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第638章

  除了城鎮的中心區域,瓦斯科最繁華的地段,是五條道路中通往鎮外四公里的省道的那條路。

  7號和9號,就在這條路的中段,等著黑羅博的到來。

  「沙多先生。」見到下車的黑羅博,兩人及一幫跟班,齊齊行禮。

  黑羅博微微頜首,抬頭看了看一幢小樓的迎接門面。

  這地方是7號和9號置辦的,平時他們棲身,現在自然是為了迎接黑羅博下榻。

  兩層帶閣樓,木瓦片,有些古舊了,不過黑羅博看的不是這個。

  他看的是腐化程度。

  

  出乎預料,這裡的腐化程度比他預想的要低。

  之前與7號他們遠程聯繫,只是簡單吩咐,讓他們依照直覺找房。

  畢竟他們也是掛著自然系的Buff的,勉強算是自然眷者,有一定鑑別腐化的能力。

  但畢竟是屎里淘金,黑羅博沒抱多大指望。

  沒想到現在還給了他個小小驚喜。

  驚喜當然不是有這麼塊兒還算能住的地兒,他又不是嬌氣貴族,沒絲綢帷慢的大床,晚上睡覺都不踏實。

  讓他感到驚喜的,是此間能輕度腐蝕的原因,一種木材。

  他的車駕所用的提燈,相對而言,成本還是太高了。

  不是用不起,而是沒法大規模量產。

  眼前的木材就很不錯,頗有種劇毒解藥、就在其附近的、一物降一物的造化感。

  這種未料黑羅博叫不出名字,只能粗略辨認是喬木,貌似是變異了,而且還不是一株,而是一片,其距離瓦斯科也不會太遠。太遠的話,房主伐木建房,成本超預算太多,受不了。

  黑羅博也不用專門去採伐,這裡有現成的範本,催生即可。

  哪怕已經是死木,但在自然生命之力的加持下,這不是問題。

  「你們做的不錯。」黑羅博說著招招手,5號提著一個板正的皮箱子走過來,

  這是車上的行李之一,裝的卻是鍊金藥劑,多次服用的那種,不止一份。

  「這是給你們的獎勵,能讓你們的實力再上一個台階。」

  9號雙手從5號那裡接過箱子,7號則躬身:「謝謝老闆。」

  「嗯,好好干。這裡即將起是非,你們也不用久留,連夜前往下一個任務點吧。記得方便的時候將你們近來用的坐騎都殺掉。」

  「謹遵您的指示。」7號也沒問為什麼好端端的殺馬。老闆很神秘,對魔下不錯,出手也闊綽,而他知道越是這種,越是注重用工體驗,像他這樣的,莫當好奇寶寶,認真執行命令即可。


  十多分鐘後,趕在鎮子大門關閉前,7號、9號等人,以馬隊的形式,護送一輛後勤馬車,離開了瓦斯科。

  他們當初就是以馬幫的身份來的,如今也這麼走。

  雖然在大城市,蒸汽車、軌道車已經在推廣,但在山區,畜力仍舊是最具性價比的。

  尤其是有代表這個時代超凡力主流的鍊金手段,牲口可以進行超凡版的生化改造,品種培育,其中就包括馱力優秀、不挑食的馬匹,其養護成本,可比機車啥的低多了。

  7號他們的下一站,又是海邊。感覺像是一站一站開闢交通線,新的線索,得抵達下一站,才能發現。

  這還是黑羅博一系,依託天道Buff,有自己的獨門優勢,對比著抓取線索,

  其他勢力更慢,否則這眾神殿項目,也不至於時隔這麼些年才被炒火。

  各方勢力背後的墮神,早就想吞下這一口肥肉,讓自己脫離當前糟糕狀態了。

  只不過,光是們自己渴望,意義不大。

  當年他們還算風光時,就被眾神殿在位格和技術上明顯壓一頭;如今都混成近乎需要血祭才能有效溝通的邪魔了,就算眾神殿已毀,功能喪失了許多,也是大家一齊跌落,彼此還是差著半級一籌。

  袖們一直都有派人操持這個項目,但投入多、產出少,蹤跡渺茫,們用人用錢的地方多,自然不能由著性子不計工本的找。

  是近些年,環境較之當初有了明顯的改變,線索才凸顯了。

  這就好比,水渾時,難以視物,等到泥沙沉澱,又經水流緩慢沖刷,被埋的金子,就露出些痕跡,能反射透水而下的陽光了。所謂是金子總會發光。

  而即便有了這個先決條件,各勢力的進度也是不同的。

  生命邪教,屬於對這事一直比較上心,辦法也相對有效的。

  而那些與當初的原始軍團遺老遺少關聯密切的聯邦貴胃系,又或沒什麼過硬跟腳、基本屬於野路子崛起的野花系,對眾神殿項目則不那麼感冒,甚至畏懼。

  畢竟這種玩意,就仿佛蘊含著超高科技技術的外星人飛船。若是對其完全不了解,也沒有解析其技術的把握,碰它作甚?活的不耐煩了?還是嫌棄活的有點自在,想被控制或奪舍了?

  就這樣,篩來選去,主要跟進的,其實也就那麼些勢力。

  當初的諸神三巨頭,戰神殞落,生命之神跟了,光神分成暗月、魔月,也跟了,另外還有兩三個,也基本就這些。

  餘下的,誠意都一般,起個哄、趁機楷點油這他們樂意,讓他們燒錢死人去搏去賭,他們不干。


  能混到現在,誰家還沒點長久經營方面的心得體會?將力量砸在這種縹緲而又玄奧的項目上,贏了大概率懷璧其罪,輸了就關門大吉,這種項目,不是現有的已然經營不下去,想劍走偏鋒賭一把,誰會做?

  因此這麼一分析,黑羅博意識到自己的介入,並不是碰觸了所謂的禁離,然後就成了天下公敵。

  之前的事也證明,真正讓各勢力聯合起來的,是對他展露的超凡孔布主義的忌憚和憂慮。

  這也是為什麼他突然就有閒情逸緻散心的一大原因。

  這不是個需要夙興夜寐、宵衣旺食,努力追趕進度的項目。

  要知道,有得,就會有失。

  過於趕進度,會錯過一些或許很重要的細節。

  這次既然他準備徹底根除禍禍這個世界的諸神毒瘤,那麼除惡務盡,細膩一點更好,以免留下這樣那樣的隱患,又醞釀成未來的危機。

  所以,他的行動策略有了一定的偏重調整。

  就像這個被他反覆提及的『泡糞坑』感覺,他就想解個謎,倒究是個啥情況,啥本質。

  而他認為,想要解這個謎,怕是需要更依賴唯物科學的思路,若不是唯心玄學的思路。

  也就是說,他需要剝絲抽繭,一步步揭開真相。

  期間少不得觀察記錄,甚至設置實驗。

  至於試驗品何來?這不,一鎮民眾!

  雞本無辜,但染了禽流感,該捕殺就捕殺。不將之當人,且拋開人性溫度不談,只看事情本質,也沒多複雜。

  黑羅博就此入駐7號盤下的這處場地。

  自從刑魔到處屠戮S社成員及其至親,黑羅博就沒再缺口凡世金錢。就社會地位而言,S社成員基本都是中層及以上,虐殺時,不乏嘗試拿錢買命的,由此而提供了不少秘密小金庫啥的。

  所以,刑魔梢帶手弄來的,就夠黑羅博在凡世行走吃嚼花用的了。

  自然也就不會少了7號、9號他們的行動經費。

  迎街一幢三個標準間並列的兩層+閣樓房屋,但其正門卻並不迎街,而是對內這幢房子,既是辦公場所、或者說會客之地,也是院牆。

  院門在其左側,與另一幢迎街的建築緊挨著。

  院門較大,足以讓一輛最大的後勤車出入,或兩匹高頭大馬輕鬆並列通過。

  內里有百多米的縱深,先是一個鋪磚的院落,然後就是馬既和車庫左右對立,中間是過道。

  再往後就是後院,以及一幢跟迎街房同類建築風格的三層樓,也有閣樓,但修和維護不及門面那幢用心,已然顯陳舊。


  總體而言,黑羅博對此是滿意的。前後兩幢房子,主要建材都取自同一區域的同種木料,方便他改造。

  至於後來添加的馬既、倉庫,他不比7號他們一幫人,他現在就兩匹馬一輛車,最多再添輛後勤貨車,兩匹馬,以及備用的一輛車也就夠了,這占不了多少地方,改造工程量也不大。

  不過,僕人倒是需要添幾個,只有5號還是太少了。

  這方面黑羅博同樣不缺人,也是刑魔在屠過程中篩選出來的。

  符合標準,其魂就不會直接超度,而是有了所謂贖罪的機會。

  當然,這就是個說法,本質就是目標用勞動付出,換取凡世體驗卡的延時效果。

  大部分目標還是願意接受這筆交易的,尤其是見證了生命無常之後,基本都能深刻的感受到,死這種事,不用太著急,主要是活著的機會其實比較稀缺,且用且珍惜。

  軀殼也不缺。畢竟海巢都已經小規模量產魚人了。

  就以魚人為基底,恆定變形術,一個有著典型人類特徵的『魚妖」就誕生了。說起來還有些跟舊日支配者中的人氣之神克蘇魯一系的分支,以大袞為首領的深潛者們撞顏·—·

  於是黑羅博的傳統藝能,虛空倉庫,再次發揮作用。

  原本這方面,條件還是比較惡劣的,像本土的靈魂、生命,乃至一些敏感超凡力,都不能裝。

  畢竟這涉及事物與本宇宙的信息羈絆,如果輕易就能運出去,那元神們還當啥劫掠者,物流走私不更香?每次量不大,被抓到,懲罰也小,主打一個細水長流。

  正是因為關隘難過,貨又裝不上,最終才有技巧的動用暴力。

  而黑羅博如今有天道開掛,沒有這方面的顧慮,舊日支配者的虛空倉庫能裝方物,包括活物。

  當然,以更高的視野來看待問題,他的操作,或許正是古神詭皇想要看到的。

  詭皇就是想通過方物與虛空倉庫的互動,點滴收集虛空的信息,繼而獲得打造橫渡虛空的艦船的基本信息。

  要橫渡虛空,卻連虛空是什麼都不清楚。被單體宇宙的維度障壁所阻,宛如雛雞啄不開蛋殼。正好有外力介入,那麼對方就是破局的鑰匙,具體包括借其了解外部環境。

  見識了大象無形級別的扭曲之力後,黑羅博想到了詭皇可能在這個世界做了類似的事,且其布置更徹底、更隱秘,以至於他與這世界的任何事物互動,信息交流,都有可能被詭皇雁過拔毛。

  那怎麼辦?

  簡單,還是那句話,相信本尊的智慧。一如其當初說過的:按照你認為正確的去做就好,其他的交給我黑羅博掏出懷表看了看時間,與老紳士共進午餐,還有個把小時,夠將這落腳之處完成初步改造了。


  無論是之前的貝辛福德,還是在這裡,他總有種以前沒有的不安,對一處確定的庇護之地,會產生異常強烈的需求感。

  現在回頭看在貝辛福德的那些日子,當他不曾以博物館為庇護地時,貌似也沒發生多麼了不得的災厄。

  反倒是據守博物館後,遭遇了數個勢力下手狠辣的火力探查。

  但細細分析神性直覺獲得強化後(在穹隆地宮拿到生命教會古老祭壇精華,

  開啟通往恐懼王座之窗,獲得舊支細胞,部分改造肉體,令神魂獲得更大程度的解放,而不是大部分壓縮成晶珠格式),他對糞坑浸泡感覺的厭惡情緒,他覺得這種被浸泡,絕不僅僅是讓他產生心理及生理上的不適那麼簡單。

  浸泡,很有可能會讓他損失一些東西,這些東西,哪怕是現在的他,都很難去把控,甚至察覺。

  比如,運氣!

  他在貝辛福德下榻的旅店,睡到半夜,被魔仆引誘,跑去偏荒公園打了一架,這看起來似乎只是個烏龍巧合,也是他個人習慣導致的。

  就仿佛愛湊熱鬧的,就有可能遭受事故現場的連帶傷害,二次傷害。而反之,則能遠離這類狀況。

  換成他,若非藝高人膽大,想要一探究竟,而是裝聾作啞,採取不明確登我門我就當不是在找我的保守策略,也就沒後來的那些破事。

  可從運氣的角度看這事,以他的鴻運加身,這種烏龍狀況壓根就不應該發生!

  那為什麼發生了?

  尤其是,那個被寄魂者們真正想要引去小樹林兒嶗嶗的,始終沒現身,哪怕他的神魂探察,也沒能察覺當時旅店中有可疑對象。

  對方太高明了,所以當時還是精英層次的他沒有發現這種可能的概率有多高?反正黑羅博覺得,換他是那些寄魂者,不太可能毫無嘩數的挑逗高階超凡者,甚至就是同等水平的,也是打算以多欺少,三打一,

  最後再將屎盆子扣在S社頭上。

  直到接近瓦斯科,被更強烈的糞坑浸泡感包圍,他點燃了自然之燈,在車廂里細細琢磨這事,才想到另外一種可能一一壓根兒就沒有這麼個神秘人!

  又或者說,觸發烏龍狀況的,不光是他,還有那三個寄魂者,他們向空氣挑畔,結果陰差陽錯的,空氣回應了!

  這個公式的邏輯,就是倒霉的他,遇到了更倒霉的那三個貨,繼而引發了一系列事件,迅速升級,越鬧越大,反倒是最初的原因,沒人在意被忽略了。

  這種通過厄運精細操控,挑撥二詭撕嘩的手段,當真是隱蔽而又高明。而如果它真有其事,那麼糞坑浸泡感,一定是其鋪墊。


  只有一定程度,或在特定時間拿掉好運,或顛倒氣運,這樣的烏龍巧合,才有概率成功。

  那要這樣說,後來他跟各勢力撕嘩,都是那一次運氣消減的遺禍。是他後來住進博物館了,止漏了,又通過連場勝利,才將運氣又炒旺。

  再到後來,刑魔四處出擊,製造聳人聽聞的慘案,他的運氣進一步被烘托,

  重回鴻運加身的狀態。

  而有人增,就有人減,偌大的頂流勢力S社,三下五除二,被搞到要崩潰解散的地步,就仿佛這勢力過去真就是一直是靠裱糊混日子,蹺蹺板玩的飛起,少有失衡,就有傾覆之禍。

  可若S社真是這麼不堪,最了解它的那些競爭對手,會放任其當了一年又一年大佬?早就明捧暗逼,迫其割肉了。

  而一旦那樣,S社本身就不會像他所見的那般意氣風發,跟魔月後台的榮耀社撕嘩的同時,還想著獲取眾神殿更進一步。

  所以說,更有可能是應了那句『運氣英雄不自由」,各種狀況突然就堆疊到一塊兒爆發,就像感冒引發併發症,明明只是小感冒,硬是比癌症晚期還嚇人,

  一周半月的就要見生死!

  那如果是這樣,神性直覺的異常厭惡,就解釋的通了。

  它的危害,不是直接奪你的命,而是更隱嗨的奪你的運。

  命運,相互依存,任何一個出狀況,另一個都不可能獨好。

  於是乎,別人怎麼看這事黑羅博管不著,反正他自己是信了這套分析。

  根基理由?也簡單,如果不是狀況這麼邪乎,至於將世界演變的大趨勢改變,以至於他不得不再次從歲月之河中上岸,來解決問題?

  上一次,是野心勃勃的見習毀滅之王,慾壑難填想要更多而搞事,而地獄之門那裡還有孽物及它們的王瘋邪神等著一個機會,一旦天雷勾動地火,不管是誰成事,都會掀起令世界演變大趨勢改向的浩劫。

  那一次,諸神殞的殞、墮的墮,地獄崩了,時代也進入貧魔時代,什麼力量能扭轉演變大勢?

  總不能是這個世界人類搞出的黑暗工業革命吧?

  那麼撇開這些,必然是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在暗地裡運轉,已經形成了足夠的影響力,且一直在令情勢惡化,只是尚未浮出水面。

  這力量是什麼,暫時情報不足,不用去瞎猜。

  但黑羅博願意相信,諸神墮落,眾神殿出狀況,地獄崩潰,其都有插手。甚至於,說不定就是靠著突降厄運,讓小概率事件不但發生,還都趕在一塊兒,渡不過劫,那就小病也要命。

  所以,這次的敵人,很可能主打一個能力詭異,幕後布局,所有明面上的,


  都是其棋盤上的棋子,讓你們捉對斯殺,或亂殺,最後我來收拾殘局。

  那他該怎麼做?去翻找其蹤跡,然後揭露,然後鬥垮?

  不,他覺得自己不用去就山,因為山必然來就他,只要他搞事,包括眾神殿項目,那麼對方作為棋手,就要嘗試介入拿捏。

  到時,就看看能不能緝出線索,順藤摸瓜了。

  所以,他只要做好自己,對方想要擺弄他,就得更頻繁的出招,而對方的動作越密集,他緝其線索的機會也就越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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