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第940章

  石匠氏族議事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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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昏暗,映照在伊瑪爾那布滿皺紋的臉上,他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十年。

  這位族長坐在祖傳的黑岩王座上,雙手緊握著扶手,他面前跪著的斥候聲音顫抖,斷斷續續地報告著——又一處主隧道被徹底封死,三十七名族人活埋其中,出口崩塌,地下水倒灌進下層坑道。

  人類甚至炸毀了「祖先之脈」——那條自開山以來從未受損的古老通道。

  議事廳內一片死寂。

  隧道,對石匠氏族而言,遠不止是軍事工事,那是他們文明的脊樑,是無數代矮人用錘、釺與血汗,在堅硬岩層中一寸寸鑿出的生命線。每一處岔口、每一道階梯,都刻著家族的名字與祖先的傳說。

  自矮人的祖先在洛基山紮根以來,這項巨大的工程便在一直進行著,耗費數千年的時光,最終形成了一個迷宮般的庇護所。

  這些隧道曾讓他們躲過人類的屠戮、逃過獸人的劫掠,也曾庇護他們在饑荒年代存續血脈。

  可如今在短短數周之內,人類竟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力量,將這一切化為廢墟。

  「嗚嗚嗚,不是地震……也不是山崩……」一名倖存的矮人嚎啕大哭,「這一定是人類的魔法,一種能從內部撕裂岩石的邪術。」

  伊瑪爾緩緩閉上眼,他想起那些被抬回來的碎石——邊緣焦黑,部分岩石竟如玻璃般光滑,那是只有地獄熔爐才能造就的痕跡。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在人類如此任意妄為下去,石匠氏族將迎來毀滅。

  依瑪爾心痛得如刀割一般,更令他擔憂的是,若讓普通族人知曉外界的隧道正在一條條消失,恐慌將比人類的火槍更快摧毀氏族的根基。

  他突然睜開眼,聲音低沉而冷峻的下令:「這些天來的糟糕消息,一條都不准外傳。從現在起,任何關於地表戰況、隧道損毀的消息,一律封鎖。如果有胡說八道的人,通通以叛族的罪行論處。」

  幾名長老默默點頭,他們同樣面色灰敗。

  伊瑪爾望向穹頂上古老的星圖浮雕——那是先祖們用來導航地下迷宮的標記,如今那些標記正隨著隧道的崩塌,一個個變成無意義的刻痕。

  在一番思慮後,伊瑪爾親自接見了駐守在領地內的獸人百夫長——他本是阿巴爾留下來監視矮人的。

  「請轉告大酋長阿巴爾,」伊瑪爾的聲音低沉而克制,「人類已掌握一種能瞬間崩山裂石的魔法,我們的隧道正在被這種邪惡的魔法一條條地埋葬,我的戰士們無處藏身。如果洛基山失守,奧爾多的軍隊將長驅直入草原南翼。我以石匠氏族族長之名,請求他派兵支援,共同抵禦格萊曼邪惡的軍隊。」


  「人類竟然有辦法打到山裡來?」獸人百夫長強壓下心中的震驚,他先是低頭應諾,表示會立刻將矮人族長的請求稟報大酋長。

  但他在離開矮人族長的住處後並未立即行動,而是經過一番調查,用零散的信息逐漸拼湊出真相——有名人類使者竟被石匠氏族囚禁了半年多。

  獸人百夫長猛地一拳砸在岩壁上,怒火中燒,「蠢貨!一群石頭腦袋,竟干出這等蠢事!」他低聲咒罵。

  他終於明白人類為何突然大舉進攻洛基山,矮人的行為無異給了保羅·格萊曼一記響亮的耳光。

  伊瑪爾這個傢伙,好歹先問問自己該怎麼處理啊!

  「王帳還在積蓄力量,等待新一批草原騎兵徹底整訓完畢,等待那些牆頭草部落歸心……可現在,這群矮人憑一己之私,把整個草原都拖進了新的戰火!」

  獸人百夫長立刻挑選了一名信使,「全速趕往草原王帳,告訴大酋長,石匠氏族正面臨著奧爾多的巨大威脅。」

  信使剛要走又被叫住,這名百夫長補充道:「提醒大酋長,人類有了更為強大的武器,矮人隧道在其面前如同草扎的一般脆弱!」

  他再次找上了矮人族長。

  「你必須立刻釋放那個人類使者。」百夫長語氣強硬,不再掩飾命令的口吻,「請注意,族長閣下,我所說的不是請求,而是命令。你扣押他,等於親手把奧爾多人的炮口引向洛基山。現在釋放他,或許還來得及與格萊曼講和。」

  伊瑪爾眼中怒火翻湧:「命令?你是在命令我?我是石匠氏族的族長,不是你草原上的一個部落頭目!」

  獸人百夫長怒目而視:「我代表的可是阿巴爾大酋長!」

  「阿巴爾?他也不行!」矮人族長懟回去。

  「你忘了是誰幫助取得族長之位的?」百夫長逼近一步,「沒有阿巴爾大酋長的恩賜,你以為你能獨立行事?醒醒吧,頑固的石頭!你竟然連告訴我一聲都不做就扣下那個人類使者——現在出了事卻想讓我們替你出頭?」

  「我扣押他,是為了……」伊瑪爾語塞了一小會,只能辯解道:「是為了整個山脈的安全!可你們呢?現在只想著自保!」

  「安全?」百夫長冷笑,譏諷道:「族長大人,那現在如何了?您管現在的局勢叫安全嗎?」

  兩人怒目而視,空氣中仿佛有火星迸濺。最終伊瑪爾猛地將酒杯摔在地上:「滾出去,我的族人不會向任何人低頭,包括你們獸人。」

  百夫長盯著他片刻,冷聲道:「你會後悔的。」隨即轉身離去。

  伊瑪爾獨自站在黑暗中,爐火漸熄,映得他臉龐忽明忽暗。他胸口的憤怒慢慢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屈辱。

  他想起百夫長的那句「沒有阿巴爾大酋長的恩賜,你以為你能獨立行事」,想起自己以前是如何卑微地請求獸人讓雙方之間的貿易公平一些……現在,他為獸人擋在外敵之前,為他們守著這片山地,結果換來的,是今日這一場居高臨下的訓斥。

  「我……到底在為誰在打仗?」他喃喃自語。

  忽然,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划過腦海——「我為什麼不投靠人類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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