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婚事
何大廚聲名在外,絕對有料。回到家,十幾分鐘,就給拾掇好了。何老三盛了一半的雞肉,幾塊燉爛的蘿蔔,給老太太送去。
老太太一直在屋裡等著,也沒急躁。等何老三送來飯菜,老太太一邊慢慢吃,一邊聽著何老三敘述前院發生的事情。
老太太面帶笑容,不知道是滿意飯菜味道,還是滿意何老三的處理方式,吃完聽完,就有些困意。
之前,何老三已經把火炕升起來了。這會再丟幾塊爛木頭,伺候老太太躺下,怕老太太吃了睡積食,就問道:「老太太,您先別急著睡。您先說說,您孫子有無不妥之處?」
老太太滿意的拉著孫子的手,躺在暖和的火炕上,沉思一下,才說道:「耷拉孫,行事並無不妥。秦淮茹性子綿柔,有她的為難之處,你也別怨她不早站出來!」
何老三一豎大拇指:「老太太,您目光如炬!秦淮茹,算得上是溫柔賢淑。可惜成了寡婦!就她這性子,可沒法頂門立戶。」
這樣的性格,和前門那位一比,同樣是寡婦,簡直就是天差地別,一個天,一個地。
老太太點點頭,提醒道:「她現在是三個孩子的媽,可不是當媳婦的好選擇!」
何老三一愣,笑道:「老太太,您想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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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搖頭:「不是說你,是說你哥!」
「我哥?」何老三又一愣,笑了「我哥可沒這……」
說著何老三自己就愣住。今天在秦淮茹和何雨水的選擇中,何雨柱可是左右為難。可見,這秦淮茹,在何雨柱心裡的份量不低於何雨水啊!
「傻柱子,是心裡不忍,屈己待人,現在是沒有別的心思。」老太太笑笑,說:「不過,『絲蘿托喬木』,秦淮茹性子就像是絲蘿,自己的喬木沒了,自然就會找別的依靠。你哥熱心幫忙,怎麼不會被她依為『喬木』呢?也許現在她自己也沒覺察到,只是單純的依靠你哥。這天長日久……」
「的確如此!」何老三點點頭,隨即笑了:「其實依秦姐的性子,成為我嫂子,也沒什麼不好!二姐正談婚論嫁;你我生活,我也有些成算。大哥即便養她們一家,也能溫飽有餘!」
「這,你就想差了!」老太太卻搖搖頭,說道:「我不是說生活條件。秦淮茹現在是三個孩子的媽,她一直咬牙苦熬著,就是為了撫養三個孩子成人。若是她成了你嫂子,她的心思還有幾分放到你哥身上呢?說到底,她終究是『賈家的兒媳』啊!」說著,老太太也嘆了口氣。
何老三思索一陣,終於明白老太太的意思。
秦淮茹是一個好媳婦!
可是正因為是一個好媳婦,才不是良配!
秦淮茹是賈家的媳婦,是三個孩子的媽媽!即使再嫁,她也放不下賈家,在秦淮茹心裡她終究是賈家的媳婦。大哥若是娶了她,她的心思能有幾分放在大哥身上呢?
她越是好媳婦,恐怕放在大哥身上的心思越少吧!
何老三不得不嘆服老太太的眼光老辣,看人簡直看到骨頭裡了!自己這點水,還是遠遠不及。
只是秦淮茹身不由己,大哥又熱心向上湊,還勸說不得,這如何是好?
何老三苦惱的撓撓頭,只得詢問老太太:「還是老太太您英明!您看這事怎麼辦?」
老太太見何老三明白自己的意思,笑著說:「你大哥都快三十了,還不急著相看人家嗎?」
何老三一拍腦門。只要老大找到媳婦,自然問題就迎刃而解了。不過給老大找媳婦,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聽說,他來之前,老大相看過不少,其中一個快成了,但最終沒成。院裡人也沒說其中原因,但表情怪異,似乎是大哥的緣故。
這事,只能從長計議了!
說了陣子話,何老三伺候老太太睡下,收拾了碗筷,進了裡間,收拾被子。
老太太這屋子是後罩房,長度、寬度和高度,都不及前院和中院,更比不上何雨柱的正房主屋,雖說是三間,但實際面積也就兩間出點頭,但也隔了個小裡間,原本是個雜物間。何老三來以後,歸置歸置,弄了張小床,算是他的住處。冬天的時候,老太太有火炕,何雨柱怕他冷,就叫他一塊去那邊睡。老大那屋有一張大床,睡兩個人綽綽有餘。今天興奮的何雨柱要和他喝酒閒聊,他也就不回來睡了,所以把被子一併帶上。
何雨柱又弄了些蘿蔔白菜等扔砂鍋里,正燉著呢!小桌子也挪到了爐子邊,擺著一碟花生米,一碟小鹹菜,還有一瓶白酒,兩個酒盅,三雙筷子。
何老三進屋,把被子往大床上一扔,就急急去掀砂鍋。
何雨柱筷子一伸,攔住他:「別急,還沒入味呢!坐,先喝著!」去年老三剛來那會,他見老三年齡不過14歲,就逗他,讓他喝酒出醜,沒想到自己卻差點醉死。從那以後,何雨柱常拉老三一塊喝酒——沒少被雨水埋怨。
何老三坐下,見老大面前那盅已經剩半盅了,也不客氣的滋溜一口,再來一顆花生——舒坦!
何雨柱夾了一筷子小鹹菜入口,問道:「這小鹹菜味道還真不錯!你說的那小酒館,在哪兒來著?」
何老三笑道:「前門大柵欄那邊!家裡怕是不多了!明天,我再去拿一些!」
「成!」何雨柱說著去掏褲袋。
「我這還有呢!」何老三拍拍自己的褲袋。
何雨柱知道這兄弟常在不著家,可也不是閒逛。早先就有熟人告訴他,曾看到何老三在廢品回收站幫忙,還幫人抬東西掙錢,還看到他買過野味。他怕何老三吃苦,還說過幾句。何老三隻笑呵呵的表示沒什麼。何雨柱就知道這兄弟雖然認了自家家門,可其心裡自有一番骨氣,不是個干吃白飯的。對此,何雨柱也樂見其成,真心為這兄弟謀劃,才傳他自家廚藝的。
何雨柱還是拿出五塊錢來,遞給老三:「酒也不多了,也再拿點。你別說,這散酒,我喝著,比瓶裝的更有滋味。」
何老三也不客氣的接過:「當初,給你的時候,你還不樂意喝,現在喝順口了吧!」
何雨柱笑道:「誰會想到這犄角旮旯里的小酒館,還有這樣的好酒!」
何老三笑道:「那小酒館的老闆,就是出身牛欄山,家裡本就是釀酒的傳承。這酒是她從娘家大哥進的,味道比別的都純三分。」
「老闆還是女的?」何雨柱驚訝的說道,「可惜廠里整天忙活,也沒空見識一下。」
「老闆姓徐,叫徐慧真。」何老三說。
「是她啊!你一說名字,我就對上了號了!我聽過她的名號!」何雨柱點頭,「早年,有十來年了吧,她老公也沒了,她自己把小酒館,對就叫『前門小酒館』,幹得紅紅火火。現在怎麼樣了?」
「人家招了一上門婿,姓蔡,孩子都有三了!」何老三說道,「我和這徐慧真關係不怎麼和睦,我去拿酒,拿鹹菜,還得瞅著她不在的時候再去拿。」
「怎麼?她欺負你年紀小?」何雨柱一瞪眼睛。
「沒呢!」何老三有些不滿的說道,「第一次去小酒館喝酒,差點被她趕出來。」
何雨柱笑了:「就你這年齡,要不是知道你酒量,我也不讓你喝酒。當年我十八歲進廠,才開始喝酒的。不做你的買賣,說明人家是正派人。」
何老三滋溜一口酒,得意的說道:「當時,我和她三言兩語,就打上賭了!」
「打賭?」何雨柱一愣,隨即笑了:「賭酒量?她吃虧了?」他對老三的酒量可是深有體會,這一年多就沒見老三醉過。
何老三得意的笑道:「喝到半夜,她醉了!」
「半夜?你們喝了多少?」何雨柱吃了一驚。
「她喝了小二斤!」
「吆喝!」何雨柱一挑大拇指,贊道,「豪豪啊~!」
「從那以後,見了我,就橫挑眉毛豎挑眼的!我都不願搭理她!」何老三不屑的說道。
何雨柱嘿嘿一笑。什麼不願搭理她,恐怕是你見了她繞道走吧?人家一老闆娘,喝不過你,還說不過你?廠里那些老娘們,為什麼連五大三粗的小伙子也繞道走啊?就是因為說不過,打不得,所以惹不起!
「現在,徐慧真當她那片的街道主任了,到小酒館的時間少了,都是蔡全無——就徐慧真的丈夫,在家看孩子。明天,我再去打點酒,弄點鹹菜。這鹹菜是他家自己醃製的,味道和別家不一樣!」
何雨柱仔細品嘗那鹹菜:「的確,和廠里醃製的味道不一樣!」
何雨柱可是大廚,自然品的出滋味來。他們軋鋼廠這樣的大廠,醃鹹菜可不惜原料、調料,能比廠里的味道好,自是有自家的獨門秘方。
「小酒館一年就醃製十幾缸,平日裡除了街坊鄰居,就在小酒館裡當下酒菜,可不外賣。我和蔡全無關係不錯,找他多弄一些,沒問題。」
「你二姐也不常回來,吃食堂用得上,給她帶上些!」
「早就帶上了!不過,應該吃差不多了!那這次,我就多弄些!」
兩兄弟正說著何雨水,何雨水的聲音傳來:「老三!老三!」
「哼!沒進門就叫老三,也不知道關心關心你大哥!」何雨柱一臉嫌棄,站起來慢悠悠迎了出去。至於何老三,早跑出去了。
掀簾出門,見老三正在非常狗腿的接過何雨水自行車。
就兩步遠,還接什麼接?!就你狗腿!
何雨柱心中嘀咕。對這個相依為命的妹妹,何雨柱是心疼。從他成為正式工,就沒短過妹妹東西。大多數孩子小學畢業後都上中專,因為中專畢業後,就能分配工作,拿工資補貼家用。只有極少數學習頂尖,且有家底的,才會繼續上高中。當初何雨柱也是咬牙供應上了,為此還獎勵了雨水一輛女式自行車——要知道現在自行車都少見,何雨柱自己則一直走路上下班。
何雨水身材高挑,拉著老三,摸著老三的腦袋,說道:「我一進門,就聽說,老三你今天大大出一把風頭!」
被摸的見眉不見眼,老三得意的說:「何止啊!要不是我,大哥鐵定丟只雞!」
「這老……三!」何雨柱指著得意洋洋的何老三,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那半隻雞,還不是我……我給你二姐弄的!」
何老三充耳不聞,停好自行車,拉著何雨水進屋,嘴裡低聲嘀咕著什麼,樂的何雨水呵呵大笑。
肯定沒說自己好話!
何雨柱歪歪嘴,慢悠悠往回走。
「傻柱!」這時,秦淮茹從屋裡出來,走過來,說道:「替我謝謝你家老三。要不是他,我可沒臉見人了!」
「你不怪他就成!」何雨柱說道,「這孩子就和他二姐親!關乎雨水的婚事,他才這樣。」
「哪能啊?!剛才,我還對我婆婆說這事呢,畢竟是棒梗他們三個吃的雞。要不是老三挑開說,還不知道裡面有這些事。還得感謝你家老三!」秦淮茹笑著說。
「那這樣就成!沒多大事!」何雨柱見她真不怪老三,也放了心,轉過話頭說:「你答應我那事怎麼著了?還辦不辦呀?」
「辦!辦!」秦淮茹馬上接話,「明天就辦。你家都幫了我了,我還能不幫你嗎?剛才,我還和我婆婆說呢,她也同意了,讓我把我表妹介紹給你!咱們兩家要是沾了親,你家不就更幫我家了。」
何雨柱大喜:「這就對了!我發現世界上最聰明的,就是寡婦!」
秦淮茹給他一白眼:「胡說八道!」
「行了!趕緊歇著吧!」何雨柱打個招呼,就回屋。進屋正見到何雨水揪著老三的耳朵,正在訓斥呢。老三捂著耳朵,叫喚著:「都是大哥逼我喝的!」
這小子!
見何雨水一臉不滿的看過來,何雨柱忙賠笑說道:「雨水,你是沒看許大茂那狼狽樣!今天高興,就讓老三陪我喝點!哎!燉的雞,差不多了!快起鍋,咱們一起吃一頓肉,過過癮!」說著,起鍋,給雨水呈上一碗肉,「來,雨水,嘗嘗哥的手藝!」
何雨水這才鬆開老三耳朵。
何老三使勁的揉耳朵。
何雨柱隱蔽的翻了個白眼,雨水才不捨得用力呢!
何雨水沒接他碗,反而給老三揉了揉耳朵。
得!你們倆是親兄妹,我是撿來的!行吧!
三個一人一個碗,從砂鍋里撈肉撈菜,你爭我搶。酒沒喝幾口,砂鍋里的肉菜倒是吃的乾乾淨淨。雖然何雨柱工資高,但吃肉的時候也是不多。
何雨水有些吃撐了,打了何雨柱胳膊一巴掌:「你看你,又讓我吃這麼多!」
何老三一邊添油加醋:「大哥還說,二姐你不見胖呢!」
何雨柱明智的轉移話題:「雨水,你的事怎麼樣了?」
何老三也看著二姐。說起來,何雨水的婚事,還是何老三的牽線。
當初何老三進城,舉目無親,只得找派出所打聽地址。分片負責當地工作的警察,是一年輕片警,剛工作不久,很是熱情的接待了何老三。問清情況後,還熱心的帶何老三找到了這四合院的派出所,又和這片的片警,一同來到四合院認得親。認親的時候,這片警認識了何雨水。
再之後,這片警居心叵測(何老三語),又「偷偷」找上了何雨水。
何老三知道後,再沒給過他好臉色。
「定了!過了春節就結婚!」何雨水大大方方的說。
「行!這就挺好!」何雨柱點點頭,喝口酒,感嘆說道,「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過來春節啊,趕緊把自己嫁給這片兒警,也算對得起咱們老娘的在天之靈了!」
「春節?」何老三有些吃驚,「這麼快?」
「你姐都二十多了,不快了!」何雨柱一說又挨一巴掌。
何老三掐著手指頭,算了一下:「還有一個多月呢!應該來得及!」
「什麼來得及?」何雨水好奇的問道。
何老三解釋說:「二姐,之前我踅摸了些木頭,原本想打個廚子伍的。老大呢,四六不著調,不靠譜。既然二姐的事先定了,那就先給你用上。就是不知道,咱這片對嫁妝有沒有什麼說法。」
何雨水一臉感動,拉著老三,施展「摸頭殺」。
何雨柱笑道:「行啊!老三,原來早有準備啊!不錯!木頭哪兒整的?花多少錢?」
「花什麼錢啊?沒花錢!」何老三解釋道。
原來,去年秋天的時候,因為老太太年紀大,何老三就盤算著給老太太盤個火炕。
費了一番功夫,火炕盤成了,何老三才發現冬天火炕燒木頭才暖和,就到處踅摸木頭,結果東找西找,就找到廢品回收站了。
開始,何老三還花錢買了幾回,都幾分幾分的。一來二去,和廢品站的人熟悉了,就出力給人家幫忙,沒要工錢,要了些破爛的廚子床伍的。廢品站的人看他年紀小,又有孝心,就答應下來。而且忙不過的時候,就叫何老三去幫忙;平日裡爛木頭也給他留著。
這些破爛家具被何老三拿回家,爛了的,就拆了燒火炕;有些個別結實的,就攢了下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