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中指
第402章 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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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瑞奇提高音量,叱令僱傭兵們收起兵刃,回歸原位。
只見他不耐煩地看著三人:「我不在乎你們的內部恩怨,無論是暗室還是埃克斯特。」
拉塞爾和迪恩對視一眼,雙雙移開視線。
「你們三個,告訴我,」瑞奇的耐性似乎到了極限,「星辰王子……他到底在哪?」
泰爾斯的神經又是一緊!
倒是身邊,剛剛擺脫迪恩視線的快繩嘆息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迪恩冷哼著回過頭來:
「他關你們什麼事?」
此言一出,無論是釺子還是拉塞爾,抑或是災禍之劍們都齊齊蹙眉。
瑞奇輕輕地傾斜視線,眼中冒出冷光。
「沒錯,那個狗屁王子本來不關我們的事。」
「但是他關係到我們能否從盟友那裡取得援助,」瑞奇說著這話,對面的釺子適時地微笑鞠躬:「所以就關我們的事了。」
瑞奇的語氣越來越冷,讓人有股忍不住後退的衝動:「你向來很聰明,迪恩,所以你最好明白一點:現在,是我們掌控著這裡,包括誰能進來,誰能出去。」
「誰能走著出去,誰必須躺著出去。」
「明白嗎?」
隨著他的話,災禍之劍們齊齊把兵器拉出一截:「唰!」
迪恩神色一凜。
他表情凝重地看了看四周,觀察著銅牆鐵壁般的酒館,感受著僱傭兵們不懷好意的眼神。
不。
泰爾斯心中暗嘆:他們的人還是太多了點。
終於,迪恩呼出一口氣,語氣鬆動了。
「好吧。」
「你們的計劃,那個王子,」迪恩不情不願地道:「暗室必須參與其中——哪怕把他交給查曼王,也必須經過我們的手……」
拉塞爾臉色一緊:「如果暗室還是埃克斯特的,那你們就不應……」
「砰!」
一道重掌拍桌的巨響。
讓泰爾斯和快繩齊齊一震。
「那是你們的問題,」瑞奇一字一頓地回絕道,他此刻的語氣猶如冬日寒霜:
「我特麼根本不在乎。」
酒館裡的氣氛像是被人拉扯的細繩,瞬間緊繃起來。
「我不在乎你們誰抓到那個王子,不在乎你們拿他去燒烤還是生吞,剝皮還是拆骨,是殺了他還是上了他,但你們知道嗎……誰阻止我們完成自己的目標,那就是我們的敵人。」
「死敵。」
「而你們如果成了塔外傳承者的死敵……」
「相信我,你們不會想要那樣的。」
瑞奇掃視了一眼拉塞爾和迪恩,目光里充滿了死寂,讓後兩者心中一悸。
「所以我再問你最後一遍,迪恩。」
瑞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的身邊,蒙面人和克雷對視一眼,後者把手伸向「黯光」。
「那個叫泰爾斯的王子,到底在哪裡?」
迪恩捏緊了拳頭。
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滑落。
「諸位……」
熟悉的勸架聲再次響起。
「王子最終屬於誰,這都是操作方式上的事情,可以之後再商量,」釺子笑著走到瑞奇和迪恩之間,「當務之急是確定那位泰爾斯王子的下落。」
「沒吃到嘴裡的時候,永遠別討論蜂蜜有多甜。」
釺子看看迪恩,又看看拉塞爾,笑容依舊溫和:「我們同意嗎?」
迪恩緊緊抿住雙唇,拉塞爾則全身緊繃。
另一邊,瑞奇冷眼看著他們,身旁的克雷慢慢摸上劍柄。
時間仿佛停滯住了。
就連聲音,也像是被誰關閉了。
泰爾斯只聽得見無數的心跳聲,隨著這道死寂的持續,越發急促。
包括他自己。
終於,在仿佛一個世紀過去之後,迪恩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我在荒漠裡遇到了他,那個叫泰爾斯的王子,」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還有些沙啞:「因為變數太多,又孤立無援,所以沒敢動手。」
這下輪到泰爾斯緊張了。
克雷輕哼一聲,放下了武器。
「然後呢?」瑞奇淡淡道:「王子?」
迪恩蹙起眉頭。
泰爾斯輕輕咬唇。
「他很狡猾,那個王子,」迪恩捏緊拳頭,回憶著什麼,臉部肌肉越繃越緊:「很謹慎,很惡毒,善於演戲,還富有心計,他在荒漠裡跟一個叫賽普·湯姆丁的商人攀上了交情,跟著他的商隊進了刃牙營地。」
他抬起頭:「就在昨天。」
泰爾斯暗中鬆了一口氣。
「湯姆丁?」
瑞奇眼神一動:「那個一天到晚把貴族光榮掛在嘴邊的破落戶?」
迪恩點點頭:「他還欠我一筆僱傭費——別忘了一起拿回來。」
可顯然,他的謊言沒有那麼容易過關。
「但你的情報不是這麼說的,」拉塞爾遠遠地望著迪恩,望著這位身存隱秘的同胞,輕聲道:「你說,『星辰王子到手,今晚撤離』。」
這一刻,迪恩渾身一緊。
連帶著泰爾斯也呼吸微抖。
迪恩輕輕地抬起頭來,滿眼憤怒。
「我事後再找你算帳,拉塞爾,」迪恩冷冷道:「無論你和你的主子是怎麼把老鼠塞進暗室,再截獲我們情報的。」
「至於你在這裡的擅做主張,無論是女士還是國王,他們的臉色都不會好看的。」
「擅做主張?」
拉塞爾輕哼著還擊:「哼,你才是那個在昨天上報,說發現了星辰王子蹤跡的人,不是麼?」
「諸位!」眼看又要變成埃克斯特人的內訌,釺子不得不再次舉起雙手,維持會議的秩序:「我們能聚焦一下話題嗎?」
迪恩和拉塞爾這才錯開視線。
「迪恩,」瑞奇若有所思:「告訴我,你抓到他了,是麼?『星辰王子到手』?」
迪恩歪了歪嘴,看上去很不甘心。
「幾乎,幾乎到手,」他咬牙道:「我計劃好了今晚去拿下他,已經計劃好了什麼時候動手。」
言罷,他轉過頭,死死盯住泰爾斯:「直到這兩個該死的傢伙壞了我的好事,就在我動身之前。」
泰爾斯輕咳一聲,扯著嘴角。「如果你乖乖待在麻袋裡,迪恩,」王子瞥著對方,一副不甘示弱的樣子:「沒準這時候,我們就已經抓到那個狡猾的小王子了——跟各位一起。」
瑞奇重重地呼出一口氣,仿佛要排出心底的不滿與憤懣。
釺子看看迪恩,又看看泰爾斯,眼珠來迴旋轉。
「很好,那就去找那個叫湯姆丁的商人,」拉塞爾抱起雙臂,沉吟道:「讓他交出王子。」
「或付出代價。」
他眼中寒光一閃。
「準備一下,所有人,我們這就開始計劃,」瑞奇敲了敲桌子,哼聲:「湯姆丁的家和白骨之牢,我們必須同時突襲兩個地方,兩者也必須在同步完成,釺子,我需要你負責……」
隨著他的命令,災禍之劍們紛紛行動起來
這一刻,泰爾斯和迪恩都偷偷鬆了一口氣。
「在那之前,我需要聯絡暗室的人,」迪恩一副很不忿的樣子,看著快繩兩人:「這兩個叛徒休想再……」
就在這個時候。
「等一等!」
一隻手指在空中舉起。
泰爾斯和迪恩齊齊一愣。
是釺子。
只見這位詭影之盾的代言人,此刻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
酒館裡頓時為之一靜,正在制定計劃的瑞奇等人紛紛抬起頭來。
「這位叫迪恩的暗室貴賓,」釺子和藹地向迪恩示意,又指指泰爾斯:「你說,他們動手對付你,是為了頂替或者獨吞你的功勞?」
迪恩心下一凜。
泰爾斯也咬住了牙齒。
「跟你一樣,不是嗎,」迪恩不動聲色地道:
「詭影之盾的釺子,背叛影主的人。」
可釺子沒有理會他的諷刺,而是自顧自地追問道:「而你在荒漠裡遇到了王子,因為沒有把握,又孤立無援,所以遲遲不敢動手?」
迪恩輕哼一聲:「我不想重複。」
這下,瑞奇感覺到了不對,他看看釺子,又望望迪恩:「怎麼了?」
釺子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可是看看你們,迪恩,你們看著可不像孤立無援的樣子,」釺子表情豐富,目光一直在迪恩、泰爾斯、快繩三人之間切換:「雖然,你的兩位屬下看上去不怎麼靠譜。」
「不但迷暈的人半途醒來,就連毀屍滅跡都要找到這裡求人幫忙。」
「嘖嘖,」釺子輕笑道:「真可憐,做密探的,再業餘也得有個限度吧。」
泰爾斯和快繩的臉色很難看。
「你盡情笑吧,」迪恩沉穩地反駁道:「我不否認暗室良莠不齊,我們不像秘科那樣有一個固定的富庶王室,提供數百年源源不絕的支持。」
「然而,這世上嘲笑卡珊女士和暗室的人太多了,你不過是那些無知之眾里其中之一而已。」
釺子輕呼一聲,滿懷歉意地搖搖頭。
「不不不,請別誤會,我從來不曾對大名鼎鼎的紅女巫有過懷疑。」
「只是,這就讓我對你的兩位屬下產生了很大的興趣,」釺子似乎真的很抱歉,他瑟縮著肩膀,含著下巴,輕笑著向泰爾斯示意:「尤其是,其中那位反對你的主謀,僅僅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
聽著這話,泰爾斯的手臂肌肉越繃越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只聽釺子像一個吟遊者一樣,聲情並茂地道:
「也許,這位十餘歲就開始暗室生涯,前途無量的少年,他還狡猾,惡毒,謹慎,善於演戲,乃至富有心計?」
那個瞬間,泰爾斯心下一寒,與釺子對視的瞳孔倏然一縮!
糟糕。
糟糕!
聽見這幾個形容詞後,迪恩捏緊了拳頭,其他人的反應沒有那麼快,但也很快在疑惑與不解中想起了什麼。
迪恩的臉色變得很糟糕。
但他很快就發現,這場會面的主動權,早就不在他手裡了。
「對了。」
「我想起來了,」只聽拉塞爾的聲音緩緩響起:「六年前,我出使星辰,帶著摩拉爾王子的遺體回途的時候……耳朵里聽見的,儘是第二王子的消息。」
「關於他如何少年老成,如何機敏聰慧,如何年僅七八歲,就把一眾德高望重的王公貴族們,駁斥得下不來台。」
拉塞爾眼神凜冽:「迪恩,差點被你耍了啊。」
災禍之劍的首領沉默著,但他輕輕對克雷做了個手勢。
「你到底在暗示……」迪恩抬起頭,臉色前所未有地嚴肅,就要舉步上前。
下一秒,只見劍光一閃!
「動一下,迪恩,」北地的劍手克雷舉著黯光劍,聲音縹緲:「你就死了。」
迪恩訝異地看著自己胸前的劍鋒:「你……」
可他發現,不知何時開始,瑞奇看向他的目光已經變得冷漠,他身邊的蒙面人則在淡淡冷笑。
釺子嘖嘖有聲。
「不得不說。」
他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一幅小小的捲軸,把它慢慢展開:「當您剪亂了頭髮,替換了裝束,不再是形容整齊,而是衣衫襤褸的時候……」
釺子嘆了口氣,輕輕地扔下手上的捲軸。
「……還挺難認出來的。」
泰爾斯表情僵硬地低下頭,看向那個捲軸。
那是一副素描畫像。
畫上是一個單薄、整潔的十餘歲少年,面目清秀,表情淡然。
仿佛成竹在胸。
「請原諒我的失禮,」釺子彈了彈身上的灰塵,莊重而溫和地轉向泰爾斯,深深一躬:
「鄙人釺子,來自詭影之盾,能親眼見到您,真是我的榮幸。」
「尊敬的泰爾斯殿下。」
語氣恭謹,身姿卑微。
那個瞬間,酒館裡傳來一片吸氣聲。
災禍之劍的首領,瑞奇如臨大敵地從椅子上起身,目光牢牢鎖在泰爾斯身上。
克雷皺著難以置信的眉頭,看看地上的畫像,又看看此刻面色灰敗的少年。
蒙面人雙目如刀,鋒刃凌厲,仿佛要割開泰爾斯的面龐。
瑪麗娜難以掩飾眼中的訝異,渾不敢相信剛剛撬鎖的小賊會是一國王子。
拉塞爾表情複雜地看著王子,看著當年讓埃克斯特使團一敗塗地的罪魁禍首。
迪恩死死咬牙,表情激憤地看著胸前的劍鋒。
快繩痛苦地嘆息,捂住臉蛋。
泰爾斯慢慢地閉上眼,把所有人的反應,全部關在眼皮之外,久久未動。
好幾秒過去了,他才緩緩睜眼。
王子重重地嘆了口氣,向後靠上椅背,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感和終於至此的解脫感,對釺子無力地豎起一根中指:
「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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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又心生痒痒,想把前面的章節修改一下,圓一下幾個bug。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