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再見，大地
引入陰影系元素進行中和，讓瘟疫沉墓慢慢變得可以居住，並建立資源點和高塔，都是很多很多年以後的事情了。
王國的事跡早就在時間流逝中褪色。如今少有人記得，瘟疫沉墓並非一直都被冠以這個不詳的名字。
羅根的手指划過泛黃的地圖，這張地圖是一名窮困潦倒的准學徒賣給他的，只花了10點學徒積分。
據那名學徒自述，他祖上的祖上，曾是帕拉松的貴族。
親眼見過那道散發恐怖惡意的青色雷霆從天而降，落在宮廷之中。
青色雷霆擊碎大理石地磚，留下一個巨大深坑。
僥倖存活的王公貴胄們湊上前去，發現這道雷霆仍未散去，而是如同一把標槍深深插在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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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想再靠近些的時候，一種墨綠色的霧氣被快速釋放出來，逼得他們只能退開。
霧氣蔓延很快，轉眼就吞噬了皇家花園，接著是大半個皇宮。
那些逃得慢的，消失在霧氣里，一點聲音都沒傳出來。而那些僥倖逃出來的，也染上了瘟疫。
在他們逢人就講述自己這段可怕遭遇的時候，瘟疫便悄然在整個王國內蔓延開了。
羅根對這段故事感興趣的原因在於，他在記載黑塔聯盟歷史的典志上也看到過類似的內容。
負責勘察瘟疫沉墓區域是否有資源點潛力的巫師記載了他的見聞，並提到了一種具有極強殺傷力的墨綠色霧氣。
據他所說，這種霧氣甚至對於一些沒有準備應對措施的正式巫師都同樣致命，他們一行人中就有數位一級巫師因此殞命。
「這種霧氣連一級巫師都能殺死......」羅根沉思，「如果能按照這張地圖找到當年青色雷霆降臨的皇宮，說不定能夠採集一些當做武器。當然，前提是做好應對高濃度死亡元素的準備。」
羅根並不是活膩了，事實上，這是有一定理論基礎的。
瘟疫沉墓地區自從引入陰影元素進行中和之後，環境已經有了很大改善。
死亡元素的濃度在逐年下降，而勘測員進入這片地區，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近年以來，只要戴好用草藥浸染過的鳥嘴面具和披風，就能夠在瘟疫沉墓自由行走，不必擔心死靈瘟的侵害了。
這次防禦類魔裝的收購進行的不盡人意，按照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的說法，羅根開始考慮準備一些威力巨大的武器防身。
「不過，這件事還得慢慢來，著急也沒用。」羅根搖搖頭，收起地圖，「按照地圖來看，帕拉松皇宮的位置距離高塔還挺遠，就算要去，也是在這次任務之後才有時間了。」
當下他最重要的事項，還是為之後的任務做準備。
很多時候，巫師之間的戰鬥就是生死一瞬，沒有時間後悔。
......
遺憾的是，直到出發之前，羅根都沒機會拜訪那位左菈學姐。
能夠訂製魔裝的鍊金巫師，顯然比她自己想的更受歡迎。
在集會結束髮出GG之後，幾乎每天都有訂單上門。
不堪重負的她在接下兩三個單子之後，關上了門，不再接受預定了。
這些，羅根也是從其他二級學徒口中得知的。
看來要委託她修復那兩件魔裝，至少要等上一陣子了。
出發的時間臨近，羅根把所有要帶上的東西都裝在了背包里，那兩件故障的魔裝也在裡面。
這使得背包變得很沉重，不過以羅根現在的體質來說，這點重量並不會額外消耗什麼體力。
眼形掛墜和召喚骷髏的玻璃球，他把前者戴在了脖子上，後者裝進一個小皮袋，掛在袍子腰間的皮帶上，方便隨時取用。
至於荊棘之心，則是放在了袍子內側的隱藏口袋。
「該去集合了......」
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間，羅根把尖頂帽戴在頭上，遮住紫色的眼睛，轉身離開。
......
「我的老天爺啊。」
高塔前不遠處的空地上，二級學徒三三兩兩站著，他們此刻全都仰著頭，敬畏的望著面前的這隻巨物。
「愣著做什麼，」克洛斯在旁催促，「快上去，要走了！」
羅根也在人群之中，他本以為他們會像上次一眼，乘坐那種堡壘似的馬車，或者騎馬前往目的地。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卡隆大師為他們準備的交通工具，是一條龍......
在陰沉的夜色中，一條巨大的白色骨龍靜靜趴在這片陰森的空地上。
在它面前，哪怕是克洛斯的魁梧身形，也不過只是跟它的一枚獠牙大小相當。
它的慘白骨架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眼眶中兩團冰冷燃燒著的綠色靈火，成為了附近唯一的光源，但那詭異的光芒卻只能讓這片土地顯得更加恐怖。
在它輕輕晃動那條修長尖銳的尾骨的時候，學徒們還能聽到陣陣骨頭摩擦的牙酸聲音。
骨龍安靜的趴著，沒有表現出絲毫和外表相稱的恐怖性情。
它的身上被加裝了許多扶手，這些扶手有的是由黑色的金屬製成，有的則是由堅韌的繩索編織而成。
這些扶手被巧妙地安裝在骨龍的骨架上，讓人可以輕鬆地抓著扶手站立在它的骨架上。
這種只會出現在最恐怖夢魘里的怪物，竟然已經成為了一種特殊的交通工具。
出於好奇，羅根稍微探查了一下骨龍散發的精神力波動，額頭立刻感到一陣針扎般的刺痛。
周圍也有不少人突然伸出手捂住腦袋，他們臉色變得一片蒼白，看來也是受到了精神力的反衝。
這並不是骨龍有意為之，只是單純因為兩者之間精神力的差距太過巨大。
「光是這條骨龍就有一級巫師的實力......」羅根暗自咂舌。
學徒們都知道卡隆大師是一位二級巫師，但直到今天，他們才真正對二級巫師的實力有了個概念。
奴役一條龍族的骨駭和靈魂，把它變成自己的交通工具！這就是巫師的做法！
「快上來，怕什麼，它不會咬你們！」克洛斯已經先一步跳上了龍頭位置，在上面用力跺了跺腳，「對吧，修普諾斯？」
骨龍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搖了搖尾巴。
二級學徒們見狀，也開始大著膽子爬上骨龍的身體，扶手的位置大多在背部，離地面很高。
還好，以二級學徒的身體素質來說，爬上去也不是什麼難事。摔下來也死不了。
「砰、砰、砰！」
一陣驚人的腳步聲從他們身後傳來，伴隨著金屬碰撞和蒸汽噴發的聲音。
一個四米多高的、金燦燦的機械巨人出現在學徒們的視野中，它邁著大步朝骨龍跑來。
機械巨人的左手蜷成臂彎，一個體型嬌小的女孩坐在裡面。
「抱歉，來晚了！」
女孩低低說了一聲，除了站在最近的羅根聽到了，大概沒別人聽見。
不知是來不及還是忘記，這次左菈並沒有戴上兜帽，終於讓所有人看清了她的容貌。
她有著一張精緻小巧的臉蛋，兩輪眉毛如彎彎的新月，鼻子小巧而挺拔，膚色白皙如上好的瓷器。
左菈似乎不習慣同人有目光上的交集，總是將眼眸藏在濃密的睫毛下。她的短髮是黑色的，很柔順，髮絲微微捲曲，長度剛到脖子。
不過，最吸引羅根目光的是她身上的法袍。
袍子是星空般深邃的藍色，隨著角度不同，上面隱隱有著繁複的花紋流動。
但羅根看得出來，那些花紋實際上都是細密複雜的符文，要將如此多的符文銘刻在同一件袍子上，需要的材料、技藝......羅根難以想像。
左菈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根很短的法杖，只有半個手肘長，但散發的魔力波動卻極其驚人，工藝和質地都遠遠刷新了羅根的見識。
就連她腳上那雙漂亮的黑色短靴，也在不經意間散發著空氣元素的粒子。
「咕嚕。」
羅根不爭氣的咽了口口水。
「砰！」
也沒見左菈向機械巨人下達什麼指令，它微微屈膝，背上的活塞開始加速運轉，不斷噴出高熱蒸汽。
接著猛地發力一躍而起，它的力量很大，立足的地面都被蹬出兩個深深的腳印。
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機械巨人轟然落在骨龍頭部位置，左菈從機械巨人臂彎里輕盈的落地。
機械巨人完成了自己的任務，腦袋垂了下去，既不再噴出蒸汽，也不再發出機械部件運轉的聲音，一動不動的陷入休眠中了。
「使魔，竟然還有這種形式的嗎？」
羅根望著機械巨人陷入思索，在晶片的資料庫里檢索了一番，發現的確存在這種純粹使用機械和精神力來驅動的造物。
不過，大多是鍊金巫師的專屬使魔，由他們自己親手打造而成。
它們的構成並不涉及魔力，因此對於魔力的抗性很低。但在某些時候，這反而成了一種優勢。
鍊金巫師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為鍊金使魔靈活的加裝不同元素類型的魔力輸出武裝和防禦型部件。
「鍊金巫師，真富裕啊......」
「我長大了，也要當鍊金巫師......」
羅根身邊，有學徒由衷的發出感慨。
這大概也是在場所有二級學徒現在心中的感想。
排在最後的幾個學徒也爬上了骨龍的背上，抓住扶手。
克洛斯最後清點了一下人數，確定都到齊之後，踩了踩骨龍的腦殼，「修普諾斯，咱們走！」
骨龍緩緩抬起頭來，它巨大頭顱投下的陰影幾乎遮蔽了高塔的剪影，遮天蔽日的白骨雙翼展開。
在學徒們的驚呼聲中，骨龍安靜而優雅的站直了身子。
「呼！」
只是微微扇動了一下雙翼，周圍的溫度立刻就降下去許多，地面結上一層白色的霜凍。
「轟！」
骨龍再次扇動雙翼，伴隨著一陣失重感，羅根緊緊抓住扶手，按住帽子。
他回頭看去，地面已經逐漸遠離了他們，骨龍已經掙脫了引力的束縛，回到了屬於它的天空之中。
周圍的學徒紛紛發出驚呼，有些人臉色發青。對於大部分學徒來說，還從來沒有過飛上天的經歷呢。
聽到二級學徒們的大呼小叫，克洛斯在龍頭的位置發出豪爽的大笑聲，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抓扶手，而是盤坐在龍頭的位置，身體紋絲不動。
地面的景色越來越遠，高塔的剪影也越來越渺小。
「再見了，大地！」有學徒高喊起來，引來一陣興奮的鬨笑。
雖說是巫師學徒，但在心底某個角落，他們也只是一群年輕人。
從高空看去，曾熟知的世界在羅根眼中陡然變了模樣，變得又小又陌生，一時之間，羅根也不免心潮澎湃起來。
他還是頭一次如此真實的感知到這個世界的存在，而現在，這個世界終於要在他面前展開宏大畫卷的一角了。
不經意的一瞥，羅根看見了塔頂上的一道佝僂著背的人影。
但他再次凝神望去時，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仿佛只是幻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