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信號
第878章 信號
7月14日，上午。
韋森堡城天氣不錯，統帥部大樓里，一台發報機發出規律的嘀嗒聲。
發報員的手指在按鍵上跳動，將一組加密代碼轉化成信號，發向南方的電報局。
內海沿岸的電報局只知道這是一條例行故障檢測電報，在收報的第一時間發送出去。
信號在內海上一路往西，最終抵達塔拉哥王國與高盧王國交界處雪牛山脈南方海域的一艘貨船上。
這艘船運載著來自南方的一些貨物，已經在那裡停泊了七天，有船靠近詢問時就回復發動機故障，在等船東送零件來。
一來二去，這個倒霉蛋的故事就傳開了，還有好心的船長給他們送來些新鮮水果和蔬菜。
船上的通訊員每天下午都會準時打開通訊器，接收一段加密信號，然後用藏在底倉的大功率發報機轉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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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轉發給誰，船上也沒有人問過，只知道執行命令。
信號繼續向北，穿過海面上的熱風，穿過雪牛山脈，最終消失在山林深處。
雪牛山脈里最出名的是山峰和冰川，還有陡峭的岩石山坡、壯觀的峽谷、瀑布和湖泊。
複雜的地形使得翻越山脈的道路並不多，主要大路只有6條，近50條小路里能通行馬車的不到一半，其餘只能徒步通行，這些道路分出無數枝幹連接山中的村莊與牧場。
一條大路東側，隔著一座山的一處山洞裡，有六個人已經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山洞不大，洞口被一叢野生的荊棘遮得嚴嚴實實，從外面看只是一片普通的岩壁。
洞壁上掛著水珠，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泥土味和苔蘚氣味。
沒人知道他們是誰，來自哪裡，世上的一切文書檔案中都沒有他們的記載。
六個人中，兩個在洞外放哨，他們趴在山坡上的灌木叢里，身上披著用樹葉和枯草編織的偽裝衣，臉上塗著泥巴，一動不動，像兩塊長了苔蘚的石頭。
他們的眼睛輪流掃視著下方的山谷，那裡偶爾會有附近領主的巡邏隊和牧民趕著羊群經過，卻從不知道頭頂上方不到百米的地方就有人在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山洞裡，四個人圍坐在一起，沒有亮燈，只有通訊器上那幾盞小小的指示燈發出微弱的綠光，在黑暗中像幾隻靜止的螢火蟲。
他們的頭髮已經長到了肩膀，鬍子亂糟糟地糊在下巴上，身上的獵裝從進山那天起就沒有換過，袖口和膝蓋處磨出了破洞，汗漬在領子上留下一圈圈白色的鹽霜。
但他們每個人的眼睛都很有精神，那光芒在漫長等待中從未熄滅。
湯姆坐在地上，背靠著濕冷的岩壁，手裡拿著一根草莖編成了一隻鳥。
他今年二十出頭，當年洪水時獨自一人跟著難民一路走到韋森堡城，離開孤兒院後參軍，曾是梅茨格的勤務兵，紅水車村之戰後，他得到推薦加入了黑貓部隊。
「我賭今天的信號是鳥。」他突然低聲說道，「這麼多天一直是這樣，今天應該也是。」
他在孤兒院的室友傑瑞正在通訊器前做例行檢查，聽到這話頭也沒回。
「傑瑞，你聽到沒有？」湯姆拿起一根草繼續編鳥的翅膀，「我賭今天是鳥。」
「昨天我放哨時聽到山下巡邏隊在議論萊芒城的事情，從時間上看從那時起就從魚變成鳥了。」
「我看，這件事不小，影響到了上頭的計劃。」
傑瑞檢查完通訊器，確定沒有問題，這才說：「你有這精力，不如想想今晚怎麼把山後面的岩羊抓回來。」
湯姆馬上說：「今晚是輪到你去打獵吧，怎麼又是我？」
洞口旁，隊長和另外一個人透過荊棘間的縫隙，仔細觀察遠處的山頭。
「時間快到了。」隊長看到山的影子到了位置，拿出懷表看了一眼。
傑瑞按下通訊器的接受開關。
通訊器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一個指示燈從綠色跳成黃色。
傑瑞旋轉幾個旋鈕，將頻率調到今天的頻道。
這些頻道是進山前就設定好的，將日期填入一道計算式後得出，永遠不重複。
山洞裡安靜下來，湯姆不再說話，拿起紙筆坐在通訊器旁，準備和傑瑞一起記錄今天的信號。
通訊器里先是傳來一陣有節奏的聲音，像海浪拍打礁石，最大的燈隨之明滅。
「海浪」的節奏越來越急，仿佛在催促著什麼。
湯姆和傑瑞集中精力，開始倒數聲音。
嘀嗒————嘀嗒————嗒嘀·嗒·————
信號來了，兩人在面前的便簽本上飛快地記錄。
信號持續的時間不長，只有不到半分鐘，然後以一分鐘的間隔重複三遍。
信號發送完畢，傑瑞伸手關掉通訊器，山洞裡重新陷入安靜。
湯姆把自己記錄的內容撕下來，探身遞給傑瑞。
傑瑞接過來，和自己那份對照了一遍，確認兩份記錄完全一致，然後才站起身，遞給已經站在身後的隊長。
行動這麼久以來，湯姆和傑瑞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是這支小隊的隊長，代號「隊長」，也是隊裡唯一一個有權限翻譯加密信號的人。
隊長接過傑瑞遞來的兩張紙條，放在膝蓋上展平。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膠布包，解開一層又一層的防水布，從裡面取出一本巴掌大小的冊子。
這本密碼本，進山時它被縫在隊長的內衣夾層里，從未離開過他的身體。
隊長翻開密碼本，先是掐指計算一番，然後手指沿著密文一行行比對過去。
湯姆很想看看密碼是如何翻譯的，但按照紀律，他和傑瑞必須到洞口放哨。
時間在等待中走得很慢，他們有種感覺，隊長似乎比以往花了更長的時間來翻譯密碼。
一滴水從洞頂落下，正好砸在湯姆的頭頂上，讓他打了個激靈。
就在此時，洞裡傳來一陣深呼吸聲。
「牧羊犬。
「，隊長沉聲說道。
洞裡的空氣在那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一直在洞口放哨的人猛得轉回頭看向洞中，脖子都發出「咔噠」聲。
「牧羊犬，」隊長嚴肅地說，「風暴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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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