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交手
第448章 交手
刀身震顫,教皇所布下的靈異防禦被刀身另一刃的鬼剪刀破除。
長刀遞進,直插教皇咽喉。
然而這穩妥的一刀還是出了紕漏,在進入教皇周身三尺時,一股阻力擋在了長刀之前。
羅異感覺整個人猶如深陷泥濘,每前進一寸都要承受莫大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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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嘴角揚起冷笑,「你以為將我限制在鬼域一角我就成為了被動挨打的靶子,殊不知,我錨定自己的時候,就已經將身邊這片區域都徹底錨定了。」
「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任何物進來都會受到限制,這把刀自然也不例外。」
羅異抽身而退,不是他無法再推動斬鬼刀,而是教皇之前的三個詛咒爆發了。
冥冥之中,一根根黑色的荊棘藤條憑空出現,這些藤蔓極其粗壯,上面長著倒刺,刺身上還有著密密麻麻的鋸齒,若是被它沾上,不死也要脫層皮。
荊棘一出現便向著羅異四肢纏繞而來。
不止這些,在羅異頭頂之上,一把把冷硬的斧頭和大刀筆直落下,若是躲避不及時,被剁成肉泥都是等閒。
羅異轉身後撤,意圖避讓,但這時他的身上也出現了異常,他的皮膚開始繃緊,一絲絲的涼意划過,緊接著一條條傷口開始出現。
這些傷口開始時很細小,小到不注意的話,根本就感知不到,但隨著時間推移,傷口逐漸變大,就像是有人扯著傷口兩側的皮膚不斷拉扯,讓血流一下子嚴重起來。
幾秒鐘的時間,羅異整個人變成血人,看上去悽慘無比。
教皇嘴角揚起,這種傷勢,沒有馭鬼者能夠承受,因為馭鬼者始終都是人。
但他也並沒有貿然靠近,這是他一貫以來的行事風格,雖然覺得自己已經占據絕對上風,但只要敵人還沒死,就不敢放鬆大意。
「主的榮光不容玷污,邪惡的異教徒必將受盡折磨。」他繼續開口道。
這話一落,羅異身上仿佛鑽進了無數的小蟲子,這些蟲子不斷的在皮肉裡面撕咬、爬行,意圖徹底損壞他的身軀。
「哈哈哈,原來如此。」
這種情況下羅異不但沒有露出絲毫畏懼與害怕,反倒是漸漸的挺直了身軀,一雙眼神明亮得嚇人。
教皇心中隱隱不安,但他又不覺得羅異有什麼翻盤的機會。
「大吹法螺,虛張聲勢,這一招嚇唬下普通馭鬼者可以,但在我這裡可不行,今天你的命,我收定了!」
教皇語氣陰森森的,完全不見平日裡的祥和慈善。
「你的能力不行,還是讓我來教教伱什麼叫口含天憲,言出法隨!」
羅異說完,不在理會教皇,而是自顧自的站在原地,朗聲開口。
「荊棘消散!」
「刀斧損毀!」
「斷口重生!」
羅異的聲音還在迴蕩,但四周的形式就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教皇靈異形成的三種詛咒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抹去,羅異虛弱的身體再度昂揚,他按刀而立,眼神睥睨縱橫,自有一股霸道堂皇。
「怎麼會?」教皇心中疑惑不已,「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能力相同的兩隻惡鬼,難不成他身上的鬼是我的拼圖?」
教皇不斷的揣測,他越是琢磨越是覺得這種可能性極大。
因為每當羅異開口,他身上的鬼都會有種躁動之感,那是種隱隱要擺脫限制,自我復甦的跡象。
另一邊羅異背負在身後的手掌垂落在另一片維度,一滴一滴黑色的鮮血隨著手指不斷滴落。
「這個教皇身上的惡鬼很厲害,僅僅是對抗三個詛咒,願望鬼便出現了反噬。」
「看來今天還有額外的收穫,你身上的惡鬼拼圖我要了。」
惡鬼就是馭鬼者的命,像羅異這種天生便完整的惡鬼在神秘復甦世界少之又少。
可以說每一個馭鬼者這一生都是在追逐靈異拼圖的路上,但九成九的人都註定失敗,因為這些拼圖有可能被關押了,有可能被駕馭了,還有可能根本就沒出現過。
所以完整,不只是惡鬼的本能,還是馭鬼者窮極一生的追求。
現在發現一塊可能的拼圖,如何不讓教皇心癢難耐。
看到教皇熱切的眼神,羅異自然明白他的所思所想,但對於這兩隻鬼是否真的互為拼圖他還真不確定,因為他壓根兒就沒駕馭願望鬼,自然就沒有這種冥冥之中的感應。
「大言不慚,自我出道以來,從來都只有我取別人的拼圖,還沒有誰敢向我伸手。」
「那是你還沒遇到我!」
教皇言罷,蒼老的手掌攥緊手中權杖,恐怖的靈異涌動,那柄以寶石鑲嵌的華美權杖開始從下到上一寸一寸的褪色。
精緻鮮艷的顏料如老舊的牆皮脫落,露出底下斑駁的鏽跡和暗沉的褐黃。
「就讓你見識下這柄權杖真正的力量!」
很快,華美徹底消失,一把鏽跡斑斑好似深埋地下數十年的鐵棍出現在視野之中。
在那鐵棍的上部,一隻黑色的眼珠子替代了原本鑲嵌的璀璨寶石。
這顆眼珠子沒有了眼眶,但仍兀自轉動不停,每當被它陰冷的目光掃過,一股寒意便油然而生。
教皇移動權杖,自己站在其後,似乎他也在有意的躲避鬼眼珠的注視。
「混亂、茫然、眼盲、耳聾、四肢殘缺!」
教皇一開口便是數種詛咒接連爆發,他要畢其功於一役,一舉拿下羅異。
「沒用的」,羅異面色淡然,他再度許願:「一秒之內不受詛咒侵擾!」
他沒有許願讓願望鬼解除這些詛咒,因為現在的願望鬼可沒有餓死鬼的加持,一旦擋不住,現場還會多出一隻失控的惡鬼。
「割裂!」
「割裂!」
「還是割裂!」
一秒的時間內,羅異瞬間揮出三刀,然後趁著腦袋還清醒的最後一個剎那,將斬鬼刀狠狠的投擲而出。
一秒過去,羅異突然感覺腦中一片茫然,心裏面似有無數的事情牽掛,但偏偏又一件也想不起來。
他張開眼睛,眼神暗淡無光,入眼的一切都是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到,就像植物人,完全丟失了五感,徹底的與外界斷了聯繫。
靈異炸響,恐怖絕倫的威力推動著周圍的空氣,形成條條如利箭般的氣浪四濺排開。
勁風呼嘯,吹得人睜不開眼,寒流激盪,震顫上下四野。
教皇面色一白,心情一下子變得沉重。
只有真正面對這撕裂鬼域,幾乎無視空間與時間的的一刀時才會明白這把能輕易肢解惡鬼的斬鬼刀的厲害。
煊赫的刀光鋪天蓋地,教皇幾乎沒有任何反應的時間。
「散!」
倉促之際他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
另類的詛咒爆發,一道刀光還未近前轉眼被消磨一空。
剩下的一刀,直接打破教皇布置下防禦。
還有一刀強行驅散籠罩在身的黑霧,如天河倒掛一般,立貫而下。
撕啦!
教皇身上那繡著神秘花紋的白色長袍被劃破,一條血線出現在他身上。
「嘶~~」
教皇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他只感覺身上一涼,隨即冷汗猶如不要錢一般浸透衣衫。
啪嗒!
教皇的右臂掉落下來,失去控制後的手掌一下子就鬆散開來,那柄長滿鐵鏽,猶如出土文物的權杖在地面上滾動了好幾圈,最終慢慢停了下來。
在那上面,一顆眼珠子滴溜溜亂轉,最後竟然脫離了權杖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而隨著它的離去,那柄權杖便如置身硫酸之中,眨眼的功夫就腐蝕成碎塊。
然而教皇此刻已經來不及心疼他的權杖,因為一柄長刀緊隨其後直插他的胸膛。
間不容髮之際,教皇繼續開口。
「化身成影,神明正立無形!」
話音一落,教皇本人竟然和影子對掉了位置,變成了影子站在地上,而人投射在了陰影之中。
長刀掠過,上面裹挾的力量貫穿影子,然後狠狠的將其釘死在地面之上。
「竟然連影子都能釘住,這把刀好強的壓制力。」
教皇眼內閃過後怕,要不是他反應夠快,將形影互換,現在被釘死的就是他真人自己了。
斬鬼刀下,教皇的影子漸漸扭曲,從人形變成了一團漆黑如墨的陰影。
這竟然也是一隻鬼。
而且這隻鬼一隻躲藏在教皇長袍之下,是他用來陰人的不二法寶,但現在還未出場就已經被釘死,如何不讓他驚怒。
「該死!」
教皇暗罵一聲,失去一隻鬼後,教皇體內的平衡開始慢慢鬆動。
馭鬼者駕馭惡鬼就像搭積木,最好的方式就是找一個渾然一體的,其次就是選擇最厲害的惡鬼當作底座,其餘的放置其上,相互壓制又相互托舉。
楊間、葉真、還有面前的教皇便是如此。
所以一般而言,只要最根本的惡鬼不出事,其餘的惡鬼即便出現意外也能保持相對的穩固。
但這種穩固也只是相對的,由於惡鬼的體量不同,復甦的速度和程度自然也不會一致,這就會導致平衡被打破,割裂性越來越明顯,最終導致馭鬼者惡鬼復甦。
「必須拿回這隻惡鬼!」
只是瞬間,教皇便有了決策。
他不顧血流不止的斷臂,走上前去,微微躬身抓住了斬鬼刀的刀柄將其提了起來。
棺材釘的壓制一脫離,地面上的陰影一下子扭曲蠕動起來,然後須臾的功夫,重新伸縮拉長,成為了一個人形的影子。
就在教皇為找回惡鬼興喜之時,手掌上突然傳來一陣刺痛,緊接著整條左臂、胸膛被黑氣蔓延,心臟驟然停拍。
「刀上有後手,這是必死詛咒!」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身軀踉蹌之際,手中長刀悄然脫手。
「給我鎮住!」
趁著意識還殘存之際,他伸出僅剩的左手扶住頭頂三重寶冠。
這頂寶冠,頂部凸起,內嵌鑽石,其下分作三層,每一層上都是精緻典雅的浮雕與寶石,而在最前面,交叉著聖彼得之匙。
傳說這兩把鑰匙並非俗物,一把由黃金打造,通向天堂,另一把由白銀打造,通往人間。
這頂寶冠精緻華美,渾然一體,是主的榮光,同時也是教皇無上威嚴的體現。
此刻教皇遇到危機,寶冠上立馬出現了變化,絲絲縷縷的白線從冠頂垂下,然後沿著身體飛速蔓延,只是一個呼吸就將占據心臟的必死詛咒驅逐開。
咚~~咚~~
好半晌,教皇身體上的黑氣才漸漸消退,緩慢又虛弱的心跳聲再度響起。
「老傢伙,必死詛咒的滋味不好受吧!」
不知何時,羅異已然擺脫了教皇的詛咒,他撿起長刀,緊握在手。
教皇臉色有些蒼白,這一下意料外的襲擊,讓他身體遭受了不淺的傷勢。
「區區一個必死,就想拿下我,年輕人你未免太過天真了。」
「那你的手臂難道也不要了?」羅異右手平托,一截斷裂的手臂漸漸浮現在他手掌之上。
「我的手!」
教皇神色有些焦急。
「神明不損,斷臂終會回歸……」
「殘肢斷臂就應該扔進垃圾桶,回歸什麼回歸?」羅異粗暴的打斷他的話,手上五指用力,直接將斷臂化作粉碎。
「該死的混帳!」教皇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臂被毀去,心中惱怒不已。
羅異嘴角揚起,「看來你的惡鬼限制挺大,不能直接作用於敵人,也不能直接作用於自己。」
教皇面色陰沉,沒有開口,但他這個態度反倒更加說明了某些問題。
羅異說著話,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慢,一步一步的逼近教皇,尋覓著出手的時機。
「此間無限,遙不可及。」教皇連忙開口。
這話一出,羅異和他之間的距離仿佛被定格,無論羅異朝著哪邊走去,他與教皇之間的距離始終沒有縮短,頗有一種咫尺天涯的感覺。
戰鬥進行到現在,兩人交手已經幾個回合,羅異也漸漸的品出味道來了。
這個教皇的每次襲擊要麼是通過混亂敵人意識,讓其自殺,要麼是構築靈異,進行詛咒。
就連對自己也同樣如此,他為什麼想從羅異手中奪回手臂,總不可能是對這條蒼老發黑的手生出了感情吧,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可以虛構靈異,但不能憑空捏造馭鬼者與本人,也就是說不能直接殺人與救人,必須依賴一定的外在條件,也就是事實依據。
這一點和願望鬼就不一樣,你大可以許願殺人或是救人。
但願望鬼也有著限制,那就是它不能自己開口,必須得藉助活人之口。
這就是靈異,雖然詭異,但卻自有一套規律,且不可違背。
「或許這就是他拼圖所欠缺的東西,一種捏造事實,簡單直接的殺人規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