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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老太太

  老輩人結婚都比較早,十五六歲就能結婚生子。十五年就是一輩人,六十多歲的老人就能五世同堂,長壽的能七八輩子一大家人,孫子能跟叔爺爺同年。這各個輩分之間的稱呼,也各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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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BJ輩分稱呼多延續滿族的習俗,小輩的依次排行:兒子、孫子、重孫、提嘍孫、耷拉孫。這「提嘍」、「耷拉」本身就是滿語的音譯。漢族應該為:兒子、孫子、重孫、玄孫、來孫、弟孫、乃孫、雲孫、耳孫九輩。生活日常中,除了直系親屬,重孫之後就沒那麼多講究。

  院裡這位老太太之前一直叫何雨柱「耷拉孫」,其意思就是比孫子還孫子,算是一種溺稱。到何老三這裡,也就繼續被這樣叫。但長輩對你隨意稱呼,你可不能對長輩亂叫。女性長輩的稱呼一般是:媽、奶奶、老太太/太奶奶,再大直接叫老祖宗/老奶奶。當年何雨柱的媽稱呼老太太為就「奶奶」,到何雨柱這裡自然稱呼「老太太」。院裡有年長的也多稱呼老人家為「老太太」,也是一種敬稱。

  「行啊!老太太,您的鼻子,比狗都好使!」何老三「誇獎」道。

  「混小子!怎麼說話呢?」老太太佯怒,一甩拐杖,作勢欲打。

  何老三一縮脖子,嬉皮笑臉,把碗小心的捧到老太太桌前,遞來調羹:「老太太,我這是夸您身體好哩!快嘗嘗我的手藝!」

  「有你這麼誇人的嗎!」老太太知道是孩子和自己逗樂子,也不真生氣,接過調羹。

  「我這手藝怎麼樣?夠味道吧!比得上大哥的手藝吧?!」何老三一臉自得,似乎等著誇獎。

  老太太嘗了一口:「就你~!成天東遊西逛,不是串胡同,就是跑去山裡!柱子在家,你做過飯?」

  何老三毫不臉紅,挑起兩個大拇指:「行啊!這,您都品得出來!老太太,您聖明!」

  老太太樂的臉上的褶子都堆了起來。

  這老太太是這四合院的最老的老戶,都八十多了,一輩子無兒無女。具體姓氏都沒幾個知道的,只尊稱其為「老太太」。解放之後,街道組織對其也多有安排保障。現今雖然身體還不錯,但畢竟是上了年紀。日常,院裡街坊也都幫襯著洗洗涮涮。何雨柱、何雨水,包括他們那跑了的老爹何大青,都曾幫襯老太太。但兩家之前也是普通的街坊,直到何老三的出現,兩家才親近起來。

  當年,何雨水撿到老三,老太太就這當場。還是老太太把赤身裸體的嬰兒抱著懷裡,把乾糧咀嚼成膩子,餵養嬰兒第一口食;當時何雨柱兄妹還小,也是她當機立斷,做主把嬰兒「送」給怪老道的;那怪老道問姓名,也是留她的名——當初何老三就是來這裡找的她。所以,何老三來的時候,不但認何雨水為姐、何雨柱為兄,還認她這老太太為祖——是要養老送終的。何老三的姓名還是這老太太親口定下的。


  對何老三,老太太自然萬分滿意。這一年多來,何老三對她這老婆子,彩衣娛親,體貼照顧,親孫子也不過如此。

  「真香啊!你也嘗嘗!」老太太懷著滿心的欣喜,盛了一調羹雞湯,送到何老三嘴邊。

  何老三也不客氣的喝了:「別說,還是大哥的手藝高!這味道,我可做不出來!」

  老太太看他喝了雞湯,比自己喝還高興,只是聽他言語,有些不滿:「你呀你!柱子性子實在,拿你當親弟弟,家傳的手藝也傾囊相授,你怎麼就不學呢?有了你大哥這手藝,以後你甭管幹什麼,總是吃喝不愁的!可就你那聰明勁,你怎麼……」說著,老太太自己一愣,「混小子,糊弄你老祖呢?!」

  老太太可是經歷過風雨的,眉眼通透,這會已經看出來端倪來了。

  就何老三那聰明勁,估計不用三遍就能學會,怎麼會學不會呢?

  老太太說著就拿拐棍,作勢就打,這次可不是裝腔作勢。

  何老三急忙輕輕托住老太太的胳膊,說道:「老太太!老祖宗!您別生氣,別生氣!聽我給你說!」

  老太太順勢放下拐棍,拉著臉看著何老三,聽他解釋。

  何老三解釋說道:「老太太,您想啊,只要我學了大哥的手藝,大哥一定給我找工作,也肯定是帶我進紅星軋鋼廠,跟在他身邊。這樣一來,我們兄弟倆就能都吃上公家飯。」

  老太太點點頭,何老三說的正是老太太和何雨柱心中的謀劃。

  何老三將調羹重新送到老太太手上,繼續說:「可是,老太太,您想過沒有,手藝獨一份的時候,那是人人都搶;如果出了第二份,那可就不珍貴了!大哥實心待我,咱怎麼也不能恩將仇報吧!」

  老太太一愣,思索一下,嘆了口氣。本來,她也是如此謀劃的,何家一門兩個大廚,耷拉孫兒衣食無憂,自己餘生也有靠,三全其美,豈不美哉!可是她也忽略了這「獨一份」的分量。何雨柱脾氣直,和食堂的直接領導關係不太好,之所以依舊風光,就是因為他那份廚藝在單位是不可替代的「獨一份」。若是有了第二個選擇,那何雨柱的處境可就大大不妙了!一個不好,萬一兄弟相殘,那可就後悔莫及了!

  還好,還是孩子想得明白!

  如此年紀,對世事看的比她這老婆子都通透,果然不是凡人!

  老太太拉孩子到身邊坐下,慈愛的摸摸孩子的頭:「老祖想差了!」

  何老三微笑的享受祖孫之情的溫馨,說道:「您見多識廣,孫兒畢竟閱歷還少,還得您多操心!」

  老太太搖搖頭,說道:「你原本就有來歷,又有異人傳藝,定有一番成就,只怕我這聾老婆子耽擱了你!」


  何老三拉著老人的手,輕聲說道:「老太太,師父這一生『搖頭輕富貴,冷眼傲王侯』,孫兒自然不屑於追求榮華富貴,衣紫腰金。老太太、二姐和大哥的真心恩待,這才是孫兒珍視的東西!盼著老太太能長命百歲,讓孫兒多受幾年寵愛!」

  「好好好!」老太太也有些動情。她孤苦半輩子,晚年能得這樣一孫兒,這一輩子也算無憾了!!

  「老太太!孫兒得師父悉心傳授一身技藝,榮華富貴唾手可得。您不必苛待自己!」何老三一時間睥睨四方。

  「好好好!」老太太連連點頭,「就依孫兒,老婆子使勁、使勁的活!」

  何老三口風一轉:「老太太。那幾味藥材,也花不了幾毛錢,您就服用了吧!」

  前幾日天氣變冷,老太太身體有些受涼,何老三便自己開了方子,買來藥材,可是老太太又說費錢,又說藥苦,只服了一次,就不讓煎了。

  「你說什麼?聽不見!」老太太似乎老眼昏花,耳朵遲鈍,自顧自得,含笑低頭喝雞湯。

  這老太太!!!

  難怪在院裡私底下稱其為「聾老太太」!!!

  何老三安撫住喝完雞湯就嚷嚷著要吃肉的「聾老太太」,先把老太太的火炕燒著了,這才拿著碗出門,直奔地窖。

  地窖就在何雨柱屋子的正下方,入口在房子後牆處,用磚頭壓著一破蓆子,拿開蓆子,是一大塊一米見方的鋼板蓋著,普通人家都是木板,上面壓上重物。也就是何雨柱身在軋鋼廠,才弄到這麼大塊的鋼板。有這又大又重的鋼板,不怕小孩掉下去,也免得孩子調皮霍霍了東西。地窖下面是手工釘的寒酸木梯子,地窖不大,只有三米見方,高一米半,人只能彎腰走進。

  就這樣一個寒酸地窖,院裡人們很是羨慕。挖這樣的地窖,需要請專門的人挖,至少要10塊錢。而且還要看地方。整個院子,也就何雨柱住的3間正房主屋之下才能挖地窖。其他房間不是房子用料不足,就是地基打的不夠牢,一旦挖了地窖,怕地面下陷,房子都塌了。所以滿院子就何雨柱挖了這麼一眼地窖。有了地窖,冬天之前,趁著便宜,白菜蘿蔔可以存一大堆,整個冬天不用買菜了。

  何老三爬進地窖,開了燈,拿了些白菜、蘿蔔。牆上掛著三隻扒了皮的兔子,也拿上一隻。這是秋天的時候,何老三上西山弄的。當初先後抓了不少,陸續送人或是自己吃,只剩下三隻了。今天再吃一隻,還剩下兩隻,怕不夠這個冬天吃的。

  心裡琢磨著什麼時候再跑一趟西山,何老三爬出地窖,蓋好鋼板和破蓆子,沒想到一回頭,正見到二大爺,立馬打招呼:「二大爺下班了!」

  「嗯!」二大爺斜了一眼何老三手上的兔子,冷哼一聲回屋了。


  這二大爺,叫徐海中,和老太太同住在後院,也是紅星軋鋼廠的職工,還是七級鉗工,工資高居院子第二。其為人有些「居高自傲」,教育孩子也是非打即罵。何雨柱說起這位二大爺,口氣頗為不屑。

  不知道又有誰惹這位二大爺了?難道又是大哥?大哥不是正在燉雞嗎,怎麼又和二大爺懟上了?何老三有些摸不著頭腦。正想著呢,許大茂夫妻轉過了牆角。

  「兩位回來了!」何老三說著,斜了一眼許大茂家門口雞籠子,果然只剩一隻了——剛才也沒注意。

  「哼!」許大茂冷哼一聲。倒是他媳婦婁曉娥要說什麼,卻被許大茂拉了一把,也回屋了。

  這是怎麼了?許大茂和老大是對頭,但他媳婦婁曉娥,是富商的小女兒,雖有些小姐脾氣,但為人卻是熱心,平日裡沒少幫襯照顧老太太,和秦淮茹也有些交情。因為許大茂的關係,對何雨柱有些意見,對何雨水和自己卻很是關懷。今天,怎麼也愛答不理的呢?

  何老三一頭霧水,快步回到屋裡,正見大哥何雨柱坐在那裡生悶氣,問道:「怎麼了,老大?這是出了什麼事兒?剛才,碰到二大爺……」

  「二大爺?什麼二大爺?」何雨柱蹦了起來,「不分青紅皂白,就說許大茂的雞是我偷得?!你說我一個廚子,吃雞至於去偷嗎?……」

  「別急!別急!老大,慢慢說。」何老三急忙安撫,給他倒了杯水,才詢問緣由。

  何雨柱怒火中燒,說話有些顛三倒四的。何老三耐心聽了一陣,才明白來龍去脈。

  【剛才,何老三前腳進了老太太屋,後腳許大茂就回家了。許大茂經過門口的雞籠子時,他發現里少了一隻雞,趕緊讓媳婦婁曉娥去找。還沒怎麼找呢,就聞到了何雨柱屋後窗飄來的濃濃的燉雞味道。夫妻倆自然就找上門來了。

  許大茂和何雨柱兩人是從小的冤家對頭,見面沒說兩句就吵吵起來。雙方上火,一個拿了火鉤子,一個拿了菜刀。許大茂「武力值」一直不濟,站著理也沒敢真動手,急忙讓媳婦叫來二大爺。

  還好,這時候秦淮茹趕來,讓兩人放下了器械。

  二大爺趕來一看,以為抓了個現行,就盤問何雨柱。何雨柱正怒火中燒,沖二大爺就懟上了,惱怒之下,就直接說這雞是偷得。二大爺一聽也怒了,立馬就讓許大茂通知院裡各家晚上要開全院大會。】

  何老三聽罷,哭笑不得。自己送一碗雞湯的功夫,竟然發生這些事情。

  看著生悶氣的何雨柱,何老三提醒道:「老大,一隻雞不算什麼,但粘上一個『偷』字,可是千萬不能認!」

  「老三,說什麼呢,你?」何雨柱更生氣,「本來就不是我偷得,我認什麼認!別說一隻雞,就是殺人放火,是我做的,我也認!不是我做得,就是個屁,我也不能認!」


  何老三哈哈笑了。

  何雨柱一愣,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話,老臉一僵,「老二,站哪頭的,你小子?你哥哥我被人冤枉,你還在這裡看笑話?!成心想氣死我啊!」說著擼袖子就要教訓一下這家族「奸細」。

  何老三忙止住笑,說:「老大,你的意思,我明白。你不在乎那一隻雞,你在乎的是人家冤枉你!」

  「對了(liao)!這才是自家兄弟該說的話!」何雨柱這次轉怒為喜,「你說,我一廚子,我至於去偷雞嗎?想吃口雞,就憑咱這手藝,我在哪裡吃不到啊?說我去偷雞,還不如說我去偷錢了呢!太他媽丟人了!不行,這事兒不能這麼完了!我這就去找二大爺去!」

  「別!」何老三急忙攔住火氣上頭的何雨柱,安慰道:「二大爺也沒說死,一定是你偷的雞啊!人家只是懷疑……」

  「懷疑也不成!」

  「是!是!是!不能懷疑!懷疑大哥偷雞,就是懷疑大哥的廚藝!就是懷疑何家的本事!就是咱何家的死敵!大哥,我這就去把二大爺家窗戶玻璃砸了!」何老三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哎!老三,別!」這回換何雨柱攔住何老三,「我只是想去理論,可……」看到何老三似笑非笑的表情,回過神來的何雨柱一陣尷尬,也沒了怒氣,只沒聲好氣的埋怨:「行啊,老三!你就蒙你哥哥吧!」

  何老三連忙拉何雨柱坐下,給他倒了一杯水:「老大,這時候咱們去找二大爺,也沒啥說得啊!你能說清楚『這雞哪兒來的』?」

  何雨柱一愣。

  這雞當然是從工廠食堂拿的!

  這事兒私下裡說,行!一旦拿到明面上,可就是事兒了。何雨柱這行為,一旦定性,比「偷」還嚴重,要知道現今可是有「挖社會主義牆角」的罪名。何雨柱的那些「老理」、「吃肉喝湯」等理由,一旦明說出來,可就把吃他飯菜的廠領導得罪的死死地。即便是結果是無罪,在廠里也寸步難行。所以,這事兒打死都不能說。

  何雨柱心思一轉,說:「我買來的!」

  何老三板起臉,裝作大堂審案,故作威嚴的問:「怎么半只啊!」

  何雨柱給他的模樣,氣笑了:「沒那麼多錢,就買了半隻!」

  何老三愕然。

  何雨柱恥笑說道,「老三,你沒買過菜,自然不知道。現在雞肉6毛8一斤,一隻雞,最便宜的,還要1塊多錢,太貴!捨不得買,又想吃。怎麼辦呢?就五毛八毛買半隻,回去燉菜吃。花錢少,又能解饞。市場上買半隻雞的多了!還有合夥買半隻的呢?老二,你還想審我?你可拉倒吧!」

  何老三撓撓頭,他還真不知道這事兒。不過不能露怯,繼續問:「在哪裡買的?」

  「菜市場!」

  「哪個菜市場啊?什麼時候買的?」

  何雨柱張了張嘴,沒發出聲來。現在他面對的是何老三,心情比較平靜,原本想說「朝陽菜市場」,但立馬反應過來,收回到嘴邊的話,沒說出來。

  這年月物資匱乏,只有在國營的大菜市場才有得賣雞的。朝陽菜市場,也叫朝內菜市場,和東單、西單菜市場,並稱為「BJ三大菜市場」。從這四合院到朝陽菜市場,就是坐公交,往返也要二三十分鐘。他下班之後哪有時間到朝陽菜市場一趟?除非他早溜號——這就牽扯到了工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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