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布局抓舌頭

  第887章 布局抓舌頭

  氣溶膠微粒，這個學術味濃重的詞，直白點講，可以叫凝結核。

  大氣中促使水汽凝結成小水滴的懸浮微粒，就叫大氣凝結核。

  而在人類社會中，也有這類本身存在於基層的、使人們抱團生存的組織或個人，譬如居委會，譬如黑幫，又或乾脆是某個德高望重、被人們信任的教父、耆老、壯漢，文化人。

  宰肥幫，就是其所轄片區的凝結核。

  它宰的是肥羊、肥豬，窮苦人他看不上。

  當然，保護費也收，但收的不多，且主要花費在社區的維護上，包括人力派遣，保護社區的人不被外來黑幫、流竄混混欺負。

  所以，六道街的人不太喜歡宰肥幫，卻又離不開宰肥幫，很多時候甚至會花錢請宰肥幫的人出面幫忙擺平外面的事，而不是走法律途徑或托外人求其他關係。

  埃倫取而代之後，宰肥幫很快就從黑幫變成了準軍事組織。

  紀律性提升最為顯著，然後就是精神面貌，吊兒郎當、流里流氣的特徵肉眼可見的從這些人身上消失，穿扮氣質也帶著一股子武裝承包商精銳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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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明目張胆的在六道街區域的所有入口處，設立了哨卡。

  帶著寫有「街委會」字樣的袖箍，檢查往來行人，看到可疑的就會上前盤問，有問題輕則驅趕，重則羈押。

  這種比軍警還蠻橫的作風，自然引起了某些勢力和個人的不滿。

  結果發生衝突後，發現這些幫派分子，真不是外在改變了，內核也大變，異常的能打，差距非常明顯，能將原本差不多水平的其他幫派成員，打傻了般揍得哭爹喊娘。

  可你要說他們軍事化了吧，用的又是典型的私改和街頭格鬥術。

  總而言之，宰肥幫狠狠震懾了周邊，導致短時間內，各勢力都給其幾分面子，背後則強化情報打探，想調查清楚這個幫派到底發生了什麼內在突變，怎麼突然就變得如此陌生。

  埃倫不在意各勢力怎麼想，他在意的是被他當做臨時的家的地方，要有他能認可的街坊鄰里味兒，而不是烏煙瘴氣，牛詭蛇神亂竄。

  而且，強化了社區治安，改正了社區風氣，對保密也是大有好處的，有外來者探頭探腦，會顯得很扎眼。

  社區內的人雖然也可能被買通，但熟人畢竟就那些，有機會跟宰肥幫日常互動的就更少，掌控成本大大降低。發生異常也很容易做排除，迅速將嫌疑人鎖定。

  另外，在鳩占鵲巢的這十幾天時間裡，埃倫還以宰肥幫的名義，向六道街社區內的人，買了些死者遺體。

  E51區的窮人，是沒有能力安葬家中的死者的，基本都是賣掉，用那筆錢辦葬禮所以，宰肥幫肯多給些錢收，沒人對此大驚小怪，只會愈發確定，宰肥幫應該是傍上了某個給力的企業，獲得了殯葬產業渠道。

  實際上埃倫是在搓不死傀儡，以及製造肉機。

  更確切的說，他是在打造一種更有本土風貌的超凡血肉機械體。以避免外鄉人的另類，被深空之神鑒破。

  畢竟他的技術傳承，基本都是高度發達的魔法文明的技術結晶。

  這在此世界，是沒有誕生土壤，不符合存在邏輯的。

  其實還有些類似的細節，需要調整。

  比如他在底巢時，藉助妖獸巢穴，培養出的第一批斥候型妖獸，其形態就是迅猛龍。

  可後來他知道，這個世界從未出現過該類物種。

  問題也就隨之而來，這種細節完美到很容易辨認出自然演化特性的生化兵器，原形是哪個？

  這種問題，底巢的人見識少，不會跟你計較，只會覺得不明覺厲。

  巨企的人或許也會因敬畏，而自我迪化腦補，編個理由騙自己。

  那麼深空之神呢？

  所以還是那句話，對手不同，警惕程度是不同的，在高手面前不注意細節，很容易被抓到小辮子。

  也因此，不進行入鄉隨俗式的偽裝，無法成為他需要的肉機。

  利用屍體進行生化改造，具體融入特定的超凡技術。

  這等不死生物，跟巨企鼎盛時的一些專攻生物領域的巨企產品，有著極高的相似性。

  高到那些巨企的相關技術人員即便能復活後親臨現場，也無法百分百鑑別。

  因為他們無法辨別他們用的超凡手段，跟埃倫用的，在成效的各種對外展示上，有何差別。

  就好比你是1+2，我是1.5+1.5，你只能看到3，無法辨別我是用哪些數，怎麼加出來的。

  從某種角度講，埃倫將神創公司冥神奧西里斯派系的部分技術，半真半假相結合，完成了結果復現。

  生化屍，這也是當年巨企的一個大項目，好些巨企都上了的項目。

  它的核心思路，就是將人的軀體，通過外力，改成另類的義體。

  換個說法，就是外力修仙。我不用你修，我幫你直接改，改成符合你想要標準的生化件兒。

  這在當時，甚至是一大進化乃至飛升的流派。

  正因為如此，才方便埃倫借題發揮。

  真要選擇小眾類別，他得考慮不小心演過頭、會因技術先進性過高而穿幫，而技術降級過多，又沒法達成他想要的最低標準。

  這樣的擔憂，源自神靈這種近乎永生種的存在，和短生種代表人類，在時間方面表現出的差異。

  在人間絕跡的技術，於深空之神而言，都不需要翻積灰的資料庫，而往往可能只是打個盹前還在嘴中念叨的信息。

  也正因如此，人間的小眾，對深空之神而言反而易調查核准。

  而大眾的，就要考驗深空之神的技術搜集能力了。

  深空之神並非全知全能，彼此之間很可能還有點小齟齬。

  即便某些神，有著集郵技術的癖好，祂自己也得捫心自問，真的收集全某大眾技術的所有子類了？

  這就是魚目混珠，魚目夠多，混個珠子才不易發現。

  第一批肉機，耗費了兩天培育出來，又花了三十個小時調製，達到了能用的程度。

  但埃倫仍引舊沒有急著動手。

  開工沒有回頭箭。

  只要他招惹了深空之神的爪牙，就要有被其以各種手段查三代的覺悟。

  在被查的過程中，還不能露出設定之外的概念。

  比如底巢部隊突然調過來幫忙。

  對他而言，那不過是開個空間門的事。

  可然後呢？

  人設就毀了。底巢支部，與他這個新立的肉機體系串聯了，這簡直是給敵人送情報。

  也因此，這遠不止是搞定一名巢母兄弟會小頭目，然後以之為切入口，將這伙邪神狂信徒，和他們積累的資源，作為獻祭物，進行轉職的事。

  他轉職之後，成功甩鍋給肉機團伙，而這個團伙經得住考驗，證明自己有能力利落的干翻巢母兄弟會、乃至孔蘇的核心，這才算成功。

  然後才是，這個肉機團伙，能存在就繼續存在，存在成本太高，被滅除也無甚所謂。

  因此，埃倫的準備需要更充分一些。

  而這段時間，他自然也沒有疏忽對底巢四家拉扯的關注。

  沙蟲目前銷聲匿跡了。但神孽級的存在，能靠自身位格，欺瞞常人乃至普通超凡者的感知，對同為神級的他卻瞞不住。

  所以，他清楚都知道，沙蟲在飽食之後，目前正在某處地下遺蹟中蛻變。

  完成之後，其肉身會達到神聖程度，成為法則本身。屆時，就算神靈親來，也很難占其便宜。

  所羅門公司，跟巨企少爺魯本，竟然合流了。

  不得不說，事實變幻莫測，現實比劇本更誇張。

  而合流的原因，據不完全分析，貌似是所羅門遭受的壓力太大。

  而他則懷疑，所羅門公司真正的核心，已經自己將自己掏空，然後真身蟄伏，李代桃僵。

  理由在於所羅門公司近來動作頻頻，大量賤價出售產業，換的卻不是通用價值貨幣，而是各類資源。

  與此同時，其從神創3號工業區動力部那邊搞到的變異燃料，卻是一點都沒漏出來。

  所以他有理由相信，這是將最貴重的生產資料緊攥在手，開始了長期的蟄伏，而不僅僅是躲風頭。

  至於放在前台的，則應該是替身之流。

  所羅門公司的大股東們，都是在圈子裡有一號的，想不被人知曉根腳幾乎做不到，也就是用有較高自主性的替身李代桃僵，能換到躲藏起來，他日再崛起。

  所羅門成了空架子，魯本又只能孤注一擲，且自身的實力份量，隨著時間推移、局勢變化，不增就等於在減，越來越難擔得起事件一極的位格，於是雙方苟合。

  所羅門維持住了自身的形象，魯本從原來尷尬的狀態退了下來，拿到了新的大餅。

  第三方勢力，則是基準集團留下的那個、由第一艦隊高級參謀伊西多建立，在第一艦隊撤退後，以一艘陸艦為後勤核心兼大本營的特戰團。

  這支戰力，本來是第一艦隊為了應對齒輪鎮這邊可能發生的異常，而準備抓手。

  第一艦隊撤退後，則成了監視者。

  不光是觀察所羅門公司的開荒團有沒有從遺蹟中挖出高價值物件，還負責觀察沙蟲、齒輪鎮的動向，乃至賽博格公司要塞城的異常。

  第一艦隊這次無功而返，還損兵折將。

  基準集團並不願意輕易咽下這口氣。

  目前正在討論以底巢464區為戰場，將賽博格公司狠狠胖揍一頓的可行性。

  要知道那座要塞城造價不菲，構建時使用了大量預製件，很迅速，可若是拆了，那就是一堆破爛兒，不值錢了。

  再加上前進基地被禍水東引，可以說，若非第一艦隊丟失了企業號工業艦，賽博格的損失才是最大的那個。

  現在它們被不上不下卡在那兒了。拆掉要塞就像股票在低位時賣出，等於確認虧損。可若是不拆，維持也是有花費的。

  基準集團的某些人認為，就是這種孤懸在外的格局，讓其很適合成為一個圍點打援的靶子。

  若是能幹把漂亮的，賽博格公司即便不至於元氣大傷，也會在雙方競爭的其他領域，不得不讓出利益。

  不過，反對聲音也不小，這幾天，集團高層正在為此爭論。

  第四方勢力，就是以卡特爾為首的賽博格要塞城了。

  卡特爾最近的主要工作重心，是拉攏464區的土著勢力。像前段時間跑來觀戰看熱鬧，尋找可下手機會的那些廢土鬣狗。

  卡特爾的意圖是，表面上跟這些傢伙合作，一起開發神創3號地下工業區。實際上挖坑，嘗試坑基準集團特戰團。

  若這事辦成了，不但為被基準第一艦隊驅逐艦禍水東引屍變艦而毀滅的前哨基地報了仇，還是他能體面收場的階梯。

  綜合來講，現在圍繞神創3號地下工業區遺蹟，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涌動，新的衝突正在醞釀中。

  所以，埃倫現在還有一點自由行動的時間窗口，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窗口突然關閉的可能性會越來越高。

  就這樣，在一番加班加點之後，埃倫的行動正式開始了。

  周四，行動夜，22：40。

  埃倫操控特意穿了套做舊防護服的肉機1號，進入晶片酒吧。

  不久之後，他便坐到了巡察使斜對面。

  這個座位不是恰巧空出來的，而是之前坐在這裡的，本就是埃倫的人。

  經過耐心的跟蹤和觀察，埃倫已經確定巡察使每次來晶片酒吧，總是坐同一位置，角落，背靠牆，視野覆蓋出入口。

  喝的酒也始終是他自己準備，寄放在酒吧的私釀。

  他會在23點左右離開，步行返回據點。

  另外，前置準備方面，消息已經緩慢放出：

  東邊垃圾山那個獨狼——好像挖到了帶神創1ogo的完整物品——不確定是什麼——但那傢伙使用的義體明顯不怎麼樣——

  這段消息就是告訴巡察使，某個垃圾佬，有他喜歡的東西，實力不怎麼行，還習慣獨來獨往。

  埃倫的肉機1號，自然就是扮演這個垃圾佬。

  詢問過侍者後，他點了合成威士忌加兩滴電解液，以及這裡的特色小吃，五香蠶豆，有些心不在焉的吃著、喝著，明顯在等人。

  22：50，等的人來了，其實是個託兒。

  兩人簡單寒暄確認後，開始交易。

  肉機1號將一個能夠防止常規掃描的鉛質地的盒子放上桌。

  託兒檢查物品，刻意打開一條縫後，只顧跟肉機1號討價還價，而沒有合嚴實。

  這樣，從巡察使的角度，就能看到盒子裡的東西。

  那是一張門禁卡，上面的Logo恰好反射燈光。

  常人在巡察使的位置或許看不太真切，可巡察使的左眼，替換成了多光譜義眼，自然能看的清晰。

  埃倫通過肉機1號察覺到，巡察使第一次看到後，身體就微不可察地繃緊了。

  不到兩分鐘時間裡，巡察使就故作不經意的看了四次。

  託兒的作用完成，表現出因價格談不攏，而徑直離開。

  他也操控肉機1號，對這次交易失敗而感到懊惱和生氣。

  巡察使覺得肉機的1號的注意力不在鉛盒上，這是個機會，於是他操控他的第四條、也是最細的那條數據觸鬚，悄悄從桌下延伸，試圖觸碰盒子。

  埃倫當然不會讓其得逞，關鍵時刻，一把按住盒子，攥在手裡，然後與巡察使目光接觸。

  巡察使聳了聳肩膀：「別緊張，我就是有點好奇。」

  肉機1號哼了一聲，將盒子裝兜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撂下錢，大步離開。

  巡察使看著肉機1號的背影吧嗒了吧嗒嘴，趁侍者過來收桌，熟稔的打了招呼，叮囑兩句，也起身快步離開。

  與此同時，肉機1號收到酒吧中另一個線人的報告：「目標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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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