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飛升
第512章 飛升
聽聞楚政所言,雪清抬起了頭,手腕一翻,拋出了一枚儲物戒。
楚政下意識接過,耳邊緊隨著響起了雪清的聲音:
「裡面有四十七萬九千三百二十塊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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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絲毫波瀾:「還有一些用不上的靈丹,品階尚可,應當可以換一些仙玉。」
說到此處,她話音微頓:「我現在手上只有這麼多了,若是不夠,我之後再想辦法幫你湊一些。」
聞言,楚政神色微凝,被雪清的大手筆驚了一瞬。
四十七萬九千三百二十塊仙玉。
近五十萬,尋常渡過兩三次大劫的真仙,傾盡所有,也難湊出這個數目,這足以在落葉天買下一片靈山福地,足以供養一個中等世家豪族千年昌盛。
這個數字,有零有整,這並非是雪清的一部分,應當是她此刻擁有的全部,這幾乎是將整個家底都掏給了他。
立於楚政身後的正平和初安,更是被這驚天動地的大手筆震得魂飛天外。
正平輕吸一口涼氣,眼晴瞪得溜圓,四十多萬仙玉?!
他這輩子也就見過一兩次仙玉,對於他而言,近五十萬的數字,已是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只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初安眸光微閃,心下震驚的同時,不由開始猜測二人之間的關係。
若是尋常朋友,又豈能一次性給出這麼多修行資源。
雪清的毫無保留,不免讓楚政有些意外,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涌動的思緒,
緩聲開口:
「不必這麼多。」
楚政聲音乾澀,將儲物戒指推了回去:「五萬便夠,餘下的,你收好。」
雪清沒有去看那遞到面前的戒指,更沒有伸手去接,只是低下了頭,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碗碟,含混道:
「拿著吧,我現在不缺這些。」
即便是武閣弟子,拿到這一筆資源也不容易,楚政自然不會將其當真。
他只取出了五萬,將剩餘的遞了回去。
雪清沒有硬逼楚政全部收下,將儲物戒收起,狀似隨意的問道:「你此次來,除了這個,還有別的事麼?」
「有。」楚政頷首。
雪清吃飯的動作一頓,側耳細聽。
楚政將身後的正平推到身前,沉聲道:「我想順道看看這孩子是否具備修行武道的資質。」
雅間之內,瀰漫著靈食特有的清香,但氣氛忽然顯得有些凝滯。
雪清的目光落在了有些許志忘不安的正平身上。
她並未立刻回答楚政,只是沉默著,眸光上下打量著正平,來回審視。
片刻,雪清微微頜首,給出了一個評價:「根骨尚可,底蘊豐裕,應該很抗打。」
聞言,正平略顯窘迫,根骨尚可,能被一位半聖如此評價,這就已是天大的認可,底蘊豐裕?想來也是好事,至於抗打——這算是誇獎嗎?
「可以試試。」
雪清沒有廢話,直接給出了結論,而後徑直抬手,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凝練如實質的金色毫芒驟然亮起,瞬間點向正平的眉心。
正平下意識地想躲,但那點金芒速度太快,根本不容閃避,便已沒入他識海之中。
轟!
正平只覺得腦袋裡仿佛炸開了一座金山,無數玄奧古樸的文字,一幅幅演示著剛猛無匹動作的金色人影,以及一股仿佛要踏碎山嶽,擊穿蒼穹的霸道武意,瞬間充斥了他的神魂識海。
一篇名為《金罡破岳》的煉體功法,如同烙印,刻入他的靈魂深處。
此經主修肉身,大成之時,身如金剛,其修行過程,便是不斷承受外力打擊,引動金罡之氣淬鍊己身,正契合了雪清方才對於他抗打的評價。
「此經,對你而言,當有些作用。」
雪清收回手指,聲音依舊平淡。
做完這一切,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楚政臉上,片刻之後,她端起靈茶抿了一口,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底深處的一絲波瀾,聲音低沉:
「除了這些,便再沒旁的事了?」
話語中,帶看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雪清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如同靈巧的游魚,借著夾菜,咀嚼的微小動作間隙,不動聲色地悄然打量看眼前的楚政。
時隔多年不見,徹底離開楚政身邊,她似乎才能更直接的感受到楚政身上的些許變化。
眼前的人,真的已經不再是那個最初在鐵緣城時,還沒他高的小東西了。
雅間內柔和的光線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愈發清晰深刻的輪廓,身姿挺拔如松柏,寬厚的肩膀撐起青衫的輪廓,往下是勁瘦有力的腰身線條,氣息內斂而溫潤,如同暖玉。
在她的印象之中,楚政的氣息,一直很沉靜,如同深藏於幽谷的寒潭,波瀾不驚,然而,就是這份沉靜,卻奇異地散發出一種令人忍不住想要親近的溫和之感。
如同冬日暖陽,不熾烈,卻足以驅散寒意,悄然浸潤心田。
在山谷那些年,她只想著儘快離開楚政身邊,卻從未像此刻這般,去重新審視他。
他是從什麼時候起,徹底長開了呢?
一剎間,雪清的心底,仿佛被一根輕柔的羽毛輕微地拂過,泛起微微的癢。
那絲異樣來得極為突兀,卻又無比清晰,擾人心神,像是有隻無形的手,在她平靜無波的心湖深處,輕輕撥弄了一下。
一圈圈細小的漣漪,不受控制地蕩漾開來,帶著一種近乎陌生,讓她有些許心慌的悸動。
雪清幾乎是本能地有些抗拒這異樣的感覺,猛地收回了打量的視線,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飯碗裡。
楚政看著雪清低垂的眼帘,以及明顯在躲閃的視線,一瞬間陷入了遲疑,他察覺到了些許不對。
雪清是在問他,除了藉資源和看正平資質這兩件事,還有沒有-其他想說的?或者想做的?
一瞬之間,楚政的眼前仿若出現了一座雷池,有滅世雷霆在其中翻湧,他再往前踏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楚政沉默了一瞬,雪清,是宋綾雪以及宋綾清的前世,他似乎本就不應該跟雪清牽扯太深,他來到太古,也不是為了兒女情長。
最終,他神色微頓,緩緩搖頭:
「沒有了。」
聞言,雪清輕輕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她抬起頭,目光恢復了平靜,聲音沉凝:
「三十餘年後,武閣之內,會有一場大比。」
「勝出者,可入大宇宙武閣主閣。」她頓了頓,緩聲道:「我不會在臨仙界停留太久楚政神色微頓,聽出了雪清的弦外之音,這並非是閒聊,而是試探,甚至是說一種無聲的邀約。
雪清想讓他,跟著她一起離開臨仙界,去大宇宙之中,這其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壓下心頭的震動,迎上雪清的目光,語氣鄭重:
「我會在你離開臨仙界之前,將這些仙玉還你。」
楚政的回答,讓雪清的眉心幾不可察地攏起,清冷的眸光之中飛快地掠過一絲失望,
心頭有些許鬱結。
她想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她告知三十年之期,告知自己必將離去,並非是為了強調那筆仙玉,而是想問楚政有何打算,想不想與她去大宇宙之中。
現如今背靠武閣,或許,她已經可以不必擔心那些亂七八糟的麻煩。
也不用像此前那樣,離開楚政,將來可以兩人同行。
雪清握著茶杯的手指緊了緊,看著楚政那張平靜的臉,莫名覺得有些氣悶,千頭萬緒,堵在喉嚨口,最終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雅間之內的空氣仿佛再次凝固了。
雪清避開了楚政的目光,將杯中剩餘的靈茶一飲而盡,動作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她重重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嗯。」
她最終只是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聽不出情緒。
正平以及初安大氣都不敢出,敏銳地感覺到眼前兩位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的壓抑。
最終,還是雪清先行打破了這令人室息的沉默,她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月白色的勁裝勾勒出筆挺的身姿,那股凜冽銳氣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低落只是錯覺。
「走了。」
她丟下兩個字,沒有再看楚政,徑直轉身,推門而去。
門外明亮的光線湧入,勾勒出她的背影,轉瞬間,她的身影便已消失不見,只留下包廂內尚未散去的淡淡茶香。
楚政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深邃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難明的思緒。
半響,他深吸了一口氣,帶著正平以及初安,徑直離去。
彈指間,又是十餘載光陰悄然滑過,
落葉天,這片懸浮於下界之上的廣界域,依舊遵循著它亘古不變的殘酷法則。
風起雲湧間,豪門世家如走馬燈般興衰更迭,上演著一幕幕鮮血染就的悲喜劇。
滅門誅族的血腥氣息,從未在這片土地真正散去,新的仇怨在舊的血上不斷滋生。
僥倖逃脫的遺孤,背負著血海深仇,隱忍百年千年,一朝功成,血洗仇的傳奇,亦在這片沃土上反覆書寫。
落葉天本身,便如同一卷自鴻蒙初開便傳承至今的古老帛書,每一頁都浸透了千年的世仇,萬載的大恨,隨意翻開,便是道不盡的血淚與殺伐。
十餘年,對於動輒閉關百年的諸多修士而言,不過是時間長河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微塵。
就在這平淡之中,通往上界的入口處,通天玉階之前,再現飛升修士。
這一次,與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這一次,飛升的修士,並非孤身一人,也非三三兩兩,而是百人一齊飛升!
通天玉階的盡頭,虛空泛起漣漪,緩緩走出一道身影,緊隨著十道、百道密密麻麻的身影,悍然穿透了空間壁壘,踏上了玉階盡頭。
為首者,一襲雲紋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逸中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尊貴與淡漠,正是雲天機。
而在他身後,赫然跟隨看百餘位氣息沉凝,目光銳利的修土,服飾略有差異,但個個精氣神完足,修為最低也是七階初期,其中更有數十位赫然達到了七階圓滿之境,距離八階僅差一步之遙。
玉階盡頭,負責值守的兩名天將,身披流光仙甲,一人手持纏繞著毀滅雷霆的戰戈,
一人腰懸古樸厚重的青銅巨劍,見此一幕,原本冷峻漠然的神色,修然一變。
他們修為皆是七境圓滿,在此值守多年,見慣了飛升者,那些人或惶恐,或激動,或桀驁,但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百人一同飛升!其中還有如此多的七階圓滿?!
兩名天將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握著神兵的手心瞬間被冷汗浸透,喉間泛起一陣難以抑制的乾澀,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扼住,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饒是他們見慣風浪,此刻也忍不住心神劇震,說話都帶上了難以掩飾的結巴:
「這這位道友」
持劍天將強自鎮定,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對著為首的雲天機,依照慣例,僵硬地拱手一禮:「飛—飛升稅一人需繳—」
「放肆!」
「住口!」
「狗一樣的東西,也配稱我家公子為道友?!」
話音未落,數道飽含怒意與極度不屑的厲喝,如同驚雷般從雲懷機身後炸響。
幾名身著統一制式雲紋錦袍,氣息赫然已達七階圓滿的年輕修土,如同護主的怒獅,
猛地踏前一步。
他們神色桀驁,目光如刀,死死鎖定兩名懷將,那眼神仿佛在看兩隻不知死的樓蟻。
其中一人,伸手什著持劍懷將的鼻子,語調森寒刺骨:
「瞎了爾等的狗眼,好好看清楚,令位乃是我雲氏嫡系主脈公子,雲懷機,古祖直系血裔,跟他收飛升稅?!」
他一聲冷笑,聲音陡然拔高,充斥著營夷:
「兩條守戶之犬,擔得起責罰麼?!」
另一人接口,語氣更是狂傲無邊:
「我家公子來你令小小臨仙界,是給你們趙、宋、袁三族賞公,是懷大的榮幸,你讓宋羽笙、趙孤風、袁煜城三人來此,看看令筆富謂的『飛升稅」,他們三個,敢不敢在我家公子面前收!」
宋羽笙!趙孤風!袁煜城!
令三個名字被喊出的一瞬,如同三記重錘,狠狠砸在兩名守門懷將的心口。
令三人,正是三大氏族如今的至高老祖,如今執掌上界三重懷,修為已至萬古神話之境的巨肇,是真正影罩萬古,言出法隨的無上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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