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一場審訊秀

  第888章 一場審訊秀

  巡察使不是什麼善良之輩，起了貪心，又認為有機可乘，就不想花錢買，而是搶他娘的。

  一個好點的義體都用不起的垃圾佬，拿捏還不是分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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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事情最好做的漂亮點，畢竟地處長久生活的窩邊」區域，名聲還是要顧及一下的。

  巡察使跟的不是特別緊，他之前趁對方不備，用另一根數據觸鬚留下的追蹤用數據散逸，能被義眼捕捉到，不怕追丟。

  幾分鐘後，巡察使一路追到了廢淨水廠B區，這裡已然比較荒僻，適合動手，於是他加快速度，最終來到7號管道口附近。

  這裡是埃倫刻意安排的伏擊點。

  他當然有足夠的實力，輕易拿下巡察使。

  他甚至能通過領域之力+靈能範圍攻擊，在晶片酒吧那等人來人往的嘈雜之地，不驚動任何人就將巡察使拿下。

  但深空之神一旦溯源追查，至少能根據細節情報，推演出一個疑似半神級位格超凡者介入事件的結論。

  猜猜這個世界有幾位這種級別的超凡者？

  沒錯，一個都沒有！

  這世界的環境，過往的歷史，都不具備孕育出這等存在的可能。

  所以，他既然知曉了深空之神，又準備走銀幣流，暗戳戳的搞對方，那麼就得適當的收起哥斯拉過境那一套，不能只圖一時爽快。

  他得自抑上限，使用的手段還得符合一定的邏輯，得是這個世界有可能衍生出的那種，而不是高版本的、來自高級魔法文明的技藝。

  巡察使有特定類物品的收集癖好，為人也比較貪，但他不蠢。

  當他認真留意廢淨水廠B區7號管道口周遭的環境時，警惕心便迅速開始拉升。

  在這裡，頭頂有巨大破裂水管，持續滴落腐蝕性液體，干擾熱感應和聲吶掃描；陰影交錯，便於黑暗行者天賦發揮。

  巡察使還注意到，在滴液最密集處，下方貌似有什麼異常之物。

  要知道他的多光譜義眼，是可以獲得遠超人眼的視覺功能的。

  而且他是狂信徒，擁有神之庇護，具備一定的靈覺，讓他有更高的概率發現異常。

  「陷阱！？」巡察使臉上綻放開冷冽的笑。

  他現在還不確定這個陷阱是一名獨狼式的垃圾佬的安全保障手段，還是刻意針對他的陷阱。

  但不管是哪一種，既然他提前察覺了，那麼被成功坑到的可能，便去了六成，剩下四成，也相當程度上取決於他怎麼應對。

  他最終選擇冒一些風險，假裝中了陷阱，看能不能趁機反殺。

  他肯冒這個風險，當然是因為對方握有的那張神創公司門禁卡，讓他念念不忘。

  他告訴自己，那張卡不僅有收藏價值，還可能有現實意義，比如內含權限協議，可以開啟某些特殊場所，激活某些難以發現的暗門。

  而實際上，這門禁卡確實源自神創公司當年的某位高級主管，是基準集團的技術遺產探索部收穫的戰利品之一。

  連同其他一些同樣出自神創公司的物件一道，它被第一艦隊帶到了底巢464廢土區。

  萬一能跟神創3號工業區的某些設施、系統，碰撞出火花，那不就是驚喜了麼？

  可惜第一艦隊的主力都沒有真正進入到3號工業區所在地表區域（齒輪鎮附近），這些物品一直收在企業號某庫房中吃灰。

  隨著企業號的陷落，淪為了埃倫戰利品的一部分。

  埃倫對待這些東西的態度，差不多屬於焚琴煮鶴。

  但如今情勢有變，也就挑挑揀揀的利用起來了。

  巡察者作為特定類別的遺物收集癖好者，還是有點專類鑑定水平的，一眼就發現這門禁卡是好東西。欲得之而後快也就不難理解了。

  結果，他自以為是的將計就計，當然是搞砸了。

  撤退演變成了潰敗，埃倫親自設置的陷阱，被遙控激活。頓時，磁場效力發作，半徑五米內所有無線信號和植入物神經連接失效。

  埃倫可是法則領域方面的頂流運用者，觸類旁通，對科技側的場能運用，也非常犀利。

  明明磁場只是略微沾點超凡屬性，稍微具備點元磁味道，硬是能壓制巡察者的信奉的神之庇護。

  殺手鐧被迫，用都用不出來，這就真沒辦法了。

  反握影噬匕首的肉機1號，從陰影中行出。匕首的刃面貼著小臂，完全不反光。

  另外用腐殖質和鐵鏽塗抹裸露皮膚，匹配環境氣味。

  呼吸和心跳都被嚴格控制。

  這哪裡是什麼垃圾佬，頂流的野騎士或者遊俠，外在的專業體現，也不會超過更多。

  巡察者哪裡還不明白，自己被針對性算計了？

  他倒是沒慌，而是辦出組織的名頭嚇唬人：「巢母兄弟會有仇必報，這點E51

  區無人不知。

  既然能算計到我，我不信你沒聽過血肉之路，我不妨告訴你，我們有真神庇護，你惹了你惹不起的人。」

  滋滋滋————」肉機1號從容而又專業性十足的砸巡察者馬上就要掙脫束縛之前，用電擊武器將他放倒。

  然後上前就卸了巡察者的四肢，乃至下巴，還伸手粗暴的從他嘴裡摳出一顆後槽牙。

  不是什麼利於自殺的毒牙，而是信號發射器，配合神術使用的。

  另外還有一些多餘但為了營造人設的操作。

  比如用絕緣膠帶封住巡察者所有數據接口。

  注射鎮靜劑，針對是巡察者剩餘的生物大腦部分，防止備用系統激活。

  將巡察者塞進提前準備的垃圾袋（內部襯有信號屏蔽層）。

  整個過程中，頭頂水管持續滴落的腐蝕液體已抹去大部分痕跡和生物信息。

  隨後才是撤離，就在四米外，一個維修井蓋已被提前撬松，下方是複雜管道網絡。

  這也是可以安排的，味道很沖的所謂標準的撤離路線。

  肉機1號將巡察者拖入維修井，拉上井蓋。

  這個拖的動作，就用的很講究。

  巡察者不是皮包骨頭肉人，而是血肉與機械混合，體重超200公斤。

  看似體態勻稱的肉機1號，本可以毫不費力的扛包一樣將之扛走。

  但不，就是要用更下位的手段，來彰顯普通。

  23：42，肉機1號通過管道網絡，用小平板車，將巡察者拖抵安全屋——一個廢棄的空氣過濾站。

  巡察者被綁在椅子上時，藥效未過，還沒能甦醒。

  00：17，巡察者醒了。

  他發現肉機1號正在用形狀奇特的影噬匕首，削一塊合成營養膏。匕首吞噬光線，周遭格外黑暗。

  「你————是上層派來的清理程序？」巡察者聲音嘶啞，其聲音植入物仍未完全恢復。

  肉機1號搖了搖頭，點燃一小塊脂蠟。銀色冷光照亮肉機1號半張臉，另一側則沉浸在陰影中。

  這種為了裝嘩而裝嘩的刻意動作，不是埃倫的本來風格。

  他跟黑羅博系一樣，能減不增，不玩花哨。

  但現在這種調調，很契合這個時代的普遍現象。

  「我是來問路的。去孔蘇的核心的路。」拗完造型的肉機1號這樣說。

  巡察者聞的出脂蠟的味道。人油的，巢母兄弟會也會時不時就燒人，但不會像眼前這人般，只是為了照明，就製造人油脂蠟。

  巡察者試圖用笑來掩蓋自己心中對變態存在的忐忑，可惜沒能笑成功，面部肌肉最後表現為抽搐。

  但他還是喊出了口號：「兄弟會成員永不————」

  「————背叛公司？還是邪神！？」肉機1號接過話，用匕首尖端輕輕碰了碰巡察者左胸口袋。

  裡面滑出一本巴掌大小的實體筆記，手寫，邊緣磨損。

  肉機1號將之翻開，隨機念出一段：「7月12日，今日績效：發展下線三人，但七號伺服器陣列冷卻系統故障，隱瞞未報，避免負面評價————」

  巡察者臉色有些難看。

  難看的點不在於肉機1號讀出了筆記中的內容。

  正經人誰TM寫這種筆記？怕罪證不夠清晰明了，影響緝捕和審判嗎？

  真正的問題在於，肉機1號不僅讀出了他記在本本上的，還讀出了他沒在本本上的！

  他不知道肉機1號是如何做到的，也正因為如此，才讓他畏懼。

  這時，肉機1號當然在繼續。

  內容、模式，跟之前相同，都是平淡的本本上內容，加上私密、不可告人的乾貨。

  肉機1號每說一句，巡察者身子就不受控的抖一下，那畫面效果也是絕了。

  感覺火候差不多了，埃倫控制肉機1號湊近，壓著嗓音道：「給我需要的，我就讓你繼續當你的巡察使」。否則，我保證明天兄弟會每個人都會聽到這些故事，我會從你們聖典」的原始資料庫里直接播放。」————

  事實證明，搞定這位自認意志很鐵的巡察者，沒那麼難。

  主要是因為對方沒有經受過反刑訊之類的訓練。

  這就使得很多手段，用在其身上都很靈光。

  00：48，巡察者崩潰，供出：

  通往孔蘇的核心的血肉之路上守衛的弱點：每整點換班時有27秒重疊期。並且在某些地段，監控探頭因線路老化會重啟。

  而附近應急通道的密碼，還是他多年設置的那個，沒有按照規定變更，那是他私心留的退路。

  另外，孔蘇的核心，當前狀態有些異常。

  按照巡察者的說法：「它最近總在問同一個問題：我被需要嗎？」答錯的人會被溶解進數據池————」

  埃倫需要這些情報麼？

  需要，也不需要。

  不需要是因為他沒有這些情報，也能順利抵達孔蘇的核心。

  需要則是因為，這些同樣是為了完成設定而演的戲。

  更直白的說，給深空之神溯源探察一個說得過去的交代。

  他當然不知道深空之神是否會探察。

  他要保證的是，萬一深空之神探察，能看到這個，而不是連深空之神都深感不明覺厲。

  還有一點，這次審訊涉及的孔蘇的核心，跟之前在遺蹟深處見到的那個，是一個，也不完全是一個。

  理論上那個才是真正的孔蘇的核心。

  但巢母兄弟會經過幾代人，祭拜出另一個。

  簡單的理解，就是名為孔蘇的核心」的邪神子嗣。

  深空之神將孔蘇的核心的物理基座，當做自身意識延伸的數據錨點，這個自身意識延伸」就是邪神子嗣的根基。

  先有了這份根基，然後被巢母兄弟會的人供奉祭拜，被其願力影響，誕生的這個東東，便是邪神子嗣，而不再是深空之神的意識延伸。

  所以，上次行動，在遺蹟深處幹掉孔蘇的核心，意義不大。

  固然會令邪神子嗣失去物理基座，可也令其解除了約束，從類似縛地靈的存在，變成了遊魂。

  就危害而言，還不如讓其當縛地靈。

  但接下來的行動，就是徹底將這個邪神子嗣抹殺，或者說獻祭。

  自然守夜人的位格太高，不獻祭個這種檔次的存在，此方天道會覺得沒誠意，轉職很難成功。

  當然，這又是將天道擬人化了，但這種說法確實能表達清楚轉職的礙難。

  你當然也可以說自己運氣不好，準備不夠充分，太倉促了，又或技術不太行等等，但這都可以看做是同一個問題的不同角度看待，所得出的關鍵礙難。

  埃倫習慣擬人化的角度，這樣更容易理解，也更能從感性的角度、體現一個超凡項目、同時具備感性與理性的那種複雜性。

  審訊完成，埃倫兌現了承諾，沒殺巡察者，但用了些手段，令其被審訊的記憶模糊化。

  這當然是種掩耳盜鈴的行為。

  這次審訊，必然給巡察者留下深刻的印象。

  而這類記憶，哪怕是最高明的催眠術、掩蓋之法，也只是延長其全想起來所需要花費的時間。

  尤其是像巡察者這種，他已經將靈魂先一步奉獻給邪神了。

  邪神等於優先獲得了最高權限，後續的任何花樣，只要邪神動用這個最高權限，都能通過查帳，將花招破除。

  所以，巡察者確實不能死，埃倫大費周章在其面前演戲，就是要讓其成為信息提供源。

  因為除巡察者及個別幸運兒，絕大多數巢母兄弟會成員會在接下來的行動中被消滅殆盡。

  釋放巡察者後隔了一天，突襲行動便開始了。

  行動具體分阿爾法和貝塔兩支戰隊，阿爾法負責正攻，貝塔負責利用巡察者透露的漏洞突襲核心。

  戰鬥開始前，距離巢母兄弟會對外窗口建築蘑菇塔樓」直線距離數百米的廢園垃圾山。

  這座垃圾山，曾是有永恆胃袋」之稱的垃圾填埋場的核心。

  它被巢母兄弟會的人，經愚公搬山式的世代努力一點點掏空，並用回收的伺服器機櫃、斷裂的承重梁和凝固的化學廢料，搭建起一座很有褻瀆風味的大教堂。

  褻瀆的是什麼？自然是人類文明，機械科技，以及人類本身。

  其核心邏輯也不新鮮，就是生而有罪論。

  至少在埃倫看來，就是要打斷人類不信神魔信自己的認知脊樑。

  通過推行贖罪文化，來侍奉邪神。

  這大教堂，其尖頂是生鏽的起重機臂，彩窗是破碎的屏幕拼貼，很有廢土垃圾王風範。

  不過，雖然是破爛兒集合，但的確是用了心的，呈現出一種扭曲破碎，而又癲狂神聖的美。

  在這大教堂的大殿頂端，供奉的不是聖象，而是一面巨大的屏幕。

  內中持續播放著大量扭曲的、複雜的、不斷流轉蠕動的數據鏈。

  這玩意不是用來給人看的，而是用來影響神智，進行洗腦的。

  洗腦從來都不是一勞永逸的活兒，而是像做功課一樣，不斷的溫習。巢母兄弟會的一部分人能成為狂信者，就是靠這種只要勤念經，假也變成真」的模式促成的。

  在這大教堂中，孔蘇的核心，其污染已經實體化。

  空氣中有漂浮著的數據塵埃」，吸入者會產生被監控的幻覺。

  鋼鐵牆壁滲出神經界面粘液」，一旦有裸露的皮膚與之接觸，連接就會開始。

  而上千信徒，這時正在做每日祈禱，具體就是通過植入物，齊聲吟唱《用戶協議·終章》。

  這用戶協議本身，確實是當初神創公司支部所發放的產品用戶協議，內容保真度極高，並沒有被篡改。

  真正有問題的，是讀誦用的語言之語調，被稱作神聖腔」。

  說白了，內容不重要，重要的是腔調得是對的。

  因為這個怪異的腔調，才是與深空之神神魂共振的信仰力載體。

  而埃倫就是選擇這樣的一個時間點，發起猛烈進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