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智械斷魔爪

  第895章 智械斷魔爪

  跟大多數人一樣，瑪拉貢也有路徑依賴症。

  處理某類事，達成目的的辦法，只要還未被事實證明會大失敗，那麼就一直用該辦法。

  瑪拉貢不覺得這是不思進取，相反，他覺得這叫穩重老成。因為他一直都有在改進該種辦法的細節，使之運行起來更高效，更絲滑。

  他覺得，那種十年前、二十年前的法子，還原封不動的搬到現在用，才是真的不思進取。

  基於這樣的認知，這次行動，瑪拉貢的核心策略就是雙管齊下，兩手都要硬。

  正面：仍舊是以低語者為核心的人海戰術。

  當然，細節還是要改進的。

  比如先遣隊已經證明，對手有能力迅速識別混跡在人群中、且經過衣著偽裝的低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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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拉貢認為，這說明對手辨別的己方人員的辦法，並非是常規手段，而很有可能是通過對超凡力的監測而達成的。

  此等判斷的主要根據，自然是因為對手疑似是殺死神子的真兇。

  雖然直到現在，瑪拉貢都想不明白對方是如何做到的。

  又或者說，這個世界，怎麼會誕生能夠殺死神之子的超凡強者？

  他覺得多半是因為一系列的機緣巧合。

  譬如說，信仰之力出了問題。信仰力是有可能對神靈造成思想衝擊的，神之子更不在話下。

  又比如說，神之子如果正在完成蛻變或降臨儀式，也有可能被趁虛而入。

  總之，瑪拉貢是無法相信，這個世界有人能通過剛正面，殺死神之子。

  但是，瑪拉貢的不相信，或者說不願意相信，是建立在人無法想像自己不了解的事物」的這一思維局限性上的，而不是因為他已經傲慢到無視事實，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臆測之中。

  所以，瑪拉貢有著雖然不理解，但給予權威者尊重」的另一面。

  虛空編織者都告訴他了，這次的任務，目標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因為很適合做神降容器。

  那這自然意味著，目標的超凡屬性是超乎尋常標準的。

  織虛教派先先後後派遣了那麼多教士，各種科技與狠活兒都上，也沒有培養出一個哪怕能讓天使降臨的容器，目標竟然可以成為神降容器，這個位格，不承認，不屑一顧，有意義麼？

  反過來說，既然對方有這個特質，多半說明，至少在殺死神之子後，對方是撈到了足夠好處的，神之子的精華轉移到了其身體中，將其軀殼開發到一個令人艷羨的水平高度。

  在這樣的背景下，對方有監控超凡力的能力，有啥難以置信的？

  所以說，料敵從嚴，就當對方真有這樣的本事，只要低語者在人群中發動神術，那麼就立刻會被發現。

  那麼如何應對這個問題呢？

  倒也不是特別難，無非是增加成本。

  材料成本、人力成本、以及時間成本。

  瑪拉貢已經著手去做了，具體第一步就是從窮苦人中挑選適格者。

  窮苦人認知低、賄賂成本低、又因貧苦而往往格外貪婪，一點小恩小惠，就敢於捨命冒險。

  瑪拉貢的挑選適格者的辦法，就是治病救人，給予恩惠。

  當然不是普度眾生那種模式，都說了挑選適格者，自然是先篩選，再出手。

  錢、物、健康、安全、家人————總有一樣能打動對方。對方沒有困難，那就暗中製造困難，然後再施恩。

  以超凡者的能力對付普通人，這般精心算計，將目標拿下所耗費的時間其實比想像中要短。

  瑪拉貢在這方面很有信心。他清楚他麾下低語者的業務能力，也對這個時代大部分窮苦人的生活現狀有著深刻認知。

  待到將目標忽悠病了，接下來就是走灌輸流程了。

  這個不是培養信民，並不需要目標能夠像奶牛一般，定時定量的生產質量儘可能好的信仰力。

  這是在製造炮灰。因此，灌輸成套的知識，哪怕將對方原本的意識衝擊到事後只能當二傻子也無所謂。

  這般炮製出來炮灰，信仰力駁雜，就像糙米中摻了沙子，本身質量不好，處理起來還麻煩，比之雞肋都不如。

  但摻沙子糙米適合餵雞，洗腦炮灰也有用途，那就是在藥物的刺激下，設備的增幅下，形成跟低語者教士們差不多的腦波外溢，從而強化低語者們的魚目混珠效果。

  另外，經過這一系列手段處理的炮灰，也遠比粗暴控制，因掉San而臨時性癲狂的瘋子更好用。

  是那種只要沒死，就能反覆利用的馴化品。

  也正是因為如此，適格」就變得很重要，不是誰都適用這套馴化流程的。

  正面戰用炮灰，想要克敵制勝，奇兵也得用。

  這就要提到血肉工坊生產的變異體了。

  抓來的邊緣人塞進血肉工坊，經過流水線式處理，就會打包進入異化繭中。

  在神力的加壓侵蝕，和特殊的溶劑作用下，融合型變異就會發生。

  最讓瑪拉貢感到吾主偉大的地方在於，編織者的力量，能讓血肉與機械、電路板等等有機融合，形成一種非人魔像。

  這種魔像，在好些方面的能力表現，已經不遜於巨企輝煌時代的那些頂流智械。

  所以，瑪拉貢對自己，乃至自家教會的未來，信心很足。

  只要讓他解決了原料問題，變異體得以規模量產，那麼大軍橫掃，成為巢都之主，也不是什麼遙不可及的夢。

  而眼前這一仗，他準備讓變異體承擔最艱難的地下攻擊任務。

  挖出通道，挖穿防線，給予對手致命一擊，就靠變異體了。

  當然，其實還有其他方面的輔助手段。

  比如在通訊、信息、數據層面，瑪拉貢很清楚這方面的重要性，先遣隊也基本試出了對手在這方面的實力很強。

  可越是如此，越是值得下功夫針對。

  因為強往往代表長板，而長板又約等於倚賴，這方面有所突破，往往能取得重大的利好效果。

  因此，瑪拉貢準備投入深空低語病毒。

  這是一種來自深空的惡意。

  它就像衍生能量一般，總是跟虛空編織者傳遞過來的神力，一齊抵達。

  織虛教會，要通過專門的手段，就像淨化水中的毒素般，將之從神力中濾出來，否則無論是信徒還是教士，都會在使用受污染神力時，被這種毒素搞瘋掉。

  平日裡，織虛教會小心翼翼的收集和保管這種超凡毒素。

  現在，它可以當做武器，讓對手品嘗下深空的恐怖。

  只不過，從投放到場景應用，有不少具體問題，這玩意並不是毒氣彈，有完備的程序，投放後的效果也大致有譜，這東西要是好不容易投放到位，卻不能完成期望中的擴散效果，那就成了烏龍。

  反正瑪拉貢不覺得它可以作為決定性手段來用，而更適合用來配合戰術策略，比如訛詐，讓對手心生忌憚，判斷失誤。

  織虛教在為大戰做準備，埃倫這邊當然也沒閒著。

  就目前而言，他也是手握明暗兩張牌。

  名牌就是鳩占鵲巢的矽人戰團，對外稱智械兄弟會。

  幫和會，意思相近，只不過會」一般有著更明確的團體志向。

  比如紅花會、天地會等等。

  原來的巢母兄弟會，其實叫做深空教更合適，但他們為了培養邪神子嗣，不想太早樹敵，因此才用了兄弟會這個模稜兩可的叫法。

  而巢母」又暗戳戳的指出，他們這個團體的志向是帶有信仰性質的，也就是巢母。

  巢母反過來，就是母巢，代指大教堂下的隱秘神殿。

  如今連同邪神子嗣全都獻祭給了天道，可以說是滅的很徹底了。

  智械兄弟會之名，對外傳遞的信息也很清晰，玩AI為主導的自動化機器的，有明確的志向和目標，跟混社會的各個幫有一定差異。

  當然，不要看他說什麼，要看他做什麼。

  E51區的各勢力，不會智械兄弟會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

  但對智械兄弟會的實力，他們是有較為清晰的評估。

  巢母兄弟會可是低調的狠人，在底層江湖人群里聲名不顯，可各勢力的高層卻是很清楚。

  重點就在於，對方手握超凡，手段詭異，難以防範。

  就沖這份未知特性，各勢力也不敢輕易去捋虎鬚。

  結果被智械兄弟會悄無聲息的給做掉了。直到惹來其他城市的邪教團伙攻伐，本地勢力才知道居然發生了這麼一檔子事。

  由此可見，這智械兄弟會，不僅實力強大，還大概率擁有不俗的超凡手段。誰要是被其智械」的名字欺騙，以為就是高科技，那才是傻。

  又強大，又掌握超凡力，這在強權即真理、實力為尊的當代，本身就會令人敬畏。

  更何況相較而言，這支勢力，明顯比新來的外教戰團更克制自律。

  弱者得善良會被當做一種求生本能，表現的人畜無害，以免被當競爭對手優先針對。

  強者的善良才值得尊重，能而不做，這才是氣度、品德。

  基於這樣的認知邏輯，有人已經提前下注，從而希望可以在對方勝利後，跟著沾點光。

  具體表現，就是發揮自身所長，將城裡的情報即時告知給智械兄弟會。

  巢都的一座座片區式城市，是比較封閉的，尤其是貧民窟，別看人多，其實沒什麼外來者。

  因為窮人沒有能力在城市之間流動，廢區對於他們而言太致命了，哪怕抱團行動，也照樣九死一生。

  而且，城市之間的流動，不僅需要武力支撐，還需要情報支撐。

  如果你連目的地的準確情報都不曾掌握，也不知道路線，甚至連目的地是否存在都不確定，又如何開始一場流民遷徙呢？

  可以說，各個城市，能往貧民窟流動的只有當地的破產中產。

  其實中產」就是個偽概念，並不掌握生產資料的他們，只不過是經濟狀況較好的勞動者。這個世界也沒有中產這個概念，而叫富工。

  總之，貧民窟看著亂糟糟，實際上陌生人進入會顯得非常扎眼。

  更別說低語者們都帶著任務，又是舍粥又是治病。

  幫派分子眼裡有水，知道這種會超凡手段，還能拿出真金白銀行善的人，不是他們能招惹得起的。

  但他們可以將見聞迅速傳遞出去，其中能說會道，觀察也足夠仔細，能提供較多準確信息的，還能通過情報販賣發一筆小財。

  於是，織虛教會能在城市邊緣成功掠走一批邊緣人，是因為手腳夠快，且邊緣人在剝削者眼裡，基本沒有了被剝削的價值。

  城裡的貧民則不同。

  那可是剝削者們眼中放養的牛羊。

  雖然因草料供應不足啥的，一個個都沒幾兩肉，但起碼也能定期產毛，關鍵時刻直接榨乾充飢啊，怎麼能讓外人禍禍呢？

  不過，要讓他們為幾頭羊，就跟看起來就很強的騙子強盜打生打死，他們又覺得不划算，正好某野漢似乎跟這些騙子強盜有仇，那這不就是現成的可借之刀麼？

  獲得大量熱心群眾」舉報的埃倫，結合低語者們之前的表現，第一時間就想明白了瑪拉貢的策略。

  他沒有計較E51區食利者的那點小九九，立刻就展開了行動。

  先讓蠱魂傀儡負責盯梢，鎖住施善者的位置，同時四人一組的矽人小組，迅速就位。

  埃倫組織的這次行動很是大膽，直接放出一百個組，抽調了矽人總數的75%以上參與行動。

  而後，幾乎是同時，對目標發起打擊。

  事實上低語者們也沒有大膽到獨自行動，他們也是仨倆成伙的模式，有的甚至是小組、小隊，覺得沒什麼危險，才會略微分散開，各自行動，但始終確保能彼此即時通訊。

  而埃倫的態度是：無所謂啊，反正我就按一人四個菜」的標準。

  從戰力角度講，這麼搞屬於是牛刀殺雞。

  但埃倫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為的就是一旦開戰，可以爆發出最猛烈致命的打擊，讓對方根本來不及反抗。

  當然，預想跟現實往往有不小的出入。

  就好比這個同時開火，有的分戰場利於射殺，有的不利於射殺，對方正在某個棚戶里玩義診，射殺難度自然大增。

  但好就好在，埃倫的天網，結合統御權杖AI，能即時演算出一個最佳開火時間，確保儘可能多的目標，都是易處理的。

  因此，這第一波打擊，就直接射殺（失去作戰能力也算）了六成左右的目標。

  果然，如埃倫預料的那樣，低語者們之間，也是有個可靠的通訊網的，消息第一時間就傳開，那些沒有遭遇伏擊的，也立刻警覺。

  另外就是，沒在第一時間被射殺，且確認附近隱匿有伏擊者的，立刻就嘗試綁架人質0

  正因為在埃倫的預料之內，矽人們也一早就接到了相關命令。

  如果敵人挾持人質怎麼辦？

  該怎麼辦怎麼辦，始終以最高效、最致命射殺目標為優先。

  埃倫認為，這樣，反倒能將人質傷亡降到最低。

  越是磨蹭，變數越多。而且敵人會意識到挾持人質是有用的，繼而變本加厲。

  所以，埃倫拿出地球某些國家對待恐份的態度，只將戰術，不講條件。

  三十秒時間，E51全區範圍內，74名低語者被射殺。

  這樣的事實，不僅讓瑪拉貢麻了，E51區的各勢力高層也麻了。

  就這組織能力，協同能力，隱匿能力，戰鬥力，超級精銳有木有？

  矽人小組的隱匿能力確實是強。

  有液態納米金屬血肉的滲透型，玩的是易容流。

  普通型則是光學隱身流。而且它們沒有明顯的熱散逸，還加持了超凡Buff，熱感儀對它們同樣失效。

  它們沒動用任何載具，緊靠著自身的奔行能力，就在兩個小時內，完成了全程部署。

  當然，這方面其實有些取巧。三個方位的貧民窟都比較靠近郊區，因此矽人們只需貼著城市外圍狂奔，然後再向城區內切入，便可就位。

  在這種背景下，矽人們大部分時間能放開了跑，速度不比車輛慢，並且還有擅走爛路、可手腳並用的兩足形態加成。

  不管怎麼說，智械兄弟會這次的表現，是真的將各方勢力都驚嚇到了。

  捫心自問，就這個暗殺能力，哪個勢力被針對能扛得住？

  而在現場，行動這時還沒有結束。

  瑪拉貢可是派出了一百多名低語者，至少還有一半兒存活呢。

  不過，埃倫對這些傢伙那也是有安排的。

  在行動之前，他就刻意沒有對南區的低語者下手。

  因為南區距離廢園這邊最遠，在城市的另一頭，從東西兩頭繞，路遠，直插路上的障礙又多。

  於是，在這一波三十秒殲滅戰之後，東南、西南、正南三個區域的低語者，都在接到最新消息後，宛如驚弓之鳥般，迅速出城，並嘗試儘可能的抱團。

  他們知道，敵人能這般縝密精準的完成定點清除，這意味著己方陷入了人民群眾的海洋中，被暗中盯梢和舉報了。

  事實上也沒錯，各勢力只是送來了第一手情報，給出一個大概的方位，而且這個方位本身是有時效性的，哪怕是蠱魂傀儡迅速接手，展開追蹤，也仍舊需要大量來自人民群眾的通風報信。

  埃倫採取的是恩威並施，配合地拿錢得物，不配合的就要挨揍了，敢撒謊，那就得有被找後帳的覺悟。

  事實證明，E51區的人吃這一套。

  當然，即便如此，智械兄弟會展露出的情報獲取能力、分析能力、利用能力，也堪稱是頂流。

  東南、西南方向上聚集的低語者，很快就被埃倫駕馭肉機料理了。

  辦法也簡單，一顆EMP干擾彈，讓已經匯流成小隊的低語者短時間內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繫。然後就開無雙嘎嘎亂殺。

  低語者不是什麼塑能法師，其能量型的超凡打擊，跟那些炮台法師沒什麼可比性。

  他們之所以平時能無往而不利，主要是占了個深空之神的神力嗶格。他們的手段，別說是對付普通人，就連對付低階超凡者，都堪稱特效藥。

  但到了埃倫這兒，挨毒打的就是袖們了。

  都不需要表現出超綱的一面，只要發揮智械的優勢，用高密度的能量防護，保護住思維核心不被侵蝕破壞，剩下的攻擊全部硬扛。

  破魔刀光芒流溢，宛如燃燒的青雪。

  在埃倫巧妙而又迅疾的進攻下，低語者們的動作顯得又蠢又僵。

  他們幾乎都沒能發出什麼像樣的回擊，就在本能的施加神力護體的操作過程中或之後，被一刀兩斷了。

  他們中的大部分，直到死，都一臉不可置信，無法相信平時表現極佳的防護手段，這次完全無效。

  其實是有些效果的，只不過被破開了。

  並且這次的破魔，沒怎麼在超凡技術上做文章，而是主打一個力大磚飛。

  你單體神力防護再強，我都用星艦主炮轟你了，你的神力又能扭曲幾成？

  埃倫通過肉機用的能量刀，在線」打擊上，比星艦主炮只強不弱，自然是無物不斬O

  說起來，這武器還是聖遺物來著，之前一直蒙塵，今日終於開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