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第516章

  隨著積屍王的身殞,意味著某種法則關節被打通了,億萬光斑自大墓地升騰而起,逐漸形成風潮,宛如螢火蟲在群體遊行。

  阿妮卡若有所思,高舉右手,而那些光斑流,宛如找到了目標,很快在她手中形成一枚牙籤筒大小的晶石,隨後又消隱不見。

  黑羅博拿到了三枚節點秘鑰中的一枚。

  而阿妮卡則拿到了超凡者,骨木屠者。

  其柄似木似骨,長一米,陌刀刀身長一米二,自帶三十公分握柄,可套接,

  這是阿妮卡最終調整後的舒適尺寸,也便於攜帶。

  黑羅博還免費贈了一副半身骨甲,阿妮卡原本的衣服已經掛都掛不住了,堂堂精英階魔武士,比野蠻人柯南還暴露,太不體面,畢竟這個時代、這個國度,

  不流行荷東、猛士的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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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小界並將界門隨手毀掉,阿妮卡裹著黑羅博的斗篷冒雨而行。

  環境的陰暗並沒有因秘鑰的獲取而有所改變,

  黑暗之力仍舊處於爆發後的高活躍狀態,在這樣的大象Buff加持下,越是人多,越是歷史古老的城市,越是容易發生邪異事件。

  在前往第二秘鑰地之前,阿妮卡先穿越了大鎮。

  黑羅博並不是特別急,他要的做的事,某種角度理解,像是為熊孩子收拾破爛攤子。

  熊孩子自然是毀滅之王。

  毀滅之王的核心法則,確實很適合干引爆問題的事。

  而他就嘗試不破不立。

  說到底,這個時空節點出的問題,具體是黑暗地獄出了狀況。

  一句話解釋就是:當諸外神離去,眾神殿只剩些混吃等死的守戶之犬,曾經為對抗諸神及其爪牙設計的黑暗地獄那爆棚的戰力和天生的反骨,要如何安放?

  沒有毀滅之王刺破膿包,他收拾起來還沒那麼方便。

  所以他不急,他在自然之神殞落前夕,都能臉不紅心不跳的當人奸,此時更是可以來一句:大亂之後,方有大治。

  群魔亂舞,毀城滅鎮?

  安啦,沒有這樣的苦難,也有那樣的苦難。人類彼此之間的戰爭,並不比這更仁慈溫情,而生命總會找到出路。

  總之,陷入宏大敘事就是這樣的,人命只是數字、文字,就像歷史記錄:某年,西北大旱,餓孵遍野,易子相食,減丁三十萬戶———

  阿妮卡不一樣,阿妮卡想給家人收屍,順便將大鎮中的邪異殺一遍,方便黑松營地的人來找資源,說不定還能救幾個倖存者。


  黑羅博理解阿妮卡,良知、善心、贖罪感,雖然淺薄,但仍舊閃閃發光,如同黑中的閃爍的光。

  若世間沒有一點光,那也是挺無趣的。

  大鎮有鎮牆,不算低矮,卻也沒多正經,陳土破木、石塊參差不齊,這樣的牆壘用來防野獸或是小股流匪還行,對邪異則完全無用。

  一頭擁有羽翼的邪異,從倒塌了半邊的城門樓上飛撲而下。

  刀光乍現卷盪,在空中留下彩旗舞動般的光帶,在其中的邪異被徑直絞殺,

  碎成了十幾段,又很快腐敗化為飄蕩的飛灰。

  阿妮卡在大墓地達成了萬人斬,此時無論是技藝還是氣度,都已催熟成沙場老手,這樣的遭遇戰連插曲都算不上。

  黑羅博呵聲道:「我給你加個拉仇恨的Buff,省的你四處找怪。」

  「好!」阿妮卡話音剛落,就感覺一股特殊的能量流遍全身,感覺很玄妙,

  有點像是泡熱水澡渾身毛孔打開時的尿,但更舒服。

  這是自然權杖的賜福,真陽之力。

  簡單的理解就是太陽所代表的光明正大概念中最純正的部分。

  略複雜些說,極端黑暗邪異的環境中,進發出的極反之力,就是這個。黑暗誕生聖光,邪異誕生正規,相合就是真陽。

  當然,這也不過是一種理解角度。但這個角度很契合現在的情況。

  《道德經》中有一句:萬物抱陰而負陽·

  意思是說陽是氣、陰是形,萬物在結構上都是陽在里,陰在外。即有形的外在包裹著無形的內在。

  黑羅博的知識庫中雖然沒有《道德經》,但記憶印痕在他完善自己的道時,

  還是總結出了類似的道理。

  並且,他將這道理用在了黑暗地獄,確立了惡魔的構架。

  簡白的說,就是人為的立起了相生相剋的基本特性,使其更凸顯。

  這等操作雖然粗淺,但已有混沌創世,太極生陰陽的幾分味道了。

  正是這種對立,在光與暗的對立基底上,又加入了邪異與真陽的對立。

  這一步在黑羅博看來是必須的。

  光暗的對立因大而空泛,邪異和正規就一下將概念縮小和具體了。

  而且加入這個概念,也便於自然之神操作。

  畢竟天道無心無情,也沒所謂善惡,那麼它要如何黑化?

  黑白是對比出來的,你不立個對立的靶子,明細相關特性,是很難說明白自身是黑是白的。


  也只有正邪黑白的概念清晰了,才談的上黑化。

  反之,在需要的時候,也能洗白。

  而陰陽和合之後,才能重新更上一步,成為天道的化身自然之神。

  也就是說,在自然之神殞落的那個時間節點,按照黑羅博的策劃,自然之神是真的身殞了。

  不如此,責任就寫不下來,同時,被諸神利用拿捏的創口也無法抹掉。

  只有從被架在火上烤的空架子上退下來,才有機會舔傷口,未來再殺上去因此,邪異與正規,也有承上啟下的作用。

  有它做紐帶,三王七公的格局才能穩住。

  畢竟七宗罪對應的是七美德,毀滅的對面是創造,恐懼的對面是勇敢,憎恨的對面是愛,與黑暗地獄對應的光明天堂,必然是以此七種概念為根基而立。

  不是黑羅博看不起一眾外神,們自由及發家的歷史,就決定了們沒有能力在光明天堂的賽道上卷,就像讓天生五音不全的走歌唱家之路,太難為他們了。

  而自然之神卻因為天道的基底邏輯,全法全知,今日能挖深淵,翌日就能築太岳,山高海深,又何嘗不是一種平衡?

  然而道理是道理,想要翌日順利洗白,契機就要早早埋下。

  因此就利用到了抱陰負陽的設定。

  在這樣的背景下,真陽,就是黑暗地獄一系邪異魔物心目中永恆的白月光。

  一定要拿到手,才能如陰陽魚與魚眼般「陰中有陽,陽中有陰」。

  這個道理指的是內源性動力,泉源不絕,生機才能不息。

  自然之神在捏魔魂時,就是利用權柄周全的特點,在分立黑暗地獄的同時,

  以光明天堂的力量封印本源,從而令魔魂做到不朽不滅。

  而惡魔作為邪異諸罪的化身,沒有忠義廉恥的概念,它們會本能的嘗試拿回本源,從而光暗歸元,成為混沌魔神。

  這就是惡魔的自由進階之路。在此之前,它們自己也很清楚,自身是工具,

  是牛馬。

  也正因為如此,真陽對黑暗地獄一系的魔物的誘惑力,是拉滿的,是無可取代的唐僧肉,哪怕相隔千里萬里,只要知曉,或嗅到味,都願意趕來吃這一口。

  仇恨值一升到頂,大鎮及周遭區域的邪異魔物都趕了過來。

  可惜,現實中邪異分布稀疏,類似大鎮這種地方多些卻也就那樣,至少跟大墓地那等集惡之地完全沒法比。

  阿妮卡一開始還條件反射式的謹慎戒備,很快就放鬆下來,來一個殺一個,


  來一對殺一雙。長街尚未走過半,邪異已經殺完。

  關鍵是阿妮卡也不覺得有什麼難度,最多也不過三五刀就能搞定一頭邪異。

  而這其中,不乏讓她連日來一次次在噩夢中驚醒的魔物類型。

  這下,她真的有點相信,橫掃地獄,殺傷天堂,貌似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畢竟跟黑羅博締結契約後,她的成長速度太快了。

  黑羅博卻恰好相反,這時的他,反而不及在黑松營地給阿妮卡畫餅時自信了原因也簡單,見微知著,根據他對邪異類型的觀察,他猜測,這次在世間掀起黑暗之潮的,恐怕不光是毀滅之王。

  可話說回來,這不是才合乎情理麼?

  對一幫寡廉鮮恥、完全不知道德為何物的邪魔而言,是能指望它們是大孝子,還是指望它們是大忠臣?

  七千多年的積壓醞釀,諸神這一外部壓力再一撤,反他娘不是很正常麼?

  只能說,凡事有一利,便有一弊。當初為了破局,拿三俗當有趣,整些下水道笑話,笑過了,騷臭之味也都沾染上了,現在不過是顯性表達出來了。

  所以,為之感慨,反倒顯得矯情了,啥也別說,繼續幫著擦屁股,順便收割利息,最後拿回權柄。工具不好用了,那就廢掉再換一個,如此而已,其他都是加戲,沒必要。

  大鎮的邪異,對阿妮卡是插曲,但作為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大鎮中有其不得不走一遍的劇情。

  阿妮卡當初在地獄之力爆發時,魔性入腦,殺了至親父母和妹妹,後來為了贖罪,拯救附近的倖存者脫困,在這個過程中,她將家人的遺骸封在地窖中。

  後來的這些天,各種原因導致她始終不能回趟家,這次終於有機會正經的安葬親人。

  阿妮卡的家人都只是常人,靈魂在其死亡後不久便消散了。

  但阿妮卡的心靈需要儀式慰藉和贖罪反饋。

  於是黑羅博暗中玩了些花招,整了一出超度的戲碼,根據阿妮卡的相關認知,塑造了她的親人之魂凝聚並原諒她,然後升天而去的心靈幻景。

  阿妮卡也由此,算是將積鬱於心中最大的怨念疏解了大半。

  剩下的就是在誅殺黑暗之潮元兇後,家祭無忘告乃翁了。

  魂都升天了,屍骸自然是燒成灰,以免轉化為邪屍,或被啃食乃至當了邪術材料。

  取了親人的頭髮存於掛墜小盒內留作念想,祭奠活動就算結束了。

  之後,阿妮卡搜尋了些衣物,又清洗梳理了一番,背著旅行包,離開了從小生長的地方。


  「這一去,再回來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她心中感嘆,卻不知道黑羅博給她的人生策劃是燦爛如星,劃空而逝。

  離開大鎮不久,第二秘鑰副本就被黑羅博暗中引導生成。

  副本不過是不受控黑暗超凡力和法則的堆砌,而大鎮的真實鏡像,成了編制副本的素材。

  這一回,阿妮卡需要在大鎮中找到四下遺失散落的封印碎片,這樣,被禁足而無法遠離的BosS,就能解困。

  解困等於亮血條,然後才能被殺死,否則,封印反而是Boss不死不滅的憑依。

  當然,這些都是有象徵意義的,本質不是打打殺殺,而是對問題的網羅和破題。

  黑羅博為暴動的黑暗地獄子地獄擦屁股,說白了就是平息鼎沸的黑暗超凡力。而具體的辦法是利用設定時的底層邏輯規則。

  黑羅博將之造景表達,阿妮卡完成通關,就等於是完成了一部分控制器,最後令狂暴的超凡力巨獸壓服,重新封印。

  所以,各玩各的,黑羅博運籌惟,干涉造景,阿妮卡打怪升級、降妖伏魔。

  不過這次,面對的主要敵人不是邪屍,而是邪魂。

  這些邪魂以人化的禽獸為軀殼,看起來妖魔味很重。

  譬如狗邪魂和貓邪魂,就仿佛是筋肉壯漢與嬌俏女子,視覺差鮮明,卻又十分的搭,一個勢大力沉、走剛猛路子,另一個機敏靈動,走陰柔路子。

  當然,這些邪魂可不是一對一對的出現,而是一群一夥的來。

  阿妮卡應對這般剛柔合一的車輪戰,一上手就有些吃力。

  尤其是環境限制也不小,亭台樓閣,有假山有草木有柱廊有曲橋,打起來感覺遠比在大墓地時受限制,也做不到無腦刷。

  好在,黑羅博的技術支持還算給力,在原有的位格基礎上,添加了拓展的技法加持選項,以及技能融合選項。

  阿妮卡首先就賦予了最常用的攻擊手段無雙刀法。

  這刀法一入手,阿妮卡便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覺得自己一下子懂得刀該怎麼用了。但施展起來身心不合拍,效果就不太理想。

  可隨著升級加點,協調能力迅速提升,刀法的運用水平也在顯著提高,甚至開始脫離固有的招數案白,效果驚艷的神來之筆式施展變得越來越頻發。

  這個時候,阿妮卡就有了武師風采了,在大墓地時,她更像是殺戮機器,翻來覆去就是最基礎的那些招式,快准狠,沒有技法看點。

  現在就不同了。

  現在能夠根據當前情勢和環境,發出些角度刁鑽、動作絕妙的殺招,看的人眼前一亮,心潮澎湃。


  而龍套們的表現也更好,狗邪魂的正面莽,貓邪魂的刁鑽刺殺,看起來威脅性都不低。

  好在數量上,邪魂遠不及大墓地的邪屍,環境有一定程度的限制了其發揮圍毆優勢,阿妮卡無需戰八方,但始終被糾纏,幾乎沒有放鬆緩口氣的可能,造成的生存壓力,比大墓地只高不低。

  最讓阿妮卡痛苦的,則是她有殺出一條通路,取得封印碎片的需要,可她的綜合戰力卻不支持她快速推進,哪怕他從一開始,就將骨木屠者附魔,仍舊不足以強突硬推。

  主要是狗邪魂的捨命莽有爆種霸體效果,力大防高,就像血肉盾牌,敢於硬J頂。

  儘管硬頂之後大概率會被斬殺,可前仆後繼,就很煩。

  貓邪魂同樣不怕死,只要認為機會合適,就敢捨命遞刀子。

  一句話總結,都是送人頭,但這裡的邪異,能在死前打出有一定效果的技能了,而不是只有威脅相對一般的白板攻擊。

  白板攻擊阿妮卡敢於連著硬扛,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技能攻擊就不行了,扛個兩三下,就得打法改為保守穩健,恢復一二,再爆發一波。

  她就是靠著這種有歇有爆的策略,一點點的推進。

  等拿到封印碎片,這個區域真的也就剩小貓三兩隻了。

  阿妮卡一看這情況,索性,都屠戮一空,化為經驗值,省的一會兒混同其他邪魂,令其防守反擊更多樣化,複雜化。

  黑羅博暗自點頭,孺子可教,就是要這種殺到再無人能挑的效果和習慣。

  畢竟在他的認知中,這種事從某種角度講,就像按摩。什麼叫手法好?只有一個標準,那就是有效。怎麼才能有效?按到位。

  殺戮也一樣,殺到位,殺的作用才能真正凸顯出來,用粗暴的話說,就是打斷脊樑殺到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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