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第529章

  黑暗地獄為了費效比，有意調整了消化機制，繼而隨著時間推移，淤積了一批難消化的超凡廢料。

  這批超凡廢料有著『彼之霜，我之仙草』的特性。

  黑暗地獄的核心法則與之相性不好，難以消化，但換到他處，很可能就變成了高品相的礦。

  比如地球澳洲的鐵礦，如果說鐵鏽的品相是70，那它的品相就是65！其冶煉簡直等於氧化鐵回爐。

  正是因為有著這樣的特質，黑羅博用其+魔魂，捏些邪魂魔物，讓阿妮卡刷個本，就相對容易，且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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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第三把鑰匙所涉及的超凡廢料，對黑羅博而言，也是最難消化的。再加上之前詛咒堡時，無論是阿薩爾他們的天啟騎士瘟疫任務，還是薩拉他們的自然生命星星之火任務，都耗費不菲，且不在計劃內，因此黑羅博就想從其他地方找補。

  曙光城的諸神教會，就被他相中了。

  反正是敵非友，且對方確實組織內部糜爛，見不得人的爛事擠壓了一大堆。

  其教會駐地堪比另類地獄，糞坑都比之乾淨，全靠神力鎮壓，才沒有在黑暗之潮中爆發成邪異巢穴。

  然而阿妮卡做任務卻中途負氣離開，未能進入有劇情的副本環節。

  黑羅博沒給阿妮卡施壓，而是讓曙光城的人償還因果。37號地獄對應的人間轄區，就包括曙光城。

  讓今時一城人，償還整個轄區七千年攢下的負債，這似乎有點不公平，可黑羅博不在乎。

  毫無疑問，作為觀察者的黑羅博在進一步黑化。

  如果說過去，封建制度下以達官顯貴、教士鄉紳為代表的既得利益者，死不足惜。

  那麼現在，長期受封建制度荼毒、受黑暗教會洗腦的愚夫愚婦，也被他放棄，那麼確實就無不可抹殺者了。

  這就又要比被傳送到自然之神殞落時選擇當人奸，更黑暗。

  這種黑暗更偏向人性的喪失，而不是因為仇怨什麼的。

  那這樣的黑羅博，其實跟諸神，差別真的已經不大了。就是人類對待牛羊的態度，是否消滅你，與你無關。

  阿妮卡距離這種程度還遠，也沒有宏大敘事的習慣。故此，反而較為糾結曙光城貧民窟驅魔事件的得與失。一會兒覺得那些難民可憐之人有可恨之處，一會兒又覺得自己太稚嫩，在這種事情上耍小孩脾氣，著實不應該。

  這種反芻式的思索，成為接下來兩日，她最核心的思想活動。

  她也沒再嘗試進入城鎮。她覺得她自己若是想不明百這些，就不知道該以何種方式面對凡世種種。

  她擔心這樣的她，就像有多動症的巨人跑去小人國，給那裡帶來非她所願意見到的災難。

  也正因如此，這兩天她的荒野生存能力提升的很快，食物能從烤的焦糊或夾生，轉為普通偏上的水平了。

  畢竟她並不缺觀察力和動手能力，缺的只是經驗，只要用心，哪怕是純自己摸索，進步也照樣很快，誰讓她現在進步空間足夠大來著。

  這期間，黑羅博完全沒有指導過，任憑其野蠻生長，而阿妮卡倒也基本做到了自得其樂。

  但她畢竟是個少女，對外界的一切，好奇心很重。

  這樣的她是不甘寂寞孤獨的，內心渴望接觸花花世界，以及與不同的人互動。

  因此第三天，她抓住了一個小小的機會。

  由於不久前的經歷比較糟糕，這次她降低了期待值，對方哪怕低回報值，她也認了。

  然而，被幫的這人是個老江湖，通過細節看出了她傲嬌的本體，就很熨帖的給了她兩個選擇。

  要麼，給她置辦一套旅行套件，譬如能當雨衣，還能配合木棒當雨棚的防水油布。

  再比如，能當水壺、燉鍋、飯盆用的一人鐵皮鍋。密封是用耐高溫的樹膠完成的，黑羅博都覺得不錯，可見這多功能有多實用。

  要麼，接受商隊的僱傭，吃喝全包，臨別除了奉上一套旅行套件，還有一筆酬金，路上若遇上強敵，再加錢。

  阿妮卡在詢問黑羅博，知曉確實順路後，便欣然應允。

  這天夜裡，阿妮卡便與商隊護衛熟絡起來。

  主要是那名叫做莫甘娜的女隊長，人情世故很厲害。

  莫甘娜跟商人賈利德一個逗餵、一個捧喂，很快就讓阿妮卡有了賓至如歸的感受，繼而放下高冷的形象包袱，跟護衛們正常聊了起來。

  「原來你從曙光城那邊來，我們咋天在山下城歇腳，聽當地人說，山下城教會與曙光城教會失聯了。」

  阿妮卡聞言一臉驚，在這個教政至高的時代，哪怕是阿妮卡這樣的貧民窟少女，也知曉教會之間有著便捷的超凡聯繫手段，可以及時的互通有無。

  在這樣的背景下，失聯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她道：「我大前天上午，還在曙光城，將泥區的邪異徹底清理了一遍，邪力凝聚的棚屋都燒了好幾百間。」

  泥區就是指貧民窟，即便是貴族，也很少直接『貧民窟、貧民窟』的叫，那樣做太缺情商。

  貧民窟沒有系統的下水設施，也沒有石子路，平時就便溺橫流，下雨更是爛泥塘一般，泥區因而得名。

  賈利德和莫甘娜隱蔽的互視一眼，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看其表情，不像作假。

  護衛中可不缺二號捧喂，一名鬍子拉碴、風霜滿臉的四旬男就異道：「幾百間？火勢失控了？這可真是個糟糕的消息，現在城外可不安全，田間曠野，白晝都容易遭遇邪異魔物，更別說林子裡。」

  阿妮卡臉色有些陰沉，道：「泥區的情況已經非常嚴峻，我是曙光城更北面的大鎮居民，大鎮被邪人引爆黑暗，徹底淪陷時，情況都不及曙光城泥區嚴峻。

  我不知道教會是否擔心自身力量受損，反正他們僱傭有能力的人進行清理，

  連城衛軍都會在我這樣的人進城時，兜售業務。

  我本著先將活兒干好的心思去了貧民窟，越是深入清理，就越是感覺情況惡劣，我半說服半強制的將那些有問題的棚屋燒毀，並沒有一間連帶。但最後，我跟教會的人鬧的很不愉快，當天下午就離開了。

  四旬男眨了眨眼，嘆道：「按你的說法，我懷疑你徹底根除泥區的邪異，引起了在那裡暗中布局的邪異高層的不滿，於是很快對那裡發起了報復打擊。

  唉——-教會的人良不齊，不乏傲慢短視的，他們應該留下你的！」」

  很會說話，既沒有進一步質疑精準燒數百間棚屋，將整個泥區清理一遍的可能性，也沒詢問鬧的不愉快的具體原因，就堅定站在阿妮卡這邊，將鍋甩給了教會。

  阿妮卡自然是聽的舒服。原本她是不準備深說這事的，現在就覺得遇上了明事理的，便道：「壞事的是那些投機者、還有神父————」」

  接下來，阿妮卡就將投機者搶占難民避難資源，虔誠神父寧願難民在絕望中慘死，也要阻撓她好不容易求來的安置辦法。

  賈利德、莫甘娜認真的聽著，不時捧餵幾句，實則心驚不已，

  他們這時已經基本可以確定，曙光城的覆滅，必然跟阿妮卡有關。

  從上午到下午，姑且粗略的算是九點到十六點，七個小時，四百二十分鐘，

  燒了大幾百房間，這是什麼概念？

  一分鐘燒兩間！棚屋也是屋，更何況連日陰雨，又有邪力盤踞，火小了根本燒不動，火大了必然連帶，能精準燒這麼多間，這是什麼樣的能力？

  這還不算斬殺邪異，跟受災民眾溝通，將他們從從險地撈出來或驅離花費的時間。

  這是什麼神仙效率？

  阿妮卡自己感覺不到位，是因為她沒有正常的相關概念作為參考對比。她在副本中無雙割草磨礪出來的，習慣了這等效率和強度，覺得不算啥，可莫甘娜和賈利德他們清楚這是多麼的驚世駭俗。

  哪怕真實情況只有阿妮卡說的一半厲害，就已經是酒鬼們多喝幾杯後的吹牛上限了。

  而以他們對阿妮卡的人物側描，阿妮卡不會吹這種牛。吹牛是為了有面兒，

  口嗨是為了爽，但阿妮卡明顯不以此為爽點。

  她的爽點不是自己多厲害，而是成功救了多少人。也正因為如此，當投機者和教會的人讓她驅魔成功，卻沒能真正救到那些難民時，她才格外不爽，耿耿於懷。

  問題來了，這麼個涉世不深的女生，實力疾速成長，快到連對自己的實力都沒有清晰的認知，她背後站的是誰？或者說，是什麼？

  莫甘娜插話：「曙光城的情況恐怕很糟，確實可惜了。幸虧我們的頭兒，是位睿智者。」

  賈利德連忙擺手，商業互吹：「我得感謝你和護衛隊的兄弟們，責任與勇氣，一樣不缺，還能體諒我這把老骨頭的難處————

  其他營火前坐著的護衛一看這，便默契的知曉隊長和老闆是讓他們閉嘴，當前話題莫再多提。

  阿妮卡見話題被轉移，也是暗自吁氣，她剛才話出口後，就有點後悔了。覺得投契，結果就交淺言深，說話沒了把門的。

  若對方趁機問，她安置難民的辦法是什麼，求的又是誰？是否方便介紹，她該怎麼答？

  還好，話題竟然就這麼混過去了，真不錯。

  而在不久之後，黑羅博回歸。

  37號地獄的收尾工作徹底結束。

  曙光城的那幾萬人，並不足以中和八百戾魔，所以，剩下兩百多，還是他出手搞定的。

  當然，他出手不是靠打打殺殺，而是靠權柄。

  這其中，最主要涉及的是『帳」，是法則、因果方面的帳。

  法則還算好修正，因為能通過容錯率拖延時間，然後借自然大循環的其他點、線、面找補。

  因果就比較麻煩，他比較在意的儘量少在這個時空留痕跡便與之關聯密切。

  簡單的理解，這兩百多戾魔是他直接抹平的，假如他沒在這個時空存在過，

  這個坑誰來填？

  房魔的生成，可以推給37號地獄的運轉機制，乃至毀滅之王的黑暗之潮刺激引發的連鎖反應。

  而阿妮卡的成長，也能說是命運之子的步步金蓮。

  有日後涅重生的自然之神接鍋，這種縫隙彌補起來不費力。

  但他直接抹殺兩百多戾魔，這額就是個窟窿，而不是縫隙，填起來就有難度。

  那他為什麼把事情辦的這麼糙呢？這就已經控制不了阿妮卡了麼？讓她回頭再殺一波啊！

  不，黑羅博對於如何引導阿妮卡，有自己的一套原則和講究。其中就包括不想控制痕跡太重。

  莫欺少年窮。

  現在阿妮卡是稚嫩了點，可人家會成長的，而且還很快。

  在不遠的未來，阿妮卡回想今日事，上演幡然醒悟的戲碼，那就不好收拾了。

  信譽這種東西，丟了再想養起來，很難。

  而且他跟阿妮卡之間，沒那個時間。

  當然，換個角度理解，不動用阿妮卡這位真屠夫，黑羅博也不用直接吃帶毛豬。

  從阿妮卡無雙割草迅速崛起開始，黑羅博就布置了一條暗線。

  這條暗線不是在人間選的，而是在37號地獄的魔魂中挑的。

  如果說，阿妮卡是一位救世英雄的成長故事線。

  那麼這條暗線，就是一頭魔王的成長故事線。

  這魔王主要有三個任務。

  首先，清道，例如現在這種現實沒能按計劃完成，有待處理的黑暗超凡廢料需要處理的情況。

  其次，兜底，阿妮卡這個代理號若是練廢了，就需要它接棒，完成剩餘的任務，讓黑暗地獄計劃重回正軌。

  最後，應急，但凡能讓黑羅博感到棘手，需要應急的，自然不是兩百多戾魔所代表的廢渣超凡力沒能中和掉這種事。

  這種事他自己就能處理，無非是乾的漂亮，或沒那麼漂亮的差別。

  退一萬步說，就算真因此在此時空留下清晰的痕跡了，也只是給日後的他埋了被找麻煩的突破口。

  他對日後的他的成長高度，還是比較看好，或者說，比較有自信的。現在這麼做，不過是謹慎且在費效比能接受的前提下，儘量將事做的專業些的習慣使然。

  能讓他評價為有應急需要的，自然是足夠麻煩的大事。比如，毀滅之王的暴走，地獄大公也參與了，甚至不止一位。

  按理說這種事情不應該發生。

  畢竟當初建立黑暗地獄的構架時，七位大公御座的實質框架基礎，是由他犧牲了四十九條血蛇構建的。

  所謂實質框架基礎，就是他過往提到過的特殊要素。

  從信息角度理解，越是強大的存在，其軀殼中，特殊要素越多。

  這些特殊要素是一系列信息的富集體，而這是富集的信息為該要素提供了匪夷所思的屬性特質。

  比如魔免，這個概念涉及法則，但它想要在現實世界穩定的表達出來，就需要融入到物質當中。

  怎麼融入？融入的是什麼？這就涉及到載體，以及技術體系。

  黑羅博的舊日支配者體系，就是一種技術體系。

  自然之神的天道體系，也是一種技術體系。

  這都是比較高級的。

  物質，想要承載魔免這等複雜信息，自然本身就得有非同尋常的特性，否則不是裝不進去，就是會溢出、崩毀。

  而不管方法是怎樣的，最終實現了目的，這個概念，就被黑羅博稱作特殊要素。

  那麼、物免、不朽、全知----這等一個比一個神異，一個比一個高端的特殊要素集中於一體，那這個軀殼具備的能力是不是很牛嘩？

  顯然是的，能駕馭這等軀殼的意識，自然同樣牛嘩。

  假設，這就是頂層超凡者，乃至神靈的真實面貌，

  魔神自然也屬於這個範疇。

  地獄大公，就是魔神位格。

  那麼想要保有這樣的坑位，從現實角度，就得有與之對應的實物。

  而一時之間，自然之神是沒有辦法生成這麼多特殊要素，構建大公御座的，

  於是黑羅博說：「我來撐你一把！」

  於是御座有了，與之相應的負面情緒力量，以及與這負面情緒力量對應的黑暗超凡力，都有了投奔的容器。

  自然之神利用自身權柄，以先發優勢，全球收集該類情緒力量、黑暗超凡力量，繼而達成明面上的絕對控股，至於暗中的，那就是尚未轉化的，日後爭搶的那部分。

  總之，達成了先期明面上的絕對控股，就能玩類引力作用。

  就好像太陽捕獲星際天體般，你從我的引力圈路過，很可能就被我吸引l，最終成為我主導的大家庭的一部分。

  自然之神將其對真靈歸墟渠道的權柄，也賦予黑暗地獄，意味著相關的負面情緒能量，乃至亡者之靈、都要來黑暗地獄報導。

  而有了足夠的負面情緒能量，又能影響對應的黑暗超凡力來投。

  最終黑暗地獄，就成了真正的絕對控股者。權柄的力量大增。

  有了這力量，就能給諸神及其走狗撕殺，咱倆都釋放超凡力、法則力，但我釋放的靠著絕度控股，基本都能回收，無非是走個循環過場，而你的就不好說了，那你就越打越窮。

  這就是黑暗地獄為什麼會成為最終勝利者的基底邏輯。

  而為這個大計劃下重注的黑羅博，自然也就有著不低的監控權。

  地獄大公有異動，他理論上是可以察覺的。

  可事實無絕對。

  反正他本能的覺得，毀滅之王這次能搞這麼一出，不是其一個人牛嘩，而是有人配合。

  因為當初雖然留下了毀滅之王的位子，給諸神一系中的叛徒，但相應的隱形約束也不少。

  黑暗地獄畢竟不是講仁義禮智信、溫良謙恭讓的地方，哪能不防著一手，而相信毀滅之王天然對黑暗地獄有歸屬感，對其位置，對地獄的權力格局，沒有任何異議呢？

  所以，光是毀滅之王歸為，其實就夠那位天命之魔忙的了，居然還有餘力趁勢大占地獄的便宜，嘗試將黑暗地獄徹底融成獨屬於自己的王座，或成為大自在者（元神）的資糧。

  黑羅博不可避免的懷疑，有人在幫毀滅之王，且包括至少一名對黑暗地獄的核心結構真的懂、且掌握一定權柄的高位存在。

  正因為如此，黑羅博需要一個能應急的，利用他對大公御座的監控權，撤掉背叛的大公，將應急的魔魂塞進去，穩住體系是一方面，更主要的就是藉助黑暗地獄的框架基底，跟背叛者搶權柄。

  所以，這名預備役魔王，叫做巴爾，擁有雙人格，其中之一，是黑羅博篩選的魔魂自身，另一個，就是黑羅博自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