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諸法本源之寺內
第758章 諸法本源之寺內
便是在陸峰等人徐徐進入了「無人區」的時候。
在「久久空曠無人可入」的「諸法本源之寺」之中。那一條「脊椎」一般的吊橋之後,有一座「碉房」常年是不許有人靠近的,自然,亦是未曾有人願意靠近了那裡。
在這「碉房」附近,便是有叫所有「諸法本源之寺」之中的僧人、上師們最為怖恐的三座「地牢」之一。
亦可以稱其為「三座地獄」之一的「孤獨地獄」。
這三座地獄,一座是位於「大雪山」前面,亦就是在寺廟旁側山下的那座「八寒地獄」。
這便是尋常人可以接觸到的「地獄」。
裡面是那些不遵守佛法,不敬仰佛法,還有得罪了「譜系貴族」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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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無論罪行大小,都會被送到了這裡。
留在了冰雪之中。
故而此處是叫做「八寒地獄」,「八寒地牢」。
又稱之為「大地牢」。
和這座「大地牢」相對應的,是一些寺廟之中,「碉房」群裡面各自的「官邸」的「小地牢」。
「大佛爺」、「大貴族」也有自己的「小地牢」。
這些「地牢」、「地獄」,共同組成了一座寺廟「宇宙」的一部分。便是有的時候,修行「瑜伽士」的「神足通」之候選人,亦是在這「地牢」之中修行。
除了這兩座「地獄」之間,還有一座地獄更加神秘。
它是在「大雪山」之後的「群山深處」。
叫做「八熱地獄」。
諸多僧人連這個「地牢」所在聽都無有聽過,誰也無可得知那後面建造出來,是為了收押甚麼。
雖然這座地獄叫做「孤獨地獄」,但是這座「地獄」之中,卻會常常傳出來「哀嚎」的聲音。
這般的「聲音」卻是叫周圍經過此地的僧人,俱都膽寒。
止是聽到之後,都會渾身上下起來了雞皮疙瘩。
故而此地極其危險,周圍的「碉房」,也早就「廢棄」了。
無有僧人居住。
諸多「神殿」永遠都是那樣的死氣沉沉。
關上大門。
連帶著這些「神殿」周圍腸子一樣的小巷,由逼仄的兩道牆面形成。大日照耀不得進來,又是在深山之中,故而顯示的陰沉,陰森。
就像是夏天快要下雨,卻又未曾下雨的下午時分一樣。
悶熱,心煩,又令人恐懼。
但是在今日,便是在陸峰進入了「無人區」的第二天之後,一座隱藏在了「碉房」群之中的「碉房」被人打開。
大日從外面照了進來。
一股子陳舊灰塵的味道從裡面撲閃了出來,落在了外頭人的鼻孔之中,叫人忍不住想要打幾個噴嚏。
止是打開了這座「碉房」的老僧,對這樣的環境置若罔聞。
他身上的僧裙和眼前的「碉房」一樣的古舊,披肩上面似乎是沾滿了灰塵,浸入了其中,永遠都不得乾淨,他的頭髮亦已經完全的灰白了,整個人就像是快要上下折斷一樣。打開了此處之後,外頭的陽光照進了此處,照出來了一道道「光柱」。
照亮了此間。
在這座「大經堂」之中,諸多的經幡、法幡都已經褪去了顏色。
唯獨在這「大經堂」之上供奉著的「神像」,乾淨的和此地格格不入。
整個「神像」上下俱都披掛著數不清的「絲綢」,將他遮蓋的嚴嚴實實,看不清楚面貌。
止是從這「絲綢」之上,方才可以窺見了一頂「尖帽子」,是「上師的僧帽」,但是帶著「上師僧帽」的「神像」,亦也並非一定是「上師」。
老僧不說話,止是從地上倒著的「竹竿」拿起來之後,一件一件的將眼前的「神像」身上的「絲綢」一層一層的剝離,挑落在地上。
一件一件的剝離之後,便可以見到了在這座「神像」之上,無止是擁有大量的「絲綢」,甚至還有更多的寶石形成的佛寶,落在了這神像之上。
——紅寶石,珊瑚,珍珠,銀、金,還有大量的措金銀工藝品。
甚至連他的脖子之上,都掛著一件「忿怒鵬王護法尊」的「嘎烏盒」,這位「護法尊」是在「佛法」傳入了「密法域」之後,本地的「巫教護法神」逐漸融入了「佛法」之後形成的獨特的「護法神」。
這樣的「護法神」,在「密法域」之中數量並不少,並且就像是「明主大王」一樣,有的本地護法神到了後期,其實亦是成為了其餘的「菩薩」的化身。
還有一種。
就像是「普巴金剛」一樣。
無止是「蓮花欽造法寺」的僧侶們會修行「普巴金剛法」。
就算是一些「巫教」,亦是將「普巴金剛」併入了「巫教的宇宙觀」之中,也是在修行「普巴金剛法」。
所以這位「護法尊」,其實本來就是「大雪山」附近諸多日出寺廟的護法神,甚至於還帶著一些原本「巫教起源之地」保護神的影子。
具有一定的地域特色。
在這位「神像」的脖子上。
甚至還掛著巴掌大小的,極其精妙的,主要用黃金和大量的掐絲琺瑯鑄就的「命輪」。
伴隨著這些這些「絲綢」的全部落下,這「神像」終於完全的從其中表露了出來。
表現出來了自己原本的模樣。
那是一位身高極其高的「大僧侶」模樣的「神像」。
應是「亡僧的精魄」所化。
這樣的」護法神穿,著的自然就是「僧袍」。
披掛帶著的,自然就是「佛寶」。
便是現在,這位「佛像」重見天日之後,這老僧竟然不顧此處,連祭祀禮拜都無,自顧自的行走了出去。
轉而去打開了此間「碉房」另外的「角門」。
將裡面的「神像」大門都打開,通通風,透透氣。
老僧畢竟已經年老體衰了,故而他做活的速度並不快,便是在幹活的時候,時間真箇就如同是穿行如梭一般。
就是在這樣的情形之下,隨著大日不斷地下落,此間也快速的落在了黑影之中。
就是在「陰影日暮」宛若是一張大被子完全的將這裡籠罩了起來之後。「碉房」之外傳來了諸多的腳步聲音。
諸多穿著紅色衣服的經論僧人如同工蟻一樣依次第進入了此間。
便是等閒功夫,「酥油燈」,完整的「法幡」,地上的地毯,還有掛起來的帷幔,俱都完整的放在了此間。
原先已經準備好的「三白」,還有諸多「朵瑪」,都供奉在了這「神像」眼前。
做好了這些之後,從外面方才走進來了一位寬面,高額,面色紅潤圓滿的大僧侶。
他身上穿著袈裟寶衣。
身上所披掛的佛寶,不遜色於眼前的這位「神像」。
他走了進來之後,便是坐在了原地,獨自一人留在這裡,止是在他坐下來之後,他便是將自己的衣冠再度整理了一番,旋即從自己的袖套之中掏出來了一個小巧的「轉經輪」,開始「轉動」起來。在這「轉經輪」之中,就完全的裝著一個「宇宙」。在他的「轉動」之間,這個宇宙都是隨著他的動作開始轉動。
經文的聲音響在了此間,作為「大佛爺」,或者說是作為「諸法本源之寺」的「大佛爺」,他誦經的聲音洪亮,好聽,並且清晰。是入耳之中感覺清晰,但是實際去想,卻無論如何都是空空如也的一種聲音。
在這一種聲音之下,整個世界仿佛都開始安靜了起來,亦是在這個時候,那「酥油燈」之上散發出來了「濃濃的煙氣」。
這些「煙氣」凝而不散,籠罩在了這位大佛爺的身邊。
旋即逐漸的流淌化作了五位僧侶的模樣。
止是他們的穿著是僧人的衣物,止是面龐卻不如能夠叫人看到。
這些身影盤旋在了這位念經的「大佛爺」身邊,「大佛爺」只做不知。
他無過於是繼續坐在原地,轉動手中長長的「嘎巴拉念珠」。
他手上的「嘎巴拉念珠」之長,之殊勝,就算是一般的「大僧侶」,見到亦要驚訝。
這一串「嘎巴拉」的長度,差不多都有六肘。
能夠從一張桌椅之上,拖下來拖到地上。
並且這位「大僧侶」的「嘎巴拉念珠」絕對無有可能是「人骨念珠」。
一般情形之下,轉動「轉經輪」便無須得轉動「念珠」,反之亦然——轉動「念珠」就無須得轉動「嘎巴拉」。但是現在,這位「大佛爺」卻是兩手都抓,兩手都要。
他用自己的虎口微微轉動著這些念珠,感受著這些念珠其中蘊含著的「佛韻」。
剩下來的五位「僧侶」便是在此刻說話,吐氣開聲了。
止是這五位「僧侶」的聲音俱都和大音一樣,無男無女,無老無少。便是為東西南北中,但是分清楚了他們並無有意義,「蓮花欽造法寺」的「法王」說的對,當一棵老樹生長了太久時間之後,那麼他們的分支和本源,其實是一樣粗壯的,諸多「大貴族」進入寺廟成為了「大佛爺」,諸多「大佛爺」經歷種種,回到了領地之後,成為了「大貴族」。
一張網,一張密密麻麻的網,就在此處,故而他們的意思,本來就可以代表了一部分大雪山的意思。
「扎舉本寺法王——我無有說動了他,他不願意牽涉到了此間事情之中,我再去的時候,他的教師,那位叫做丹羅仁巴的,便是攔住了我。
他再亦不肯見我,雖然他是轉世佛子,但是我觀之,他應是已經到了緊要的時候,故而止須得等到了佛緣成熟,那便是瓜熟蒂落的時候。」
一位「影子」說道。
「那便罷了,便是牽扯出來了一雙眼睛盯著那裡,他便是不肯動手,亦勿要叫那邊影響到了之類,無論如何,佛敵已經入了佛棄之地,便是依從了他們的本事,應是可以察覺到當年到底是發生了甚麼。
不可叫他們再妖言惑眾,要是叫他們出來——」
另外一位影子說道。
「是,我曉得了,我會安排下去的,止是你我須得小心了一些,無論是佛子,亦或者是其餘的神人譜系。
都小心些,不可小覷,若是我們失了手,那麼便就像是將自己的卵子放在了別人的手裡。
別人想要捏一下,就可以捏一下。」
又一位僧侶開口說道。
「勿要如此說——已然是未曾有了退路,在那佛棄之地之中,生番已然是在鬥法之下,已然是遁去遠走。
但是那些所謂的洋人,他們應是還有活著。
甚至於在無人區之中,那些預言,可能真的在開始,一定無要叫那佛敵打開了伏藏,現今我們便是都聚在了一起,自然是要做兩手準備,我現在止是在想,整個寺廟上下,無有一個人願意看到那伏藏打開,亦未有一個人願意那兩位僧人回來。
據我所知,無止是一位尼瑪老爺有了這樣的想法,幾位甲本帶著兵已經去了幾座寺廟周圍。
儼然是要接著這個機會,再做些事端出來,幾座廟子失了大佛爺,亦就像是猛虎失去了牙齒,無有甚麼須得害怕的了。
故而我止是在想著,是不是再拖延了一些時間,再看看此間的變化。說不定到了時候,無須得我們動手,已經有其餘之人,已經坐不住,自己想要抽刀子哩。
要是有人等待不住,卻恰好是我們動手的好時機。」
有一位可能是「老成持重」的僧人如此的言語說道。
止是大家都這樣的商議,無論如何言語,卻俱都做不得「一錘定音」,止是有一點是須得在意的,那便是他們堅定無比的想要剪除了那進入了「無人區」的兩位菩薩。就在這些人如是訴說的時候,那一直閉著眼睛念經的「僧人」忽而睜開了眼睛,他便像是一隻吃人的猛虎,就是連眼睛之中,真箇的吐露出來了精芒。
他更像是一位「瑜伽士」,神通自然便是「智慧」的象徵。
他收起來了自己的「嘎巴拉念珠」,轉而搖動起來了自己的「轉經輪」,開口說道:「如此說來,吉德爾草原不願意幫忙——不過也是應有之意,那邊本來不願意涉入此間太過,他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呵,中原,扎舉本寺壟斷了去往中原的商道,便是這樣,每一年廟子之中都要用黃橙橙的金子,換了扎舉本寺的茶磚來,原本的另外一條路,已經斷的不可再斷了。
這樣下去,寺廟之中的一些貴族便還是認為,中原還在。
中原如何還能在?」
他轉動著「轉經輪」,但是言語之中止剩下來降魔的狠厲,無有了普度的慈悲。
他轉動著「轉經輪」說道:「便是這一次,一字並肩王說是有佛敵要害了至尊呼圖克圖,可是看看看他的動作——
他殺頭的,下獄的人裡頭,如何還有我們的僧人?
那些僧人在我知道的時候,便是急匆匆的趕了過去,已經在地牢之中,連皮子都剝下來了。
呵呵。」
說到了這裡,他對著諸人說道:「便是打卦罷,看看菩薩的意思,若是菩薩許可,那麼便是由你們其中一位前去佛棄之地,無論如何,都是不得叫那些人靠近了伏藏。
若是有人靠近了海邊。
一併殺死。
無論如何,密不得泄露。
誰人都不可。」
「善。」
言語說罷,自然就是「一錘定音」的效果。
五位僧侶,再也無有了雜音,俱都稱是。在「打卦」了之後,一道「濃煙」竟然就如「活蛇」一般,沒入了眼前的這一「神像」鼻孔之中。
須臾片刻之後,這「神像」竟然是「活了」過來。
他的面色忽而的白了起來,卻並非是紙人的慘白,而是一種如同是塗抹油膏之後的白,都可在「酥油燈」之下反光,旋即再度紅潤了起來。
他從這上面下來,就是如此的「驚世駭俗」!
止如此,他的臉上還是掛著一種真摯的笑容。
兩點鬍子,微微的翹了起來。
看起來並非是本地的僧侶。
——自然,他亦並非是蓮師。
或者是蓮師當年帶來的那些「瑜伽士」。
他悠然的從此間寺廟走了出去,在他行走出去的時候,便是在「諸法本源之寺」前面走出去的時候,整個「諸法本源之寺」的諸多「碉房」「神殿」之中,俱都燈火通明,但是無論是念經的,打坐的,念咒的,亦或者是來回走動的,他們均無有看到這樣一個人優然的走出了此間,順著尚且未曾打開的大門,從此間消失離開。
在此期間,
那位和吃食的老虎一樣的「大佛爺」目光灼灼,如龍象,似虎豹。他撫摸著自己的「嘎烏盒子」,旋即想到了那些「調兵」的「甲本」,兵圍寺廟,寺廟亦是有朵多僧兵,便是依靠著這些甲本的士兵和「朵多僧兵」斗來打去,就算是過了一天兩夜,最後也就是不超過百人的死傷。
造不成甚麼嚴重的後果。
能夠造成甚麼嚴重後果的是那些「大佛爺」,那些「譜系貴族」們的實力,要是他們無有問題,那麼寺廟底下的打鬥,更多的時候都是對準了想要「造反」,「異動」的差巴和奴隸。
「大佛爺」坐在了原地,過了半晌之後,周邊的「濃霧」俱都散去了,他方才叫的人進來,去問問這件事情。
旋即再度不說話,等待事情的開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