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降至黑暗

  一直過了一天一夜，修普諾斯才終於降臨到地面上。

  此時，他們已經徹底離開了瘟疫沉墓地區，最好的證據就是象徵著生命的綠色再次出現在大地上。

  作為不死生物，骨龍當然不需要休息和進食，但背上的那些學徒確需要。

  雖說成為二級學徒之後，身體的各項機能都有了很大提升，幾天時間不休息，也只會讓他們感覺疲勞。

  但進食和排泄這些生理需求，並沒有隨著肉體的增強而消失。

  飢腸轆轆的學徒們建立了一個簡陋的營地之後，很快就開始啃自己帶來的乾糧，他們已經餓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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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坐骨龍的新奇感消退之後，剩下的只有無止盡的寒風。

  雖說對於這些體質都接近15的二級學徒來說，一點寒冷不算什麼大礙，但還是讓他們下意識渴望起溫暖的營火和熱氣騰騰的食物。

  可惜，他們是巫師學徒，不是什麼廚子學徒，雖說能用元素粒子輕鬆點燃營火，但能做的烹飪，也只有把麵包叉在棍子上烤著吃。

  一名背著弓的長髮男學徒站起來看了看，一聲不吭的離開了人群。過了一陣子，他竟然扛著一頭鹿走了回來。

  這引來了學徒們的歡呼。原來，這名叫做巴頓的學徒，在成為瘟疫沉墓高塔的學徒之前，在家鄉靠打獵維持生計。

  追蹤獵物、開膛破肚，對他來說都是手到擒來。

  如果不是卡隆大師在經過那裡時意外發現了他的天賦，或許終此一生，巴頓都會作為一名獵戶過活。

  美美享用了一餐烤鹿肉，酒足飯飽，學徒們也打開了話匣子。

  在高塔的時候，他們大多忙於學習和研究，再加上高塔的面積很大，就是想見到人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這次外出，倒是給了他們一個互相了解的機會。

  畢竟，很可能之後的任務中，他們就要並肩作戰了。

  誰也不想把後背交給自己不能放心的人，這點，即便是對巫師來說也一樣。

  了解對方的喜好、性情和親和的元素，至少不會在戰鬥中出現毫無配合的慌張景象。

  「既然之後或許會一起作戰，不如大家也互相介紹下自己吧。」之前見過幾次的金色捲髮英俊男學徒提議道，「我叫福根·惠特曼，你們應該聽說過惠特曼家族吧？」

  惠特曼家族是離高塔有四天路程的一座小城的領主，在附近也算是小有名氣。

  不過福根的言行倒並沒有流露出貴族常見的那種傲慢，這種傲慢一般只在低級巫師學徒里很常見。

  但等進入稍微高一點的層次之後，他們就會明白，同成為巫師將要能夠掌握的力量相比，世俗的榮華、家族的興衰是多麼不值一提。

  「我是光明系的，如果你們有需要驅散的詛咒和負面狀態，可以讓我來試試。」福根補充道。

  「巴頓。」那個為大家獵來鹿的長髮男學徒頭也不抬，他坐在營火邊保養著弓弦，「空氣系......我比較擅長從遠距離支援，需要幫忙的話，就喊我吧。至於出身......我來自布西利亞......那是個小村莊，你們大概沒聽說過。」

  「是那個盛產皮毛的村莊吧？」一個臉上有著些雀斑的女學徒插話，她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我父親曾在那裡採購過皮毛，說不定就有你獵來的呢。對了，我叫克萊爾，生命系，既然大家是隊友，我也不會向你們收治療費的。」

  由於元素親和往往只有在晉升一級學徒的時候才能測試，也有不少像福根和克萊爾這樣，所親和的元素同高塔之主完全不接近的。

  「羅根，陰影系。」輪到羅根的時候，他淺淺說了兩句，「來自安納托村。」

  這並不是隨口胡謅，羅根確實是來自這個小漁村。

  但和巴頓的經歷不同，羅根卻是由家裡花了很大一筆錢才送來高塔的。

  不過，家裡將他送來高塔，一開始的目的卻並不是期盼他成為巫師，光宗耀祖。

  只是單純盼望著他能活下去罷了。

  搖了搖頭，羅根沒有繼續回憶自己的過去。

  安納托村在地圖上同布西利亞村相隔不遠，兩個村莊都在高塔的南邊，臨近彌撒大陸的海岸。

  出行之前，羅根對周邊的地理環境也做了些了解，彌撒大陸的面積並不算大，但人口卻並不少。

  其中主要以凡人為主，他們建立城市和王國，並依託巫師的庇護，對抗危險的魔物。

  事實上，彌撒大陸上有不少王國的統治家族都是巫師的後裔，而他們的血脈之中，誕生有成為巫師天賦者的概率也更高。

  彌撒大陸主要的兩個巫師組織，其一就是卡隆大師所屬的黑塔聯盟。

  這是由黑巫師們所組建的一個鬆散組織，宗旨是保護成員的研究和安全。

  而它的主要對手，是由白巫師所組建的晨曦巫師會。

  兩種巫師之間的理念衝突主要體現在對於危險研究的分歧上，在白巫師看來，黑巫師的研究時常只能用瘋狂和毫無理智形容，一旦出現失誤，會給所有巫師都帶來極大的麻煩。

  黑巫師卻覺得他們都是幫懦夫，沒有絲毫探究真理所需要的勇氣，無法忍耐與之共事，更無法忍耐他們對自己的實驗指手畫腳。

  在羅根之後，剩下的人也一一做了自我介紹，其中兩個男性學徒都是死亡系，一個叫奈庫，一個叫門瑟。

  和大部分死亡系學徒一樣，他們以詛咒、瘟疫和召喚不死生物見長。

  剩下的一個女性學徒是少見的金屬系，叫做艾米麗。

  克洛斯和左菈並沒有參與二級學徒們的討論，克洛斯似乎只是單純的不屑，至於左菈......

  她一直往營火這邊投來目光，但每當有人試圖靠近邀請的時候，她就迅速消失在黑夜中，過一會兒又悄悄出現。

  沒有熄滅營火，大家就這樣在營地里稍作休整，大部分人仍堅持著冥想，羅根也是。

  距離任務地點還有幾天的路程，這附近並沒有什麼危險的魔物出沒，就算有，也不會冒險進攻一大群巫師學徒的營地。

  ......

  又經歷了兩次休整之後，修普諾斯帶他們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到了，就是這裡。」

  克洛斯雙臂抱在胸前，站立在修普諾斯的頭部宣稱道。

  在他們下方，是一處山地間的堡壘。

  堡壘尚未完工，不過已經初具雛形，在四周仍有許多被驅使著搬運石料和原木的大型石頭傀儡在不斷添磚加瓦。

  驅使他們的，大多也都是二級的巫師學徒。

  見到骨龍靠近，他們全都朝著天上大呼小叫起來，有反應快的，已經晃晃悠悠飛進了堡壘里，找人報告去了。

  修普諾斯落地的時候，已經有幾個三級學徒從堡壘里出來，在一名黑袍子巫師的帶領下靠近了過來。

  「停下！」

  黑袍子巫師向他們提問，「你們是從哪座高塔來的，出示證明。」

  克洛斯跳下了骨龍的頭部，朝那名巫師行禮，並出示了自己的胸針，恭敬的說道：「尊敬的巫師，我們來自瘟疫沉墓高塔，是卡隆大師的學徒。」

  「卡隆啊......」那名巫師眯起眼睛，「我剛剛說這條龍怎麼這麼眼熟呢，是叫修普諾斯吧？呵，一百多年前，我還坐過它呢！簡直就像是昨天的事！」

  聞言，二級學徒們不禁汗顏。

  回憶往事動輒就是百年為單位，正式巫師的時間觀念實在是驚人。

  不過這也難怪，哪怕是二級學徒的他們，在擁有如此強健體魄的同時，自然壽命也比凡人要長上不少，至少能活到150歲左右。

  而三級學徒的壽命就更高，能有180年左右。

  至於正式巫師......起步就是300年！

  漫長的壽命，也使得巫師們不免輕視起凡人起來。

  在巫師看來，自己閉門研究個幾十上百年是很正常的事情，但這段時間已經是很多凡人的一生了。

  因此，巫師極少同凡人來往，更多是當做工具驅使、差遣，並不把他們看做同等的存在。

  即便要締結婚約，巫師也只會考慮巫師，從沒有例外。

  黑袍巫師點點頭，「來了正好，現在正是缺人手的時候，來吧，我帶你們下去。」

  下去？

  此言一出，許多二級學徒臉色都變得有些奇怪，下到哪兒去？

  他們原以為，這座堡壘就是自己此次任務要負責防守的目標了。

  不過很快，他們就意識到了這個想法錯的多離譜。

  黑袍巫師徑直帶他們進入到堡壘中最高大的建築物里，內部居然有著一座巨大的升降梯。

  帶著他們登上升降梯的黑色石質平台後，黑袍巫師對著升降梯出示了一塊奇怪的圓形石板。

  「轟！」

  某處傳來一聲震動聲，升降梯開始緩緩朝下運行，進入黑暗的地下世界中去。

  唯一的亮光是升降梯上方鑲嵌的光元素水晶，但在這濃重的黑暗之中，它散發的光芒也顯得無比可憐。

  升降梯下降了如此之久，以至於很多人都開始緊張起來，這升降梯是要把他們一路帶到幽冥世界去不成？

  約莫幾分鐘之後，一副讓他們永生難忘的畫面突然映入眼帘之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仿佛一個巨大的黑色幕布籠罩著整個世界。

  然而，在這黑暗之中，卻閃爍著點點奇異的光芒。那是一些散發著清冷光暈的巨大水晶，它們如同暗夜中的燈塔，散發著幽藍色、紫色甚至是詭異的綠色光芒。

  這些水晶有的高聳入雲，仿佛巨大的石柱支撐著這片地下世界的天空；有的則散落在各處，如同被遺忘的寶石，散發著神秘的魅力。

  目光向遠處延伸，能看到錯綜複雜的巨大建築若隱若現。

  地面上，從未見過的奇特的植被在微弱的光芒下搖曳生姿，巨大的螢光蘑菇如同一座座小房子，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好美......」克萊爾看得入迷，情不自禁讚嘆道。

  一聲爆炸聲將眾人從這幅美景中驚醒，在不遠處，一團火球在一群芝麻點大小的人群中騰空升起，炸塌了附近一塊巨大的水晶。

  水晶發出陣陣清脆破裂聲，搖晃了一下之後，朝著人群砸了下來，但還沒落地就被一道閃光給炸成了無數細碎碎片。

  碎片像雨點一樣落在地上，扎在人群中，那些芝麻大小的人影立刻各顯神通躲避，有躲不開的，被直接扎穿貫在地上，慘叫聲在回聲的作用下顯得很滑稽。

  但沒有一個人笑得出來。

  「呼！」

  這時，那個火球引發的衝擊波才掠過升降梯，像是一陣快到極致的狂風，來得快去的也快，讓眾人為之一驚。

  「歡迎來到黑降。」

  黑袍巫師回頭對他們說道，他率先走下早就已經停止的升降梯，掏出一塊用整塊水晶雕琢的計時裝置，「時間剛剛好，去報導吧，看到剛剛爆炸的地方了嗎？那就是你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