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煨桑(中)
第670章 煨桑(中)
此處距離那「無人區」的大門並不遠。當然,這裡的「不遠」是針對了修行有成的僧人來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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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其餘人來說,便是腳力極好的本地人,想要從大門走到了此處,亦須得一天一夜的時間。
甚至若是遇見了天氣不好,他們想要來到此處,還須得更長時間。
這裡隨時隨地都是七八米乃至於三十多米——對於旁人來說,就是十幾個人高,亦或者是深不見底的溝壑,人落在了其中,絕無幸理。
更不提其中還有「龍」,亦或者是一陣一陣路過的「詭韻」。
換而言之,尋常人便是壓根就來不得這裡。
但是對於陸峰這樣修行有成的人來說,他尚且不算是深入了「大鵬鳥騰飛之地」的腹地,就遇見了這樣的場景,一座廢棄的,在風水樁口的寺廟。
陸峰從極陡峭處經過,來到了此間。
就算是站在此間,這裡亦十分的陡峭,無有甚平地出來,所以他眼前的寺廟依從山壁建立,甚至可以說是從山壁之中「掏出來」了一座寺廟出來,這寺廟的階梯,上下幾乎持平,止容一個人上下。
要是一步踏不穩,即刻滾下山間。
化作爛肉。
而在這階梯之上,旁邊既無有用以安全的鐵釘,亦無有鐵索可做「扶手」。
陸峰要看,須得抬起來了自己的腦袋,仔細的觀看此物。
整個寺廟之中,可見到了裡面滾滾的「濃煙」。
這些「濃煙」直上九天,圍繞在了這座寺廟之上,形成了不祥的烏雲。
不斷的圍繞著此間,盤旋不散。
在這寺廟之前面,有不少的白骨化屍骨躺在了地上,不過和那些僧人不一樣,這些人身上並無衣袍,橫七豎八的躺在了一起,有著明顯的傷痕。
亦有人被剁掉了腳趾和手指。
這說明這些是奴隸的屍骨。
但是他們又都是完整的——死後屍骨完整。這說明此物的人無有將其當做了「白骨法器」,亦無有野獸在這附近。
陸峰輕巧的到了門口,就聽到了裡面傳來的聲音,是刀斧入肉的聲音,伴隨著這樣的聲音,有人在裡面進行讚歌,跳舞的腳步踏足歡快的聲音,在這讚歌之中,「巫教」的手鼓聲音格外的清脆。
陸峰一隻手持著寶傘,隨後推開了這虛掩的大門,看到了裡頭的場景。
左右不過六步,前後不過五步,就是在這狹窄至極的「日出寺」之中,有著好幾位「巫教師」。
在「密法域」,像是「扎舉本寺」這樣的諸侯寺廟,是少數之中的少數,其餘的日出寺廟,就算陸峰跟著明理長老第一次出遠門,遇見的有大殿,有偏殿的「日出寺」,都是大寺廟。
更多的日出寺,特別是在山上的日出寺,就是如此。
小小的一扇門,人稍微粗胖一點,就從進不去出不來。
人稍微高大一點,進入此間就要低頭。
裡面更是可能止一「神龕」。
在「神龕」之中,就是大量的「絲綢」淹沒的神像亦或者是佛像。
這些「像」,大多數都被「紅布」遮掩,不可輕易示人。
僧人們居住的地方,都在寺廟之外。
寺廟之中,是一「門臉」,一「神龕」,除此之外,甚麼都無。
眼前的這座寺廟,就是比那稍微大些的「日出寺」,不過到了此時,這座寺廟的僧人都不見了。
占據了此地的就是那群「巫教師」。
陸峰將目光掃過了這些「巫教師」之後,隨即將目光留在了此地,看到了此地的「天下所有吃人狼的母親」,她被完整的當做了「供物」,放在了「火塘」旁邊。
而在此地的「神龕」之中。
那「神龕」是直接從山體之中雕刻出來,凹陷了進去。
裡面曾應是「祖師像」。
就像是某一些寺廟之中,被無數的土黃色的「絲綢」遮住的蓮師像。
但是現在,在這裡面卻是坐著一位「巫教師」。
他穿著一件深褐色的「巫教袍子」,陸峰一眼就可分辨出來,這並非是近時的「神巫」,他的「袍子」更像是吐蕃時期,僧人未曾進來之前的「巫教袍子」,帶著高而尖,但是卻明顯並非是「雞冠帽」的帽子,在他的腰間掛著手鼓,在他的身邊是「繩結」。
那是用「打卦占卜」的道具。
用了白羊和更多的動物之尾毛,應各個「巫教」的教義不用,裡面的主體東西不同,後來的「巫教」吸收了這些「遠古巫教」的一部分,將其寫成了「密續」,傳承了下來,在「諸法本源之寺」中,亦有傳承。
而在不遠處,還有高高的青銅鏡子。
那是在「占卜」之後,須得去鏡子之中看到了「未來」是否真切的「確定儀式」。
亦是寶貴道具。
在他的頭上無有帶著「甲茹」,但是在他的脖子上,卻掛著諸多「九骨」的組成部分,串成了一串項鍊,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在他的面前,則是一些十分不吉利,不吉祥的物件。
燒到了一半就熄滅的柴火。
害了惡病,有些腐爛的罪人的肝。
死去的,也在腐爛的紅嘴烏鴉。
……
「天下所有吃人狼的母親」亦在其中,被「完整」的當做了「儀軌」的「供物」,陸峰的目光又在上面掃了一眼,看到這裡都是她的肉身,至於她的性魂應是元氣大傷。
不過還是逃走了。
身在此,性魂落在了外頭。
逃走到了某一隻「吃人狼」的身上。
不過她的肉身在此,亦成為了「儀軌」的一部分,這樣的情形之下,她的逃跑無有甚麼大的作用,她的肉身在這裡,就可被當做尋找到她的「引子,彼時接受了「供物」的,無管是甚麼,都會聯繫到了她的身上的。
如此看來,「天下所有吃人狼的母親」卻並非是運籌帷幄,是陸峰是追的她有些著急,慌不擇路之間撞入了這「日出寺」之中。
甚至於被當做了「誘餌」也不一樣。
外面的「諸法本源之寺」之中無有了她的容身之所,「扎舉本寺」的吉德爾草原之上,亦有陸峰的耳目,除了再朝著「風之城」逃跑之外,再無可能。
不過她為何無有逃到「風之城」的方向,陸峰便不知道了。
抓住之後,也許能問問這件事情。
而「火塘」之中,已經進行過了一場「煙供」。
現在覆蓋在了上面的是一層雪柏。
在這旁邊,是正在舞蹈的三位「巫教師」,他們的穿著和那坐在了「神龕」之中的「巫教師」仿佛,無有差異。
陸峰這樣活生生的一個人走了進來,雖然亦帶著「寶傘」,但是他們不可能看不到陸峰,但是他們都不理睬陸峰。
陸峰索性放出了「阿旺」,叫他看看這些「巫教師」。
「阿旺」見到了這些人,沉默再三之後說道:「他們所穿著,亦是『諸生萬物起源之巫』的衣服。
但是他們這些人,我從未見過——
看他們的衣著,他們應是諸法山頂掌鑰之巫師,一共是有四位,便是在教主和執掌了密地的巫教師之下,但是我見過那四位,他們並非是我同時期之巫教師。
和我信奉不同,他們信奉的應是另外一尊天神。
應在我們的密典之中,從密法域開始出現的時候,其實便是出現了三尊神靈。
他們分別是國王,國王的左手和國王的右手,便是將起源之軀送下來的『天空上的諸生之母』,她便是國王的左手,亦是國王的母親。
至於國王的右手——
他的密號我卻不知道,但是我止知道『天空之上的諸生之母』是主掌了生,那麼另外一尊,應是主掌了死。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我之前的巫教師。
亦有可能像是我曾經說過的場景。
是我遺忘了他們。
到了這一步,我卻幫不得你了,畢竟我亦並非知前知後,萬事皆知的人——」
「阿旺」有甚麼說甚麼,並無隱瞞。
這些信息,對於勝利來說,並非是決勝手段。
再者而言,拋開了他一定要眼前的僧人死這一件事情。
他還是不希望這僧人死的。
矛盾麼?不矛盾,任務是任務,生活是生活。
陸峰聞言,將其送了回去,還說了一聲「知道了。」
陸峰迴應,如此看來,這些「巫教師」就是「諸生萬物起源之巫」之中第三重的大巫師。
但是他們和「阿旺」並不認識。
要麼他們並非是和「阿旺」在同一時代。
要麼就是他們像是「阿旺」一樣,在某一場的「儀軌」之中,忽而的產生了「意外」。
故而被人遺忘。
陸峰無有收起來自己的「寶傘」,他緩緩行走到了那坐著的「巫教師」的身前,將地上的「天下所有吃人狼的母親」的零碎都收拾了起來。
已經鬆散的不成樣子了。
陸峰索性從地上找到了一張皮子,打包兜在了自己的懷裡。
那「巫教師」自始至終都無有抬頭,陸峰收拾好了東西之後,轉身就走,他也無阻攔,但是陸峰迴頭之後,無論他走幾步,他都在原地不可動。
反倒是那些正在跳舞的「巫教師」,忽而的將目光落在了陸峰的身上,隨即指著陸峰。
陸峰取拿了此地的「供物」,如何能得從這裡走出去哩?
一陣一陣的不可捉摸的「詭韻」從遮蔽在了天上的那些「煙供」形成雲之中出現,有一物正在其中「孕育」而出。
便是想到了「孕育」——
陸峰亦不著急了,他說道:「好好好,好好好,久旱逢甘霖,卻是多謝你們布施於我的智慧資糧。」
那「巫教師」哪怕是聽到了陸峰的言語,還是不搭理陸峰。
好似他真的就是這「神龕」其中的「佛像」一般。
不喜不悲。
陸峰仰頭看著這天上不斷轉動起來,顏色越發深厚的「鉛雲」。
在這人的「沉默寡言」之中,陸峰忽而再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之下,陸峰的「顱頂輪」之上,被「智慧光」包裹著的「刀子」,立時飛到了頭頂,沒入了頭頂的「雲端」之中,還是在這頃刻之間,陸峰的「頭頂」之上,那鉛雲就「血海翻騰」!
藏在了這「刀子」之中的其中的「不甘」「忿怒」,直衝鬥牛。
驚動霄漢。
便是連著「日出寺」的天上,都翻滾起來了人影綽綽的「血雲」。
在這「血雲」之中,無數不甘的嘶吼直接化作了「刀光」,衝著四周徹底的平散下來,並非是「厲詭」,這在旁人來說是「詛咒」,可是在陸峰看來,不過是「精神」!
陸峰還是撐著傘,但是在他的身邊,無盡的「刀光」從天而下,將這些「貴族老爺」們,全部都砍下來頭顱腦袋,就像是砍山一樣!
他們要將這裡所有之物,除了陸峰——也許可能包括陸峰,都「絞殺」成「稀巴爛」,堪稱是海量的「黑霧」從那鉛雲之中出現,盡數都落在了陸峰的「人皮古卷」之中,而在這個時候,陸峰看到身邊的「日出寺」,陡然之間也開始改變。
成為了一道「腔子」。
陸峰現在就在這「腔子」之中。
——其手段之奇詭,便是陸峰都無有第一時間察覺到,他都無有看懂自己這一走,是走進了腔子之中。
但是,現在就是這奇詭的「腔子」,被無數的刀子攪碎,絞爛。這陷阱看起來無有多麼的有用。
陸峰感受著四周無窮的「智慧資糧」,開口說道:「未曾想到,這原來是一個陷阱。
『天下所有吃人狼的母親』窮極一生,想要為自己尋得了一條完美的道路,最後亦不過是成為了你們吸引我的一顆棋子。
她便是在『由死轉生之輪』之中修行,若是此輪是由著你們施展出來的,那麼你們在此中動些手腳,的確是簡單。
但是我還是不明白。
你們為何就要抓住我咄咄逼人哩?甚至認為是我要毀了密法域。
換而言之。
便是我真的要毀了此地,但是你們能攔得住麼?
就如當年,
隨著蓮師來此地的班智達,受到了贊普王的邀請,在洞中,修行佛法三年之久。
就是這三年時間,密法域除了遍地的瘟疫,還發生了甚麼哩?
你們動手剪除了那些班智達大師麼?
怎麼過了這麼多年,你們還是不知道前車之鑑後車之師的道理。
還來侵害我這個僧人哩?」
說話之間,陸峰往上猛然抬頭,再度見到了一位穿著「巫師袍子」的「巫教師」,不過他就在這上面,忽而說道:「外道!受死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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