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第588章

  扭曲孽物雖然沒有鐘錶之類的計時工具，但對午夜時間，拿捏的卻相當精準蓋因在超凡世界，午夜、正午、黎明、黃昏，都有著玄奧的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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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特性有一部分源自天道規則，還有一部分則源自眾生的認知。

  以午夜為分水嶺，後夜對於扭曲孽物而言，有著更強力的法則解綁，比如，

  可以晉升了。

  之前就有一個很重要的謎團不曾解開。

  既然孽物主要靠吸食扭曲的超凡之力而活，那它們為什麼悍不畏死的要攻伐所有進入刀脊山地區的勢力呢？

  仇恨？天生對一切秩序特性超過某個限度的生靈就懷有莫大的恨意，不分出個你死我活就痛不欲生？

  並不是，孽物不是有情生靈，它們沒有真靈，而只是扭曲概念的具象。

  儘管沒有七情六慾，但它們仍舊有著不俗的源動力，那就是污染一切，扭曲一切。

  但這個核心主旨落到實處，就得面對很多現實問題。比如，實力不足以污染一切、扭曲一切怎麼辦？

  答案很簡單，想辦法具備所需的實力。

  普升的意願，就是這麼來的。

  那麼要如何普升呢？殺戮得經驗？

  喉你別說，還真就差不多是這樣。

  只不過，孽物需要的不是經驗，而是催化劑。讓它們迅速成熟的催化劑。

  沒錯，正是虛空詛咒。

  其實黑羅博用『虛空』為這種詛咒命名，不太嚴謹。

  畢竟它跟宇宙之外的虛空，幾乎沒有必然聯繫，只不過喚醒了黑羅博心靈中的隱性舊日支配者信息，這才被他這般命名。

  其實，稱作深空詛咒，時空詛咒，都更恰當。

  總之，孽物不缺糧秣，缺的是時間，而虛空詛咒，作用在它們身上，不是疊歲月Buff，而是會隨著使用逐漸消耗掉的一種奇異能量。

  這種能，對孽物們來說，獲取不易。

  因為它的誕生，需要斯殺，需要交融，也就是說，夠份量的超凡戰爭，戰死者的靈與肉產生的碰撞對轟，才是孕育該詛咒之力的關鍵。

  種子一直有，就在每一個孽物的身體中，但只有符合條件，才能成長為孽物們渴求的晉升催化劑。

  這條件甚至也包括孽物的死亡。當然，可以死道友不死貧道，甚至死亡都不是必須的，只不過死亡更容易滋生虛空詛咒所需的一味要素，那麼從粗放的理解，部分死亡就成了實際中的最優解。

  至於誰被化為這個必要的犧牲品，孽物這個群體倒是沒那麼多勾心鬥角的算計，將一切都歸於命運，死是命，沒死，是運。

  就像前夜的四次大規模行動（包括針對元素法陣的），每次都有戰敗而撤回的倖存者呀。

  非要說有什麼是讓孽物感到鬱悶可惜的，那就是進攻元素法陣，以及原始軍團營盤，分毫沒賺，血虧到家！

  元素法陣沒賺，是因為元素法陣外圍運用律令法則構建的秩序力場，本身就天克混亂扭曲，又有自然權杖暗中發力，因此根本就沒有醞釀誕生虛空詛咒的機會。第一時間就被分解的乾乾淨淨了。

  原始軍團那邊則是被黑羅博汲取了，甚至因為不夠讓全部元素升騰者普升虛空升騰者還刻意利用現場材料，又催化增生了一些。

  面對這種足以讓任何有情生靈哭暈在廁所里的血本無歸，即便孽物們木的感情，也做不到無動於衷，畢竟還有智慧，還有理性。

  於是，殺頭的營生有人做，賠錢的買賣沒人干，就連扭曲孽物們，也拒絕再往那邊的黑坑中添同類。

  諸神聯盟營盤、和黑潮軍營盤滋生的虛空詛咒之力，倒是基本都被收割回來了。

  無論是教會的神力淨化，還是惡魔們的黑暗清洗，對虛空詛咒之力的收集，

  影響都十分有限。

  主要原因有二，其一，虛空詛咒之力較為特殊，位格夠高。

  其二，自然之神殞落，天道有缺，監管不利，尤其在刀脊山地區。

  收穫了虛空詛咒之力後，孽物們就開始利用其加速時光的特性，進行普升。

  該種力量在不同背景下，表現形式也是有差異的。

  像在黑羅博身上，如影隨形，骨之蛆，但卻是以DeBuff的模式，隔一段時間一跳（疊一層）。

  而對孽物來說，卻宛如帶有揮發性質的烈性藥，不能久存，用起來也是一錘子買賣，效力產生之後，很快就消散了。

  這也就意味著，想要普升，是需要一定的量的，具體因個體的狀況而異。

  也正因為個體的條件，乃至獲得虛空詛咒之力的多寡並不相同，因此並不是所有的使用該種力量的孽物都普升成功，也不是只普升出一種高等類型。

  好在未曾普升成功的，也不算空歡喜一場，歲月之力還是加持在了它們身上的，讓它們變得更古老，也更強大。算是一種強化。

  而完成了晉升的，則可以說是魚躍龍門，有了質的提升。

  不過龍門有高低，普升者也有強弱。

  這一點其實從外在就能直觀的分辨出來。

  首先是身高體魄，3-7米，1米一重天，如果3米身高、300磅體重是傳奇，那麼4米就是聖者，5米是聖域，6米是專職斯殺的聖靈，7米就是從神水平。

  大概就是這麼一種劃分，簡單明了，很是直觀。

  其次，越是高階，外形越是掙獰，頭生角，翼發光，爪剔透，眼生電-殘酷而又華麗。

  最後，氣息威壓，領域之力，其身周或圍繞著氮氬光霧；或被剔透發光的水般的能量包裹，扭曲光線；又或焰光熊熊，電弧纏身這些都只代表了它們各自對超凡力的使用習慣，最多牽扯到一些對力量的理解，再深就沒有了。畢竟算不得真正的生靈，而只是扭曲之力的擬人（生靈）具象。

  其實，孽物這個群體，本就有著階級和層次之分。

  只不過在過往的歲月中，沒有遇到個體給力、數量又多的超凡者群體，因此孽物群體的發展較為緩慢。

  今次機會難得，這才下大本錢嘗試搜取所得。收穫整體而言，也是讓孽物們感到滿意的。

  本就都有一顆想要進步的心，再經過這次斬獲後普升場面的刺激，自然導致更多的孽物願意投入其中。

  只不過，後夜不比前夜，除了環境方面的鬆綁，還有一個重要因素，那就是月亮。

  在這個世界，月亮並非折射太陽光芒的天體，它是更抽象的概念集合體。

  而它引申出的神職權柄，如今由光明之神掌握。

  沒錯，光明之神的黑暗之光依託，就是月神職權。

  而此時此刻，光神提醒諸神，午夜後的刀脊山，月之力並不能完全由他拿捏。

  更具體的說，作為世界創口，這裡形成了類似『水中月』的虛空倒影效果，

  繼而倒影之力，影響月之力，奪取了部分權柄。

  於是，如雪灰和砂石般的黑晶，隨著狂風的突然停歌而落了地，深邃蒼穹不見一顆星辰，只有巨大的血月，將光芒灑落。

  在這光芒照耀下，黑晶和灰燼之雪板結，令這片大地宛如被澆了一層滾燙的松香然後迅速冷卻，有種晶瑩剔透的凝固感。

  此等獨特的景致，讓人宛如抵達異界，渾身哪哪都感覺不舒服，卻又說不出具體怎麼個不舒服法。

  而這背後的本質，其實就是扭曲之力達到了一個新高度，致使這片區域內更多的天道基底規則被改變，從而對習慣了本世界天道規則的生靈，產生的微觀層面的法則級影響。

  這種扭曲之力，也影響著黑羅博身體中舊日支配者的那部分。

  就好像人曬太陽有益健康的豪華超凡Plus版，在這血月光芒下，黑羅博自然而然顯露出他的舊支形態。

  以觸鬚和眼睛為代表的新肢體器官的生成，就仿佛由光芒在塑造，又仿佛在血月光芒下由隱匿狀態次第顯形。

  實際上，這是舊支信息的進一步解壓縮、自我複製及擴散，而後進行關聯，

  對軀殼進行重塑重構。

  在這個過程中，黑羅博的思維意識也深度參與其中。

  心宇宙打開，舊日支配者位格非比尋常，只有宇宙級的格局，才能容納其龐大的信息之軀。

  阿妮卡就在距離黑羅博不遠處，親眼見證了黑羅博的升格和這番自適變化。

  「這就是你的本來面貌？」她強作鎮定，聲音卻不自覺的有些顫抖，宛如被極寒凍到了心靈。

  「一部分。」黑羅博用心靈之語回答：「更多的部分在心宇宙中，以更高維度的模式存在。」

  「所以，追根溯源，你跟諸神一樣，都來自深邃星界？」

  「一樣，也不一樣。一樣的地方在於，對於這個世界，我與諸神都是外鄉人。不一樣的地方在於，如果這世界是孤島，諸神來自海洋，而我來自天外，更遠的地方。」

  黑羅博又道：「這也是我選邊站自然之神的一大原因。我跟諸神的訴求不同。而自然之神信任我，未嘗沒有以魔法打敗魔法的用意在其中。同行是冤家。」

  「感覺很戲劇性。」阿妮卡嘆息。

  「確實，如果平淡不能解決問題，那麼就得靠戲劇性，甚至奇蹟。」

  強大，令謊言成為一種累贅。

  因此，當阿妮卡強大到一定程度，自己也迎來一次切實的普升，黑羅博決定坦白一些情報，而不是繼續當謎語人。

  而阿妮卡對此的反應，也沒有超出他的預料。

  自然權杖，完全可以看做是自然之神最高級別的信任，因此作為自然使徒的阿妮卡，知曉黑羅博的本體哪怕再非人，也是自然之神親封的守護者、攝政王，

  其立場不容置疑。

  尤其是，她也是黑羅博親自培養的。這一路走來，時間不算長，但經歷卻不算少。如今更是參與到決定世界未來走向的頂級爭霸事件中，可謂見了世面。自然明白，不可以貌取人，以及用人不疑。

  實際上，黑羅博的舊支樣貌，還是彰顯出一些他的特色的。舊日支配者的內在和外在是統一的，只不過鮮有生靈能看清其全貌，容易以偏概全。

  曬了一會兒血色月光，黑羅博體內的舊支要素便開發殆盡了。

  畢竟只是在靈魂層面留下些淺顯的信息痕跡，這本身就決定了其上限。

  龐大的軀體都化作光斑，然後凝聚成人型，黑羅博看起來仍舊是原本的模樣，只不過瞳孔的中央多了一個特殊的孔。

  如果盯著這個孔看，意識就會陷入萬花筒隧道般層出不窮的、繚亂綻放的無窮光暈光紋中。

  黑羅博揮手臂在虛空抹了一把，周遭的世界，就仿佛被扯下一層膜，萬物都變得清晰了幾分。

  而這層膜則在黑羅博手中，化作了一件青金色的大擎。

  這算是他利用舊支權柄，就地取材製造的神器，為的是更好的藏匿自身。

  「看樣子，扭曲孽物不會對這裡發起新一波攻伐了。雖然這背後的邏輯我還不太清楚，但我現在已經能摸到一些事物運轉的趨向。」

  阿妮卡收拾心情，深吸了口氣，問：「那麼，讓原始軍團搬回來？」

  「不急，這個時候一動不如一靜，我們無需當那個顯眼包。這邊沒有了戰事，你回歸元素法陣那邊，繼續參悟四元素之道，順便知會軍議會的人一聲，讓他們安心休整。」

  說話間，黑羅博的身影漸漸淡化消失。

  對黑羅博神出詭沒習以為常的阿妮卡「嗯」的應了一聲，便領命前往元素之門，離開了營盤。

  營盤由屠夫戈隆及其魔下警戒，黑羅博則換上魔王巴爾的馬甲，前往諸神聯軍營地。

  自從知曉了，有一位諸神之外的元神藏在暗中，且與這世界創傷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後，他便決定更主動一些，看是否有機會將水攪渾，引那老銀幣元神出來。

  具體如何做，說實話，他還沒有想好。

  卻也覺得無需謀劃所謂穩妥之策。

  事情是做成的，而不是想成的。實在是因為，任何計劃落地時都會面對大量的變化，事先計劃的越細，落到具體就越容易缺乏彈性。

  在這樣的背景下，把大思路授順就可以上了。

  就像引老銀幣，對方明顯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得讓對方確認自己是能笑到最後的，才會悍然出手。

  在這種背景下，當前戰場的主要勢力，沒達到人腦子打成狗腦子的地步，根本別指望對方會入。

  所以，以身入局，找機會誅殺神靈，差不多就那味兒了。

  甚至，無論是諸神，還是泰倫斯，恐怕都在等著他這個黑暗地獄的護道者，

  保護拴，兜底人般的角色登場吧？

  不能小窺天下英雄的智慧啊，黑暗地獄的誕生、特色、行事風格，處處透著突九、另類和神秘，有一個設計師兼幕後黑手，才合情合理，不是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