一樣。
「惡鬼復甦,意識紊亂、身體僵硬、鬼船傾覆!」一瞬間而已,羅異連續四次預言,與此同時,他取下頭頂的三重寶冠,上面的惡鬼嘶鳴一聲,垂下濃如墨汁的陣陣黑氣。
黑氣中,一個扭曲的身影出現,好似飢腸轆轆的野獸,見到獵物,變得興奮不已。
鬼面切換,無面鬼的壓制同時顯露。
虛空中,詛咒轟然爆發。
如同悶雷,向著四面八方傳導。
船上四人各持一盞油燈。
這種油燈,能讓惡鬼無處可藏,同時還能形成一個獨特的鬼域,用來保護自己,只要靠近,必然會被照出身影,當羅異的身影出現,必然會遭受四人的同時襲擊。
然而此刻,獨眼老人手中的油燈突然炸裂,熄滅。緊接著,劉老闆的油燈也龜裂熄滅。輪到女子時,她的油燈燈光如遇狂風,搖曳欲滅,惟有無臉男子手中的油燈完好無損。
女人吃了一驚,她沒想到羅異的一次襲擊竟然能同時打破三盞油燈的封鎖。
就當她以為這次攻擊告一段落的時候,她手中的油燈一下子熄滅了。
某種詛咒降臨到了她的身上,她的皮膚開始鬆弛、眼袋變得深重,一根根白髮猶如雨後春筍一般飛速的冒出,眨眼的功夫就占據了她的腦袋。
她下意識的抬手,卻發現手臂上的皮膚暗沉發黑,還長出了點點黑斑,就像是身體已經不堪重負的老人,發出了遲暮的特有味道。
「我的手,我的臉!」她驚叫一聲,帶著些許驚駭與瘋狂。
手掌摸到臉上,指尖傳來粗糙得好似麻布一般的觸感,女人頓時發瘋了。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她大喊一聲,周身的衣服一下子鼓動起來,隨著衣服鼓起,衣物迅速褪色,腐爛老化,同時女人身上的詛咒也逐漸消失。
顯然,詛咒轉移至衣物上,避免了致命風險。
女人脫下外套後,裡面又是一件新外套,樣式相似,僅顏色圖案不同。難以想像,她究竟穿了多少層外套,才顯得這麼臃腫。
獨眼老人蒼白的眼珠不知何時轉動,鎖定船尾位置。金鐵交擊聲響起,一個搪瓷茶杯飛出,擋住了羅異逼近的身影。
恍然一瞥中,老人看到了一根熟悉的東西,那東西,一頭尖銳,一頭鏽跡斑駁。
「拿來!」
獨眼老人試圖奪走羅異手中的武器,但還沒靠近就臉色驟變,他的一條手臂瞬間變得冰冷,活人氣息迅速消散,仿佛即將死亡。
「是衰老的必死詛咒?」女人急忙脫下外套,飛速套在獨眼老人身上,幫他抵抗著靈異襲擊。
與此同時劉老闆也出手,但他的襲擊像是風一般筆直的穿過了羅異的身影,連半分陰影都沒有真正接觸到。
「能找出來,卻無法襲擊,不是假身,那這是?」劉老闆快速思索。
「他躲在了過去。」獨眼老人裹著衣服站了起來,「真是好手段,以過去駕馭現在,用意識為媒介,時間為樞紐將二者聯繫起來,最大限度的保存意識和減少惡鬼對身體的侵蝕。」
獨眼老人臉色難看,他沒有死,但是眼中卻露出了凝重之色。
「這個人和白天那個闖入祠堂的紙人不是一個層次的。這後生更可怕,一不小心真的會被他幹掉的。」
女人不以為然道:「怕什麼,他一個人竟敢和我們四個動手,那就讓他為自己的狂妄自大付出代價。」
劉老闆不認同,「在靈異圈人數從來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就在這時,女人神色一怔,她身上裹著的厚厚的衣服下,突然出現了個個鼓包,這些鼓包就像一隻只小老鼠一般飛速的逃竄,股股黑氣從她衣服內滲出。
「惡鬼復甦?」
她剛要行動,手抬到一半的時候,莫名的停了下來,整個人好像丟失了意識一般變得茫然呆滯,緊接著她的身體開始僵硬,渾身筋骨肌肉不受控制的垂下,放鬆。
嘭~
似有重物落地,恐怖的重力一下子讓鬼船陷入湖裡。
冰冷的湖水倒灌,短短一瞬就把小船吞噬。
「預言!」獨眼老人突然想起了羅異動手時說的幾句話,現在才知道這些都是詛咒,而且全是衝著女人一個人去的。
他連忙扯掉衣服,因為沒有了女人的控制,衣服就會變成惡鬼將他纏緊,最終會勒死他。
無臉人似乎想到了什麼,他上前一步,但同樣的,一張沒有五官的面孔出現在他的感知之內,那似乎是另外一個無臉人。
羅異遊走在過去的時間之內,不斷的推算與觀察。
他抬起手臂,將手中的棺材釘像投擲標槍一般扔了出去。
棺材釘穿透虛空,從某個縫隙扎了進去。
現實中,女人剛剛從混沌難解的狀態清醒過來,還不等她慶幸與後怕,一根棺材釘赫然出現在她的腦後。
「小心!」劉老闆大喊一聲。
惡風襲來,女人下意識的扯開外套,收縮身體。
這一本能性的行為讓她成功的躲掉這一必死的襲擊。
「可惜了。」羅異閃過個念頭,但也沒有太過在意,這些人能在惡鬼的侵蝕下活這麼久,不可能都是混吃等死的酒囊飯袋。
況且,一次不成,那就再來一次,躲得過初一,還能躲過十五?
女人驚出一身冷汗,若非劉老闆喊那一嗓子,她現在不死也殘了。
「縮頭烏龜演得不錯,很形象!」羅異揶揄一聲。
這話一出,女人如同被踩了尾巴,一下子驚叫起來。
「可惡的後生,你要為你的無禮付出代價。」
話音剛落,羅異驚愕地發現,自己身上的衣物正悄然發生變化,色彩褪去,樣式變得古舊,仿佛穿上了一件為死者準備的壽衣。
與此同時,他的皮膚開始變得灰暗,一股刺鼻的腐臭味瀰漫開來,如同被無形的惡靈緊緊束縛。
「他逃不掉了,穿著死人的衣服,註定要與死人為伍。」女人的聲音低沉而陰冷,「這是我最兇險的一件衣服,必須每隔一天清洗一次,否則衣服中的惡鬼便會復甦,為了製作這樣一件衣服,花了我好幾個月的努力。」
這件死人衣不知何時附著於羅異身上,它似乎不需要真正的穿戴,而是以一種超乎想像的方式存在,就像是寄生於任何衣物之上。
「真可惜。」旁觀的劉老闆惋惜地搖了搖頭。如此兇險的衣服穿在一個年輕人身上,無疑是致命的。雖然交手初期對方看似占據上風,但年輕人對這種詭異手段一無所知,最終還是難免落入了圈套。
「可以除掉嗎?」獨眼老人用他那蒼白的眼珠緊盯著羅異。
「怎麼,懷疑我家衣服的威力?」女人面露不悅。
獨眼老人沒有回應,他需要更多時間來觀察,只要人還活著,他就不會輕易放鬆警惕。
「羅異……」遠處,阿紅頗為焦急,她拿出脂粉盒,隨時打算畫上鬼妝。
不過當她低頭看到湖中自己的倒影時,她怔住了。
鏡子中的自己,濃妝艷抹,看似美艷,其實卻透露出一種死板和詭異,毫無生氣,死氣沉沉,讓人感到不適。
「原來我自己也成這樣了。」阿紅心中暗嘆,沒有女人對自己的容貌不在意的,即便阿紅再怎麼勸說自己,也還是難以接受這幅畫出來的樣貌。
「出手吧?」柳三問道。
曹洋輕輕擺手:「結果還沒確定,著什麼急。」他可是知道,羅異是能夠重啟的,這種手段算得了什麼?
在羅異的感受中,他所穿著的衣物並非尋常布料,而是一隻樣子類似衣物的惡鬼。這隻惡鬼巧妙地偽裝成衣服的樣子,緊緊纏繞著他,就像一個死人以一種令人不安的姿態緊緊擁抱住,讓人不寒而慄。
「一件鬼衣就想讓我屈服?」儘管處境艱難,羅異還是艱難地轉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聲音中透露出不屈的意志。
「臨死前還想逞強,死人衣一旦穿上,就再也脫不下來了。」
婦女冷笑著回應,「就算你有足夠的毅力承受這一切,你還有多少精力來對抗我們呢?」
「呵呵,你對我一無所知!」羅異露出個古怪的笑容,然後身影快速消失。
「不見了?」女人皺起眉頭,「沒有用的,穿上死人衣,註定是死人,無論逃向什麼……」
「怎麼會?」女人大驚失色,她一把扯開自己的外套,露出裡面一件入殮死人才穿的老舊壽衣。」
「衣服怎麼回來了?」
「重啟?」獨眼老人眼中閃過訝異,「不,周圍沒有恢復的跡象,關鍵是也沒有羅異。」
獨眼老人見多識廣,雖然他不會重啟,但對重啟的特性還是很清楚。
劉老闆也瞧見了這一切,「古怪的手段,竟然脫掉了死人衣。」
羅異遊走時間,回到十秒之前,這個節點,他還沒有穿上死人衣。
棺材釘平舉。
「這一次,我不會失手!」羅異預言道。
棺材釘脫手,有了預言鬼的加持,一瞬間就消失,它在空間穿梭,沿著某個神秘的脈絡一路前行。
「又來了……」劉老闆似乎能提前一點感知到這種襲擊,他再次提醒道。
但這一次,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因為一隻怪異的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壓制爆發。
劉老闆感覺體內的惡鬼正在沉寂。
無臉人也出手了,他抬起手掌,但很快他就飛快的朝著羅異鬼域中一條幽暗的通道追去。
因為他看到羅異將一張滿是怒容的怪異臉譜丟了進去。
那是他的臉。
獨眼老人向前一步,他手掌在虛空一划,霎時將鬼域破開,他踏了進來,要強勢介入戰場。
但已經為時已晚。
女人聽到聲音剛剛偏過頭來,一根棺材釘準確無誤的刺破皮囊,深入到眉骨之中。
「棺材.釘.」
女人眼裡全是不可思議,但這種神采只維持了不到兩秒鐘的時間,就徹底的消去。
嘭~
隨著女人屍體倒地,第一回合的交鋒結束了。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劉老闆擺脫無面鬼的壓制,後退幾步,他面頰上肌肉抽動,顯得惱怒、震驚不已。
無臉人腳下狠狠一跺,那艘沉底的鬼船好似被什麼東西挑起了一般,一下子排開水浪,重重的回落到湖面之上。
獨眼老人走到婦人近前,他雖然心裡極為不喜這個女人的為人和做事,但不可否認的是,對方也是太平古鎮的一份子。
是絕無僅有的幾人之一。
他憤怒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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