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40k:午夜之刃> 第871章 19.只可意會(十二)

第871章 19.只可意會(十二)

  第871章 19.只可意會(十二)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來自徹莫斯的福格瑞姆想過今日,想過他與費魯斯·馬努斯的重逢,但他從未想過要讓它真的發生。

  是的,從未,無論色孽如何向他許諾,如何拋出幻夢來摧殘他的精神,誘使他在其中給出承諾或重燃渴望,他都始終不曾允許過自己重蹈覆轍......直到這一日真的到來,直到色孽真的將他拿出藏寶櫃,放於凡世之中,且不套上任何枷鎖,不給予任何目的。

  祂甚至都沒有再看他哪怕一眼。

  「隨你如何高興便是,吾愛。」離別時,祂如此說道,溫和地超乎想像,令人費解。「但是,要切記一點,他恨你,但他不能殺了你,否則......唉,你知道答案的,放手去做吧。」

  祂笑著遠去了,徒留下福格瑞姆一人在原地面對費魯斯·馬努斯和他苦苦壓抑一萬年的虛假的仇恨。那仇恨來自另一條時間,來自一個費魯斯被福格瑞姆親手所殺的世界,在那裡,銀河貨真價實地燃燒了一萬年,人類苦苦地掙扎。

  所以,當他意識到自己一定會和費魯斯見面時,福格瑞姆的第一反應是逃跑。

  是的,逃跑,必須逃,而且是逃的越遠越好.

  可是,又能逃到哪裡去?

  他越跑,就越能在城市的廢墟中明白一件事:費魯斯·馬努斯遲早會追上來,然後殺死他。他就是這樣一個不知道疲倦為何物的人,一個孩童時期就能單槍匹馬獵殺巨獸的獵人,天生不知曉恐懼與焦躁為何物,耐心深不可測,體力永不見底,意志堅不可摧..

  可是,福格瑞姆不能讓他追上他。

  對他,色孽已經失去了新鮮感。再者,他也的確沒什麼價值可言。

  歸根結底,他不過只是個從其他時間線上抽調出來捏合而成的泥偶,並非真正的基因原體。可費魯斯·馬努斯不一樣,色孽做夢都想得到他一這意味著把手伸進物質界,意味著更多的靈魂與數不盡的刺激。

  畢竟,費魯斯真的是一名基因原體。

  所以,福格瑞姆想都不敢想自己被殺死的後果。他跑,不斷地跑本質上來講,這是一種逃避,但他又能做些什麼?他無計可施。

  他心知肚明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是何種存在。他現在能保持眼下的想法不過只是因為色孽的想法還沒有改變,可若是祂又臨時起意了呢?祂這種善變的神的話語怎可叫人相信?

  別跟上來,費魯斯,千萬別..

  他的想法被一把從後方投擲而來的戰錘砸得粉碎。

  它落在他前方,將一大塊廢墟殘骸與路旁的燃燒著的步戰車重重地擊碎了,激起漫天煙塵。


  福格瑞姆停住腳步,知道自己已經跑不掉了。他緊握著雙拳回過身去,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他不想與費魯斯戰鬥,但他必須這麼做,否則後者便會永墮地獄......只是,事情並沒有如他想像中的那樣發展一在投擲出了戰錘後,費魯斯仍然站在原地,沒有進攻,與過去大不相同。

  他冷冷地站在那兒,臉龐倒是還一如既往,線條硬似石雕。

  許久後,福格瑞姆輕聲開口。

  「你不能殺我。」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追上來?」

  「我不能坐視一頭危險的怪物在這裡遊蕩,這便是最大的理由。」費魯斯·馬努斯極為平靜地說。「但你似乎誤解了什麼,我並不打算殺了你。」

  福格瑞姆對怪物那句話沒意見,而且也知道後半句話說的沒錯,否則那把戰錘就不會砸歪。

  可是,如果事情是這樣的話...

  徹莫斯人張了張嘴,末了,竟只憋出幾個字:「難道你不恨我?」

  「當然恨。」

  「可」

  」

  一但還不足以恨到讓我放棄責任。」鐵手抱起雙手,冷酷地凝視他。「它無法與我肩上的職責相提並論,遠遠不能。我清楚它的本質,我也承認它很可怕,讓我在這萬年裡無數次地痛不欲生,可我已經學會與它共存了。我要對人類負責,要對我的戰團負責,也要對這個世界上那些還在奮戰的忠誠者們負責。而你,你把我看得太低了。」

  他忽然輕蔑地一笑。

  「你總是這樣,不自知地傲慢,你以為天底下只有你是聰明人而其他人都是蠢貨,需要你的提點是嗎?你錯了,很多人只是懶得用言語裝點自己罷了。

  福格瑞姆被他說得啞口無言,一時間甚至氣急而笑,厲聲反駁起來。

  「哦,是嗎?那你為什麼一見面就提著破爐者殺氣騰騰地朝我走過來?難道你那時候不想殺了我?!」

  「有一點,但不多。」費魯斯說。「我很快就控制住了,你.....還不配。」

  福格瑞姆的眼角再明顯不過地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他明白這句話代表什麼,這意味著在這個費魯斯心裡,他壓根不能與他的福格瑞姆相提並論—哪怕是如此深刻的由神只親自灌輸的仇恨,也可被他用意志力築起的高牆化解。這是件好事,但他真的覺得心裡不是滋味。當然,也只是一小會的功夫。

  大概吧。

  「那麼現在......」福格瑞姆猶豫地攤開手。「我可以走了嗎?」


  「不行。」

  「為什麼?」

  「我對你另有安排。」鐵手冷冽地回應。「而且,你打算到哪裡去?難道你認為我會放任你一」」

  ,我只是想找個地方安靜地死!」福格瑞姆忽然咆哮起來。「難道連這件事也不可以嗎?!」

  過了一會,費魯斯點點頭。

  「可以。」他簡短地說。「但要經過我的允許。」

  他轉過身,又伸出手,破爐者順從如寵物般地飛向他手中,呼呼的狂風連帶著讓福格瑞姆都向前邁了一步。吹得他白髮紛亂。

  「過來。」

  徹莫斯人魂不守舍地跟了上去,眼眸微亮。

  破碎泰拉,王座間。

  這裡的安保工作過去一直由禁軍負責,雖然每個人都明白王座上的兩個人其實根本就不需要他們的保護,但又有誰會明確地提出這件事,並將它取消呢?敢這麼做的人,恐怕首先就得先和康斯坦丁·瓦爾多的矛談一談...

  總之,在這嚴密的安保工作持續了一萬年之後,在今日,它迎來了一個短暫的結束。

  所有的禁軍都收到了命令,提前撤出了,王座間變得空空蕩蕩。但是,就總體來說,它的防衛等級其實並沒有下降。

  王座正面,以及背面的兩具屍體足以毀滅一切敢於進犯的邪惡之物,除了此刻走進來的這個。

  當身披如活物般斗篷的亡骸一步一步走入寬廣的王座間時,兩具屍體沒有一具有反應。

  低垂著頭坐著的仍然坐著,被刀釘死在背面的也仍然死著。反倒是那亡骸巨人的身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膚色黝黑,肩膀寬厚的男人,此人一邊走一邊嘆氣,看似很不滿意、

  很不高興,實則嘴角含笑,步態輕鬆。

  他這幅做派讓巨人有些不知該作何反應,因此只好繼續保持沉默,但正在王座之下等待著他們的那個不起眼的銀髮的年輕人卻不會這樣做。他直截了當地咆哮起來,讓聲音在空蕩的石室中迴蕩。

  「你那表情是什麼意思?你當我們是要去郊遊嗎?!」

  「唉,給我點寬容嘛,馬卡多。」男人語帶安慰的回喊。「我們好不容易等到今天,難道我還不能高興一會了?」

  「你的高興就是我的折磨!」

  「那我也已經折磨了你很長時間,不差今天這麼一會兒了......」男人咕噥一句,轉頭看向身側的亡骸巨人。「你感覺如何?」

  「為什麼這麼問?」巨人反問,聲音嘶啞卻厚重,與他真正的聲音大相逕庭。


  「你又來了。」男人無奈地搖搖頭。「為什麼就是不能正面回答問題呢,吾友?總是要以問題對抗問題,另類的逃避。」

  「總比有些人讓禁軍替他處理家庭問題,讓一個諾斯特拉莫上的殺人狂去教育他的兒子比較好。」巨人如是回敬。「我看你也沒比我強到哪裡去,你這成日遊手好閒,一份公文都不批的老東西。」

  男人瞪大眼睛,簡直是難以置信:「你怎麼突然這麼沒禮貌?!這不是你,卡里爾,你是不是中邪了?」

  「罵得好!」遠方傳來回音,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夸誰。

  巨人一言不發地加快了腳步,來到王座之下。

  這複雜至極的刑具還在運作,嗡嗡直響,這聲音簡直令人不寒而慄,因為只要細聽片刻便能發現,它們根本就不是機械能夠發出的聲音。男人緊隨其後,停住腳步,抬頭看了屍體一眼,臉上那些屬於常人的情緒迅速地遠去了。

  他變得面無表情,金子做的桂冠從虛空中躍出,迫不及待地回到了他的額頭,把血肉緊箍。

  帝皇說:「開始吧。」

  他抬手,虛空震顫,無窮無盡地光和熱依照他的意志而開始行動,無數個被擺放在這裡的障眼法與詭計就這麼緩緩地消散了,在重獲新生的人類之主所擁有的力量面前,哪怕是過去的他親手布置的這些陷阱,也顯得有些可笑。

  椅子和屍骸慢慢地消失了,但原地卻是一片虛無的黑暗。

  馬卡多深深地看了它一眼,隨後閉上了雙眼,主動想起了一萬年前的事情。他曾站在這裡目睹那兩具屍骸狂奔著掠過眼前,奔赴一場無止境的戰爭,而他對此無能為力,只能默默地流淚。

  他把這記憶連帶著苦痛一起分享了出去,不需要言語,他的主君立刻將其拿走,把它拆分。

  最後,在場的第三人伸出了手,他的手上握著一把刀,一把漆黑的尖刀。它在低吼,在訴說這麼多年未見主人的怨氣與怒火。它渴望播撒恐懼,也想痛飲喪膽者的鮮血...

  馬卡多聽見他的朋友向它許諾了什麼,然後便輕聲開口。

  「回來吧。」他說。

  光芒大盛,狂風四起,馬卡多閉著雙眼沒有睜開,但還是能聽見那種如同來自遠方的呼嘯聲。它由遠到近,又由近到遠,最後毫無徵兆地停在了他們面前。

  直到這時,馬卡多才睜開眼睛,看向他的朋友們。

  最後一次。

  「今日之後,帝皇、掌印者和大審判官都會離開。」他輕聲說道。「但普羅大眾不會知曉,他們的生活將繼續下去。」

  卡里爾接過話:「我們將成為被遺忘的神話傳說,成為歷史的塵埃。」


  最後是尼歐斯,他用自己的名字,最後一次開口。

  「再過不久,原本用於殺戮和戰爭的機甲會被拿去開墾荒地,自然環境崩塌的世界將重新擁有森林與河流,所有受壓迫的人都可以得到自由安寧和幸福,原本將投身於軍伍的人們免於此苦,轉而成為詩人、畫家或任何他們想要成為的人......帝國逐漸變成歷史書上的一個字眼,人類帶著勝利走出銀河,美德被重新提倡,善壓過惡。我看見了這些,我的朋友們,我堅信它們會到來。你們呢?」

  沒有人回答。

  馬卡多抬起權杖,以他的力量開始呼喚亞空間與混沌。

  他過去是那么小心翼翼,現在使用起靈能來卻像是個失心瘋的狂徒,他年輕的臉上帶著一抹與年輕人相符的笑意。在這一刻,他半點老人的暮氣也無。

  卡里爾伸手,將刀刺入那具神之軀殼的胸膛。

  萬千低語聲一閃即逝,荒原的大門在他背後冉冉升起,白骨之門帶來深刻刺骨的寒意。復仇與憎恨之神將他的恐懼握在手中,人性毫無保留地釋放,在神性上套住了韁繩。

  荒原中無數自願的亡者們幸福地笑了,為那曾替他們報仇,如今還將再一次犧牲的人提供了力量,然後陷入永恆的沉眠。

  尼歐斯握住他的劍。

  這把劍已經在亞空間中揮舞了不知道多久,它早已改變。它曾以火焰劍的外表在人世間行走,但是現在,它看上去簡直澄澈如琉璃。尼歐斯把它緊緊地抓住,然後閉上雙眼。

  帝皇的戰甲攀附而上,人類之主冷酷無情地舉劍。

  亞空間的裂隙緩緩打開,其內無數混沌蠕動不休,邪神在其後窺伺。

  神祇們邁步而入,銀髮的半神緊隨其後。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