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第658章

  極度黑暗的環境中，黑暗仿佛擁有了稀釋光芒的能力，幾乎所有照明手段，效果都大大減弱。

  地面是有著稀疏礫石的裸岩，沒有土壤，也沒有水的痕跡。

  空氣是有毒的，這是因為裸岩上不均勻的布有噴氣孔，偶爾會噴出硫化氫。

  這種環境，別說是普通人，超凡者都得掛對應的增益Buff才能從容應對。

  蟲蟲們因為融合了怪蟲基因，面對這種環境則如魚得水，它們的口鼻部位，生成了一個類似防塵濾器的器官，可以放開了吸納此間拙劣的空氣，提煉轉化其中的元素，為己所用，堪稱另一種模式的超凡者吸納超凡因子。

  另外，它們也不以視覺作為與環境互動的第一器官，而是像蝙蝠一樣靠超聲波。具體點就是漫威宇宙夜魔俠的水平。

  與在地表對符文要塞進行初步偵查時相比，如今的蟲蟲們最直觀的變化，其實是整體戰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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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原本是擅長白刃戰、也能發射刀光和塑能法術傷敵的魔劍土，那麼現在更像是人形戰車。

  靈活性有所降低，但明顯更加厚重，另外就是武器，像是蒸汽朋克版的步槍，但實際上更接近單兵狙擊炮。

  這種與特定的能量器官，與物質生成器官緊密連接的能量武器，被黑羅博稱之為『浪漫終結者」。

  在黑羅博看來，超凡者的最大浪漫，就是施法，

  功能多樣，魔光絢爛，拉風且有嘩格，這是超凡者最容易被記住的特徵，

  但在這個時代，以及他現在的段位，這等超凡力展現手段，已然顯得華而不實。

  他有更節能、更體現掌控力的方式，那就是施法熱武器化。

  正好怪蟲的基因，補上了這方面最後一塊兒短板，讓他所掌握的生物工程信息，允許編程這類生物熱兵器。

  5號蟲王加持在蟲蟲們身上的，屬於是冰山一角。

  每秒鐘兩發，聽起來不過是熟練射手使用栓動步槍的射擊頻率。

  可這射的，威力堪比槍榴彈，射速和射程比狙擊槍更快更遠。

  最最關鍵的，是精準。

  偽傳奇的實力水平，足以令其成為頂流的武器平台，在兩百米範圍內，能100%保證指哪打哪的精準命中。

  而且，蟲蟲們心靈相通，能做到高協同作戰，不會發生「我瞄準的敵人你也恰好瞄的是他」這種事。

  偽傳奇的單位時間能量物質吞吐效率，也充許蟲蟲們在高速運動狀態下，保持長時間的滿負荷索敵與開火。

  毫無疑問，這是黑羅博給出的具有極強針對性的改造方案，就是通過戰鬥手段單一化，來確保高傷害、高持續性。專門清理比雜魚強、卻又強的有限的敵方精兵。比如說怪蟲。

  正是因為具備了此等專項調整，蟲蟲們的探索風格堪稱膽大心細高機動。

  而具體收穫，也可圈可點。

  具體比如說這處深地空腔的面積，就比黑羅博預想的要小不少。

  其整體形狀，像是個不太規矩的油桶，高度明顯大過底部直徑。

  而邊界的岩壁上，布滿大大小小的深邃洞穴。

  只以輪廓結構來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城市某大型社區的污水體系（巨大的中央化糞池+四通八達網道）。

  知曉了環境架構，自然是為了更好的研究區域傳送原理，

  幕後黑手玩的這一招，讓黑羅博也感到驚艷，他自然想搞清楚，對方是怎麼做到的。

  而就目前收集到的情報分析，貌似不是他最初認為的空間置換，因為無論是十二座山脈、還是符文要塞，都沒有一同來到這深地空腔。

  「莫非是超級魔法陣！？」黑羅博在腦海中勾勒出以符文要塞為核心陣眼，以十二峰為節點的超大型魔法陣結構。

  說實話，這種可能他之前並非沒有想到。

  而是法陣再高級，運作的時候也是需要流轉超凡力的，可一旦那樣，以他的位格權柄，不可能察覺不到。

  可以說，在這個世界，哪怕是詭皇親臨，只要動用魔法陣，那他一定能從超凡力的非自然流動察覺出蛛絲馬跡，再微小也逃不過他的洞察。

  畢竟他現在從某種角度講，就是『天心即我心」。

  按照他之前的預估，也只有靠近乎不講理的『蠻力」，海量的空間之力突然砸下來，

  等他察覺時，空間置換已經完成，這才能坑到他。

  結果事後調查尋找符合這一猜測的佐證，卻被打臉了。

  若是那等粗暴空間置換，山峰、要塞，乃至地皮，都會被換過來。

  現在這些完全是否定的，那麼就是不是這等路數。

  只能說，情況越來越有趣，一而再的蹦出詭秘情況，連他都有點納悶，幕後黑手咋就這麼多牛手段？運之法則就這麼牛嘩？反向掛開起來沒完沒了？

  他胸中的邪火被勾起來了。這個真，越來越想要跟對方比較到底。

  在黑羅博和他的魔下，為獲取情報，掌握事態努力的時候，聯軍外在表現的更像是守戶之犬，進取不足，防守也談不上有餘。

  聯合沒那麼簡單，尤其是長期彼此有成見，甚至雙手沾滿對方成員鮮血的勢力之間。

  主要還是成見，畢竟成見是一座山，刻板印象很難扭轉的。

  現在是靠著絕強的外壓，生成強烈的生存憂患意識，這才勉強將各勢力團結到一塊兒。

  可這種團結仍舊不夠緊密，外壓也是動態的，不是一成不變。

  這不，消停了沒多久，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稍有鬆懈，鳥長毛短的破事就浮上來了。

  其實還是圍繞『如何更好的生存」這個當前核心。

  再具體些說，就是資源的分配與利用。

  都想自己多占些，又或以自己的體系、乃至策略為主導，其他人打輔助配合。

  比如S社，又或榮耀會，正所謂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上樑不正下樑歪，這兩個勢力，平時都強勢慣了，其運營字典里，根本就沒有謙遜的概念，有理沒理都不饒人。

  而像死亡教、生命教，被歸為諸神邪教是有原因的，陰險壞。

  還有鷹堡、深岩鍊金團這種，喜歡據理力爭。一個說目前唯一靠譜些的退路，飛艇，

  是我家的；另一個說，想要構築真正扛造的據點，還得靠我們的技術和策略思路。

  誰都不想讓，怕萬劫不復，灰飛煙滅。

  而面對此情此景，就有勢力起了二心。

  比如曾經跟黑羅博有過互動的老紳士，以及逐日者兄弟會。

  老紳士就不用說了，逐日者們雖然心思有點歪，卻被黑羅博變廢為寶，變相襯托的像是凱子，但畢竟沒撕破臉，登門送禮，只求以後能遞的上話（表面），也能算是禮多人不怪。

  這兩個勢力，本來就都屬於野花系，既看不慣諸神邪教的陰詭自私，也對聯邦貴胃台面下過於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頭大不已。

  畢竟這種錯中複雜，往往代表著變臉堪比翻書，說不定就因為什麼PY交易把前腳還好的快要一條褲子的異父異母親兄弟給賣了。

  現在一看予盾都顯化了，也沒有強力人物壓的住場，真正做到力往一處使。便覺得這樣的『拼好團」模式，怕是結局會很慘。

  於是，氣味相投的，私下一交涉，覺得與其在這種「死死團』里混，還不如跟西摩·

  沙多做筆交易，趁著現在還有點家當，以及人力。

  雖說越是這種時候，越應該靠自己，外人都靠不住。

  但這不是靠自己大概率完續子嘛！

  他們能有今時今日的成就，哪個不清楚自己真正斤兩。這又不是剛入行那會兒，真就是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拿命搏唄！

  抱著這種純搏命心態的，早就在這條路的中期，就濕鞋遇詭而死了，但凡能活到現在的，那都是敢拼也不缺心眼子的。

  當然也包括對自己的那兩下有嘩數。說的體面點，就是知己而不傲慢，對事物有敬畏心。

  總之，他們已經嗅到了船要沉的那股子獨特味道，是該做出艱難抉擇的時候了。

  西摩·沙多不是善類，甚至大概率是典型的黑船，但至少看著不像是沉船。活著才有希望，不是嗎？

  就這樣，老紳士、逐日者，還有一個也是野花系，之前一直缺乏存在感的小透明勢力塔樓，也貼上來，三家連後路都沒給自己留，直接就棄聯軍不顧，跑來投黑羅博了。

  說實話，這麼個玩法，一點都不像行業老鳥，這就像老社畜下家還沒談，只是自己想要去，就把現有的工作給炒了。

  若是想去的那家公司不收留，這邊又沒法吃回頭草，這不就兩頭堵了麼？

  可現實中沒有那麼多順理成章，而是得決斷，得割捨。

  就像聯軍簽的契約，雖然約束力並不是特別強，但想要擺脫也得扒層皮。

  三家勢力脫離，也沒用歪門邪道，畢竟這種時候最忌耍小聰明，以至於弄巧成拙。萬一自以為的手段不靈光，那就會大虧。

  乖乖接受主動脫離的懲罰，奉上一筆不菲的賠款，然後毅然決然的離去。打的就是一個心理時間差，不給這幫千年狐狸足夠的時間思考算計。

  手續流程走完，隨即就以一種近乎逃離虎口的方式，離開了蟲要塞。

  正在搞分析的黑羅博聽聞有人叫門要投誠，就是一樂。

  雖然他的宏大目標是橫掃這個世界的各超凡勢力，但具體到細節，倒也不是不能拉一派、打一派。

  當然，具體也是要甄別區分的：諸神邪教，皆殺；聯邦貴胄，一半一半，野花系，看緣分吧。

  所以這次來投誠的這三家，黑羅博沒為難。

  不過，上供、投名狀的流程，都不能少。

  而通過走這個流程，黑羅博也知曉了，老紳士名叫諾瓦克，算是典型的老錢，其家族在聯邦誕生前，曾是最後一個大王國的王室。

  這類王室，自然是超凡血脈，且通過權柄，有著豐厚的積累。

  因此，哪怕不是結社模式，而更偏向於宗族模式，仍舊是一代代傳承運作至今。

  而黑羅博願意給諾瓦克代表的荊棘之冠組織成員提供庇護，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他們明顯親和自然系。

  這個世界，這個時代，幾乎所有親和自然系的，都受到當年的聖使阿妮卡，又或自然聖徒薩拉的影響。

  只不過，當年還有原始軍團的遺老遺少，很多也算是自然系，說的更準確些，是更加古老的洪荒自然系。

  因為阿妮卡太過閃耀，洪荒自然系的也一定程度受影響，但其自身的一些閃光點與糟粕，也都得以傳承。

  到了現代，就分流成聯邦貴胃的一部分，野花系的大部分。

  真正純粹的阿妮卡派，其實沒有傳承下來，因為阿妮卡主張的和光同塵，是策略，而不是派系核心，更不是用來同流合污的藉口。

  結果後世之人顯然沒能將之區分清楚，又或揣著明白，裝了糊塗。

  畢竟，墮落可比守正容易的多，在這個扭曲之力影響逐漸細微化的世界，守正是一件痛苦的事，無論是在人類社會，還是荒野生存。

  反倒是薩拉的流派，貌似有傳承。

  乍一聽充滿諷刺，細一想又理所當然。

  二極體認知的人，從古至今都很多。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其實更容易，始終保持中正平衡的，才是技術活兒。

  荊棘之冠，顯然就是這種，聽名字就知道其核心宗旨是有一定程度抖M傾向的，甚至有一定的畫面感，類似那種有事沒事拿著鞭子抽自己，同時進行贖罪禱告的。

  黑羅博對這種玩法持看不上眼，但評估為可互動，

  逐日者們從某種程度講，同樣是一幫有精神疾病的傢伙，只不過還不如當年的薩拉那般癲狂，而其極端的方向又是黑羅博願意看到的正向，所以同樣被判定為可互動。

  塔樓，泛北聯邦最牛的情報組織（東方玄幻可以稱之為天機閣），有著一流的情報客和收風者，算是有時代和世界特色的記者公會。

  他們的代表叫皮奧特，是塔樓的樓主之一，屬於是決策層成員。

  黑羅博不喜歡情報販子，但又承認他們的作用。

  這次黑羅博向皮奧特提出的上供要求，就是情報。

  其實像黑羅博這種人，情報工作都是自己親手抓，而不是相信某個所謂專業組織的信譽，哪怕對方以性命賭咒發誓，他都會質疑其收集能力有問題，被人哄騙了而不自知。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沒有跟塔樓正面接觸的主要原因。

  至於現在嘛。

  黑羅博十分自信的認為，需要收集的已經收集的差不多了。

  尚未收集到的，以塔樓的能力也未必能收集的到。

  這種時候，反而適合接觸塔樓了。

  旁徵博引，查漏補缺，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這是好聽的說法。

  不好聽的說法，就是給自以為是的那一套，找證據。屬於是先有結果，反推流程，與結果違逆的，老子都不信！

  不妥帖？那是從唯物辯證的角度看問題。

  你從唯心的角度去分析，就會發現，真相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自己始終念頭通達。

  從這個角度看待唯物辯證思路，又何嘗不能看做是自然之神的信徒，對所謂的自然現象，實際上的自然之神制定的規則，過於篤信和痴迷呢？

  要祛魅呀！否則何時才能真正站起來，自成格局？不過是活成了別人想要讓你活成的樣子，更廣義的工具人罷了。又或者工具神？

  無所謂，本質都一樣，重點就是『工具』二字。

  可以說，黑羅博也算是有意識的在摒棄過去常年為人所留下的思維慣性，而這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其中就包括認知非真相。

  而具體又需要一定的尺度，不是趙高，卻指鹿為馬，結果就會很糟糕。

  所以，相信自己，卻又不能完全沉滴於自己臆想的偽敘事中，這個分寸的把握，是黑羅博還願意正常向收集情報的關鍵。

  而皮奧特確實提供了一些有意思的細節情報，以及對他而言屬於八卦類的情報。

  畢竟黑羅博的非人特質已經越來越凸顯，很多常人在意的概念，他都不怎麼感興趣了。

  總之，這三家順利走完流程，加入到聖樹堡。

  而等到對聖樹堡的情況有了粗淺的了解之後，無不暗贊自己英明神武，果然，力量為尊，是顛不破的硬道理，黑不黑姑且放在一邊，最有可能在驚濤駭浪般的超凡事件生存下來的，還得是強力大佬。

  這也算是另類的寧肯坐在寶馬車裡哭了。只不過這個更心安理得，因為確定，聯軍比起西摩·沙多，不僅窮，還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