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家裡出事了
第867章 家裡出事了
一路上無驚無險。
車隊碾過最後一段高盧王國境內的土路時,喬斯林坐在一輛貨車的車頂,放眼望去路旁的麥田正在灌漿,風一過,掀起一層綠色的浪,一直涌到天邊。
幾隻史萊姆站在田埂上跳躍,透過半透明的身體,依稀可以看到肚子裡消化一半的蟲子。
喬斯林盯著那些麥浪看了很久,手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錢袋,確認它還安穩地躺在那裡。
邊境關卡上兩邊的士兵懶洋洋地數了數錢,看著他們的車隊駛過,連檢查都懶得檢查。
過了邊界的時候,喬斯林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又好奇地打量著前方。
他小時候聽父親說,界碑兩邊,原本沒有區別。
車隊在邊境不遠的小鎮上停下,帕拉特的岳父福格特早已在這裡等候,已經聯繫好了車隊。
喬斯林和其他工人一起,將貨物從馬車搬到沒有頂棚的麵包車上。
這些麵包車進口時就是這個樣子,只有鋼管做成的架子和透明史萊姆硬膠做成的擋風板,冬天和下雨時把防水布放下。
喬斯林坐在車廂里,不時用手敲一敲鋼管架子。
他心中默算了一下,自己打造這些架子需要多少時間。
很快,他感覺到一陣頭暈胸悶。
這不是時間的問題,因為他沒有看到鋼管上有縫隙,說明它們是用一根鋼棒硬穿出來的,自己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力氣,他看了看這支不大的車隊,還有路邊駛過的其他車子,回想起剛才鎮子上的停車場,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副駕駛位置上,福格特轉過頭,看到喬斯林面色發白,以為他暈車了,遞過一個紙包,說道:「喬斯林,你拿一塊梅子糖含著。」
「第一次坐車吧,很多人一開始都這樣,習慣就好。」
「謝謝。」喬斯林接過梅子糖,拿出一個含在口中。
一股比葡萄醋還酸的酸勁直衝他的天靈蓋,口水如洪水決堤般襲來,整個人哆嗦了一下。
等他適應之後,那股不舒服的感覺消失了。
福格特繼續說:「你的事,帕拉特給我寫了條子。」
「我們到熊城的時候醫院的急診還開著,我讓我的孩子帶你去掛號,你和醫生說清楚你父親的病情,至少能吃藥穩定下來。」
「如果藥吃完了還沒好,那你下回帶他來吧。」
喬斯林由衷地說:「真是太感謝您了。」
「不客氣,」福格特說道,「我看你這麼年輕,乾脆來熊城幹活算了。
「你是鐵匠吧,來這裡的工會考個等級,租一座鐵匠鋪,平時做些小東西就挺不錯,要是能接到大廠的分包就賺了。」
喬斯林有些心動,最近來自熊城這邊的鋼鐵製品衝擊萊芒城的市場,他的生意受了不小的影響。
福格特也不再提工作的事,問起女兒、女婿在那邊過得怎麼樣,擔心他們報喜不報憂。
天黑的時候,車隊終於駛進了熊城。
近兩年熊城經過了一番改造,老城區拆了不少建築,拓寬了道路,原有住戶拿著拆遷款在新城區建起新房。
新城區的工業區也建起來了,不像韋森公國那樣的大規模廠房,而是手工匠人們的小作坊,吸引了不少人。
在這樣的大背景下,福格特的家具生意頗為紅火。
福格特要安排卸貨的事,他家裡沒出嫁的女兒剛有事出門,便讓夫人帶著喬斯林去醫院。
一路上福格特的夫人問這問那,將喬斯林的底子問了個遍,讓他有點吃不消,感覺和前兩年母親找回來的媒人一個樣。
當熊城友誼醫院的招牌出現時,喬斯林終於解脫了。
走進大門,大廳正面的牆上還掛著歡迎一位博士來指導工作的橫幅,喬斯林不認得,只看得出應該是一位女士的名字。
晚上醫院並不安靜,摔破頭的孩子、捂著肚子面色慘白的年輕人、躺在擔架上昏迷不醒的中年人————整個大廳吵吵鬧鬧,不比鐵匠鋪安靜多少。
福格特的夫人帶著喬斯林去掛號,護士小姑娘得知喬斯林是為父親拿藥,有些苦惱地問護士長怎麼辦,護士長安排了一位全科醫生。
這位醫生四十多歲,看發量經驗豐富,穿著白大褂坐在桌子後面,牆上掛著人體解剖圖,用不同顏色標註著骨骼、肌肉和血管。
那些圖喬斯林看不太懂,但他覺得那些人把身體畫得真仔細,像是打鐵時畫零件圖紙一樣仔細,每一條線都不含糊,每一塊骨頭都標了名字,仿佛人的身體也是一件用圖紙描出來的東西。
「你的父親什麼時候開始咳的?」
「吐痰多不多,什麼顏色的?」
「呼吸的時候,身子裡有沒有什麼聲音?」
「吃過哪種藥,吃了多久,停了多久,停了之後有沒有加重?」
「走路急一點會不會喘,晚上睡覺能不能躺平,吃飯胃口怎麼樣?」
「你和你的母親有沒有相同的症狀?」
醫生問得很細,關鍵問題不時回過頭再問一遍,確認喬斯林的回答是不是和剛才對得上。
「極有可能是肺部慢性炎症。」醫生最後診斷。
喬斯林忙問:「能不能治好?」
醫生說道:「你的父親在冬天釘馬掌的時候得了病,養馬的地方應該不衛生,很可能是感染了一種在冬天依舊能活躍的病菌。」
「最近有幾種來自南方大陸的草藥對這種病症有很好的治療效果,我給你開一種廣譜治療的藥,先吃十天。」
「病來如洪水決堤,病走如用勺子舀水,你的父親生病這麼久,估計三到五天才會有明顯的效果。」
「他的身體很虛弱了,藥不能一次吃太多,不是說吃三天才好的藥一天吃完就馬上好,那會傷了身體。」
「十天後,如果病人還咳嗽,或者你把耳朵貼在他的後背聽他呼吸有沒有古怪的聲音,有這些情況的話最好能親自來一趟。」
他一邊說,一邊寫下藥單和注意事項,交給喬斯林。
喬斯林拿著藥單,跟著福格特的夫人先去繳費。
藥的價格在他的心理接受範圍之內,借來的錢花了一小半。
喬斯林最後拿到了兩個大紙盒,盒子上印著幾隻漂亮蟲子和幾朵小花。
他沒有見過這些蟲和花,只是盒子上一張標註每天服用幾次的標籤破壞了美感。
他走出醫院的時候,感覺肚子開始咕咕叫。
這時他才想起來,剛才急著來醫院,下車後沒吃晚飯,福格特的夫人同樣沒吃晚飯陪著自己過來。
「夫人————」喬斯林帶著歉意說,「真抱歉,我一時著急,忘了你還沒吃晚飯。」
福格特的夫人笑呵呵說道:「沒關係,現在藥拿到了,來我家吃飯吧。
街燈照在水泥路上,拖出長長的人影。
喬斯林這時才有閒心欣賞街景,街邊的店鋪門頭五顏六色的招牌讓人目不暇接,酒館裡面傳來模糊的談笑聲和酒杯碰撞的叮噹聲,有人在大聲講一個笑話,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笑聲就把那句話淹掉了。
一陣風吹過,帶著遠處飄來的烤肉香氣,讓人更餓了。
第二天清晨,車隊裝滿了來自韋森公國的商品,原路返回萊芒城。
只是回到高盧王國地界的時候,汽車換成了馬車。
喬斯林剛習慣了汽車的速度,此時感覺馬車走得比蝸牛還慢。
他伸手摸著懷裡的藥盒,心中在想,等父親的身體好些了,似乎去熊城也不錯。
昨晚打聽到,熊城附近的工業園有不少人在生產腳踏車,對車輪、腳踏、鏈條之類的標準件的需求量很大,如果租一間工坊再租些設備,和父親一起專門生產這些,說不定能賺不少錢。
父親病癒再望,喬斯林感覺前途一片光明。
車隊在下午回到了萊芒城,喬斯林沒等進城就跳下馬車,趕回家裡。
當他跑到家門不遠的時候,發現前面聚集聚集了不少人。
喬斯林顧不上自己還在喘氣,看到一位街坊,忙問:「前面出什麼事了?」
街坊一看是他,忙說:「你終於回來了,你家裡出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