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雞湯
1965年冬天,BJ東城區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
何雨柱提著飯盒,撩簾推門,走進自己的屋子。
這屋子大小有三間,是這整個四合院的主屋,無論是地基、材料,還是高度,都是整個院子最好的房子,是這一片頂級的「豪宅」。
三間屋子裡面被隔開了,小的一間放了雜物;另外的,有兩間地,作為主屋,有床、桌子,還有爐子、廚子,……,家具都比較陳舊。靠門的邊上,安裝著爐子,上面臥著一個大鋁壺。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正在爐邊看書,抬頭看他進來,一眼瞅見他提著的飯盒,臉上浮現出意外的笑容:「哎吆!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何雨柱不滿的回懟:「老二,說誰呢,陰陽怪氣的?」
「老三!是老三!你再這樣叫,二姐找你,我可不給你打圓場了!」少年用力一合書本說道。
看著有點氣急敗壞的少年,何雨柱得意一笑。
這何雨柱,還有個親妹妹,叫何雨水,和他相差差不多10歲,已經高中畢業工作了。自從十多年前,何雨柱他老子——何大青離家後,是他一手把妹妹拉扯大的。對這相依為命的妹妹,何雨柱自是疼到心眼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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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早年的規矩,兄弟輩分排行,女孩多是不列入的。何雨柱是老大,眼前這少年是老二。但是現今時代,講究「男女平等」、「婦女能頂半邊天」,女子也可列入了排行。如此而論,何雨水是二姐,這少年便是老三了——何老三。
只不過,眼前這個便宜弟弟,卻得了何雨水的百般「寵愛」,弄得何雨柱這老大反倒沒了「牌面」,讓其十分「不滿」。不過,何雨柱察覺少年似乎對「老二」的稱呼十分抗拒,何雨柱便時不時的叫聲老二,也算是「出一口惡氣」。不過,叫「老二」,算是撇開了何雨水排行,讓何雨柱沒少被妹妹抱怨。
何雨柱得了便宜,為了耳根子清靜,轉移話題,打開飯盒:「你看這是什麼?」
「雞!」少年湊過來說道:「老遠就聞到味道了!不過,秦姐竟然沒下手?」
「關秦姐什麼事?今天雨水不是回來了嗎?我專門給她帶的雞!」何雨柱急忙分辯。何雨水大多時間吃住在工廠,因為不是太遠,時常回來。何雨柱是廚子,能弄到「好菜」,何雨水一回來,就給她補補。
「呵呵!」少年何老三不屑爭論,湊飯盒邊使勁聞。
少年的表情,讓何雨柱怒氣上涌,但張張嘴,又無奈的閉上。
這少年是他的便宜弟弟,說起來,也是個有來歷的——是多年前被何雨柱在野外撿到的嬰兒。
當年,BJ雖然已經解放,但老北京人的生活還是困苦,養不起丟孩子的事情,雖少但也不離奇。但奇就奇在,撿到嬰兒的當天,就有一個怪老道把嬰兒「硬討」了去。
直到去年夏天,這孩子才認回到了這裡。雖然來歷有些不清不楚的,但何雨水卻認準了,抱住就沒鬆手。何雨柱心疼妹妹,又是自己撿的,反正家裡也不差這口吃的,也就認下了這個弟弟。
一起生活了一年多,這便宜弟弟,年紀雖小,但懂事兒,對誰都是笑呵呵得,還能幫著操持家務。在院裡人眼裡,這是乖孩子;可是在何雨柱眼裡,是這小子在裝模作樣——這小子在他面前沒大沒小,常常「理論」得自己沒話說。不過,礙於雨水的袒護,他也教訓不得。
除了沒個上學,也沒正經工作,總是串胡同閒逛外,這便宜弟弟沒多大毛病,還時不時的幫襯自己收拾家務,何雨柱也把他當成親弟弟,連家傳的手藝也沒避著他。
「我說,老大,你這從工廠拿東西的毛病,就不能改改?」何老三說著,端起飯盒,傾斜一角,湊上嘴巴,先喝口湯,嘗嘗鮮。
這話何老三說過好幾次了,何雨柱從沒放在心上。等他喝了一口,何雨柱才伸手按住:「少喝點!這燉雞啊,雞湯才是精!等你二姐回來,給她補補!你看看,都談婚論嫁的人了,也不見胖!」
何老三一臉回味,老大的手藝的確不凡。不過,對何雨柱的話,他不以為然:「可拉倒吧!就因為談婚論嫁,二姐才不願意胖起來呢!老大,不說二姐,就你一個人的工資,足夠咱們家吃喝了,何必拿這些東西?要知道,這罪名可是可大可小,你心裡沒數?」
這年月普遍缺衣少食。一般家庭,能吃飽就不錯了,可不捨得買葷菜。一個家庭一個月能吃到一會,就算是富裕了。
何雨柱可是堂堂「BJ軋鋼廠」的「大廚」,廚師長待遇,工資高達37.5,屬「高薪階層」。老話說得好「大漢三年,餓不死廚子」,何雨柱畢竟是「大廚」,這葷腥可沒少從廠里「帶」回家來。別的也許差些,但單單就吃的方面來說,他們家的生活水平屬於「大戶」級別。
【根據劇中提到的物價,又查了一下網上的BJ當年物價、貧困標準資料,和現今(2022年)的對比,粗略的估計,不少於200倍。37.5*200=7500。當年的37.5,相當於現今的7500。】
「放心吧!我拿得都是廠長請客吃的剩!這是我應該拿得!許他喝工人血,還不許我喝點湯嗎?」何雨柱理直氣壯的說。
何老三說:「這話,你對廠長說去,對院裡吆喝也成!」
何雨柱乾笑:「這是我們行里的規矩,是老輩的傳統。你不懂就別瞎叨叨。」說著一愣,有些惱火,「院裡?院裡誰胡咧咧了?給我說,是誰?」
何老三翻個白眼:「還規矩?老輩的規矩是剩菜剩飯,你這是剩菜剩飯?院裡人家都是幾個月不見葷腥。你飯盒一拿回來,不是雞,就是肉,咱們家這香味,院子都是,誰聞不著?你以為就秦姐每天盯著你那飯盒啊!哎!找到了!」說著從一旁的碗廚里扒拉出一砂鍋來。
何雨柱一臉不樂意了:「你嫌棄滿院子香味,還找這砂鍋幹什麼?怕別人不知道家裡燉雞嗎?」
「別啊!好容易吃一回雞,不弄得香噴噴的,不白瞎了這隻雞嗎?」何老三趕緊遞上砂鍋,陪著笑臉,「哥,大哥,您費心!您費心!你別說,我做的菜味道總是差點。還得是咱大哥的手藝,那是這個(他挑起了大拇指),沒的說!」
何雨柱接過砂鍋,斜了他一眼:「咱們家可是譚家菜的嫡傳!其他菜系,川菜啊、魯菜啊,這些個,咱也精通!哎!我說,老三,你也是何家門裡的。這教你手藝的時候,我可沒藏私啊!怎麼你手藝還是上不了桌呢?」
雖然沒從切墩開始系統的傳授,但做飯的時候,何雨柱可沒少拉老三仔細教導——這可是他那大徒弟「麻花」都沒有的待遇。可是這小子的手藝就是拿不出手,總是差點味道。
「你說的,我都記下來!一模一樣的照著做,可總是差點味道!」何老三也作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轉過話頭,「在說你呢!以後別從廠里拿東西了。即使不拿,還有個瓜田李下呢!以後我多跑幾次西山,少不了葷腥!再者說了,你拿回來的東西,二姐和我也吃不著幾回!十次有五次,半路跑秦姐那去了吧?」
何雨柱嘿嘿一笑:「秦姐家不是困難嗎?咱又不差這一口吃的!」
何老三有些無奈。
兄弟倆說得「秦姐」,叫秦淮茹,是同院賈家的兒媳婦。賈家和何雨柱,都是這院的老戶,更是同在中院,何家住的是南屋——正房主屋,賈家在西廂房。秦姐的丈夫賈東旭,比何雨柱大幾歲,原也是在紅星軋鋼廠上班的,可惜三四年前(何老三還沒來)遇到事故一下子沒了。賈家除了婆婆賈張氏、秦姐秦淮茹,還有大兒子賈梗,小名棒梗;大女兒小鐺;小女兒槐花,還是個遺腹子。「頂樑柱」賈東旭沒了,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也沒個營生。畢竟是社會主義,且賈東旭也是死在工廠里,工廠就額外照顧她們家,讓農村戶口的秦淮茹頂替賈東旭的崗位,賈家才算沒塌了。現在,賈家一家5口就指著秦淮茹那點工資過活,賈張氏還是農村戶口,所以賈家在這院裡是有名的「困難戶」,在廠里和街道也是掛了名的,其他人家多有幫襯。
平日裡,何雨柱沒少幫襯。他從工廠食堂帶回的飯盒,常常被秦淮茹「哄」(何老三的形容)了去!去年的時候,還只不過偶爾一回,到了今年,十次有五次的飯盒,去了賈家。
何雨柱一邊從水缸里舀點水,洗一下砂鍋,一邊說:「一個寡婦,帶一婆婆,拉扯著三個孩子,三個孩子一個比一個小。整天棒子麵窩頭的,大人還能撐著,孩子可受不了!咱能幫就幫一把。對了,西山,你也少去。那地,溝溝坎坎的,指不定有什麼東西!想吃什麼,跟哥說,哥給你弄!」
何老三見何雨柱依舊不放棄占公家油水,也有些無奈。
說起來,這事兒也不算個事兒,作為廚子,拿點子「剩飯剩菜」,算不得什麼大事兒,是老BJ的「老理」,也是廚子這行業被人羨慕的原因。
可是,拿了東西,自家享用則就罷了,要是送人,那就是事兒了!老大當廚子已經十幾年了,進廠也不少年頭了,以前,老大隔三差五的拿回來點葷腥,一院子的人眼紅流口水,也沒人說三道四的。自從秦淮茹能隔三差五從老大手裡拿到飯盒,這就讓別人計較了。前幾天,前院三大爺就話里話外的提飯盒的事情。
三大爺,大名閻埠貴,是紅星軋鋼廠下屬單位紅星小學的老師,是受人尊敬的文化人,平日愛咬文嚼字。住在前院西廂房,家裡人口多,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只是為人有些摳門,愛占小便宜。三大爺看到秦淮茹能拿到飯盒,賈家時不時的吃上肉,就有點眼紅了。
三大爺問飯盒,這事兒還不能明說,老大要知道了,就他那脾氣,能立馬跑前院開罵去!何老三隻能繞著圈說話:「老大,秦姐家困難,別說你,就是我抓的兔子,除了老太太的,秦家三孩子可沒少吃。一個困難家庭吃的比別家還好,這還是困難家庭嗎?」
正在忙活的何雨柱一瞪眼:「怎麼?!這,都有人說閒話?姥姥!孤兒寡母的,鄰里鄰居的,幫襯一把,怎麼了?自己不伸手,還眼紅幫忙的?這他媽的,是誰,說閒話?」
何老三連忙安撫:「行了!行了!沒人說閒話!沒人說閒話!秦姐是個寡婦!你幫一把,也該注意一下方式!(見老大又要炸,忙說)大嫂還沒著落?!況且二姐又正在談婚論嫁,人家一打聽……,這事兒好說不好聽啊!(見老大又又要炸,忙繼續說)就是知道了實情,人家心裡能不嘀咕!你想想,要是那片警這樣幫助一寡婦,你怎麼想?」
何雨水談的對象是另一個街道上的民警。兩人認識了不短時間,兩邊正在談婚論嫁。
關乎自己妹子的親事兒,何雨柱十分慎重的思量一下。還別說,真要是那片警幫助一寡婦,他心裡還真有點膈應。以己度人,何雨柱終於點點頭:「行!這事兒我知道了!」
何老三大喜,雖然沒竟全功,也不是毫無所獲。
何雨柱把雞倒砂鍋里,添上些水,重新燉上,忽然想起了什麼,笑著說道:「今天秦姐家三孩子可不缺嘴!我在工廠外頭看到三孩子整了只叫花雞呢!」
何老三一愣:「棒梗偷雞吃?不能吧?!」
賈家這三個孩子,棒梗年齡最大,十二歲了,過了年該上初中了。兩小的,年齡小,是棒梗的跟屁蟲。棒梗雖然有些調皮搗蛋,學習也不好,但三孩子的教育,一直由秦淮茹「把持」,品行都不錯。這些年,院裡也從沒丟過東西——當然自家老大這「傻柱」除外,這也不出孩子調皮搗蛋的範疇。這「偷雞」,可是個不小的事情?
「我親眼看到的,哪還有假?這小子還從食堂偷了醬油,沾著吃雞!不過還行,知道叫上倆妹妹。我去的時候,三孩子吃得有滋有味!」何雨柱說著,壞笑低聲說:「這雞十有八九是後院的!這事兒我只偷偷告訴了秦姐!」
何老三翻了個白眼。
這年月人都吃不飽,在城裡誰還養雞啊?人都吃不飽,拿什麼餵啊?院裡也就那麼幾戶寬裕的有條件餵養,雖然需要費力找菜葉草根,還得費錢買一些飼料。困難的養不起,富裕的又不願費力氣,所以也沒多少人養雞。不過,有些有特殊情況,像是懷孕了的,就淘換幾隻老母雞養著,一則為了雞蛋,一則燉老母雞也能下奶。所以,院裡誰家養老母雞,都是禿子頭上的跳蚤——明擺著的!前兩天,後院的放映員許大茂帶回來兩隻雞,還是老母雞,所以就養了起來。
這許大茂和何雨柱,歲數相當,同在一個院,一起長大,還同在紅星軋鋼廠,兩人卻互看不順眼,從小就是冤家對頭。別人家的雞,何雨柱少不得教育教育棒梗;許大茂的……,能看許大茂笑話,老大樂的燉雞都哼哼小調。
不多時,雞湯熱了,何雨柱口中哼著不知名的小調,不停的用勺子舀起雞湯淋在雞上,香味更加濃郁。
何老三吸溜一下口水,飛快拿來一碗一調羹。
「邊去~!」何雨柱攔住他,斜了他一眼:「等你二姐回來一起吃!你二姐那麼護著你,也不知道心疼你二姐!」
何老三忙說:「先來半碗湯,我給老太太送去,讓她老人家先暖暖胃。地窖里還有兔子,一併燉了,讓二姐好好補補!」
「那行!」何雨柱燦然一笑,接過碗,盛了滿滿一碗濃雞湯,遞給他:「兔子拿半隻就行,再拿點蘿蔔白菜的,來個亂燉!得!兔子拿一隻。你二姐一星期也回不來幾趟,今兒咱們也不熱饅頭了,直接吃肉、吃菜,吃好吃飽,好好過過癮!」
「好!」何老三小心接過,也不嫌燙,端著雞湯,吸溜著香味,就出門了。院裡有人看到、聞到,也只是多瞅幾眼,沒多說什麼的。
出門右拐,何雨柱屋子右側有個月亮門,穿過月亮門,後面又是一個小院,也就是後院,左右兩邊各有幾間房,後面是一排後罩房。中間的三間屋子裡住著何老三口中的「老太太」。
「老太太!老太太!」何老三沒到門口,就叫喚起來,三步兩步推門進屋,腳下步子飛快,手中的雞湯卻一點沒撒。
屋裡,一位滿頭銀髮,精神矍鑠的老太太聽到他的叫聲,笑逐顏開:「我耷拉孫兒來了!吆!好香的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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