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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刺殺倫巴?

  第330章 刺殺倫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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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然是巡邏隊清場過後的空曠路途,即使有經過的路人也會自覺地遠離,或者被迅速到位的巡邏隊驅走,依然是大公親衛護衛左右,巡邏隊前後開路,依然是四周圍都被團團圍住的「出行」……

  但當泰爾斯再次騎行在龍霄城的街道上時,卻有了種別樣的感覺,不僅僅因為與平時去下棋走的路途不一樣,也不僅僅因為隕星者正虎視眈眈地緊跟在後。

  畢竟,這可能是他六年人質生涯中,最後一次行走在龍霄城了。

  大概尼寇萊也知道這一點。

  所以當泰爾斯一反常態,沒有扯起韁繩高速疾馳(以前去下棋時,這總是讓周圍的大公親衛們滿腹怨言),而是讓老兵傑納德——他是性子暴烈的黑馬珍妮除了泰爾斯之外唯一不那麼排斥的人——牽著韁繩,緩步前行,一路觀光也似地前往斧區時,隕星者只是不滿地努了努嘴,卻沒多說什麼。

  「傑納德,」泰爾斯出神地望著在兩側向後倒退的一棟棟建築:「從北境的樺樹林開始,你在使團里也有六年多了。」

  傑納德回頭看了王子一眼:「是的,殿下。」

  泰爾斯嘆息道:「被困在龍霄城這麼久……」

  「遠遠比不上你在約翰公爵手底下衝鋒陷陣時那麼精彩,大概也沒有在永星城做城防隊那麼安逸。」

  「一定很無聊吧。」

  聽著泰爾斯的話,傑納德的目光望向遠方。

  這位在星輝戰神和要塞之花手底下服過役,經歷過十八年前那場災難的星輝軍團老兵,經歷過北國的六年時光後反倒變得精神了一些,一掃城防隊時代的麻木和死氣沉沉。

  儘管他一直為當初在星辰的樺樹林裡,成為鳶尾花公爵的工具,引來血族們妨害王子使團,而內疚不已。

  「跟您所經受的艱難困苦比起來,這點無聊不算什麼,」傑納德嘆了一口氣:「而跟血色之年裡的血腥戰亂比起來,這點無聊更是不值一提。」

  泰爾斯沒有說話。

  他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血色之年。

  血腥戰亂。

  隊伍緩緩前進著,儘管可能是最後一程,但北地人組成的巡邏隊和大公親衛依然在盡責地清場開路,警戒周邊。

  「謝謝你,傑納德,」第二王子扭過頭,表情深沉地看著從永星城一路跟來的老兵傑納德:「你六年裡的服務,其實已經遠遠超過你欠約翰公爵的恩情了。」

  「不,殿下,」傑納德恭謹地點頭:「是我該謝謝您。」


  「至於我欠約翰公爵大人的恩情……」他的表情一沉,眉宇間浮起化不去的痛苦,下意識地轉過臉:

  「不,那是我一生都無法償還的。」

  泰爾斯定定地望著前方這個牽馬的老兵背影。

  王子深吸一口氣,想起在璨星墓室里看到過的那個小石瓮:「星湖公爵約翰·璨星,我聽你說過一些他的事情……幽默風趣,平易近人?」

  聽見熟悉的名字,傑納德不由得微微一振。

  「是的,殿下,但公爵的平易近人,跟您還不太一樣……」

  似乎一提到那一位,傑納德的神色和精神就活泛了起來:「我還記得徵兵的那一天……公爵雖然人到中年,但是絲毫沒有過分的威嚴和架子……」

  「他武藝很差勁,但眼力卻不錯,可是他的歌喉更棒,還會彈奏魯特琴……無論貴族,農民,商人,工匠,士兵,甚至妓女和戰俘,他總能跟各種人群打成一片:在軍營里要找到約翰很容易,因為哪裡的笑聲最大,公爵一定就在那裡。」

  傑納德沉浸在過去的回憶里,不禁笑了起來:「我很多時候甚至覺得他有些……憨憨傻傻的。」

  憨憨傻傻?

  泰爾斯投去疑惑的眼神。

  「這並非不敬,只是,」傑納德皺起眉頭:「我不知道怎麼表達……反正,我們這些親衛隊的人都跟他談笑風生,下意識地把他當作自己的一員,而非威權在握的指揮官,或者身世高貴的星辰王弟,星湖公爵。」

  傑納德越說越有勁:「十八年前,星輝軍團的軍事會議上,公爵總是走神發呆,或者睡著了還打鼾乃至流口水,在場的貴族們都很尷尬……為了這個,索尼婭隊長沒少一邊地可憐兮兮道歉,一邊咬著牙當眾狠敲公爵的頭,直到把他從睡夢敲醒——或者敲暈,肯亞副隊長還曾經有過用冰水把他從懶覺里潑醒的記錄。」

  老兵哈哈大笑:「儘管公爵每次都一臉委屈的樣子,可憐巴巴地辯解:他不是睡覺,而是在夢裡思考對策。」

  什麼?

  在軍事會議上睡覺?

  這就是……平定叛亂的——星輝戰神?

  泰爾斯聽得一愣一愣,不由得撓了撓頭:「聽上去真……額,特別?」

  「當然,只是聽著荒唐而已,畢竟,如果他真的是個傻子,」傑納德有深意地看了泰爾斯一眼,嘆了一口氣:「也就不會有『星輝戰神』的稱號了。」

  泰爾斯微微蹙眉。

  「你呢,威羅?」

  走在他的馬匹後側,背上綁著一長一短兩支槍的士兵威羅冷不防被叫到了名字,吃了一驚:


  「嗯,我?」

  六年的時間,這個在斷龍要塞里被泰爾斯從絞刑架上救下來的新兵,在經歷了從黑沙領到龍霄城的歷練後,大抵洗去了身上的稚氣,雖然隊伍里的老兵們還是喜歡拿他來開玩笑。

  「龍霄城的這六年,你感覺如何?」

  「說實話,六年前我從要塞里出來的時候,可沒想到要在敵國里待這麼久,」在老兵傑納德的提醒下,威羅連忙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但是……」

  「傑納德大叔說了,」他皺起眉頭:「正因為您在這兒,北境的人民才得享和平。」

  「所以,這大概是值得的吧。」

  泰爾斯微微一怔。

  威羅抬起頭來,表情有些苦澀:

  「就是……」

  「您知道,我有時候會想,」威羅嘆了一口氣:「如果您十八年前就在,就像這樣以自己為質,出使埃克斯特的話……」

  「也許戰爭就不會發生,我妹妹也不會病死了。」

  泰爾斯低下頭,陷入了沉思。

  「是麼。」他淡淡地道,仿佛自言自語。

  隊伍再次向前,走過一處分開矛區和斧區的岔口。

  「懷亞,」騎在馬上的王子舉起手,越過兩側的重重護衛,指向不遠處那棟帶露台的三層建築:

  「那棟房子,是我們每月去一次的棋牌室,是麼?」

  「是的,殿下。」侍從官仔細觀察了一下,謹慎地答道。

  泰爾斯看著似曾相識的建築輪廓,頗有些莫名的感慨:

  「以往我們都是直接前往矛區,從來沒在這個角度上看過它呢。」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那間裝潢特別的棋牌室,想起和艾希達在裡面為數不多的「上課」經歷:「我大概,會想念在裡面下棋的時光吧。」

  「其實離得不太遠,如果您想的話,」懷亞估量了一下到那間房子的距離:「不妨前去看看?」

  「不必了,」泰爾斯搖搖頭,向著旁邊的尼寇萊指了指,嘆息道:「看看他的臉色……」

  「他現在大概恨不得哪裡蹦出來個刺客,在我們去黑沙領之前就幹掉我吧。」

  這話讓懷亞深深蹙眉,下意識地向著四周望了一眼。

  羅爾夫對他做了個嘲笑的表情,不出意外地引來了侍從官的怒目。

  尼寇萊扭過頭,不屑地冷哼一聲,催馬上前。

  「你的那位副使呢?」隕星者冷冷問道:「怎麼沒看到那位狡猾的普提萊·尼曼閣下,跟你一道去黑沙領?」


  泰爾斯面色一沉,搖了搖頭:「我們也有近六年不見了,確切地說,普提萊早就不在我的使團里了。」

  「六年不見,一出現就伴隨著星辰出兵自由同盟?」尼寇萊繃著臉,話語生硬:

  「也許我一早就該把他抓起來——那個男人可不簡單,沒準就是他在做星辰和倫巴的中間人。」

  泰爾斯眉毛一挑。

  「據普提萊所說,他在龍霄城一直被你們盯梢,」泰爾斯嘆息道:「你不該比我更清楚他的一舉一動嗎?」

  尼寇萊磨了磨牙齒,警告也似地瞥了他一眼。

  「說起這個,你知道,」隕星者冷冷道:「我確認過了,泄露那件事——泄露女大公秘密給暗室的人,不是里斯班。」

  泰爾斯先是輕輕一怔。

  用一秒鐘想起了什麼的王子,這才翹了翹嘴角,暗地裡吐出一口氣。

  你還需要確認?

  但尼寇萊的表情隨即變得可怕起來。

  「可倫巴卻是你引來的。」

  「所以,如果不是里斯班的話,那是你麼,小王子?」

  隕星者表情陰冷,一副隨時要出手揍他的樣子:「你主動把龍霄城最大的秘密泄露給了黑沙領和暗室,所以國王才會抓著我們的把柄,才會來到這裡,跟你聯手?」

  納尼?

  泰爾斯花了兩秒鐘,才從愣神的狀態里想通尼寇萊是什麼意思。

  下一刻,王子瞪大了眼睛,聲調陡然提升:「什麼?」

  尼寇萊沒有理會他的驚愕,繼續寒聲道:「回答我——把這個把柄交給倫巴的,是你麼?」

  泰爾斯怔怔地看著隕星者,想起他不久前為了試探對方,而隨口編出的那個謊言。

  隕星者依然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看著隕星者一點也沒有要開玩笑的樣子,哭笑不得的泰爾斯頗感頭大。

  這傢伙還真是……

  認真啊。

  下一秒,泰爾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空氣在肺部停留了好一會兒,才無力地吐出。

  「還是那句老話,尼寇萊,」他頗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在某些事情上,我跟你……」

  泰爾斯看著隕星者的雙眼,特別真誠地道:

  「真的不是一個級別的。」

  說完這句話,泰爾斯再也沒有理會尼寇萊難看至極的表情,示意傑納德催馬,越過了他。


  泰爾斯的身後,動作輕盈的精靈護衛迅捷地跟上,斗篷下的半張臉對著臉色鐵青的隕星者吐了吐舌頭。

  就在此時。

  嗖!

  一道刺耳的急響,從遠處突兀地傳來!

  整支隊伍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摁住,生生停了下來。

  不少人臉色劇變。

  泰爾斯面色一白,仿佛被喚醒了記憶里的某個場景。

  他辨認出這種聲響的剎那,就急急吼道:

  「是弩箭!」

  外側的巡邏隊迅速排好陣型,大公親衛們則有意識地圍護內側,星辰人們則以王子為中心,做出反應。

  埃達兩步就矮身滑過珍妮的馬蹄,躥到泰爾斯身邊,傑納德習慣性地擋在黑馬之前,威羅咬牙抽出了雙槍。

  懷亞下意識就要把馬上的泰爾斯拉下來,卻被一旁的尼寇萊伸手按住!

  「所有人,冷靜!」

  面色不佳的隕星者推開懷亞,毫無耐心地訓斥著侍從官:「這只是龍霄城的信號弩箭!而且不在附近!」

  神情緊繃的尼寇萊向著身邊的人點了點頭:結成保護陣型北地人的隊伍立刻訓練有素地散開,分工明確,嚴陣以待。前方開路的巡邏隊裡,幾個士兵利落地攀上馬匹,向著不同的街道出發,打探情報。

  懷亞這才清醒過來,跟同樣臉色發白的泰爾斯齊齊對望。

  「這是……怎麼了?」這是驚疑不定的泰爾斯。

  【聽聲音,前面。】這是羅爾夫的手語。

  「這是巡邏隊的響箭,」尼寇萊死死盯著前方的空曠街道:

  「他們需要增援。」

  泰爾斯微微蹙眉。

  需要增援?

  「頭兒!」

  賈斯汀勳爵表情嚴肅地看著遠方,語氣很緊張:「響箭的方向……是前面,是我們要去的目的地,斧區的使團驛館!」

  北地人的隊伍,特別是訓練稍差一些的巡邏隊立刻譁然一片。

  原本習慣性警戒四周的隊伍立刻轉過視線,齊齊看向前方的街道。

  尼寇萊嗯了一聲,面色沉穩,死死盯著響聲傳來的方向。

  「什麼?」

  泰爾斯一驚:「使團驛館?那豈不是倫巴……」

  「夠了!」

  尼寇萊暴喝出聲,打斷了眾人心神不定的猜測:


  「巡邏隊屬於累斯頓守備官的總秩序廳管轄,其他各區的巡邏隊增援很快就會到位。」

  他冷冷出聲,話語裡帶著指揮官的威信:「而那與我們無關!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原地待命警戒,等前面的……」

  下一個瞬間。

  嗖——!

  又一道急響,生生打斷了尼寇萊的話!

  「頭兒,第二發!」

  賈斯汀在尼寇萊的身側壓著聲音開口,卻壓不住語氣里的焦急:「看來事態緊急!」

  北地人和星辰人們的呼吸一齊開始加速。

  泰爾斯盯著前方的街道,感覺到空氣中的緊張感越來越強。

  尼寇萊狠狠皺起眉頭,咬起牙齒:「偵騎呢,前方的回報呢?」

  「如果前面真的出了大事,」泰爾斯抿起嘴:「可能被絆住了。」

  王子顧不上隕星者的臉色,他轉過頭,急急地對某個斗篷下的矮個子道:

  「埃達!」

  「我知道,你能看到!」

  埃達嘟著嘴,不滿地哼了一聲,說了句泰爾斯聽不懂的話。

  但她的動作卻沒有半點拖沓:只見精靈護衛極速奔向街道一旁,撈上一個窗格,三兩步就躥上一側的三層房屋頂部。

  在眾人的視線里,她就像壁虎一樣迅捷,引來一道道驚嘆的目光。

  屋頂,埃達輕輕地抬起右手,停在被斗篷覆蓋的額頭前。

  那一刻的精靈似乎很愜意,仿佛在感受微風的吹拂。

  但街道上的隊伍卻無一不在緊張地盯著她。

  隕星者不滿地哼了一聲,對著賈斯汀低聲嘟囔道:「所以我們盯梢的人總跟不上她……」

  數秒後,埃達扭過頭,表情也沉了下來。

  「具體的情況看不清,但我看得到奔逃的人群,」面對眾人緊張而期待的目光,埃達沉吟著,從常人看不到的視野里回報導:「哦,空氣里還有交手的聲音,至少十幾對……」

  泰爾斯眯起眼睛:奔逃的人群?幾對交手?

  但精靈很快就不用再說下去了。

  「尼寇萊勳爵!」

  隨著馬蹄聲響起,先前巡邏隊的一位騎兵急匆匆地趕回來,急急喘息的聲音里,頗有些氣急敗壞:

  「前面……黑沙領的駐地……倫巴……國王的驛館……遭遇了襲擊!」

  眾人齊齊吃了一驚!


  國王的驛館?

  襲擊?

  騎兵焦急不堪的話還在繼續:「驛館的護衛們……似乎很糟……斧區的巡邏隊……措手不及,兩名秩序官,三個小隊正在交戰,我看到好幾具屍體……」

  很多人皺起了眉頭。

  「停!」

  尼寇萊斬釘截鐵地開口,打斷他語無倫次的回報:「只說兩件事:敵情?現況?」

  騎兵愣了一下,這才在急喘中稍稍恢復了精神。

  「很混亂!」

  打探消息的騎兵哨探搖了搖頭:「對方從不止一處發起突襲,數量不明,看著像是北地人,不但有刀劍,還有弓弩……」

  「至於我方,黑沙領和巡邏隊的人都在戰鬥,外圍的秩序官正在封鎖設防,但四處都是逃散的平民,還有甚至頭腦發熱拿起武器就要參戰的人……」

  聽到這裡,賈斯汀面色一緊,湊到尼寇萊耳旁:「今天是聽政日,在斧區的貴族們太多了,他們的私兵和護衛們都是麻煩……」

  泰爾斯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尼寇萊表情像是剛剛結上了一層霜,他點點頭:「繼續探查,派出人手回報宮裡以及里斯班攝政。」

  隕星者回過頭來,先是掃了大公親衛們一眼,看著他們大多數人都表現穩重,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哼,居然敢在聽政日,還在斧區這種貴族區里動手……」

  尼寇萊望著前方的天空,輕哼一聲,話語裡居然有些許的幸災樂禍:

  「無論敵人是誰,他們一定恨死了國王……」

  他扭過頭,對著滿面愁容的王子嘖聲道:「看來,去斧區投奔倫巴的旅程要延後了,小王子。」

  還不等泰爾斯回話,尼寇萊就大聲下令:

  「所有人!」

  「開路的巡邏隊,下一波哨探回來之後,即刻停止前進,拉起防線,封鎖來自斧區的人流,禁止任何人通過——無論是自己人還是其他人!」

  聽到命令的巡邏隊立刻行動起來——從六年前的意外之後,第一城閘的巡邏隊就跟宮廷衛兵一樣,從此直接聽從大公或者大公親衛的指揮調遣。

  尼寇萊的聲音很果斷:「至於大公親衛……弓弩手們就地散開,填防、清理街道兩邊的制高點,保證視野,幹掉任何往這邊高速移動的不明目標!」

  「至於我們,變換方向,原路返回英靈宮……賈斯汀,你帶著第四隊展開攔截陣型,負責斷後,警惕任何來自那個方向的威脅!」

  大公親衛的行動比巡邏隊更加迅速利落:他們立刻後隊變前隊,轉向回撤,賈斯汀勳爵的隊伍幾乎組成一堵人牆,將通向混亂區域的道路死死封住,不少弓弩手接連攀上兩側的房屋,抽出長箭,警惕地瞄準那個方向。


  聽著對方封鎖和撤退的命令,泰爾斯嘆了一口氣:他知道隕星者的態度了。

  「嘿,」泰爾斯一邊轉向,一邊不忿地提醒隕星者:「我知道你很想看到他死,但是如果倫巴今天死在了這兒……」

  「對龍霄城而言,你確定這是一件好事?」

  尼寇萊不屑地搖搖頭:「我現在的責任就是把你周全地運回英靈宮,別的一概不管。」

  泰爾斯深吸一口氣。

  「好吧,」王子攤開雙手:「想想看,查曼王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女大公統治下的龍霄城……」

  「如果我是祈遠城或者戒守城,那肯定是先義正辭嚴地把保護不力甚至嫌疑甚深的龍霄城批判一番,然後在選王會的齷蹉交易里……」

  隕星者微微一頓。

  他扭頭看著泰爾斯,面目冰寒。

  泰爾斯無奈地聳聳肩:「為了龍霄城?」

  就在此時,第三發響箭的聲音遠遠傳來。

  氣氛更加緊張。

  過了幾秒鐘,尼寇萊這才怒哼一聲,罵罵咧咧地轉過身:

  「狗娘養的……」

  他不滿地怒喝道:「蓋拉,你帶上第五和第六隊,前往驛館增援那邊的巡邏隊——六年裡我們演練過這種情況,你知道該怎麼做!」

  蓋拉,一個老資格的大公親衛點了點頭,面露可惜地笑了笑,帶著一半的大公親衛前往增援。

  尼寇萊心情顯然很不好:「其他人,按照原計劃回撤!」

  在糟糕的氛圍里,一行人心情複雜地轉向,朝著來時的方向歸去。

  他們匆匆回撤了幾分鐘,直到回到斧區和矛區的交界處,看到熟悉的棋牌室,隊伍里的緊張氛圍才慢慢平息。

  「可惡,」懷亞神情緊繃地啐了一口:「為什麼我們總能碰上這種事?」

  「冷靜,懷亞,」泰爾斯陰沉著臉色道:「記得我的話:別慌。」

  但泰爾斯自己也在馬背上調整著自己的呼吸,思索著剛剛的事情。

  在今天的聽政日,在貴族雲集的斧區……

  襲擊,不,是刺殺查曼·倫巴?

  是誰?

  而且……

  要是倫巴死在了這裡……

  想到這裡,泰爾斯捏緊了拳頭,死死扣住馬鞍。

  他待在撤退的隊伍中間,一臉凝重。

  「嘿!小王子。」


  「你知道,」隕星者騎到泰爾斯的身邊,冷冷地道:「如果我們維持平常那種疾馳的速度,再早一些趕到斧區,沒準就正面趕上那場襲擊了。」

  泰爾斯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尼寇萊搖搖頭:「我是說……你的人頭,也許並不比倫巴的性命來得廉價。」

  泰爾斯想起了什麼,頭皮一緊:

  「你說,那群人可能是要截擊我?」

  尼寇萊不屑地輕哼一聲。

  第二王子下意識地四處張望了一下:街道上一片平靜,埃達警惕地在屋頂奔馳,居高臨下地觀察周圍,北地人的隊伍也一切正常。

  泰爾斯這才回過頭來,滿面懷疑地道:

  「我……」

  「我沒那麼倒霉吧?」

  話剛出口,意外就發生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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