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多大屁股多大座(上)
第655章 多大屁股多大座(上)
陸峰的目光就凝在了那位「瘦貴族」的身上,在他的身上掃了一眼。這位「瘦貴族」,是當代「赤巴尊贊」老爺的次子,叫做「朗多」,「朗多·赤巴尊贊」,他昨天晚上就在自己的碉房之中咳嗽了半夜,用了許多藥。
家中的醫僧用了「密咒」和「寶藥」,但是作用不大。
他的問題,應和他身上「厲詭詭韻」有關係,但是這便是陸峰所在意的事情。
依從昨晚陸峰所看,「赤巴尊贊」家族是真正的「祖上闊過」,無論是從「家廟」的規模,亦或者是此地的諸般模樣之上,都留下來過他們「祖上闊過」的痕跡。
在「厲詭夜行」的「密法域」,土司官寨和宗本貴族的堡壘碉房,從來都是還算安全之地。
更遑論是「赤巴尊贊」這樣的大家族莊園,經營了多少代的地方。要是他們這樣的大家族都不得生存,那麼周圍的「差巴」們,亦早就無有蹤跡,成為「詭蜮」了。像是「赤巴尊贊」這樣的家族,都會有「家神」守護。
但是陸峰昨天晚上無有在這裡尋找到「家神」存在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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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陸峰轉動著自己手中的「念珠」。
開始思考。
他身邊無人和他一起討論。
方才見到的種種因由,都在陸峰的心中轉過。
最後都凝結成為了一個「結果」。
他感覺自己似觸摸到了「巫教」家族之中的「密」,「赤巴尊贊」家族的「家神」出現了問題?亦如當年「噶其拉」家族一樣?
陸峰目光灼灼。
隨後便知曉了答案。
是,也不是。
應是這個時候,那「瘦貴族」朗巴對著身邊的僧人說話,但是隨著陸峰看著他,在「朗巴」的身上,也有「人」察覺到了陸峰的注注視。
陸峰忽而看到,從「朗巴」的身上,俄而出現了一隻眼睛。
這眼睛無有人情味道。
是純粹的「藍色」。
它朝著陸峰這邊看了一眼,陸峰和他對視,絲毫不退,甚至陸峰還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立刻,這藍色的眼睛受驚一樣不見了!
隨即,「朗巴」臉上浮現出來了一絲喜色,轉頭看向了陸峰所在的地方。
止此一眼,陸峰得「恍然大悟」,他終於看明白了一些「巫教家族」「密不可傳」的「密」。
關於他們的血脈。
「朗巴身上附著『厲詭』。他並非是神巫,這時間又並非是在法會之上的神降儀軌,這『詭韻』在他的身上卻無有要了他的命——」
有些意思在了。
果然還是在高處長了見識。
陸峰想到了這裡之後,從此間大步的朝著這下山的「儀仗」走過去。路上的僧人見到了大跨步走過來的陸峰,一個個都忙不迭的躲開,便是原因——他們都不知。
或者說,是那一種來自於內心的敬畏,叫他們自己還無有反應過來,就立刻退開了。
便是其餘「比陸峰要高級的僧人」——這是來之前,「差巴頭人」根據甚麼樣子的僧人,為他們尋找甚麼樣子的精舍所制定的「上下」,那些「比陸峰還要高級的僧人」,就是住的比陸峰還要好的「僧人」。
他們在見到了大跨步的陸峰的時候,也忙不迭的躲開了一條道路,請陸峰走過去。
和其餘的僧人一樣。
亦或者說,在陸峰面前,這裡的僧人都是一樣的。
故而陸峰就是這樣一個人,走到了這「全副武裝」的「儀仗」面前,在這「儀仗」之前,自然也有一些持刀守衛的武士,但是在陸峰面前,他們亦拜服在地上,連刀子都抽不出來。
如此,陸峰徑直來到了這「儀仗」的面前,穿過人群,無視了那群「偃旗息鼓」的僧人,來到了坐在布輦上的僧人前頭。
那僧人早就從車輦上下來,侍奉在了一旁,不敢阻攔陸峰的氣勢,安寧光和「寶珠佛子」見狀,俱都擠開了前面的人,沖了過來,跟在了陸峰的身後。
那些喝過了陸峰「酥油茶」的僧人見到了這一幕,俱都心生恐懼,無知此地發生了甚麼。
但是還是都咬了牙齒,從人群之中鑽了出來。
站在了陸峰的身後。
陸峰對此無有表示。
他的目光之中,壓根就無有眼前的這些人,他此刻的目光之中連「朗巴」都無有,有的止是他身上的「詭韻」。穿過了一個個「膀大腰圓」的護衛僧人,陸峰見到了「朗巴」。
「朗巴」亦叫自己座下的「馬奴」朝著前頭走,陸峰來到了他的面前,「朗巴」就在奴隸的背上對陸峰行禮,隨後從自己的腰間,拿出來了土黃色的絲綢布,將其掛在了陸峰的脖子上。
陸峰接受了他的「絲綢布」,見狀,「朗巴」鬆了一口氣,隨後熱情的抓住了陸峰的雙手,陸峰可以感覺得到,「朗巴」的雙手陰鬱潮濕,被握住,好像是抓住了一條濕漉漉的蛇。
叫人心中都有些發毛。
「朗巴」看著陸峰,抓住陸峰的雙手,尚未開口說話,陸峰已經感覺到了一股「陰濕潮冷」的「詭韻」朝著陸峰身上過來,想要滲入了陸峰的「性魂」之中。
陸峰也不在意。
他一把反手握住了「朗巴」的胳膊,叫「朗巴」疼的呲牙咧嘴。
剎那之間,他就疼的從奴隸的身上掉落下來。
陸峰渾不在意周圍人驚駭的目光,就一直死死的壓制住了「朗巴」,叫「朗巴」疼的想要在地上翻滾,鼻涕眼淚一起都流淌了出來。
都抹在了衣服上。
但是如此,「朗巴」不但是無有憤怒,反而是滿心的歡喜。
他說道:「對對對,是是是。
就是這般,大佛爺,就是這般。
你真是我們『赤巴尊贊』的親親大佛爺哩!」
陸峰聽得了他的話,忽而鬆開了「朗巴」的手。
「朗巴」有些意猶未盡,還想要反手抓住了陸峰的胳膊。
但是看到了陸峰的目光,他立刻心領神會,收回了手。知道自己已經叫佛爺不喜了。
於是他小心意的說道:「佛爺,佛爺,可是我怠慢哩佛爺?是我的不是,是我的不是,你且寬恕我一次。」
說罷,他對著陸峰禮拜,陸峰說道:「你應供奉菩薩。」
「是,是,是。」
「朗巴」立刻如是說道。
陸峰無有叫他思考,接著說道:「我要你供奉我你眼睛所能看到的這些人。
這些人裡頭,是你家差巴的,俱都供奉於我。
不是的便罷了,你可能應?」
陸峰平淡的說完,「朗巴」立刻說道:「是哩,是哩,都依從了佛爺的話語。
這件事情我可應,可應!」
說罷,他還看了一眼自己的「馬奴」說道:「還不過去?還不到了佛爺的身邊過去?」
說罷之後,他看著陸峰,說道:「佛爺放心。
我這就回去,叫家裡的業巴將契書都寫了,給與佛爺。」
「善。」
陸峰說罷,對著「朗巴」說道:「那就再尋一處地方罷。
在這裡要是接下來做些事情,你也失了體面,是也不是。」
「是,是,是!」
「朗巴」喜上眉梢,對著陸峰說道:「和我一起來罷,和我一起來罷。」
不過他要離開此處,卻發現自己的「馬奴」已經不是自己的「馬奴」了。
止想要走過去,走路的姿勢卻很古怪。
——他幾乎無有雙腳落地過。
所以到了現在,他已經自己不會走了。
不過好在旁邊的僧人有了眼色,一把把持住了「朗巴」,這才沒有叫「朗巴」雙腿一軟落在地上,陸峰無有伸出援手的打算,他迴轉過了身體,看著自己後面的這些人,對著「朗巴」說道:「老爺,請為這些僧人,多添補些牛羊肉,叫他們吃上些酥油茶。
就是今天晚上這座莊園的奴隸,一個人也多上半碗酥油茶,也是體現了老爺你的慈悲。」
「都依從佛爺的,都依從佛爺的。」
「朗巴」說道,陸峰這才徐徐點頭,他看著此地的場面,他們現在是站在了「辯經院」的外頭,但是在這「辯經院」的不遠之處,就有幾處低矮的「碉房」,陸峰朝著那「碉房」之中走去,「朗巴」就跟隨著陸峰後面朝著「碉房」走過去。
看樣子,便是其餘的事情,「朗巴」已經顧不上了。
整件事情,除了「朗巴」和「永真」,其餘的人都止是「懵懂」,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但是實際上,事情很簡單。
就是一個「病人」遇見了「神醫」的故事。
這「朗巴」,亦或者是這「赤巴尊贊」家族的「密」,再或者整個「密法域」高層隱藏的「密」,就隱藏在了他們的血脈之中,就在他們的生活之中。
本來,他們便是藏得極好。
陸峰便是昨天晚上都不得見。
可是現在真切見面了之後,止一眼,其上下的這些「密」,都被陸峰一眼洞穿。
亦是在這個時候,陸峰便得「恍然大悟」。
知道自己應要面對甚麼了。
「阿布曲州」的那些「州府」和「宗本貴族」,止以「底蘊」而言,是遠遠不如此地的「大家族」。
他在「無盡白塔寺」的範圍,在「扎舉本寺」之中,都無有見過用自己的「血脈」來「包裹厲詭」的手段。
就算是一些土司家族,亦都是「供奉家神」。
但是現在,陸峰看到在「諸法本源之寺」要緊部位的這些家族,他們本身就擁有力量。
按照「理論支撐」,就是這些「貴族」的出身論,
就像是「拉康」一樣。
就和「吐蕃王朝的諸贊普」一般。
他們這些人,俱都是「神人」的後裔,是天生的「貴胄」,所以他們就應該有比別人強大的力量,有比別人享受權力的「天然」。
但是隨著「吐蕃」的分離崩析,經歷了諸多年的戰亂之後,「密法域」再度形成了一個新的平衡,亦形成了新的「神人譜系」。
「貴族老爺」之間,亦有上下之分別。
畢竟「貴族老爺」們本身就是一個相對論。
但是這句話其實亦可以轉過來說,從「吐蕃」王朝尚且無有建立起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巫教」,就已經有了「巫教」的老爺。是這些「老爺」掌握了「巫教」的強大能力,故而他們繼承了下來,所以他們現在還是「老爺」。
是先有了力量,才成了「老爺」。
不是成為了「老爺」,就有了「力量」。
不過到了現在,「老爺」和「力量」已經完全媾和在了一起,無分彼此,不過現在——
「看來這一股力量,亦出現了變化。
和吐蕃分離崩析時候發生過的事情一樣。」
陸峰來到了碉房之中,推開「碉房」,叫「朗巴」進去,「朗巴」身上是純粹的「赤巴尊贊」血脈,「赤巴尊贊」家族的這些「貴族老爺」,其名字都在「大經堂」的「族譜」之上列舉。
他家的「大經堂」卻並非是在「家廟」之中,是在「碉房」的二層,更像是一處用以「躲清靜」的地方,在這「大經堂」之上,無有掛著「菩薩」的畫像,在他家的「大經堂」正面,是一塊巨大的,精心巧制的「鎏金銅板」。
極重。
在這「鎏金銅板」上面,畫著類似於「百鳥朝鳳圖」一樣的圖案。
這些鳥雀都在一棵巨大的樹木之上。
站在了這樹木的枝丫上。
而這些鳥雀的羽毛之上,都寫著一道一道的名字。
一隻鳥雀,就是一代人,有人用極其精巧奧妙的手段將名字寫成了羽毛,組成了一隻又一隻的「鳥雀」。就是這些「鳥雀」,形成了「赤巴尊贊」家族的「族譜譜系」。
並且應此物是掛在了大經堂正面,故而每當大日和「酥油燈」點起來之後,都可以見到此物「熠熠生輝」,此刻,便是在此物「熠熠生輝」的「朗巴」,他的「脈輪」和「五臟」之中,俱都是沉疴一樣的「詭韻」。
這些「詭韻」暫時不叫他死去,但是叫他「痛不欲生」。故而他察覺到自己體內的「詭韻」今日忽而消停,立刻便知道「詭韻」是被壓制了,隨後見到了這大跨步走過來的僧人,如何能不激動?
便是能幫助他挨過這一兩日,免受一兩日的困苦,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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