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腦袋
「尚恩·修林普諾，自盡吧。」
克里蘇斯異形的頭顱吐露出的話語，是蠱惑，也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的身體不受控制了——」
白袍巫師此前一直防備著同克里蘇斯頭顱的對視，他知道對方似乎獲得了某種心靈系的天賦能力，因此一直很警惕。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這種能力並非是通過那雙金色豎瞳來發動的，金色豎瞳的光芒只是一種偽裝。
實際上，這種能力早就不知不覺潛伏在了他的精神中，直到現在才發動！
「是什麼時候？先前的戰鬥？還是——」
白袍巫師在萬分驚恐中發現，克里蘇斯的頭顱下達的這道命令或許不是對他下的。
而是對他的身體！
白袍巫師的脖子開始緩緩地向左側轉動起來，好像他突然打算看看左邊的風景一樣。
但轉動的幅度越來越大，逐漸超出了正常的範圍。
「讓他停下！」
每轉動一點，白袍巫師心中的恐懼就增加一分，終於讓他再也無法忍受。
白袍巫師大叫起來：「停下！克里蘇斯，我會向學院報告你的死亡，還有你，我就當沒看過你，快停下——」
白袍巫師的頸椎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關節摩擦聲，他拼命地想要阻止這可怕的事情發生，可他的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求求你，讓它停下——」
脖子繼續轉動著，速度越來越快，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強行推動著它。
很快，白袍巫師的脖子就轉了一百八十度，他的視線被迫扭向了身後，看到了那原本不可能看到的景象。
白袍巫師能感覺到脖子處傳來一陣陣劇痛，肌肉和骨骼都在被強行撕裂。
「格格格......」
白袍巫師從喉嚨里發出痛苦的聲音，但聲音卻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他已經沒辦法說話了。
此時此刻，巫師強大的生命力反而成了一種折磨！
一直飄蕩在白袍巫師周身的火焰飄搖著，像是被風吹動的燭火一樣搖曳。
眼前的恐怖景象，讓羅根都屏住了呼吸，直直注視著白袍巫師不斷轉動的脖頸。
那股控制著白袍巫師身體的力量並沒有停止，脖子繼續轉動著，一直轉了一整圈，他的臉再次朝向了前方！
但此時的白袍巫師已經面目全非，脖子上的肌肉被嚴重扭曲，血管破裂，鮮血如泉涌般噴出，尖銳的骨刺刺破了皮膚，露出慘白的斷茬。
「啊......」
白袍巫師最後發出的聲音，是一聲讓人發毛的痛苦喘息，聲音直接從他脖子上的傷口裡飄出來，像是個破掉的風箱。
他停了下來，眼睛裡滿是痛苦和絕望，一點點黯淡下來，整個人再也沒了任何動靜。
撲通一聲，白袍巫師面朝前摔倒在地。
他的防禦咒術也終於隨之熄滅，化作火星消散在空氣中。
「終於死了......」
羅根提著的心終於鬆了下來，但還沒等他喘口氣，極度的疼痛和虛弱頓時涌了上來！
「警告！警告！用戶生理機能嚴重受損，仍未脫離生命危險！」
「剛剛真的好險......」羅根咬牙，緩緩鬆開捂著心臟的手掌，那裡有一個焦黑的孔洞。
白袍巫師的火元素射線直接洞穿了羅根的長袍和下方的皮甲，威力絲毫不減，直接擊中了他的心臟！
「幸好他沒有衝著腦袋來，否則，就算我有荊棘之心也絕對不可能保住小命了。」
羅根鬆開手，他的心口處一片漆黑，孔洞周圍的皮膚已經碳化。
但孔洞深處卻隱隱透著綠色的光點，有一團植物根莖似的東西正依附在他的心臟上，修復著受損的地方。
這件荊棘之心是他從當初襲擊貨運馬車的劣化學徒手中獲得的戰利品，它的作用是能夠替代被損壞的器官，並融入和修復它們。除此之外，還能夠提供一定的治癒能力。
但如果將荊棘之心當做器官使用，也就意味著會徹底消耗掉這件魔裝。
羅根繳獲這件魔裝的時候，它已經被那名負傷的劣化學徒當做器官使用了一次，好在時間較短，並沒有完全同化為那名劣化學徒的器官。
但這次，羅根不得不將它放入自己的胸膛，把它轉為為自己的心臟了。
不過羅根並沒有太惋惜，如果不是使用荊棘之心兵行險著，引誘白袍巫師放下警惕靠近，他根本沒有任何翻盤的機會，只會默默無聞的死在這裡。
死了，就意味著一切都結束了。再多魔裝、藥劑和咒術都沒了使用的機會。
「這次真的好險.......」羅根臉色慘白，氣若遊絲，艱難坐起身，開始用療傷藥膏處理自己其他的傷勢。
心臟上的貫穿傷只是最嚴重的那處，火焰骷髏的爆炸還震傷了他的內臟，現在只是呼吸都會讓羅根感到疼痛吃力。
更不要提脖子上那處火元素射線造成的貫穿傷了，如果換個凡人來，這一下便足以置人於死地。
「還好，沒有傷到氣管......」
單純的流血，療傷藥膏便足以治療。
但若是傷到氣管要害，現在羅根也束手無策了，他可沒有掌握數門生命系的治療咒術。
咕嚕嚕......
克里蘇斯的異形腦袋滾到了羅根的面前，金色豎瞳逐漸收斂了光芒：「嗯，你很聰明，幫我爭取到了那個機會，不然光靠我自己還真有點困難。你幫了我的忙，而我救了你的命，我們扯平了。」
他似乎能看穿羅根的心思：「不過放心吧，答應你的東西不會少。」
腦袋乾嘔起來，過了一陣，吐出一塊沾滿黏液的黑色石碑，它落在地上，發出沉重的聲響，看上去很有分量。
也不知道他到底之前把這東西藏在哪兒，羅根左看右看，這都不像是能塞進嘴裡的尺寸，或許這也是某種他不了解的空間咒術的利用方式。
「你是克里蘇斯，還是獵王大蛇？」羅根沒有急著去拿那塊石碑，而是問道。
對於克里蘇斯的腦袋，羅根依然非常警惕。
畢竟，對方可是剛剛操縱著一名巫師的身體，讓他殺死了自己！
換句話說，這個怪異的頭顱也有著巫師級別的力量！
「都不是。」
出乎羅根的意料，腦袋回答道，他的態度意外的很坦誠。
「克里蘇斯已經死了，白袍小東西殺掉了他。但我也不是獵王大蛇，至少，不是全部的獵王大蛇。我只是一點殘存下來的意識，用來完成同你的交易，沒有辦法長時間維持自己的存在。」
獵王大蛇的殘存意識？
羅根觀察了腦袋一會兒，這個獨立於獵王大蛇的殘存意識，似乎意外的很健談，而且看上去並沒有什麼惡意。
至少沒有直接表現出來的那種惡意。
「您還挺有契約精神。」
「獵王大蛇要求我轉告你，他同克里蘇斯的交易失敗了，但他依然希望能夠再找到一位合作者。」腦袋的大嘴一張一合，說道，「克里蘇斯在那座學院很長時間都被譽為天才，因為他是近百年來最年輕的一級巫師，如果你願意，你也可以。」
「然後變成他現在這樣？就剩個腦袋，還不是自己的了。」
羅根搖了搖頭，「多謝你的好意，我還是比較喜歡把頭留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可不想變成克里蘇斯的鬼樣子，瘋瘋癲癲，不人不鬼，為一場失敗的實驗白白害死這麼多人，最後連頭都不是自己的。
「你並不了解獵王大蛇的力量，而克里蘇斯也一樣，他對答案的執著逼瘋了他，走上了錯誤的道路。你不必像他一樣，但卻能獲得像他那樣的力量。你也看到我是怎麼對付那個白袍小傢伙的了。」
克里蘇斯的腦袋像個推銷員，循循善誘，用蠱惑的語氣不斷勸說著羅根。
這個獵王大蛇留下來的殘存意識，似乎很是能說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