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第943章
伊瑪爾憤怒極了,猛地拾起座位旁的戰斧,大步衝下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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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刃在火光下泛著冷光,他雙目赤紅,幾乎要撲上去將赫爾森劈成兩半。
「不知死活的狂徒,我成全你!我要用你的血祭祀祖先的岩碑!」
這時,財政總管托爾金突然橫跨一步,擋在赫爾森與族長之間。
「族長大人,千萬不能殺啊!」他鼓足力氣大吼道,「殺了他就落入這個人類的陷阱了!」
伊瑪爾怒吼:「讓開!這傲慢的人類竟敢要我族跪地稱臣!他不配活著!」
托爾金沒有退後,反而直視族長:「您看不出來嗎?這個狡猾的人類不是在談判,他是在求死,他故意激怒您,為的就是讓您殺了他——然後奧爾多就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徹底摧毀我們,他想用自己的生命給我們套上絞索!」
石室中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伊瑪爾舉著戰斧,手臂仍在顫抖,但腳步還是停了下來。
他死死盯著赫爾森,這個可憎的人類依舊站得筆直,神情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輕蔑的冷笑,就像一個早已準備好赴死的殉道者。
伊瑪爾緩緩放下戰斧,「你是說……他想死?」
「是的。」托爾金點頭,「他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著回去,他在乎的是石匠氏族會不會因他而徹底與人類為敵。只要您動他一根手指,奧爾多就會說我們殺害了使者,拒絕了和平。到那時炸藥不會再只是摧毀隧道,而是摧毀我們的每個村莊。」
伊瑪爾緩緩退後一步,臉色由怒轉灰。
原來這個人類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活著離開,寧願死也要把石匠氏族推進深淵。
「陰險卑鄙的人類!」伊瑪爾喃喃道,聲音里透出一絲寒意,「甚至將自己製作成陷阱的材料!」
他看向赫爾森,矮人族長的眼神複雜,憤怒中也夾雜著一絲近乎恐懼的敬畏。
「把他關回去。」伊瑪爾終於下令,聲音帶著些疲憊,「關進最深的牢底,不許任何人接觸。我要讓他活著。」
衛兵上前押走赫爾森,走出石室前,赫爾森回頭看了伊瑪爾一眼,沒有說話。
那一眼就像是刀子一樣插進矮人族長的心頭。
托爾金低聲說:「族長,我們不能再等了。要麼投降,要麼……另尋出路。」
「還有其他路嗎?」伊瑪爾有些絕望,「我向獸人請求援助,可草原上連個信都沒有,阿巴爾這個混蛋。」
在面臨絕境的情況下,矮人族長失去了對獸人大酋長的最後一絲敬畏。
炭火漸弱,映得岩壁上的影子扭曲晃動。
托爾金沉看著沉默的族長,低聲開口:「有一條路,我們可以向其他氏族求援——鐵砧谷的鐵須氏、深井嶺的石拳族、甚至遠在南脈的灰岩部……他們或許不願與人類開戰,但若我們以矮人共同血脈為由相求,再許諾與他們共享礦脈與鐵器的長期共享,未必無人響應。」
伊瑪爾猛地抬頭,眼神如刀般刺向托爾金。
「你說什麼?」他聲音低沉,卻其中的怒意仿佛火山噴涌,「向那些懦弱、自私、躲在地底啃石頭的同族求救?」
他一掌砸在王座的扶手上,「你還記得我年輕時是什麼樣子嗎?父親死後,我被篡位者趕出鐵砧廳,在各大氏族之間奔走求援。我去過鐵須的熔爐大廳,他們讓我在門外站了整整一夜,才肯賞我一碗冷湯!我去過石拳族的祖廳,他們當著全族的面笑我無根之子,說我連一把戰斧都保不住,還想統領氏族?」
他的聲音越拔越高,眼中燃著舊日的屈辱:「最終還是獸人幫助了我,是阿巴爾派出軍隊,助我殺回這裡,砍下篡位者的頭!而那些血脈相連的同族呢?他們連一個字都不敢提!現在?現在他們巴不得我死在人類手裡,好瓜分我的礦藏!」
他冷笑一聲,滿是譏諷地說:「我寧可被人類的火槍打死,也絕不會低頭向他們乞憐。我伊瑪爾可以輸,可以死,但絕不再跪一次。」
托爾金垂下頭,鐵杖輕點地面,不再說話了。他知道伊瑪爾的恨不是一時怒氣,而是刻在骨子裡的傷疤,那些曾在他落難時袖手旁觀的兄弟氏族,早已被他視為背叛者。
「那就只能用莫格丁的方法了……」伊瑪爾喃喃自語。
三天後,奧軍一支三十人的前鋒小隊正沿一條石脊道向矮人核心區域推進。
他們剛炸塌一處支道,正準備測繪地形,忽然,腳下的地面開始不規則震顫。
「地震?」一名工兵皺眉。
話音未落,前方岩坡猛然隆起,碎石滾落。下一瞬間,就見一道巨大的灰白軀體破土而出——那怪物從地下拱出,口器張開,露出環狀鋸齒,無聲地撲向最近的士兵。
「媽呀!那是什麼怪物?」
「天父在上啊!」
有人尖叫,有人摔倒,更多人轉身就跑,排長還沒來得及下令,整支小隊已潰不成軍,丟下炸藥箱和測繪儀,瘋狂後撤。
怪物在坡頂緩緩立起,黏液滴落,像一座活的山丘,它沒有追擊,只是震動身體,發出低頻的嗡鳴。
消息傳回山喉堡時,戴里克臉色鐵青。
「你說……一條會鑽地的巨蟲?」他盯著斥候,「確認不是幻覺嗎?會不會是岩崩?」
「長官,那東西……絕對是真的。」斥候聲音發抖,「它……它會動,像蛇,但更像……一道山巒自己活了。」
次日清晨,戴里克親自率領一支加強小隊向事發地的石脊道進發,隊伍中包括兩個火槍排、一隊工兵,以及兩門輕型山地加農炮——這是奧軍最精銳的機動火力,炮管由湖心鎮兵工廠特製,可發射爆破彈與霰彈。
他不信什麼「地底巨怪」,只信眼睛看到的東西,若那真是活物,就必須能被炮火摧毀;若只是士兵因恐懼產生的幻覺,那更需要他親臨前線,以穩住軍心。
山道十分崎嶇,炮車由騾隊牽引,緩慢穿行於岩脊之間。沿途可見前日前鋒小隊潰逃時遺落的裝備:翻倒的測繪架、散落的炸藥箱、一頂沾滿泥土的軍帽,空氣中有種難以言喻的腥氣,像是鐵鏽混著腐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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