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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計劃外

  第319章 計劃外

  伯爵的尾音迴蕩在石壁之間,震徹大廳。

  其他五位伯爵似乎還未反應過來,其餘封臣們也議論紛紛。

  但塞爾瑪怔怔地注視著這位獨臂的伯爵,眼神漸漸又有了生氣。

  他……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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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爾斯和伊恩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克爾凱廓爾伯爵,」塞爾瑪難掩眼裡的激動,結巴著:「我……我感謝您的信任。」

  但克爾凱廓爾猛地回頭!

  「不,」他生硬地道,拒絕的口吻讓女大公一怔:「我信的不是你。」

  塞爾瑪頓時一愣。。

  「冒犯地說,無論是六年前見您的那一面,還是今天來參加聽政日,」獨臂的伯爵慢慢踱步到大廳中央,他的語氣裡帶著冷冽:

  「我都未抱太大期望。」

  他的話傳揚在大廳兩側,蘊藏著一種讓人忍不住側目的威嚴。

  站立著的塞爾瑪臉色黯然:「伯爵……」

  「但我實在受夠了這些鬧劇、試探和算計,」克爾凱廓爾冷冷地道:

  「我也不想理會你們,不想理會你和那個祈遠城的小丑是否事先串通,才來營造這樣一個場面,讓我們難堪非常——如果我們還有廉恥這一說的話。」

  塞爾瑪和伊恩的臉色都微微一變。

  封臣們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泰爾斯咬了咬下唇:果然,哪怕在一系列眼花繚亂的戲碼之後,龍霄城裡依舊不乏冷靜理智的人,能一眼看清本質。

  里斯班不言不語,納澤爾伯爵則微微一笑。

  克爾凱廓爾停下了了腳步。

  他的靴子頓在地上,發出迴蕩大廳的響聲。

  「但是既然你這麼說了,」獨臂伯爵的話語沉重而有力:

  「就證明:你不甘心做一個在宮殿裡混吃等死的花瓶,女孩兒。」

  「對麼?」

  封臣們發出低低的議論聲。

  其他五位伯爵紛紛皺起眉頭。

  獨臂伯爵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女大公,絲毫不顧他身旁赫斯特伯爵的眼神。

  克爾凱廓爾帶著生人勿近的臉色,逼視著台階上臉色蒼白的塞爾瑪:

  「對我而言,這是今天你身上唯一可取的地方。」


  塞爾瑪的表情僵住了。

  「停下你用外人插足龍霄城的蹩腳試探吧,」伯爵毫不客氣地道:

  「我們還沒有你想像得那麼不堪。」

  「女孩兒。」

  泰爾斯看著這位伯爵,聽著他的意思,露出笑容。

  里斯班伯爵嘆了一口氣:

  「卡恩……」

  但獨臂的伯爵打斷了他。

  「而我還記得,二十年前,我們登上自由之堡的那天。」

  獨臂伯爵轉過身,緩緩開口:「我是攻城戰的指揮官,那幫崽子從康瑪斯搞到了不少永世油,火油傾瀉而下,我們久攻不克。」

  塞爾瑪輕輕一愣。

  自由堡?那是……

  「直到蘇里爾王子到來……」

  克爾凱廓爾冷冷地道:「我還記得,日落時分,在困頓不堪的軍營之中,在傷痕累累的戰士眼前,在垂頭喪氣的我們面前,他大笑著舉起刀劍。」

  「帶著無畏的怒嚎,蘇里爾帶著我們再次衝出軍營。」

  「衝上城頭!」

  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凝結住了。

  北地人們的呼吸慢慢加速。

  帶著猶疑與怔然,塞爾瑪呆呆地看著伯爵。

  「所有人都瘋了,我們跟在蘇里爾的身後狂野衝鋒,眼中只有鮮血覆蓋的兩種選擇:破城或戰死,沒有第三條路!」

  「那真是好一場大戰。」

  獨臂的伯爵舉起自己只剩半截的左上臂,眼神深邃的他沉下聲調:「自由堡當日即破。」

  他垂下眼瞼,輕聲道:

  「火油燒壞了蘇里爾的半張臉龐,以及我的一條手臂。」

  「但是……神啊。」

  「那時的龍霄城,是我這輩子最愛的龍霄城。」

  「就這麼簡單。」

  大廳里一片寂靜。

  下一秒,克爾凱廓爾伯爵表情冰冷,卻毫不猶豫地舉起僅剩的右臂:

  「所以,卡恩·克爾凱廓爾在此承諾,狩郡和摺紙郡的每一個適齡男人都會拿起武器。」

  大廳里只剩下封臣們的吸氣聲。

  咚!

  伯爵僅剩的右臂,重重地在自己的胸膛前擂響。

  「龍霄城要打仗,那我們就去。」


  獨臂伯爵剛毅的聲音傳揚開來,聲震大廳。

  克爾凱廓爾轉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封臣們的目光隨他而轉動。

  塞爾瑪猶疑著看向伯爵,怔然無語,仿佛忘記了初衷。

  少女久久才蹦出一個詞:

  「謝謝。」

  但克爾凱廓爾搖了搖頭。

  「你說你需要這場戰爭,需要奪回龍霄城的榮耀?」

  克爾凱廓爾輕聲道,話語間露出冷酷:

  「那你最好說到做到。」

  「女孩兒。」

  話音落下,伯爵重重地坐上座位。

  塞爾瑪臉色凝重,一言不發。

  大廳里安靜下來。

  封臣們的情緒開始動搖。

  「抱歉,女士。」

  克爾凱廓爾帶來的驚詫還未散去,另一道帶著猶疑的男聲就開口了。

  「請您理解,伯爵們,希望您能下嫁給我們這些本地家族,」黃金鬍子的赫斯特伯爵嘆息道:「那是因為……因為我們才是真正和您站在一處的人。」

  三十餘歲的赫斯特是伯爵中最年輕的,他抬起眼睛,真誠而略顯痛苦地看著塞爾瑪,看著將指環緊緊按在胸口的女大公:「但克爾凱廓爾伯爵是對的。」

  塞爾瑪微微一動。

  「女士,我們屬於龍霄城,」赫斯特神色複雜地望著他的女士:「而能為您贏得榮耀的人,絕不僅僅是祈遠城的外來者。」

  帶著深思後的猶疑,塞爾瑪怔怔地望向赫斯特,吞吐著開口:「赫斯特……」

  咚!

  赫斯特不等她開口,就一臉堅毅地擂響胸膛!

  「赫斯特家族以及烙鐵郡上下,都將響應您的徵召,」赫斯特伯爵表情嚴肅地高聲道:「女大公閣下!」

  「我們將為您而戰。」

  塞爾瑪靜靜地看著第二位出言的伯爵。

  幾秒後,她才回過神來。

  「謝謝您,赫斯特伯爵,」塞爾瑪深吸一口氣,輕輕垂下頭,不時眨動著眼睛:「我會記在心裡。」

  赫斯特沒有說話,他只是臉色堅毅地深深一躬。

  一邊的柯特森伯爵輕輕咳嗽了一聲。

  「那句話您說得很在理,女士:龍霄城的榮譽和勝利,只能由我們親手維護,親自贏取。」

  柯特森伯爵不屑地盯了一眼伊恩:「我們不歡迎外來者。」


  他輕嗤道:「準備好地方和補給——小丑,我們要來了。」

  伊恩眨眨眼睛,露出無奈的尷尬表情。

  柯特森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向塞爾瑪。

  「斐倫堡會循命出征,」柯特森伯爵聲音平淡,卻毫無拖沓:「為您而戰,女士。」

  塞爾瑪平復了心情,她微笑著,輕輕點頭:「柯特森伯爵。」

  柯特森挑起眉毛,帶著不恭的嫌疑點點頭,隨意地回應女大公。

  但此時已經沒人在意禮儀了。

  泰爾斯遠遠地看著塞爾瑪,呼出一口氣。

  「哼,」林納伯爵插了進來,他的話一如既往地難聽而刺耳:「您知道,女士,不必要把氣氛搞得這麼悲壯隆重,感覺下一秒我們就要為你辦葬禮了。」

  伊恩毫無眼力地噗嗤一笑。

  「那狂野林地也是一樣,林納家族會為您而戰的,」林納伯爵眼神一閃,瞥了不識趣的祈遠城繼承人一眼,這才冷冷地道:「就這樣。」

  塞爾瑪露出笑容:「謝謝你,林納伯爵。」

  林納微微點頭。

  四位伯爵之後,封臣們都把目光轉向最後,也是最重要的那兩人。

  「像往常一樣,里斯班家族站在沃爾頓的身邊,」里斯班攝政像往常般溫和而有禮:「您目光所向,就是吾等所往。」

  塞爾瑪露出習慣的信賴表情:「夏爾……」

  就在此時。

  「哈哈哈哈哈,」里斯班的對面,納澤爾伯爵毫不掩飾地誇張大笑,把座椅拍得嘎嘎作響:「原來如此。」

  女大公和伯爵都疑惑且緊張地看著他。

  但納澤爾的笑聲很快就小了下來。

  老伯爵靜靜看著塞爾瑪,眼裡第一次出現了認可。

  「幹得漂亮,女士,」納澤爾緩緩點頭,眼帶深意地看向伊恩:「不錯的一招,來自祈遠城的小羅尼閣下。」

  塞爾瑪微微一愣:「啊?」

  伊恩則無所謂地坐回他的座椅上,表情依舊是討人厭的不屑。

  敏銳的泰爾斯嘆了一口氣:這個老傢伙……

  納澤爾嘆了一口氣:「至於您,女士……」

  塞爾瑪有些訝然,略顯著急地回應道:「納澤爾伯爵,我……」

  納澤爾舉起手,打斷了她。

  「行了,女士,您確實出乎我的意料,」老伯爵嘆息著看向對麼的老同僚:「不是麼,夏爾?」


  「我猜你也沒想到?」

  里斯班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老相識。

  「哼,廢話連篇的老傢伙,」攝政大人擺出平素少見的冷漠:「閉嘴出兵就是了。」

  納澤爾再度張嘴大笑。

  「哈哈哈,」老伯爵攤開手,頗有感慨地看著女大公:「那麼,亂石陵和哈廷郡的納澤爾家族,也會響應您的召喚,隨著您的旗幟西向而行。」

  「霍爾特·納澤爾,」他笑著道:「願意為您而戰。」

  「龍霄城永不獨行。」

  隨著這句話,女大公把最後的緊張收回了心底。

  「謝謝你,納澤爾伯爵。」

  「小心,塞爾瑪,」納澤爾收起笑容,嘆息道:「你的前路上儘是陷阱,而我們,龍霄城才是您最好的武器與最後的憑依。」

  塞爾瑪怔怔地看著這位老伯爵,抿了抿嘴唇,像是明白了什麼。

  「感謝您的提醒,納澤爾伯爵。」

  納澤爾定定注視著塞爾瑪。

  「但我還是會關注您的婚事的,」老伯爵扯動嘴角:「別這麼快就把我當好人了,女士。」

  塞爾瑪噗嗤地笑了。

  但令泰爾斯不寒而慄的是,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的關頭,那位納澤爾伯爵居然有意無意地向他掃了一眼。

  讓王子心中惴惴。很快,隨著六位伯爵逐一的表態,其餘的十七位封臣們也有了反應。

  他們的臉色從疑惑逐漸變得堅定,在交頭接耳中,他們的意見慢慢統一。

  終於,封臣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來,紛紛擂響胸膛。

  「班納家族會響應您的召喚,前往自由同盟,女士!」

  「暮雪河的哈德遜家族,為龍霄城而戰!」

  六位封臣的表態像是第一道海潮,隨之而來的是一波波的浪涌:大廳兩側的封臣們逐一表態,他們將響應徵召,出征自由同盟。

  「斯提爾家族會立刻開始動員!」

  「迪利恩家族的一千士兵隨時待命!」

  「矛城的哈德遜家族,願為您盡忠!」

  塞爾瑪坐回了座椅,緊張和激動過後的小臉泛起難掩的紅暈。

  泰爾斯靜靜地看著她,把心裡的石頭放下,露出難得的笑容。

  很好。

  塞爾瑪。

  此起彼伏的聲音在大廳里響起,泰爾斯和伊恩對視一眼,雙雙舒出一口氣。


  「好了,龍霄城會出兵祈遠城,」泰爾斯壓低聲音道:「有了這股強援,你們就能在短時間內結束自由同盟的戰事。」

  「而至少在戰事結束,我們跟國王的鬥爭分出高下之前,你的小女朋友不用擔心會被人逼婚,或者半路被攆下寶座了,」伊恩拍了拍胸口,一臉大戰過後的「見鬼」表情:

  「怎麼樣,我的計劃還不錯?」

  「不得不說,你是個好演員,」泰爾斯鬆開被掐出指甲痕的手心:「討人厭的求婚者。」

  你,伊恩。

  你挑起了龍霄城自努恩王逝世,女大公繼位後,他們最大的恐懼——從外部伸來,伸向龍霄城的手。

  逼迫他們站在一起。

  「感謝你的讚美。」伊恩得意地笑笑。

  是的。

  其實沒那麼複雜。

  泰爾斯嘆了一口氣:就像他們前幾周在老烏鴉那堂所謂「弄巧成拙」的課。

  立國之初,星辰王國的北侵,讓分裂混戰的埃克斯特王國聚而為一,促成了西陸第一強國的統一。

  血色之年,埃克斯特的大舉南下,使得搖搖欲墜的星辰拼死一搏,在猜疑與鮮血中重立王室,延續國家。

  泰爾斯看著大廳里的封臣們,默默地道:讓分裂的團體、勢力聚合的方法之一,就是源自外部的強烈刺激。

  「不過,反正我本來就是來做壞人的,沒指望撈到老婆,」子爵閣下露出壞笑,隨即轉為帶著別樣意味的同情,拍拍泰爾斯的肩膀:「倒是你,嘖嘖,真可憐啊。」

  泰爾斯臉色一僵。

  什麼?

  里斯班攝政的聲音響了起來:「那麼,具體的出兵事宜,我們將會跟祈遠城商討……」

  王子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在伊恩再次說出什麼奇怪的話之前,轉移話題:

  「你知道,剛剛我想到個有趣的點。」

  伊恩揚起眉毛。

  「一旦封臣們死硬到底,拒不出兵,」泰爾斯嘆了一口氣:「也許你就真能收穫一位龍霄城的未婚妻?」

  王子的眼神有些凝重:「那你是不是就更高興了?」

  那一瞬間,像是有人在兩位少年之間拉斷了一根弦線一樣。

  他們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子爵閣下沉默了一秒,隨後露出他慣常的笑容。

  「哈哈,」伊恩雖然笑著,但他的眼眸卻在慢慢地聚焦:「哦,那你可就誤會我的誠意了。」


  泰爾斯眯起眼睛:「那就好。」

  伊恩嘖嘖舌頭。

  「不過我也很好奇,要是計劃沒有成功,女大公和封臣的矛盾無可彌補的話,」伊恩輕描淡寫地道:「你會怎麼做?帶著她私奔?」

  這次輪到泰爾斯挑起眉毛了。

  「嘿,這個啊,」王子聳了聳肩:「你知道,很久以前,一位康瑪斯的朋友告訴過我:哪怕是十拿九穩的生意,你也必須留下後手。」

  伊恩皺起眉頭。

  泰爾斯吐出一口氣:不得不說,埃克斯特,或者說龍霄城的政治,還真是直接呢。

  至少……

  北地人終歸是北地人。

  泰爾斯望了一眼六位伯爵的座位:大家都把籌碼和態度擺上桌面,讓事情變得簡單了許多。

  而不像……

  就在此時,英雄大廳的側門突然打開了。

  一個祈遠城裝飾的貴族一臉焦急地走了進來。

  正在安靜聽著里斯班攝政安排的封臣們,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這一點。

  那位貴族走到了祈遠城使團的座位里,抽出一個信卷,交給了坐在第一位的那位騎士——「亡號鴉」內德·蒙蒂。

  蒙蒂隨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撕開信卷,隨即臉色大變。

  「嘿,」泰爾斯皺起眉頭,他捅了捅伊恩:「怎麼回事?」

  「那是負責軍情傳送的信使,」伊恩也凝重地看著那邊的情景:「看他的表情,戰事有變。」

  戰事?

  泰爾斯一驚:「自由同盟?」

  伊恩不安地點點頭:「還能是哪兒?」

  大廳里,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了新來的人。

  下一秒,臉色急變的蒙蒂就猛地站起身來!

  讓大廳里正在商量出兵的所有人為之一頓。

  「抱歉打斷了。」

  亡號鴉可謂粗魯地向著一臉訝然的里斯班攝政揮了揮手,就表情凝重地向伊恩這邊看來,隨即邁步前進。

  台階上的尼寇萊看著老朋友的舉動,瞳孔一縮。

  蒙蒂是個斥候,戰時執行的是最危險的任務。

  能讓他失態至此的事情……

  不多啊。

  在包括女大公和眾多封臣們在內的疑惑目光中,蒙蒂大步跨到不明所以的伊恩面前,遞出那個信卷,冷冷地大聲道:「你需要馬上看看這個,然後跟龍霄城說明。」


  說這句話的時候,蒙蒂凜冽的目光向著泰爾斯掃來。

  泰爾斯一個激靈:那種被盯上的感覺再次浮上心頭。

  王子尷尬地笑笑,舉起雙手後撤一步:好好好,我不看就是了。

  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不,」伊恩讀著手上的信,臉色蒼白地抬起頭:「這……」

  蒙蒂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獵手般的眼神一直沒有離開泰爾斯。

  就像要把他生剝了一樣。

  羅爾夫感覺到情況的不妥,靠近了王子一步。

  大廳里的其他封臣們在疑惑中相互交換眼神,里斯班則咳嗽了一聲。

  伊恩顫抖著放下信卷,泰爾斯這才注意到:他已經是冷汗淋漓。

  伊恩抬起眼睛,看向座位上的女大公,然後惶然地轉向泰爾斯:「你知道?」

  那個目光很複雜,既有懷疑,也有憤怒,甚至還有掙扎。

  疑惑的泰爾斯挑起眉毛:「知道什麼?」

  伊恩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仿佛要給自己醒神。

  「如果你不知道……」祈遠城的繼承人咬緊牙齒:「好的,蒙蒂,我稍後會跟女大公……」

  啪!

  他的肩膀隨即被亡號鴉重重扣住!

  伊恩渾身一抖,驚詫地抬頭看著蒙蒂。

  「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伊恩,」蒙蒂的聲音很陰沉,帶著不容拒絕的嚴厲:「龍霄城剛剛承諾了出兵,那他們就必須要知道!」

  「這不是可以隱瞞不報的事情!」

  伊恩猶豫著:「但是……」

  蒙蒂沒有再廢話,他毫不客氣地搶過對方手裡的信:「好吧,那就我來。」

  「等……」

  不等伊恩說話,蒙蒂就一把將六神無主的伊恩生生地按下座椅。

  後者的掙扎完全擰不過這位騎士。

  自始至終,泰爾斯都驚疑地看著祈遠城內部的這一幕。

  蒙蒂的眼神依舊讓他心驚肉跳。

  怎麼了?

  那封信,究竟……

  就在此時,里斯班攝政的話語遠遠傳來:

  「蒙蒂勳爵,我們都久聞您的名聲。」

  「然而這是英靈宮的英雄大廳,」攝政閣下吸引了眾人的注意,他淡淡地問道:「有什麼我們需要知道的麼?」


  蒙蒂又瞥了泰爾斯一眼,猛地轉過身,面對大廳。

  「是的,」這位褐發騎士舉起手上的信,冷冷地道:

  「剛剛從祈遠城發來的緊急軍情。」

  納澤爾伯爵眼神一凝:「軍情?」

  蒙蒂點了點頭,大步向前。

  泰爾斯發現,伊恩死死攥著拳頭,目光在他跟女大公之間逡巡。

  「幾天前,我們在祈遠城以南的荒漠裡偵查到了第三方的軍隊,」亡號鴉表情恐怖,仿佛看到絕日嚴寒的來臨,「四千到五千左右數量的輕騎兵——可能更多,確定是我們的敵人,為了自由同盟而來。」

  大廳里頓時一靜。

  泰爾斯也皺起眉頭:為了自由同盟?

  等等,二十年前,支持自由同盟的是康瑪斯和白山,也就是說……

  但熟知軍事的領主們馬上抓住了重點。

  「荒漠裡的騎兵?五千?」

  克爾凱廓爾伯爵一臉震驚,他僅剩的右臂猛地砸在座椅上:「怎麼可能?」

  蒙蒂冷哼一聲:「非但如此,還全是精銳,奔馳熟練,來去如風,在祈遠城與自由堡之間虎視眈眈。」

  幾乎所有封臣都皺起了眉頭。

  女大公一臉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攝政官。

  「沙盜、荒骨部落和獸人都不可能有這種規模的騎兵,康瑪斯的方向不對,黃金走廊沒有這樣的勢力……」熟知地理的里斯班臉色凝重地看著蒙蒂:「到底是哪裡來的騎兵?」

  亡號鴉吐出一口氣,嚼了嚼牙齒,表情猙獰。

  「這是我要說的事情,」蒙蒂舉著信卷咬牙道:「他們應該是從東南方向,穿越了一段荒漠而來的。」

  封臣們紛紛一震!

  泰爾斯皺起眉頭,飛快地回憶著大陸地理:祈遠城的正西是自由同盟,正南則是大荒漠,出現在荒漠的騎兵,如果是從東南方來的話……

  等等,東南?

  穿越了一段荒漠?

  那不就是……

  但還沒等他捋順關係,一臉厲色的蒙蒂就怒哼道:「那群騎兵的旗幟是白邊藍底的……」

  「銀十字雙星。」

  那一刻,泰爾斯清楚明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顫慄了一下。

  咯噔!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素來穩重的里斯班攝政再也維持不住形象,他渾身一顫,對著蒙蒂失聲道:「什麼?」


  霎時間,大廳里從上至下,從女大公到封臣的眼神,從祈遠城使團到英靈宮守衛們的目光,都下意識般地齊刷刷轉向!

  轉向那位,與這個大廳格格不入的唯一客人。

  蒙蒂接下來的話像是從天邊傳來一樣,在泰爾斯的耳朵里隱約響起:「沒錯,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自由同盟的背後強援,包括他們此次反叛埃克斯特的幕後唆使者是……」

  只聽亡號鴉淡淡地道:

  「星辰王國。」

  那個瞬間,面對著無數震驚、疑惑、敵意的目光……

  瞠目結舌、失神僵硬的星辰王子,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臟……

  在猛烈地搏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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